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經演義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二之一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二之一
妙法蓮華經譬喻品第三
爾時,舍利弗踴躍歡喜,即起合掌,瞻仰尊顏,而白佛言:
此爾時者,即如來說偈以頌長行,廣明五佛開顯已畢之時也。踴躍歡喜者,有謂踴躍據外形,歡喜據內心。今言踴躍,亦秖就內心,如云心懷踴躍,是其證也。舍利弗!向謂三乘與一乘兩相違隔,今聞開三顯一,則已知聲聞人亦能破於無明,而入初歡喜住,於是心念勃勃,不能自已,故踴躍歡喜也。合掌者,向謂權實是二,如二掌不合,今解權實是一,如二掌合,故以合掌表解權實不二也。瞻仰尊顏者,既解悟已,依解起行,因必尅果,故瞻佛顏以表也。初踴躍是敘其意業,次合掌瞻仰是敘其身業,而白佛言是敘其口業,正謂三業陳領也。
△二、身子陳詞三:初、標陳所領。
今從世尊聞此法音,心懷踴躍,得未曾有。
言聞此法音者,即聞於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及我釋迦,各各開三顯一之法音也。聞已領解,故心懷踴躍。解已起行,行已能證,故得未曾有。又昔未有者今有之,昔未得者今得之,故言得未曾有也。
△二、釋明所解二:初、正釋,二、轉解。初二:初、正敘昔迷。
所以者何?我昔從佛聞如是法,見諸菩薩受記作佛,而我等不預斯事,甚自感傷,失於如來無量知見。
所以者何一句,此乃徵釋於上得未曾有之所以也。言聞如是法者,此身子悟後之言也。以身子於方等、般若二時中,聞於如來,對半明滿,帶二明圓,尚不知半與偏權,復何知滿與圓實?又何知即半是滿,即偏是圓?安知即權是實矣?令既已聞開顯,則不唯知昔日所明之權實與今是同,亦解昔日所說之偏權又與今日無二,故言聞如是法也。謂我等不預斯事者,如來於方等中彈斥二乘人,猶如焦芽永無芽事,猶如敗種永無種事,猶如破瓶永無瓶事。如此彈斥,而猶止宿草菴,自念貧事,於般若中雖復領知眾物,而無一念希取,故不能預得授記之事也。言甚自感傷者,感菩薩得記,傷自不預,不但為感傷,而且甚為感傷也。失於如來無量知見者,菩薩授記,則已得如來知見,我等不預,則已失於如來知見也。如來則一心中具有三智,一眼中具有五眼,故言無量知見也。
△二、重約處所。
世尊!我常獨處山林樹下,若坐若行,每作是念:我等同入法性,云何如來以小乘法而見濟度?是我等咎,非世尊也。
言我自方等已後,時從山林中或坐或行,思惟菩薩得記,我無得記之事,故曰世尊云云。我等下,出山林中意念也。言同入法性者,即三乘人同一無言說道而入空也。雖則同入,根器有殊,鈍根但見於空,利根兼見不空。見不空者自應得授記,見空者自不應記,所謂名同義異。身子未知所以,故但云同入也。云何等者,意謂所入既同,何故如來不與我記,唯濟度小乘法耶?出其作念如此。是我等咎下,述今已悟,謂昔念我等所入是同,云何如來以大乘濟度菩薩令其得記,以小乘濟度我等不預得記,疑如來有偏頗之咎。今日聞佛所說,則知如來曾無二心於其間也,故曰是我云云。
△二轉解。
所以者何?若我等待說所因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必以大乘而得度脫。然我等不解方便隨宜所說,初聞佛法,遇便信受,思惟取證。
