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論經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四

(六八)

復次佛出於世最是希有雖是女人諸重結使猶得解脫

我昔曾聞佛之姨母瞿曇彌比丘尼將入涅槃時種種莊嚴欲令勝妙爾時世尊四眾圍遶在大眾中啑時瞿曇彌比丘尼聞佛啑聲以其養佛愛子之故而作是言「長壽世尊」如是之聲轉轉乃至梵天佛告瞿曇彌言「此非敬佛呪願之法」即說偈言

「應當勤精進  調伏於我心
勤修堅實法  苦行於精進
見於聲聞眾  悉皆共和合
敬禮於佛時  應作如是願

爾時瞿曇彌比丘尼作是念「聲聞眾和合名為禮佛者世尊猶不使聲聞眾和合不欲見其有別離故以是之故我不欲見佛入涅槃曼佛世尊聲聞之眾未有墮落者以是義故我應在前入於涅槃」爾時尼僧伽藍神知瞿曇彌欲入涅槃悲泣涕淚墮比丘尼衣上時比丘尼觀察此神以何因緣淚墮在衣觀察是已知瞿曇彌欲入涅槃時五百比丘尼悉皆往詣瞿曇彌比丘尼所時瞿曇彌語諸比丘尼言「四大毒蛇篋難可久居是故我今欲入涅槃此神有柔軟心是故墮淚在汝衣上」五百比丘尼言「我等同時出家莫捨我等先入涅槃」即說偈言

「我等共出家  俱離無明闇
我等今共往  涅槃安隱城
生死苦惱眾  處於有稠林
云何而獨往  趣於甘露迹
汝等於今者  云何盡涅槃
汝若欲涅槃  我亦共汝去

爾時瞿曇彌與五百比丘尼從坐而起離於本處即與住處神別「我今於最後與屋別去」天神言「汝欲何去」時比丘尼言「我當詣彼不老不死無病無苦及愛憎處亦無愛別離我欲往至涅槃處」時諸凡夫比丘尼即時發聲「嗚呼怪哉一剎那頃比丘尼僧坊皆悉空虛譬如空中星流滅於四方瞿曇彌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俱共往去如恒伽河與五百河俱入大海」爾時諸優婆夷頂禮瞿曇彌足「願當憐愍莫捨我等」諸比丘尼安慰諸優婆夷言「汝等今者非是憂時」即說偈言

「我等已知苦  斷集之繫縛
以修八正道  得證於滅諦
所作事已辦  汝等莫憂苦
曼佛眾未闕  牟尼法藏住
世尊在於世  我當入涅槃
憍陳如比丘  及與阿富等
如是無垢人  未有墮落者
我欲入涅槃  難陀羅睺羅
阿難三摩陀  及與阿難陀
如是等在世  我當入涅槃
牟尼得安隱  比丘僧和合
壞於外道翅  邪道亦退散
一最種未絕  我今入涅槃
正是盛好時  我心願解脫
今以得滿足  汝等今何故
悲泣而墮淚  擊於歡喜鼓
其音未斷絕  我趣解脫坊
今正是其時  汝等不應愁
汝等若念我  應當勤護法
使法久住者  即是念於我
是故應精勤  當勤護正法
佛以憐愍故  聽女人出家
汝等宜護戒  勿使人罵辱
乃至於後世  莫使罵女人

爾時諸比丘尼安慰餘比丘尼及諸優婆夷時五百比丘尼猶如行花樹往詣佛所正欝多羅僧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說偈言

「我今是佛母  如來是我父
我從法流生  我乳養色身
佛養我法身  我乳於世尊
止渴須臾間  佛以法乳我
經常無飢渴  永斷於恩愛
我今以略說  我雖以乳養
報恩以極大  願使一切女
得子猶如佛  羅摩與阿純
婆須等諸母  處於有海中
輪迴無終始  我意於子緣
得度生死海  女人極貴者
名稱人帝婦  一切種智母
此名不可得  我今已獲得
意願若大小  然我悉滿足
今者欲涅槃  白佛使令知
足如蓮花葉  相輪盡炳著
願為我心足  最後以頂禮
最後之恭敬  深信而頂禮
頂禮婆伽婆  身如真金聚
願開欝多羅  現身使我見
善觀如來身  我今趣寂滅

