答思履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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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佳命書法語，謹按《禪關策進錄》二條，不知可否？來J28nB219_p0680c06書云：「病在道理話頭作解，於生死分中全不相干。」此J28nB219_p0680c07真法語是今古參禪人通病，非病過人不能知此、非J28nB219_p0680c08到家人不能言此。病僧每謂此事不難，古今人難者J28nB219_p0680c09只是我心不死耳！我心若死，有何難易？有何取捨？有J28nB219_p0680c10何憎愛？有何迷悟？一切人都是說得、行不得。若說得J28nB219_p0680c11到、行得到，佛祖即我、我即佛祖，何須別求玅悟玄理？J28nB219_p0680c12何必言難了又難？如今人舉目觀日月與古人一般J28nB219_p0680c13見，此見豈非釋迦當時睹明星之見、孔子當時觀川J28nB219_p0680c14之見耶？今人靜耳聞鐘鼓與古人一般聽，此聞豈非J28nB219_p0680c15釋迦當時聞梵音之聞、孔子當時聞齊韶之聞耶？今J28nB219_p0680c16人舉手持捉與古人一般用，此手豈非釋迦當時拈J28nB219_p0680c17花之手、孔子當時援琴之手耶？今人運足行道與古J28nB219_p0680c18人一般行，此足豈非釋迦當時昇天宮之足、孔子當J28nB219_p0680c19時登泰山之足耶？若說今人視、聽、言、動不是古人視J28nB219_p0680c20聽言動，何故釋迦也在此太虛空中、孔子也在此太J28nB219_p0680c21虛空中？諸人皆在此太虛空中共一太虛，如何今人J28nB219_p0680c22不是古人？虛空尚不可二，真性豈可二耶？所以說諸J28nB219_p0680c23人不是釋迦、孔子，則不得也；若說是，又不肯承當。設J28nB219_p0680c24有狂夫自言我是釋迦、我是孔子，及乎到是非憎愛J28nB219_p0680c25關頭，不唯過不得，一毫捨不得、一毫放不下。是知此J28nB219_p0680c26道人人具足、個個現成，只要肯行、肯承當、肯放得下，J28nB219_p0680c27便無他矣！是知執事言道理為病，是知言也。聊復來J28nB219_p0680c28意。

J28nB219_p0680c29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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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諭「為浮名所誤」等語，知執事為未明此事者發之，J28nB219_p0681a01病僧亦就未明者試言之。蓋經世出世法通屬名字，J28nB219_p0681a02然名不誤人，人自誤其名耳！使世無君臣、父子、夫婦、J28nB219_p0681a03朋友之名，則倫理仁義之道廢，而天地日月亦無由J28nB219_p0681a04知名於世，豈可須臾離哉？出世法曰真如、曰佛性，亦J28nB219_p0681a05假其名勸誘人心，使人依名尋義以盡心焉！設無名J28nB219_p0681a06字則世出世法俱無建立。若到名不立處，實超越世J28nB219_p0681a07出世間，為聖凡不二之地。此地雖尊貴無名，亦由名J28nB219_p0681a08而入，亦不外其名別有一地為無名，即名就是無名。J28nB219_p0681a09雖是無名，不妨千名萬名，此方是大人境界無礙行J28nB219_p0681a10徑。又如周孔、黃老，千古已上人也，至今垂名不朽，是J28nB219_p0681a11先世聖賢以名導後世作聖賢，為正世之性情。又如J28nB219_p0681a12威音、智勝，塵劫已前佛也，至今名稱普聞，亦是過去J28nB219_p0681a13諸佛以名接人作佛，為出世之津梁也。是知先聖先J28nB219_p0681a14覺非名無以垂化，後聖後覺非名何以導心？此名能J28nB219_p0681a15成立世出世法、能軌人成聖成賢，是名不誤人也。人J28nB219_p0681a16錯亂其名，壞世出世法，致于地獄三途者，是人誤其J28nB219_p0681a17名也。今人多分以名為誤者，總是好名之心不真，裝J28nB219_p0681a18點造作，用心支持，唯恐失之。見得為累為苦，別自偷J28nB219_p0681a19安放閒，為灑為樂。此是俗名俗利，甚至有不足言者J28nB219_p0681a20也。果真好其名，依名踐實、稟明於心，得失不能劫其J28nB219_p0681a21懷、死生無以二其念，好名至此即是聖賢，又何疑哉？J28nB219_p0681a22其實名利即聖賢事業，但人不知小大故為誤。世間J28nB219_p0681a23名利，誰過於堯舜、禹湯、周孔、黃老？名溢六合、利被四J28nB219_p0681a24夷，此諸聖賢還是名利誤耶？還是不貪名利耶？諦觀J28nB219_p0681a25此諸聖賢，是真踐名者也。又出世間名利無過於佛，J28nB219_p0681a26名周法界，利滿性海，盡未來際受用不盡，天上天下J28nB219_p0681a27世出世間，再無有超過，佛之名利最廣最大、最久最J28nB219_p0681a28遠，此亦是真踐名實處也。人多分圖小名利，不知圖J28nB219_p0681a29大名利。小名利者，名利一身一國、一鄉一家；大名利J28nB219_p0681a30者，名利被於天下，成天下人之名、成天下人之利。以J28nB219_p0681b01天下之名利即一己之名利，何其大耶？使盡法界馳J28nB219_p0681b02一名、盡法界成一利，而言思所不能及，又何其廣大J28nB219_p0681b03耶？只因愛小失大，私於一身，則有彼此鬥諍、貪求苦J28nB219_p0681b04惱，是人自誤，何況誤中更有誤耶？若圖大名利，則與J28nB219_p0681b05聖與賢、若佛若祖同其途轍，共其受用，如此真名真J28nB219_p0681b06利，豈可以偽名偽利雷同一併棄耶？此等真名真利J28nB219_p0681b07實棄不得，愈棄愈光、愈棄愈大，至於祖師門下萬里J28nB219_p0681b08無片雲，青天也喫棒，更見廣大殊勝，如是名利可不J28nB219_p0681b09盡心焉？因來諭為導諸人假言浮名之苦，意在要人J28nB219_p0681b10知此真名真利一著，在病僧代執事發之，不知可執J28nB219_p0681b11事意否？如不可，幸擲水火中；儻有一二可者，願奉法J28nB219_p0681b12供養。