意謂云何知我等咎,而非世尊,故云所以者何等也。若我等待說等者,待有對待停待二義。所因亦有二:一是華嚴,二是法華。最初華嚴說圓滿修多羅,即是教所因;明四種法界,即是理所因。又今日法華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此亦即教所因;明諸法實相,亦即理所因也。如來以華嚴所因,對待於我,可得大乘,而我已失之於前;如來以法華所因,停待於我,可得大乘,而我又失之於後,故曰若我云云。然我下,不解如來說小也。意謂我等前既失華嚴,後又失法華,所以如來以方便力,隨宜說小,我等不解,則便匇匇取證,故曰然我云云。是知如來未嘗不以大乘濟度我等,但我等自取乎小,故我前云是我等咎,非世尊也。
△三通共結歸。
世尊!我從昔來,終日竟夜每自剋責,而今從佛聞所未聞未曾有法,斷諸疑悔,身意泰然,快得安隱。今日乃知真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
意謂昔迷今悟如此,在昔無非感傷,故云我從云云。在今則已得安隱,故云而今云云。此以今法華對四十年前所說而言也。謂四十年前所說,三乘是三乘,一乘是一乘,此乃已聞已有者,今聞即三是一,乃昔未聞未有者,而今聞之,故曰聞所未聞云云。斷諸疑悔三句,此以廣開顯對略開顯而言也。謂初聞如來略開三顯一,未免生疑起悔,所有外身與內心,茫然而不安隱。今聞廣開三顯一,則知即三是一,而疑悔斷,身意泰快,得安隱也,故曰斷諸云云。今日乃知等者,謂如來於阿含會上,說我等能出三界,能破見思,名之為子。今我乃知昔是似子,今是真子也,故云今日云云。如來從金口說此妙法,我等因此法乳,得生長法身,故言從佛口生。如來宣布法化,我等因之悟入,故言從法化生。昔謂三乘非即一乘,自思佛法絕分,今知即三是一,佛法寶藏之分,乃已得矣,故言得佛法分也。
△二、偈頌三:初、頌標陳所領。
大歡喜者,以由所聞之法是大,故歡喜亦大也。疑網皆已除,義如前釋。昔來二句,謂昔三乘與一乘隔,故我等自思失於如來知見之大乘,今聞即三是一,則知昔日蒙佛小乘四諦之教,而全體不失於大乘也。佛音希有者,所說之法是希有,故能說法音亦希有也。言能除者,九界同歸佛界,故眾生憂惱除。我已得漏盡者,不過破於見思,不漏落於三界耳。今聞三乘全即一乘,此我除惱乃除無明惱也,故曰我已云云。
△二、頌釋明所解。初我處下,至疑悔悉已除,有十四行偈,以四十年前對今法華而論迷悟。次初聞下,至謂是魔所為,有六行半,以略開顯對廣開顯而論迷悟。又略廣中各分為二:初八行明迷中迷,次六行明迷中悟,次一行明悟中迷,次五行半明悟中悟也。分文為四:初明迷中迷。
我處於山谷,或在林樹下,若坐若經行,常思惟是事。嗚呼深自責,云何而自欺?我等亦佛子,同入無漏法,不能於未來,演說無上道。金色三十二,十力諸解脫,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八十種妙好,十八不共法,如是等功德,而我皆已失。我獨經行時,見佛在大眾,名聞滿十方,廣饒益眾生,自惟失此利,我為自欺誑。我常於日夜,每思惟是事,欲以問世尊,為失為不失?我常見世尊,稱讚諸菩薩,以是於日夜,籌量如是事。
我處山谷等者,凡行人欲修習止觀,若在市廛城郭之中,未免多諸擾亂,內心牽動止觀難以現前,故須處山谷以及樹下,則外境不侵離於憒閙,心得證寂而止觀易成,所以身子思惟亦處於山谷林樹之間。若坐若經行者,若論修習則四威儀中無何不可?今言坐者,蓋四儀中唯坐最為安隱,止觀易得成就故也。言經行者,如世經布去已復來來亦復去,今行人欲去煩惱而來菩提,故須經行也。若其經行利益自有多種,如輔行第二之一所明。思惟是事者,即思惟菩薩得記而我不預也。既思惟已還復自歎自責,故云嗚呼等也。我等下正明思惟,初三行對菩薩思惟。言亦佛子者,謂菩薩能紹如來家業而是佛子,我等能出三界能破見思則亦是佛子,既亦佛子同入無漏,為何而菩薩得記能於來世說無上道,具足諸相種種功德?我等則不能,故曰同入云云。