爾時如來身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開欝多羅僧時瞿曇彌已見佛身頂禮佛足白言「世尊我入涅槃」佛告瞿曇彌「汝欲涅槃我隨汝意眾僧無減少如月欲盡漸漸沒時無有遺餘弟子先去我最後往如諸商人商人在道商主隨後」時五百比丘尼遶佛世尊如遶須彌既遶佛已在如來前立瞻仰尊顏無有厭足聽聞法聲亦復無厭得滿足已獲法味故難陀羅睺羅阿難陀三摩提拔陀頂禮求懺謝一切諸聖眾猶如不掉寂靜默然住唯阿難羅睺羅三摩提拔陀阿難結未盡心慈順故哀不能止如無風樹合掌墮淚爾時瞿曇彌白尊者言「阿難尊者多聞見諦云何今者猶如凡夫如來常說一切恩愛皆有別離」復白尊者言「汝不為我請佛世尊我今云何而得此法」而說偈言

「由汝請求故  我等得出家
汝今實不空  皆獲實果報
一切外道師  未曾得是處
女人之身中  能獲甘露迹
依佛善知識  是故今獲得
汝守佛法藏  極當善護持
今日是最後  得見於汝時
我今入涅槃  乘道而往至
佛在眾中啑  時我唱老壽
佛說不敬禮  此事如上說
佛亦擁護僧  不欲令闕減
我亦不願樂  而入解脫處
無常大風至  吹於聲聞樹
根拔而倒地  無常金剛風
能散須彌山  多陀阿伽日
則離無明闇  曼佛在於世
妙勝道涅槃  十力所說法
法明金顯照  壞破異道論
日光普滿照  佛德亦復然
今值是妙時  是故欲捨身

爾時阿難聞是偈已尋即收淚復說偈言

「汝今意志大  我不復憂念
猶如深林中  蕀刺多眾苦
又如牸象走  出林離苦惱
汝今亦如是  走離諸世間
今可憂愁者  憍慢及愚癡
諸惡結使火  焚燒三有中
汝等先涅槃  我疑佛世尊
猶如大火聚  焰盡則火滅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合掌向佛瞻仰尊顏以偈讚曰

「南無歸命佛  如來大世尊
真實語諦語  義語法語者
利益不虛語  能真寂滅語
無我我語者  過一切語者
圓滿足眼者  示導於將來
勝妙之道者  又常能觀察
諸法真實相  作大照明者
能除諸黑闇  能滅忿諍者
然法庭燎燭  照於一切者
能與眾燈明  又與從明者
調御大丈夫  歸大解脫師
具足十力者  具四無所畏
成就不退轉  說法又不虛
必定利益者  一切諸眾生
釋中師子吼  堅實於精進
勝妙精進者  能具大悲體
世間之八法  所不能污者
釋梵四天王  摩醯首羅王
閻王婆樓那  財富自在者

如是勝人等合掌共讚佛「和合放捨美妙甚深無畏眾勝真實顯發能為示導種種說法善解一切飛鳥音聲名稱滿虛空從頂生憂鉢遮那拔羅陀如是等諸大王種姓相續中出者如來如日月為天人阿須羅之所供養得七覺意除無明闇者又有能建立三寶勝幢如來面貌猶金山頂光明照曜是上丈夫名為蓮華丈夫拘物頭丈夫分陀能斷貪欲瞋恚愚癡諸有結使及以四縛憂悲苦惱縱逸憍慢鬪諍忿怒自貢高等如來世尊皆悉永斷欺偽博弈競勝欺他共相言訟忿惱別離如外道師捲手祕法諸惡結習悉斷無餘倒憍慢幢建法勝幢能轉法輪令淚乳血海皆悉乾竭得禪定海深無崖限能捨內外一切財物無所惜著於怨親中其心平等佛身微妙如融金聚舌相廣長如蓮華葉無有垢穢清淨鮮潔其腹平滿其臍右旋猶如香奩圓光一尋猶如電明亦如真金被精進鎧以定為護以智慧箭能射毛百之一所射皆中壞魔軍眾勇健無畏人中大龍人中真濟定如意足無量無邊無色宣示分別八正之道斷除愛欲瞋害之想誓願堅固志意安住終不輕躁如優曇鉢花甚難可值如來功德過於大地及以微塵百千萬億以八正道洗除結使濟諸眾生度生死河到於彼岸能示方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自莊嚴猶如綵畫智金剛杵摧滅一切外道邪論能示解脫涅槃妙方得法自在不著世間於諸入處及諸煩惱能說對治得勝辯才善能分別一切諸法耘除諂偽幻惑之事布施持戒慧皆到彼堓阿私陀仙之所尊敬名聞十方住最後身既自覺了開悟眾生功德伏藏功德須彌功德大海無量名稱無量辯才知恩報恩」讚佛已竟禮佛而退將諸五百比丘尼入閑靜處捨於命壽半加趺坐時優婆夷最後到比丘尼所禮比丘尼足舉聲號哭即說偈言