答孝則車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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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流行，顯晦有時；山水與人物，發動有時；人之精J28nB219_p0681b15神著於詩文，出沒亦有時也。曾讀《譚子詩歸》，序云：「素J28nB219_p0681b16所得名之詩，或有不能例次者，亦必其人之精神至J28nB219_p0681b17今日而當止。間有收無名之篇，若今日始新出于紙，J28nB219_p0681b18亦必古人之精神至今日而當一出，此非人之精神J28nB219_p0681b19著于詩文而隱顯有時耶？建于功業者亦然。」吾攷《梵J28nB219_p0681b20網經》上卷，從古來經歷多少智人，未有得其句者，今J28nB219_p0681b21有繖山從而釋之；新安黃山從古來未開，今有普門J28nB219_p0681b22頭陀開之。文章山水，千古之下以待其人，豈非文章J28nB219_p0681b23山水之精靈得無因人所顯耶？洪覺範禪師所著《僧J28nB219_p0681b24寶》、《智證》等傳，及石門《文字禪》諸書，至我朝世宗年間J28nB219_p0681b25埋沒，多不聞其名者。達觀禪師一出，策杖寰海，遍搜J28nB219_p0681b26尋之，一一皆得，隨得隨梓海內遍傳，若今日始出入。J28nB219_p0681b27謂達觀大師乃覺範後身，重來翻騰故書，觀其所行J28nB219_p0681b28若實然！今足下曾夢為傅大士後身，今又為船子偈J28nB219_p0681b29釋，使非傅大士後身，決是船子後身，重來翻騰自己J28nB219_p0681b30千百年無人所知之公案，非彼即此，信無疑矣！船子J28nB219_p0681c01當時赤窮擔板，一生樂于山水，末後只得夾山一人，J28nB219_p0681c02其精神亦埋沒多載，而今方露，是人之氣運與精神J28nB219_p0681c03相等也。船子四偈古來無人發揮者，因船子印夾山J28nB219_p0681c04云「釣盡煙波，金鱗始遇」之句閣誤了，只說船子意在J28nB219_p0681c05求人，所以不曾在宗旨上照管。今睹足下之釋始猶J28nB219_p0681c06為疑。偶憶船子有〈歌〉云：「有一魚兮偉莫裁，混虛包納J28nB219_p0681c07甚奇哉！能變化，吐風雷，下線何曾釣得來？」正合「夜靜J28nB219_p0681c08水寒魚不餌」之句，恍然開悟，合爪讚歎，希有千載奇J28nB219_p0681c09遇也。衡素未精文字，於佳稿未免有隔礙，觀前二釋J28nB219_p0681c10最精肯，無容擬議；後二釋尚未悟釋中幽旨。據鄙見J28nB219_p0681c11「本是釣魚船上客，偶除鬚髮著袈裟」，正是藏身處沒J28nB219_p0681c12蹤跡；「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深依舊宿蘆花」，正是沒蹤J28nB219_p0681c13跡處莫藏身，此是船子綱宗。又「本是釣魚船上客」是J28nB219_p0681c14三十年前，山是山、水是水；「偶除鬚髮著袈裟」是三十J28nB219_p0681c15年中，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深依J28nB219_p0681c16舊宿蘆花」是三十年後，山依舊是山、水依舊是水。足J28nB219_p0681c17下大悟徹，後四字見得極的當。又「一波纔動萬波隨」J28nB219_p0681c18之句，總收上來「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一J28nB219_p0681c19動一切動、一有一切有、一空一切空，空有融通、事理J28nB219_p0681c20無礙，通屬者邊事，總不與那邊相干，所以云：「夜靜水J28nB219_p0681c21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有僧問一禪師：「是非不J28nB219_p0681c22到處，還有句也無？」師云：「一片白雲不露醜。」天童拈云：J28nB219_p0681c23「盡力推爺向裏頭」，亦同此旨，不知高明可其說否？原J28nB219_p0681c24稿璧上，希照入。

