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頌疏記
俱舍頌疏記 論本第二十二
俱舍頌疏記 論本第二十二
說文云:有多才行謂之為賢。桂苑珠藂云:無事不通謂之為聖。仁王經:地前為賢,地上為聖。此論云:聖謂已得無漏道生,遠諸惡法故名為聖,獲得畢竟離繫得故。准上經論,七方便位名之為賢,苦忍已上名之為聖。今章言賢謂賢和、聖謂聖正者,乃訓釋詞。所以隨眠品後明者,前品明斷當滅諦,此品明聖即當道為滅因,故次明之。若准序科,以賢聖三品明無漏故,先厭後觀、次有漏後無漏。就中賢聖是果,故在先明,廣如上辨。言速能治三界者,此有二因:一速能斷三界、二頓斷九品,故唯無漏。修道闕此,故通二種。正理彈云:所說一剎那能頓斷九品,此因非證。有漏亦能一剎那中合斷五部,豈能頓斷便無漏攝?新云:正理彈不當,九品頓斷難,必用無漏道;五部合斷易,故用有漏道。以九品頓斷為因,何得五部合斷為難?
言現觀位中至便在先說者,此以隨見道次第,不約修道次第,以修道觀諦不定故。又修道多先觀集,故婆沙云:何故見道先苦後集,修道先集後苦?答:見道依現觀次第,修道依因果次第云云。言現等覺義者,謂十六行相於四諦境現前平等而覺,名現等覺。婆沙問云:有四行相觀生死果,何故但名苦諦,不名非常等諦?復次苦相不共,唯有漏法是苦非餘,故名苦諦。非常等三是餘共相,謂非常等三諦皆有空非我相,通一切法,故不名非常等諦也。問:有四行相觀生死因,何故但名集諦?復次集但於有漏法招集生死,非無漏故。因生緣相無漏亦有,聖道亦名因生緣故。集不共故,立以諦名。問:有四行相觀涅槃,何故涅槃唯名滅諦,不名靜等三諦?復次滅諦名不共,故立名滅,唯顯究竟滅故。靜名濫定,妙離濫道,故不名為靜妙離諦。問:有四行相觀於聖道,何故聖道但名道諦,不名如等三諦?復次道名唯顯趣涅槃路,故立諦名。如濫正理,行通有漏、出通涅槃,故不名如行出諦。
言聖諦者,論解云:是聖者諦,故得聖名。謂唯聖者,苦見實苦,乃至道見實道,故名聖諦。凡夫苦計為樂,非道計道,顛倒妄見,不名凡諦。問:虗空非擇滅,何故非諦?答:婆沙云:若法是苦、是苦因、是苦盡、是苦對治者,世尊立為諦。虗空非擇滅,非苦、非苦因等故,是故世尊不立為諦。復次,虗空非擇滅,不墮世故,非三諦;無記性故,非滅諦。
一、苦苦者,由體成苦性。如經言:諸苦受生時苦,住時苦。既生、住皆苦,故知由體成苦性。二、壞苦者,如契經言:諸樂受生時樂,住時樂,壞時苦。故未壞之前生、住皆樂,至壞之時方名為苦,故知樂由壞成苦。
三、行苦者,如經言:非常即是苦。故知不苦不樂受,非是前二,即是由行成苦。正理云:有漏無常,無非是苦。准論明壞苦在初,苦苦居第二。言可意有漏法者,謂由樂受力,令順樂受行,名為可意;與壞苦合,名為壞苦。
二不可意者,謂由苦受力令順苦受行,名為不可意,乃至由捨受力令順捨受行,名所餘非可意非不可意。言有頂蘊是行苦攝者,以無常性故。問:道諦亦應是行苦相。答:道諦非苦,違逆聖心是行苦相,非聖道起違逆聖心,由此能引眾苦盡故,故道非苦。言誰有智者瀝水洗㿈者,謂無有智人為此計也。頌言能為苦因者,因樂生未來苦果,能集未來眾苦果故,有苦逼迫希求樂故,由此三因說樂名苦。論主破云:能為苦因是集諦行相,豈關於苦?經部大眾部言:無實樂者,有二種因:一教、二理。言教者,如世尊言:諸所有受無非是苦。又云:汝應以苦觀於樂受。又言:於苦謂樂,名為顛倒。云何由理?