「我等有諸過  盛智聽我悔
我等終不復  更得相睹見

波闍波提比丘尼以離欲故心意勇悍舉手摩優婆夷而語之言「汝等不應逐愛戀心恩愛聚會必有離別」即說偈言

「佛說聚會者  必當有離別
一切有為法  悉皆是無常
無常火熾然  燒滅於三有
愛我者極多  我愛亦不少
我今皆能捨  如此愛著等
生死黑闇處  輪迴嶮阻中
親親更相戀  惡見於乖離
無常無悲愍  破壞使別離
恩愛無別離  不應求解脫
展轉相親愛  相戀轉善厚
畢竟必別離  以是因緣故
智者求解脫  都無所遺戀

爾時瞿曇彌種種因緣讚涅槃已默然而住辭佛世尊入於涅槃實不違言欲稱言作諸比丘尼繫念在前入於初禪如是次第至滅盡定逆順觀已現種種神足即說偈言

「身處於地上  引手捫日月
變身使隱沒  踊出虛空中
一身為多身  多身為一身
身放大光明  能動於大地
入地如赴水  入水如履地
身出大光明  又復注大雨
如意神足故  能現如斯事

餘五百比丘尼亦現如斯諸大神變為顯如來佛法力故悉皆現神踊身虛空猶如頹雲而作大雨亦如庭燎在虛空中風吹四散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即說偈言

「各出千火光  圍遶自莊嚴
身上出火光  下注於大雨
虛空滿諸華  猶如瞻蔔枝
眾花積水上  種種現變已
使諸檀越等  發於歡喜心
如薪盡火滅  入無餘涅槃

爾時梵天王將諸梵眾釋提桓因將六欲諸天諸大天神及諸尊勝龍夜叉神來詣佛所悉皆合掌白佛言「世尊如來以離愛結當順世間欲使我輩為作何等是佛世尊最後所親」爾時如來隨時所宜各勅令作佛告阿難「唱語遠近為供養佛母者悉皆來集」時尊者阿難舉聲悲號而唱是言「諸是佛弟子者不問遠近皆聽我語應隨佛教悉來集聚聽佛言教彼之乳哺長養於我最後之身今入涅槃如油盡燈滅諸有信心知是弟子供養佛母身速疾來集人天之中無有女身如是之者能乳養佛身更無如是養生佛者是故諸比丘應盡來集」時四方遠近諸比丘等齎牛頭栴檀從虛空中如鴈鵠王如日入照雲遍於虛空諸比丘尼滿於虛空其狀亦爾時四天王捧波闍波提床之四足帝釋梵天等亦捉五百比丘尼床爾時諸床各竪幢幡天曼陀羅花猶如花幕覆諸尼上猶如禪窟竪諸幢幡遍滿大地天繒幡蓋亦滿空中色貌若千種天雨諸花鬘亦復雨末香香烟如雲彌滿虛空天諸樂等其音充塞佛隨從後舍利弗目連難陀羅睺羅阿那律阿難等梵王等諸天阿修羅緊那羅摩睺羅伽天龍夜叉圍遶佛後