答吾鏡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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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來諭「取捨未忘、愛憎猶存，不能當處解脫。」又云：「日J28nB219_p0681c27坐擾中，高明可自檢點擾是何物？」人若不擾，豈不成J28nB219_p0681c28無用如如耶？若不能解脫，又看是誰纏縛？又諦審所J28nB219_p0681c29愛是何物？所憎是何物？古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J28nB219_p0681c30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是則所愛無別物、所憎J28nB219_p0682a01無別物，何必于憎愛中妄有憂慮？再推研，能取是誰、J28nB219_p0682a02能捨是誰？古云：「妄想從來本自真，除時更起一重塵，J28nB219_p0682a03言思動靜憑渠力，仔細看來無別人。」是則取也是本J28nB219_p0682a04來、捨也是本來，又何于取捨間妄自懊悔？古云：「任從J28nB219_p0682a05一夜風吹去，只在蘆花淺水邊。」又六祖大師云：「惠能J28nB219_p0682a06無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老居J28nB219_p0682a07士依六祖大師如是會去，豈不當下解脫？有何取捨J28nB219_p0682a08淨穢為疑礙耶？今人言不能解脫，只是成佛之心不J28nB219_p0682a09歇、求神通玅用心不歇、求寂靜心不歇，所以云不能J28nB219_p0682a10解脫。此是自己追求、自己纏縛。若無成佛妄想、神通J28nB219_p0682a11寂靜妄想，何處不解脫？何處不自在？又云：「不能味無J28nB219_p0682a12味之味，更恨齒牙不利不能大張口而全吞之。」老居J28nB219_p0682a13士大似全身香氣，又道不曾偷香！有僧問曹山：「清銳J28nB219_p0682a14孤貧，乞師拯濟。」曹山曰：「銳闍黎近前來。」銳近前，曹山J28nB219_p0682a15曰：「泉州白家三盞酒，喫了猶道未沾唇。」老居士喫了J28nB219_p0682a16蓮蒂全身蓮花香，又道不曾全吞！如是說話，想恐病J28nB219_p0682a17僧索蓮蒂之價。病僧不索蓮蒂之價，老居士亦不必J28nB219_p0682a18作瞞心語耳！

答六長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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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來言：「夙習根深，心花隱隱。」想是假設通書之常套，J28nB219_p0682a21不然何作是說？若說心花隱隱，衡不知其所隱，不知J28nB219_p0682a22天覆著、地埋著，若天地不能蓋覆，萬物又豈能遮藏？J28nB219_p0682a23天地萬物既不能掩蔽，又何為隱耶？豈不知仲尼有J28nB219_p0682a24言：「二三子以予為隱乎？吾無隱乎爾！」病僧曾有〈詩〉曰：J28nB219_p0682a25「明明大覺心，土木與瓦石。」若爾，明暗色空、飛空走陸、J28nB219_p0682a26言思動靜，一切妄想又非大覺心耶？既爾，盡法界囫J28nB219_p0682a27圇是個大覺心，不知隱向何處？又不知為何物所隱？J28nB219_p0682a28若謂不隱於處，不為物隱，目為隱隱。既爾，而山河大J28nB219_p0682a29地、明暗色空又是何物耶？是知足下言「心花隱隱」實J28nB219_p0682a30為套語。今人處處不能了然者，總是不肯安心，種種J28nB219_p0682b01馳求，或求禪定、或求玅悟、或求解脫、或求超佛越祖，J28nB219_p0682b02由此馳求心不歇，致令心不安，不得現量、受用自心J28nB219_p0682b03境界，妄見彼此，故有謂難得悟、難得解脫，由此轉生J28nB219_p0682b04疑難徒自迷悶。若是心地一安，便是大解脫門，無處J28nB219_p0682b05不自在，有何迷悟？有何縛解？有何隱顯？是知言此皆J28nB219_p0682b06心不自安。知足下已躋超然，此言特為探竿耳！衡不J28nB219_p0682b07揣迷昧，直言一為。謹復。

與飛孺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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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臺聚首數次，語默中、偈句中，知足下般若根深，向J28nB219_p0682b10上一事信得真切，八風不能移也。大抵此事不是厭J28nB219_p0682b11鬧求靜、捨忙偷閒，要在鬧靜忙閒中討個主宰。於此J28nB219_p0682b12窺得主宰，便是自性天真佛，即是大解脫。於鬧靜忙J28nB219_p0682b13閒中如游園觀，出入自在，隨苦隨樂，皆是自分中受J28nB219_p0682b14用，豈容取捨哉？此時足下同令叔蒞任，正是自驗自J28nB219_p0682b15力、自信自得時節。平日所見所言，要在此時見主宰、J28nB219_p0682b16見力量，只在閒時靜時纔做工夫，總然做得亦無用J28nB219_p0682b17處，所見所言亦無用處。道果無用耶？道果無用，學道J28nB219_p0682b18何為？道果有用，不在此時用，更待何時用耶？所以病J28nB219_p0682b19僧言：「此時足下正好著力。」令叔言：「將樂多古道場，田J28nB219_p0682b20連阡陌，被前當事者充作餉費。」此時此事最多，聞之J28nB219_p0682b21不勝太息。倘可為者，足下仝令叔商議，如能復作僧J28nB219_p0682b22田，則見護法之力。此時邊事甚急，餉為重務，萬一不J28nB219_p0682b23便，姑從後可也。謹復。