以諸樂因皆不定故。謂所有衣服飲食冷𤏙等事,諸有情類許為樂因。此若非時過量受用,便能生苦,復成苦因。故知衣等本是苦因,苦增盛時其相方顯。威儀易脫,理亦應然。論主評:有樂應理,以有適悅可愛等故。果性取蘊名為苦諦,因性取蘊名為集諦,是能集故。由此苦集因果性分。薩婆多苦集一物、因果分二者,論主應知,此中因果性分,名雖有殊,非物有異。滅道二諦,物亦有殊。婆沙問知,四諦建立,為依實事、為依因果、為依現觀?若依實事,諦應有三,苦集一物故。若依因果,諦應有五,道有因果故。若依現觀,諦應有八,上下八諦故。應言四諦依因果之道,因果性合一故。謂無漏合因果性,皆是語越。苦有漏世間問生死究竟滅行,故合立為一。又苦集各四行相,故離二諦。道下唯四行相,故合為一。上下雖八行相同,故但四諦也。
如瓶被破,瓶覺即無者,謂瓶被破為瓦等時,則不更生瓶之覺解也。衣等亦爾。言惠折餘者,如惠分折水,以香昧等望水為餘。火等亦然。言分折受等至一剎那者,以非色法不可分折至極微故,但可以惠折至剎那也。問:此言二諦通四諦及非諦不?答:婆沙評家意說:四諦皆通世俗、勝義。苦、集諦等有瓶、衣等,佛說滅諦如園林等,佛說道諦如船筏等,皆名世俗。佛說四諦各有四理,皆是勝義諦。又云:二諦俱攝十八界,虗空、非擇滅亦二諦攝。言及此後得世間正智者,謂是無漏根本智之後世間正智也。此師意:正智取境不顛倒故,名勝義諦;非正智取境非實,名世俗諦。
言將趣見諦道者,此述入道次第也。先須發心將趣見道諦,第二安住清淨尸羅,第三求順見諦聞惠,第四思惟,第五習定,即是先住於戒後修三慧。正理云:求見聖諦初業地中所習行儀極為煩廣,欲遍解者當於眾聖所集觀行諸論中求。以要言之,初修行者應於解脫具深意樂,觀涅槃位背生死過,先應方便親近善友,善友能為眾行本故。具聞等力得善友名,譬如良醫,乃至廣說。言思所成慧緣名及義者,論云:有時由文引義,有時由義引文,未全捨文而觀義故。喻云:譬如有人浮深馳水,曾未學者不捨所依,曾學未成或捨或執,曾善學者不待所依自力浮度。三慧亦爾。又云:說所成言顯三勝慧,是聞思等三因所成,猶如世間於命牛等,如人說是食草所成。解云:如人命因食、牛因草等也。
言前二易可成者,即離染住及不善尋也。正理云:此二由何易可成者,由於衣等喜足少欲,諸有多求資生具者,晝狎惡朋侶,夜起惡尋伺,由此無容令心得定。
言已得未得至名所無者,謂無此二種,多求即是喜足少欲,故此二種名為所無。然此二相是婆沙本義,若依論主與此不同,故論主不更求亦緣未得,此二差別便應不成。是故此中應作是說:於所已得不妙不多悵望不歡,名不喜足。於所未得衣服等事求妙求多,名為大欲。喜足少欲能治此故,與此相違應知差別昔名知足與喜足同。言通三界者,正理云:以何證知色無色界亦有能治喜足少欲?以現見有生在欲界,從色無色等引起時,所治二種現行遠故、能治二種現行增故。言能生眾聖故名聖種者,正理云:乃至眾聖皆從此四生故,展轉承嗣次第不絕,前為後種世所極成。眾聖法身皆從於衣生喜足等力所引起,是聖族姓得聖種名,言同前喜等故。言亦爾者,正理云:如無色中雖無怨境,而亦得有無瞋善根。故無色中雖無衣等,而亦得有無貪善根。如彼不貪身亦不貪資具,故無色界具四聖種。言樂斷樂修者,一釋如章。復次無間道名樂斷,解脫道名樂修。復次見道名樂斷,修道名樂修。言棄捨欲貪有貪者,欲貪謂欲界,有貪上二界貪。正理云:豈不第四亦能治瞋等,則應亦以無嗔等為性,非無此義。然以前三為資粮故,前三唯是無貪性故。