爾時世尊如行金山在波闍波提比丘尼床前五百比丘尼床次波闍比丘尼後一切大地莊嚴映飾未曾有如波闍波提比丘尼所作莊嚴瞿曇彌入涅槃時佛世尊法主現在集諸聖眾舍利弗目連等在佛涅槃時佛身既無舍利弗目連等皆以盡無由是之故其所莊嚴無及波闍波提者此床安置寬博之處積諸香薪用以為𧂐以此五百比丘尼等屍以置于上以種種牛頭栴檀諸雜香等用覆屍上復以眾多香油以澆其上爾時尊者阿難見諸比丘尼既然火已悲泣懊惱而說偈言

「如是次第者  如來亦不久
將入於寂滅  如火焚燒林
獨一大樹在  火焰燒枝葉
勢不得久住  世間皆苦惱
演法滿三界  三界尊滅盡
無一念法者  無量劫聚集
得是勝法蜜  聲聞蜂集食
佛入於涅槃  誰當與法蜜
法盡滅不久  形像塔寺盡
畫像人尚無  況有法服者
諸不離欲者  涕泣極懊惱
離欲者觀法  耶旬燒已竟
收骨用起塔  令眾生供養

時有人疑誰應起塔而修供養爾時世尊欲斷疑故說三種人應起塔供養何謂三種漏盡阿羅漢轉輪聖王是名三種

(六九)

復次憶僧功德善能觀察乃捨身命猶發善心

我昔曾聞釋迦牟尼為菩薩時作六牙白象時王夫人於象有怨即募遣人指示象處語令取牙時所遣人往至彼象所止之處見六牙白象猶如伊羅撥象離諸群輩與一牸象別住一處即說偈言

「蓮花優鉢羅  清水滿大池
如是之方所  得見於龍象
拘陳白色花  其狀如乳雪
皆同於白色  猶如大白山
有脚能行動  彼之大象王
其色猶如月  六牙從口出
照曜甚莊嚴  如白蓮花聚
近看彼象牙  猶如白藕根

時彼獵師身被袈裟掖挾弓箭屏樹徐步向彼象所爾時牸象見彼獵師掖挾弓箭語象王言「彼脫相害」象王問言「彼挾弓箭為著何服」牸象答言「身著袈裟」象王語言「身被袈裟何所怖畏」即說偈言

「如是之幢相  不害於外物
內有慈悲心  常救護一切
是故彼人所  不應生怖畏
見者獲安隱  寂然得勝妙
如月有清涼  終不變於熱

爾時牸象聞是偈已更不驚疑時彼獵師入稠林間伺候其便即以毒箭射中象王時彼牸象語象王言「爾稱袈裟必有慈悲云何今者作如此事」爾時象王即說偈言

「此是解脫服  煩惱心所作
遠離於慈悲  悉非衣服過
如銅真金塗  陶鍊始知雜
誑惑諸凡夫  愚者謂為真
智者善分別  知是金塗銅
惡心弓箭故  是以傷害我
袈裟善寂服  乃是惡心眾
若善觀察者  袈裟恒善服

爾時牸象甚懷瞋忿語象王言「汝言大善我不能忍不隨爾語欲取彼人以解支節」菩薩象王語牸象言「不治結使心則如是汝莫瞋恚作如是語不應於彼生於忿怒」即說偈言

「如人鬼入心  癡狂毀罵醫
醫師治於鬼  不責病苦人
結使亦如鬼  無明所覆故
能生貪瞋癡  但當除煩惱
何須責彼人  若我成菩提
名稱遍三界  諂偽諸結使
念定勤精進  以滅於結使
以智錐鑱利  斷絕彼諸結
必當令乾竭  燒滅使無餘
我將來必當  苦惱殘滅之

菩薩象王說是偈時牸象默然時諸群象咸皆來集菩薩象王作是思惟「彼諸象等得無傷害於彼人乎」作是念已向獵師所語彼獵人「向我腹下我覆護汝彼諸象等脫加傷害即遣諸象各皆使去」語獵師言「汝所須者今隨汝取」時彼獵師聞是語已作是思惟「如我今者無有慈心不如彼象」涕泣啼哭象王問言「汝何故哭」獵師答言「逼惱故哭」象王語言「我恐諸象傷害汝故喚汝腹下非我身體壓於汝耶」答言「不也非身壓我」又復語言「非此牸象出於惡語觸惱於汝使汝哭耶」答言「亦無惡言來惱於我乃以今有大慈悲道德之故我以惡心毒箭害汝汝乃以慈心恐畏諸象而見傷害覆我腹下我以此事逼惱我心畏故哭耳」即說偈言