答貞復譚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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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手書，知足下繩一勝行，堅持咒心，此最玅一行。大J28nB219_p0682b26抵顯教雖云生慧，慧明而定自成，如定不成即屬狂J28nB219_p0682b27慧；密教雖云生定，定成而慧自發，此持佛心印，非凡J28nB219_p0682b28外小乘之癡定也。狂慧不定或有，而持咒之定未有J28nB219_p0682b29不發慧者，是知修行還重持誦為上，縱有掉舉、昏沉J28nB219_p0682b30不必除遣，當觀掉舉昏沉是何物？自何來？都是自己J28nB219_p0682c01光明覺體，只是一心持咒，咒力極成，如是掉舉昏沉J28nB219_p0682c02應念化成無上知覺，到此方的信無明妄想都不是J28nB219_p0682c03別人。震旦人多重顯教，不免有沉溺知見之誤；西域J28nB219_p0682c04人多重密教，而身心解脫堅固者勝多。是知密不兼J28nB219_p0682c05顯，定成而慧自發；顯不兼密，而能破障得定者鮮矣！J28nB219_p0682c06《首楞嚴經》云：「汝等有學，未盡輪迴，發心至誠，取阿羅J28nB219_p0682c07漢。」不持此咒而坐道場，令其身心遠諸魔事，無有是J28nB219_p0682c08處，此佛語可為證明。足下堅此一心持誦不輟，若身J28nB219_p0682c09若心刺成一究竟堅固玅定，真窮惑盡，離障解脫，自J28nB219_p0682c10利利人，從始及終一切佛事究竟無餘，不知足下可J28nB219_p0682c11允其說否？法音回，專此問候并復來意，餘法音能口J28nB219_p0682c12悉，不備。

答白蛟劉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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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一事，元不屬文字、不屬無文字，離文字、不離文J28nB219_p0682c15字，皆因分別生起，盡屬法塵邊事，與本分事俱無交J28nB219_p0682c16涉。試著量目前所見，將何法為文字？既無文字，又依J28nB219_p0682c17何法說個離文字道理？豈非離與不離皆門外之遶，J28nB219_p0682c18究竟諸佛諸祖無有一定之法。如人不達語言三昧，J28nB219_p0682c19如來以文字導之說出一大藏教；非如來必定教人J28nB219_p0682c20從文字入，乃為不知文字者一期方便耳！如人泥於J28nB219_p0682c21文字見解，如來以離文字導之，故有拈花等事；非如J28nB219_p0682c22來必定要人離文字悟入，乃為泥文字者一期方便J28nB219_p0682c23耳！是則離與不離皆一期方便，豈有實法耶？又則足J28nB219_p0682c24下所見所到已是百尺竿頭，雖是極則處，尚有極則J28nB219_p0682c25事在，終是命根未斷，須是竿頭再進一步，始是四稜J28nB219_p0682c26蹋地，那時隨宜施設，說離文字、說不離文字無可不J28nB219_p0682c27可，方知今日之所說尚欠自在。又且此方教體在於J28nB219_p0682c28音聞，不論離文字、不離文字之旨，皆藉音聲發明。亦J28nB219_p0682c29有不假音聞者，乃異方便耳！又《經》云：「多聞生實智。」是J28nB219_p0682c30聞慧乃入道之要徑。《般若經》云：「若謂如來有所說法，J28nB219_p0683a01即為謗佛。」是則佛說法四十九年，曾無一字示人，知J28nB219_p0683a02此則向上一事豈可執定一見而得乎？又云：「方病魔J28nB219_p0683a03來時便拼一死，無懼怕心、無繫戀心。」此便是足下得J28nB219_p0683a04力處、真實受用處。若無此等力量、此等受用，則平日J28nB219_p0683a05所言、所解、所行、所到，皆無用之戲具耳！幸有此點真J28nB219_p0683a06實處可以接引後昆。老病逼人，精神微弱，聊復來意。

答紫蘿劉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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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後三接慈旨，知足下道義彌深，誨我更密，自慚艸J28nB219_p0683a09野疏慵，廢疾自棄，何當慈注若此？前者書至，知室中J28nB219_p0683a10歸途之物盡屬偷兒所有，正古人所謂：「到來家當盡，J28nB219_p0683a11免作室中愚。」此正足下大有所得處。石蓮公至，復承J28nB219_p0683a12手教問答等語，益見偷兒等事為足下大得處不虛。J28nB219_p0683a13最喜「混喫粥飯一番，有甚所得？」此二語真超邁古今，J28nB219_p0683a14掃盡佛祖知見，此真足下自受用境界，衡望涯莫及。J28nB219_p0683a15此一混字，在諸人分上為病，在足下分上返為玅劑。J28nB219_p0683a16「佛祖知見，如湯消冰了無痕跡。」此二語可以風聞諸J28nB219_p0683a17方，以消佛祖癡狂等病。但似多下了一番註腳，在足J28nB219_p0683a18下再多說千語萬語亦不妨，恐他人依語生解去，則J28nB219_p0683a19孤前二語之玅處。擬足下所言一段光景，大似杲禪J28nB219_p0683a20師謂：「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有時將一莖草J28nB219_p0683a21作丈六金身用。」蓋艸與金身本間而作，金身草用乃J28nB219_p0683a22杲禪師自己神通玅用，在草與金身本無移異。今足J28nB219_p0683a23下於無病處說病、於無藥處說藥，亦足下自己如幻J28nB219_p0683a24三昧，在病僧亦無所有，何物為藥耶？何物為籠耶？今J28nB219_p0683a25足下自有藥應病除受用，衡不謂虛，但是足下自見J28nB219_p0683a26自得，非病僧所與也。昔文殊問疾於毘耶，維摩云：「善J28nB219_p0683a27來仁者！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今足下就病僧晤J28nB219_p0683a28對一番，不知足下之夢，夢之邵陵；不知病僧之夢，夢J28nB219_p0683a29接足下。病僧此語亦是夢中說夢，不免為不夢者一J28nB219_p0683a30笑。《楞嚴》一註亦是病僧不揣固陋妄作，今稿稍成，已J28nB219_p0683b01蒙貞復譚公許刻，但所許尚未及成。攸邑相近雲陽，J28nB219_p0683b02後果成事，足下亦易知之。石蓮公歸，肅此復候。