此亦同能對治貪故,從強偏說。問:何故唯喜足為聖種,非少欲耶?答:婆沙云:少欲於未來處未得事轉,喜足於現在處已得事轉。不取現在一錢為難,非於未來轉輪王位。以喜足難故,立為聖種。言安立二事者,即資具及事業為二也。言為治四愛生者,論云:故契經言:苾蒭諦聽!愛因衣服,應生時生、應住時住、應執時執。如是愛因飲食臥具及有無有,皆如是說。為治此四,說立四聖種。問:何不立藥為聖種?正理答云:不說於彼有愛生故。經唯說有四種愛生,故於藥不立聖種。或即攝在前三中故,謂藥有在衣服中攝如患冷以桝𮖐腹等、有在飲食中攝如患熱多食葛粉等、有在臥具中攝如冷人臥具多著桝等,故不別立。准四分律云:府財敗藥,無樂斷樂修。與論不同。
言正入修門要有二者,凡入修門總有多種,以有情類行別眾多故。入修門亦有多種,廣即眾多,略即有五,謂多貪者不淨觀、多嗔者慈悲觀、多癡者緣起觀、著我者界差別觀、尋伺者持息觀。然就多分,最略要門唯此二種。言能除亂尋者,論云:有餘師言:此持息念非多緣故,能止亂尋。不淨多緣,顯形差別,引多尋故,治彼無能。有餘復言:此持息念內門轉故,能止亂尋。不淨多於外門轉故,猶如眼識,治彼無能。准正理論,不淨亦能治尋,持息亦能治貪。今此約多分說。
言顯色貪者,謂妙青黃等。形色貪者,謂好形狀等。妙觸貪者,謂妙軟骨等。供奉貪者,謂善俯仰等。緣青瘀等境,翻微妙青等故。緣被犲狼等食,翻端正相故。緣虫蛆等,翻美妙觸故。緣屍不動,翻供奉事等。此四不淨,各治一貪。若觀骨鏁,通治四種。准正理論,此說鈍根。若利根者,先於內身觀察對治四種貪境,文廣不敘。
言勝解者假想者,正理云:謂勝解力假想思惟諸不淨相,此非顛倒作意所攝,以與煩惱性相違故。夫顛倒者,本所欲為不能成辨,此隨所欲能伏煩惱,如何顛倒?言少分緣等者,夫斷煩惱是共相作意,及遍緣一地方能斷煩惱。此骨鏁觀勝解作意少分緣故,故不能斷,唯能制伏。四句之中應有過,第四俱少在第三,第三俱非在第四。句法爾,准論亦然。問:准頌言:除足至頭半,名為已熟修。此即作意已熟所緣唯少,如何乃言作意已熟所緣至海?答:頌中所說據觀初成,成已重觀時亦容觀廣,故無有失。
言不淨觀無貪為體者,婆沙一師云:是慧。一師云:是厭。評曰:此不淨觀無貪為體,非慧非厭。所以者何?對治貪故。若兼眷屬,五蘊、四蘊為性。言通依十地者,謂此十地皆容緣欲界色故。不依無色者,婆沙云:以無色界無緣色法不淨觀故。言唯緣欲界顯形色者,正理云:此不淨觀力能遍緣欲界所攝一切色處。若謂尊者阿泥律陀不能觀天以為不淨,舍利子等於佛色身亦不能觀以為不淨,如何此觀遍緣欲色?此難不然。勝無滅者能觀天色為不淨故,佛能觀佛微妙色身為不淨故,由是此觀定能遍緣欲色為境。
言唯在人趣者,謂唯人三州初能現起,故論云:尚非餘趣,況餘界生?正理云:初起唯人,後生餘處亦得現前。
言不淨者,論云:既立不淨名,唯不淨為行相。
言自世緣者,以假想觀勝解作意,唯緣現境,如五識等故。若過去,即緣過去等。
言若不生法通緣三世者,以不生法種類多故,又境流三世故,如前世繫中說,既是假想故。
唯有漏者,無漏十六行相皆是真實,非是勝解作意想。此既勝解,故唯有漏攝。
言曾修離染得者,謂未離染時,曾得此定,中間退失,後離染時,即便復得,名離染得。或但離染,即得彼地法,名離染得。故正理云:離彼彼地染,得彼彼定時,亦即獲得彼地此觀故。
言有八門者,新云九門,更加第一釋入出息名,今章合初二為一,故但八門。