「我今以毒箭  傷害象王身
汝以慈道德  而用傷我心
害心傷可愈  今傷汝道德
愚心瘡難復  汝德如大海
誰說能使盡  傷害汝命者
安慰慈覆護  若說而言之
我形雖是人  都無慈仁德
空有是屍骸  有劇於畜獸
相貌如似人  作惡劇畜生
汝雖受獸身  道德人中上
形相雖非人  道德乃是人

菩薩象王問獵師言「汝速答我汝以何事而來射我」獵師答言「為王所使於汝身分少有所取非我自心來傷害汝」象王答言「如有所須汝今疾取」爾時象王即說偈言

「汝欲有所須  張手速受之
諸發菩薩心  一切無悋惜
隨汝所須者  悉當捨與汝
須牙即與牙  恣汝拔斷取
我以濟救故  由此受是形
一切我皆捨  所須隨意取
我為利己者  速能至涅槃
為諸眾生故  三有中受身
為諸種智故  悲救以為因

獵師慚恥作如是言「為王所使來取汝牙」象王答言「隨汝意取勿生疑難」獵師答言「我實不能拔取汝牙」即說偈言

「汝慈心盈滿  我畏彼慈父
若拔汝牙者  我手必墮落

爾時象王語獵師言「汝若畏者當與汝拔」作是語已以鼻絞牙牙根極深久乃拔出時彼象王血大流出即說偈言

「拔牙處血出  從膊而流下
象王極福利  其白如鉢頭
拘勿頭花等  積聚為大聚
時彼諸花聚  白如象王身
又似大石山  白雪覆其上
譬如高山頂  赤朱流來下

爾時象王苦痛戰掉尚自安慰時有一天即說偈言

「心當堅安住  莫為愚癡悶
當觀苦惱眾  云何可濟拔
世界皆有死  汝當為拯拔
當持堅牢志  莫生憂惱心
天人阿修羅  乾闥婆夜叉
滿於虛空中  歎說未曾有
天神作是言  「昔來極希有
能為難苦事  拔牙極大苦
受痛於當今  內心向菩提
求於最勝果  終無退轉意

復有天神語彼天言「如此菩薩終無退轉」復說偈言

「知子拔牙苦  悲念於地獄

時彼象王既拔牙已默然而住爾時獵師作是思惟「拔牙著地將無悔耶而不施我」象王知念安慰共語即說偈言

「牙如拘勿頭  亦似白藕根
六牙盡施汝  諸牙中最上
施汝使安樂  小待我責心
漸使苦痛息  使我於汝所
得敬重信心  假使汝意謂
我是極惡人  殺盜婬欺汝
偽詐不善具  聽我答汝意
汝可作眾惡  害心弓利箭
我皆忘不憶  唯憶敬袈裟
見之心敬信  施者及受者
有淨有不淨  我今是施主
悉具於清淨  待我料理心
使果報廣大  乃當施於汝

爾時象王語獵師言「此袈裟者是離欲幢由我尊重敬心視之」以鼻擎牙授與獵師即說偈言

「我今真實語  毒箭射我身
無有微恨心  加惡報於汝
以是實語因  速疾證菩提
度脫諸眾生  如是諸苦惱

說是偈已即便以牙施與獵師以何因緣而引此喻過去無量百千身中常作如是難捨之施本作誓願欲成願果欲使諸有眾生所受苦惱使得本道欲使人解自守清淨心生信敬是故引此方喻

(七〇)