答寶慶熊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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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乃寒巖枯木，何因得叨大檀越春光遠攝，膏雨遙J28nB219_p0683b05滋？雖枯槁難勝春力，而枝條未免重榮，此大檀越造J28nB219_p0683b06化無私，德澤普洽，雖一殘病之軀亦不忍棄於至化J28nB219_p0683b07之外。前嘉召兩下，慈注萬全，敢不匍匐歸趨？無奈腐J28nB219_p0683b08草殘軀又被船水風寒所苦，舊疾復舉，大難轉移，萬J28nB219_p0683b09冀大慈寬宥，稍稍痊愈即努力速歸。知大檀越以六J28nB219_p0683b10合為身心，五臺一片地，信不視為他物，惟啟大檀越J28nB219_p0683b11作一究竟堅固護持，以為一方植福之地。此菴香火J28nB219_p0683b12常在，即大檀越光明永遠無盡，光明圓照無盡；即大J28nB219_p0683b13檀越法身常住無盡，法身普遍無盡。在病僧自信非J28nB219_p0683b14虛語，不知大檀越以為何如？肅此復謝。

答湘潭生因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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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素為拙守，實法門腐物，不足言也。乞食湘中得慈J28nB219_p0683b17光護念，與諸上善人聚會一處同種佛緣，皆足下與J28nB219_p0683b18令婿唱導助化之力，衡實為木偶人耳！何其有也？奉J28nB219_p0683b19手教多日，因老朽多病及事冗雜，故未及修答，遲緩J28nB219_p0683b20之罪實不能免。別時聞貴園中建祈嗣法筵，不知此J28nB219_p0683b21時可有先兆否？衡所過之地，遇諸檀越言及求子一J28nB219_p0683b22事，有速得者，非聖性不靈，乃求心緩急、感報之遲早J28nB219_p0683b23故耳！想足下以胤嗣為大事，病僧特為舉之，以安足J28nB219_p0683b24下懇禱之心也。湘中佛法全在足下主持，幸勿以倦J28nB219_p0683b25間之。讀足下新刻〈觀音像戒殺文〉，合掌讚歎！真大慈J28nB219_p0683b26悲，真善說法。從來說法要知時、要投機，如不應時投J28nB219_p0683b27機皆成戲論。此時刀兵之時，諭以刀兵起於殺心，此J28nB219_p0683b28應時之語也；此刀兵時人皆怖死，喻以戒殺即免刀J28nB219_p0683b29兵之難，此投機之言也。此真普門應身說法，以無畏J28nB219_p0683b30力福被眾生，非普門示現即普門囑付而來，不然，何J28nB219_p0683c01能於此苦惱之際能大施，頓令眾生離怖畏苦惱得J28nB219_p0683c02安樂解脫若此之玅耶？此一言能轉殺心成慈心、息J28nB219_p0683c03干戈成太平盛世，點鐵神丹、破敵先鋒不足為喻，真J28nB219_p0683c04可以傳諸方、行後世，為慈心三昧一種大光明幢也。J28nB219_p0683c05欽服欽服！肅此奉候，不宣。