言息風者,准正理論云:辨屬身風,略有六種:一、入息風;二、出息風;三、發語風;四、除棄風;五、隨轉風;六、動身風云云。
言雖是慧而名念者,此亦念勝故得念名,由念力故於境分明,所作事成故,如四念住以慧為體而言念住故。
苦樂順尋者,謂欲界苦能順引尋,此觀治尋故不俱起。色界喜樂能違專注出入息境,此觀唯於出入息境而專注故,故不俱起。三受明義,言苦已攝憂、言樂已攝喜,故不別明。
言唯依欲界身者,婆沙一說非色無色,一說依欲色界非無色界,然初起時必依欲界。
言二得者,准正理云:唯加行得,非離染得。未離染者,定由加行現在前故;非離染得,地所攝故云云。
言唯真實作意者,正理有說,亦通勝解作意。
言佛教方修者,獨覺及佛自能起,聲聞因說力能起,外道無說,復不覺微細法,故無也。正理又云:此與我執極相違故,彼執有我,故此念無。
雜亂失者,正理云:於五入數為五出數,於五出數為五入數。准此文,入出別數合而為十。又三失者:一、太緩失,二、太急失,三、雜亂失。太緩失者,謂由加行力太慢緩故,便有懈怠惛睡纏心,或復縱心馳散外境。太急失者,謂由加行太躁急故,便令身心不平等起。若時力勵數入出息,息被逼迫,便令身中不和風起。由此風故,初令身支諸脉洪散。此風增位能引病生,乃至廣說損益之相。雜亂失,謂由心散,便為一切煩惱摧伏。又云:凡數息時應先數入,以初生位入息在先,乃至死時出息最後。如是覺察死生位故,於無常想漸能修習。
言隨息而行者,論又云:念息入出時,各遠至何所?謂念息入,為行遍身?為行一分?隨彼息入,行至喉、心、臍、髖、髀、脛,乃至足指,念恒隨逐。若念息出,離身乃至一磔一尋,隨所至方,念恒隨逐。
言止者,論又云:觀息住身如珠中縷,為冷為煗?為損為益?
言并觀息俱大種造色等者,謂觀能造四大所造色香味觸乃至五蘊,若內若外更無有我,以離倒故乃至得定。
轉者,論云:移轉緣息風覺,安置後後勝善根中,乃至世間第一法位。
言入見道等者,取修道無學道也。論云:有餘師說念住為初,金剛喻定為後,名轉盡智等,方名為淨。前師約無漏前名染,無染已上者名淨。此師約有煩惱名染,無名淨。寶云:前師無漏已前名轉,無漏已去名淨。後師至有煩惱得來名轉,斷煩惱得盡名淨也。
言闕餘二緣者,謂風、道、毛孔只合言二也。准正理論,此說胎生。若卵生者,羯剌藍位入出息轉則應澡動,身微薄故便應散壞。頞部曇等三位,身雖漸厚而無孔隟,故猶息不轉。
言若身生第四定者,前約身在此界入第四定,此約身在彼地;前闕麤心及毛孔二緣,此闕息地及毛孔二緣,故不同也。正理云:若生彼地,身無毛孔,如何生彼能發語言?非發語言要由毛孔,但由傾動亦能發聲,如機關聲豈由毛孔?
言數息是有情數者,唯此在身內,離身非出入息,以非有情數故。
言非執受者,正理云:以息闕減執受相故,身中雖有有執受風,而此息風唯無執受。
言是等流性者,准論文云:非所長養,身增長時,彼損減故;非異熟生,斷已後時,更相續故。等流性故,非一剎那,非無為故,不通實也。
言初禪息唯三地緣者,於四禪中除第四定,彼無息故,亦無緣下心也。准此,應定欲界息四地緣。
起下地心非是緣息心者,然此中說是意識,不說三識能觀息故,借下地識起上地威儀等,但緣發業不緣上息風也。正理論云:持息念成滿相云何?謂若觀行者注想觀息微細徐流,謂總遍身如筒一穴息風連續也,如貫末尼不能動身不發身識,齊此應說持息念成。
俱舍頌疏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