復次菩薩大人為諸眾生不惜身命

我昔曾聞雪山之中有二鹿王各領群鹿其數五百於山食草爾時波羅㮈城中有王名梵摩達時彼國王到雪山中遣人張圍圍彼雪山時諸鹿等盡墮圍中無可歸依得有脫處乃至無有一鹿可得脫者爾時鹿王其色班駮如雜寶填「作何方便使諸鹿等得免此難」復作是念「更無餘計唯直趣王」作是念已逕詣王所時王見已勅其左右「慎莫傷害聽恣使來」時彼鹿王既到王所而作是言「大王莫以遊戲殺諸群鹿用為歡樂勿為此事願王哀愍放捨群鹿莫令傷害」王語鹿王「我須鹿肉食」鹿王答言「王若須肉我當日日奉送一鹿王若頓殺肉必臭敗不得停久日取一鹿鹿日滋多王不乏肉」王即然可爾時菩薩鹿王語彼鹿王提婆達多言「我今共爾日出一鹿供彼王食我於今日出送一鹿汝於明日復送一鹿」共為言要迭互送鹿至於多時後於一時提婆達多鹿王出一牸鹿懷妊垂產向提婆達多求哀請命而作是言「我身今死不敢辭託須待我產供厨不恨」時彼鹿王不聽其語「汝今但去誰當代汝」便生瞋忿時彼牸鹿既被瞋責作是思惟「彼之鹿王極為慈愍我當歸請脫免兒命」作是念已往菩薩所前膝跪地向菩薩鹿王具以上事向彼鹿王而說偈言

「我今無救護  唯願濟拔我
多有諸眾生  我今獨怖迮
願垂哀憐愍  拔濟我苦難
我更無所恃  唯來歸依汝
汝常樂利益  安樂諸眾生
我今若就死  兩命俱不全
今願救我胎  使得一全命

菩薩鹿王聞此偈已問彼鹿言「為向汝王自陳說未」牸鹿答言「我以歸向不聽我語但見瞋責誰代汝者」即說偈言

「彼見瞋呵責  無有救愍心
見勅速往彼  誰有代汝者
我今歸依汝  悲愍為體者
是故應令我  使得免一命

菩薩鹿王語彼鹿言「汝莫憂惱隨汝意去我自思惟」時鹿聞已踊躍歡喜還詣本群菩薩鹿王作是思惟「若遣餘鹿當作是語『我未應去云何遣我』」作是念已心即開悟而說偈言

「我今躬自當  往詣彼王厨
我於諸眾生  誓願必當救
我若以己身  用貿蚊蟻命
能作如是者  尚有大利益
所以畜身者  正為救濟故
設得代一命  捨身猶草芥

說是偈已即集所領諸群鹿等「我於汝等諸有不足聽我懺悔我欲捨汝以代他命欲向王厨

爾時諸鹿聞是語已盡各悲戀而作是言「願王莫往我等代去」鹿王答言「我以立誓自當身去若遣汝等必生苦惱今我歡喜無有不悅」即說偈言

「不離欲捨身  必當有生處
我今為救彼  捨身必轉勝
我今知此身  必當有敗壞
今為救愍故  便是法捨身
得為法因者  云何不歡喜

爾時諸鹿種種諫喻遂至疲極不能令彼使有止心時彼鹿王往詣王厨諸鹿舉群并提婆達多鹿群盡逐鹿王向波羅㮈既出林已報謝群鹿使還所止唯己一身詣王厨所時彼厨典先見鹿王者即便識之往白於王稱彼鹿王自來詣厨王聞是語身自出來向鹿王所王告之言「汝鹿盡耶云何自來」鹿王答言「由王擁護鹿倍眾多所以來者為一妊身牸鹿欲代其命身詣王厨」即說偈言

「意欲有所求  不足滿其心
我力所能辦  若當不為者
與木有何異  設於生死中
捨此臭穢形  當自空敗壞
不為毫釐善  此身必歸壞
捨己他得全  我為得大利

爾時梵摩達王聞是語已身毛皆竪即說偈言

「我是人形鹿  汝是鹿形人
具功德名人  殘惡是畜生
嗚呼有智者  嗚呼有勇猛
嗚呼能悲愍  救濟眾生者
汝作是志形  即是教示我
汝今還歸去  及諸群鹿等
莫生怖畏想  我今發誓願
永更不復食  一切諸鹿肉

爾時鹿王白王言「王若垂矜應自往詣彼群鹿所躬自安慰施與無畏」王聞是語身自詣林到鹿群所施鹿無畏即說偈言

「是我國界內  一切諸群鹿
我以堅擁護  慎莫生恐怖
我今此林木  及以諸泉池
悉以施諸鹿  更不聽殺害
是故名此林  即名施鹿林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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