答公茂謝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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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衡每慚根器不猛，空在法門四十餘年一無所得，J28nB219_p0683c08只成得一殘病之僧，何因乞食湘中得遇足下慈心J28nB219_p0683c09護念種種成就？密晤神契誠非筆舌可述。別後每憶J28nB219_p0683c10佛祖宗教大法，要大根器人方能擔荷，衡所經過諸J28nB219_p0683c11郡，能放下身心承當此事如足下者，未及再見也。於J28nB219_p0683c12末世中能如是行履，超越名跡，非大雄大力、大忍大J28nB219_p0683c13勇何能臻此？是知足下非從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J28nB219_p0683c14種善根，必從多劫多生多佛法中深種般若善根，乃J28nB219_p0683c15有如是金剛骨力，其根器廣大可知也。末世佛法重J28nB219_p0683c16任全賴足下荷擔，此事非細，須勇猛中更加勇猛可J28nB219_p0683c17也。如有一念懈倦之心，法門失望。祝祝！尊大人抵家J28nB219_p0683c18父子相聚，此人間第一樂事，就是第一義諦，就是無J28nB219_p0683c19上大涅槃，不可外此父子別覓佛法，亦不可因父子J28nB219_p0683c20樂境昧卻此事。世人不得佛法受用者，不過為歡戚J28nB219_p0683c21憎愛走作故耳！如此兩關若作得主，即憎愛歡戚就J28nB219_p0683c22是諸佛受用，而諸佛解脫不離君臣父子夫婦之間，J28nB219_p0683c23可謂世法佛法原是一片。若父子歡喜中無佛法，則J28nB219_p0683c24佛法即有彼此分段；佛法若有彼此分段，不得周遍J28nB219_p0683c25常住；佛法既不周遍常住，真如、玅性、涅槃皆屬斷滅；J28nB219_p0683c26真如、玅性若有斷滅，則生機萬化皆有歇時，理可成J28nB219_p0683c27乎？如觀生理無有歇時，則知有不生不滅者存焉；如J28nB219_p0683c28知有不生不滅者存，則知諸佛法身、諸佛受用，無處J28nB219_p0683c29不遍、無時不存，而歡戚憎愛豈非諸佛大解脫處乎？J28nB219_p0683c30病僧言此，望足下日對尊顏，即是三十二相、八十種J28nB219_p0684a01好。父子相對即是法王法臣相視，不可隨尋常父子J28nB219_p0684a02之態，徒有盡孝之名而無盡孝之實，豈不有孤父子J28nB219_p0684a03之遇、自性之靈乎？足下為眾生，當從父子間透露此J28nB219_p0684a04事是為根本法輪。又尊大人未及面識，不敢通名奉J28nB219_p0684a05候，儻便時，幸致之。又讀石翁手札，則知此老深從般J28nB219_p0684a06若種子中來，乃有如是高見，乃有如是真心，若能成J28nB219_p0684a07就人善行、讚歎人善行、言念人善行，言即佛口、念即J28nB219_p0684a08佛心，非佛而何？是知石翁即縉紳中古佛也，可欽可J28nB219_p0684a09慕！恨在湘中時未得一晤為歉。暫此復候，餘俟再宣。

答覺華林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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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中一聚亦多生奇緣也。衡此一循乞，諸方知己如J28nB219_p0684a12足下者指不多屈。每想公，園中朝夕對坐語默無間，J28nB219_p0684a13此段光景明明現前，無絲毫障隔，知足下自得受用J28nB219_p0684a14處諸人不能奪，而世間父子君臣之樂，想無逾於此。J28nB219_p0684a15及見足下為周姓者作《報恩疏》，言言透理，句句宗心，J28nB219_p0684a16文法清暢，語辭無礙，足下有超世之才，大為法門依J28nB219_p0684a17止，此深心所望。後真復公回，接手教，謬承過譽，自覺J28nB219_p0684a18慚愧殊甚。細玩《心經註》辭簡義豐，旨精理極，無可指J28nB219_p0684a19其非者。但辭似文字之氣未淨；義似諸家之所共知，J28nB219_p0684a20欠有如他方異寶偶然一見，其新得之喜，自然令人J28nB219_p0684a21舉身受益，心繹口誦，傳聞無盡者。著述至此則不虛J28nB219_p0684a22用一番精神。病僧凡有一言半句，雖以人鄙不能警J28nB219_p0684a23覺於人，但自信有古今人所未發處乃敢啟筆，非徒J28nB219_p0684a24變毛易色以衒人也。所以承命為作首序，此時未敢J28nB219_p0684a25即草，恐有礙大事。足下將此等見解都擲之一邊，單J28nB219_p0684a26單究竟自己本來面目，栖心教海，不可逐時弊狂禪J28nB219_p0684a27以口頭語作向上事，慎之！慎之！衡自至攸種種皆逆J28nB219_p0684a28緣，此時動轉為難，唯貞復公時與密對，稍慰癡懷，別J28nB219_p0684a29無可解也。行時上下未定，荊州禮佛之念未了，不知J28nB219_p0684a30因緣如何？如此念得，遂必因星沙往來與足下面晤J28nB219_p0684b01有期。肅此復候，餘不多及。

答我尚王居士，法名音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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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云「願現宰官身以安社稷，護持三寶。」此亦病僧切J28nB219_p0684b04心所仰望者。足下識取自心無不是自己，能捨己以J28nB219_p0684b05安社稷、捨己以新民、捨己以護三寶，而天地萬物世J28nB219_p0684b06出世法無不是自己，其廣大受用又何如哉？如能即J28nB219_p0684b07宰官身作此廣大佛事，不唯病僧歡喜，即十方諸佛J28nB219_p0684b08無不歡喜；諸佛菩薩一切善神無不加被密佑，所願J28nB219_p0684b09自然從心也。祝祝！

答吉卿王居士，法名音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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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僧曾與足下說過：「從今已去，只是一句彌陀佛，日J28nB219_p0684b12夜常轉，便是出生死徑路，不必東問西問、左疑右疑。」J28nB219_p0684b13如所問「常住真心，本來面目真我」，分別得是一又如J28nB219_p0684b14何？分別得不是一又如何？任汝分別得十分明白，總J28nB219_p0684b15是生滅知見，不出妄想習氣。又云：「要我打破疑團，何J28nB219_p0684b16不收取去？」不應打破。若不要疑團，即應丟在洋溝裏，J28nB219_p0684b17用打破作麼？又云：「望我開示心印咒力。」既知喚作心J28nB219_p0684b18印咒力，即是不思議法門，解說不得。若可解說開示，J28nB219_p0684b19亦是生滅知見，又何能破得心習？玅在不可解說，死J28nB219_p0684b20人偷心，使知見不生，自然轉得顛倒習氣，渾成光明J28nB219_p0684b21智體，豈容解說而作知見耶？是則足下所問皆不切J28nB219_p0684b22當，不如一切皆付之不知更妙。只是一句阿彌陀佛J28nB219_p0684b23日夜轉去，自有通天徹地時節，到那時節方是真知J28nB219_p0684b24見、真智慧，如今所問所見皆不濟事。祝祝！

答安城叔監鄒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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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實法門庸鄙，不知何因得承足下護念？初意計西J28nB219_p0684b27峰或可住旬日以了未了之緣，不委至府舊疾復舉，J28nB219_p0684b28日舉日深，自覺殘廢之軀秖宜遠擲深山窮谷之中，J28nB219_p0684b29豈有妄膺眾中瞻仰？暫買一舟隨流上下，以便沒蹤J28nB219_p0684b30跡處好藏身耳！石者公道念過於精勤，恐富貴之身J28nB219_p0684c01一時難于苦行，望足下著意為解之。既信心本是佛，J28nB219_p0684c02世出世法無非佛事，但將一「孝」字便是成佛玅行、便J28nB219_p0684c03是成佛究竟法門，不可向外別求玄玅。諸佛無量光J28nB219_p0684c04明相好、無量解脫神通都從孝道中來，外孝道而別J28nB219_p0684c05求修行，所作皆為魔業。勸石者公形跡朝夕不可離J28nB219_p0684c06父母、心念須臾不可離父母，朝夕頂禮，出入如命，日J28nB219_p0684c07日要知父母著何等衣、用何等食、會何等人、行何等J28nB219_p0684c08事？若一日一事不知父母起止，即心與父母有間也；J28nB219_p0684c09若時時事事心與父母無間，不謂之孝道、不謂之修J28nB219_p0684c10行、不謂之佛事、不謂之佛心，病僧自招妄語罪過。要J28nB219_p0684c11如是綿密此一孝字，方知念佛、方知往生、方知圓通J28nB219_p0684c12法門、方知放生微旨，不然皆為妄作也。望足下依此J28nB219_p0684c13語自利利人，決不虛賺。細玩扇頭大作，知將來大為J28nB219_p0684c14圓通之主，為明哲之正法眼也。幸致意諸公，各人安J28nB219_p0684c15心自攝，以現前父子為至樂，以佛法為究竟歸宿之J28nB219_p0684c16所，不必以病僧別有奇特。祝祝！

與綠蘿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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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枉足下迎暑冒炎覓我於柏桂之間，對坐語默超J28nB219_p0684c19然形表，此非多劫有緣何能良聚？又且足下一室，父J28nB219_p0684c20子兄弟同為圓通法屬，此種勝因信不輕易，擬私乘J28nB219_p0684c21一葉至貴方，期與足下密談數日深為究竟此事，亦J28nB219_p0684c22不虛今生得此嘉會。不意中途又為羈留未果，至今J28nB219_p0684c23此念熠熠未息。每憶足下高明閒曠，端慎自潔，真為J28nB219_p0684c24載道之資，應保持覆護，莫為世欲間雜。如其純潔精J28nB219_p0684c25真自能發生清淨玅慧，超越世出世間圓明無礙，乃J28nB219_p0684c26與向上一事方有相應。到此田地，方信一草一葉皆J28nB219_p0684c27是自己珍鄉；一動一靜無非真常快樂，自信十方佛J28nB219_p0684c28祖、大地眾生與我同一鼻孔出氣，了無絲毫隔礙，方J28nB219_p0684c29知「天地同根、萬物一體」非虛語也。足下究心於此，則J28nB219_p0684c30不虛同為圓通眷屬也。

與仲初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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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奉手諭，以披閱拙刻為避夏三昧，知足下精心此J28nB219_p0685a03道必大有深入處。近日信佛者多而得佛受用者實J28nB219_p0685a04少，多分為馳騁知見、增長我愛，愈學愈背、愈行愈遠，J28nB219_p0685a05所以現前不能如佛受用也。知足下識見超拔，骨力J28nB219_p0685a06堅強，決不效尋常口頭禪道，定要親見諸佛諸祖本J28nB219_p0685a07來面目即是自己本來面目，須是自信得及、自見得J28nB219_p0685a08明，親得受用、親覺自心現量聖趣始解穩坐，不唯魔J28nB219_p0685a09王外道不能惑亂，甚至諸佛諸祖亦不能搖動，方有J28nB219_p0685a10自在分。放開也從我、把住也從我，天堂也是我、地獄J28nB219_p0685a11也是我，世出世間無片事間雜其中，豈非無障礙一J28nB219_p0685a12大解脫人哉？到恁麼地，無一物不是自己光明；無一J28nB219_p0685a13處不是自己本源心地，其縱橫變化廣大受用豈不J28nB219_p0685a14超越？是以足下必從毘盧頂𩕳上行去，病僧妄為饒J28nB219_p0685a15舌以為知己一證耳！《經》云：「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J28nB219_p0685a16發心；自覺己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足下若為勇猛J28nB219_p0685a17丈夫，不從父母行徑行去，只是放下身心莫慮自己J28nB219_p0685a18明與不明、悟與不悟，只是一味興揚三寶接引後昆，J28nB219_p0685a19不論冤親都勸入法門，同歸觀音大士，傳持佛祖慧J28nB219_p0685a20命相續不斷，盡於未來無窮無盡，此即是頓超頓證J28nB219_p0685a21圓玅法門。足下有心此道，應把手共行也。此祝！

答浩若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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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讀慈諭云：「時時怖畏、時時警策如入鑊湯，不遠三J28nB219_p0685a24步便有些子受用。」只此數語便是足下大得力處、大J28nB219_p0685a25痛劄處、大精進處、大發悟處、大安隱處、大饒益處，何J28nB219_p0685a26用別求玄玅勝義？何用別求道理入處？何用別求嘉J28nB219_p0685a27話露布？病僧每見士大夫於世路中，彷彷彿彿穿鑿J28nB219_p0685a28古人幾句無滋味語、轉語、別語以為悟道因緣，其實J28nB219_p0685a29不知返為障道因緣深矣！何如足下所云：「時時怖畏、J28nB219_p0685a30時時警策」乃實落受用也。又云：「欲病僧下一轉語傳J28nB219_p0685b01示同人。」足下用意甚美，但莫在此時，似再與足下晤J28nB219_p0685b02對時心光發露，同是家裏人說家裏話，自然有風味，J28nB219_p0685b03不欲傳而傳聞自遠，此時說來恐無利益，唯足下自J28nB219_p0685b04意亮之。病僧九月間作痢甚苦，精神衰弱，至今尚未J28nB219_p0685b05復元，見筆硯如生冤家，不敢近之。叔監、石者諸公皆J28nB219_p0685b06不能修書奉候，如會時，幸為我一一致之不盡，謹復。

答石者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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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容大德來奉手教，所示「浮漚泡影之想，固未易也。」J28nB219_p0685b09只此二語便是玅諦深入，何待參究？信是堂奧中轉J28nB219_p0685b10身，決不落門外蹊徑。又云：「見解從茲起，而種種煩惱J28nB219_p0685b11亦從斯集。」試自檢點煩惱住在何地？見解又住在何J28nB219_p0685b12地？如覓煩惱見解之處不得，則知二處既無住處，煩J28nB219_p0685b13惱亦可喚作見解，見解亦可喚作煩惱。煩惱喚作見J28nB219_p0685b14解，無煩惱可得；見解喚作煩惱，無見解可得。二處既J28nB219_p0685b15了不可得，有何見解可欣？有何煩惱可厭？終日煩惱J28nB219_p0685b16終日菩提，終日菩提終日煩惱，豈不是圓通自在？豈J28nB219_p0685b17不是無礙大解脫哉？何有見解、煩惱二慮乎？又云：「領J28nB219_p0685b18不住相之旨，似覺淨土亦為色相聲音之求。」六祖所J28nB219_p0685b19云：「西方人念佛更求何土？」此等佛祖名言，皆與第一J28nB219_p0685b20義諦不相違背。《金剛經》云：「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J28nB219_p0685b21觸法布施。」雖不住相，亦要修習布施、持戒種種善法，J28nB219_p0685b22非獨淪於空也。如知不廢修諸淨法，即知有佛可念、J28nB219_p0685b23有淨土可修也，豈別音聲色相之外為不住相耶？言J28nB219_p0685b24「不住相」者，達音聲色相當體全空。既達聲色體空則J28nB219_p0685b25見聲色實相；既了聲色實相而能聲能色，聲色本無J28nB219_p0685b26二致。《金剛經》云：「如來於法不說斷滅相。」可知矣！《經》中J28nB219_p0685b27意謂：「不可以音聲色相求」者，為破住相之執耳！祖佛J28nB219_p0685b28言教都不可作實法會。六祖云：「西方人念佛，更求何J28nB219_p0685b29國？」非無淨土可生，但要人先發明本有真淨土，為相J28nB219_p0685b30土之本源。如達真淨土，十方法界為我一心，而東西J28nB219_p0685c01南北有何礙乎？是則六祖之言正欲人了淨土唯心、J28nB219_p0685c02正欲人知淨土可求、正是指示人知西方之根本，非J28nB219_p0685c03斷絕人生淨土也。六祖又云：「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J28nB219_p0685c04壞。」性既有去必有方所，既有方所可去，而淨土不去J28nB219_p0685c05▆所去耶？設謂所去不擇淨穢，穢既不擇而又偏擇J28nB219_p0685c06淨土不生耶！是知六祖傳佛心印為人天正眼，決不J28nB219_p0685c07墮斷滅見。知此方信如來所言空者，即是日用穿衣J28nB219_p0685c08喫飯及與君臣父子也；如來所言有者，即是夢幻泡J28nB219_p0685c09影本體寂然也。雖是本無一法，而君是君、臣是臣、父J28nB219_p0685c10是父、子是子不可差互。雖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而J28nB219_p0685c11全是第一義諦，是真圓通、是真無礙，方見如來圓滿J28nB219_p0685c12總持廣大法門也。來諭「欲集普門各經類成一彙，欲J28nB219_p0685c13病僧先為序。」序則病僧決不辭，此舉是病僧二十年J28nB219_p0685c14前未了公案，今足下成之即遂病僧之願。得有藏經J28nB219_p0685c15之處，病僧與足下同為商訂，更遂鄙私。成日作序未J28nB219_p0685c16為晚也，不知足下意地何如？舟中搖蕩未能罄吐癡J28nB219_p0685c17懷，暫復來意，餘容再布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