既得作佛,必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力解脫、十八不共等,為何而我等獨無?故言金色云云。如是等句,總結菩薩將來所得也。謂菩薩所得如是之多,而我等悉已失之,故曰如是云云。我獨下一行半,對如來思惟。初一行,出佛所有。自惟句,正思惟也。我為句,乃自責也。自惟失此利者,則不能名聞十方及以饒益眾生故也。我常於一行,結對佛思惟也。為失為不失者,謂如來所有名滿十方饒益眾生之事,我等二乘人為畢竟失之而不復得耶?為復後來亦能得之而不失耶?我常見一行,結對菩薩思惟也。謂菩薩為佛所讚,我等為佛所斥,所入法性是同,云何讚斥頓異?是故日夜間籌量是事也。
△二、明迷中悟
今聞佛音聲,隨宜而說法,無漏難思議,令眾至道場。我本著邪見,為諸梵志師,世尊知我心,拔邪說涅槃,我悉除邪見,於空法得證。爾時心自謂,得至於滅度,而今乃自覺,非是實滅度。若得作佛時,具三十二相,天神夜叉眾,龍神等恭敬,是時乃可謂,永盡滅無餘。佛於大眾中,說我當作佛,聞如是法音,疑悉悔已除。
初一行明今,謂今於靈山高會,聞佛開三顯一之音聲,則知如來昔日隨人天宜所說戒善之有法,隨二乘宜所說諦緣之空法,隨菩薩宜所說歷別之中法,到今日當體即是實相,非空非有,亦復非中,不漏落於二邊,亦不漏落於中道,故曰今聞云云。令眾至道場者,九界同歸,三乘咸會,令一切眾生,皆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登於菩提之場也。次二行敘昔,謂如來本意,最初即欲為我說大,由我本昔著於邪見,又不唯自己著邪,還欲以邪導人,而為梵志之師也。梵志乃外道之名,彼則不知世間因緣生滅不生滅法,亦復不知世間及眾生之緣起,唯計一切諸法,皆從梵天而生,故名梵志。既著於邪,其機聞大不契,故如來為我說小涅槃拔我邪見,我不知是佛方便,乃依之修習證入,便得滅於煩惱度於生死也,故曰我本云云。而今下三行,正出迷中之悟。言非實滅度者,但滅見思未滅無明,但度分段未度變易也。此由如來上云:我為設方便,示之以涅槃,我雖說涅槃,是亦非真滅。身子從是領悟,故云而今乃自覺,非是實滅度也。若得作佛等者,此由如來上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佛子行道已,來世得作佛。身子從是領悟,故云若得作佛時,乃至永盡滅無餘也。佛於大眾等者,此由如來上云:聲聞若菩薩,聞我所說法,皆成佛無疑。又云:千二百羅漢,悉亦當作佛。身子從是而悟,故云我當作佛,疑悔悉已除也。
△三、明悟中迷
初聞佛所說,心中大驚疑,將非魔作佛,惱亂我心耶?
初聞佛說者,即是初聞開三顯一云:諸佛法久後,要當說真實,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昔謂三乘是實,今言是方便,故大驚疑而謂是魔說也。
△四明悟中悟
佛以種種緣,譬喻巧言說,其心安如海,我聞疑網斷。佛說過去世,無量滅度佛,安住方便中,亦皆說是法。現在未來佛,其數無有量,亦以諸方便,演說如是法。如今者世尊,從生及出家,得道轉法輪,亦以方便說。世尊說實道,波旬無此事,以是我定知,非是魔作佛。我墮疑網故,謂是魔所為。
初一行,領上總明諸佛開三顯一也。佛以種種等,開權也。種種是權,實亦顯矣,故曰佛以云云。其心二句,乃是倒文,應言:我聞疑網斷,其心安如海。次佛說下二行,領上別明三世開三顯一也。亦皆說是法者,謂如來前云:初則為實施權,次乃開權顯實,後則廢權立實。如是之說,不唯我釋迦然,即過去諸佛亦爾,故曰亦皆說是法也。如今下,領上重明釋迦開三顯一也。如今等者,謂先權後實,不唯三世佛爾,即我釋迦亦然。雖說方便,意在於實,故云亦以方便說,世尊說實道也。波旬等者,波旬此云惡作,能以惡心作諸惡事,縱能說法,不能說於實道,故云波旬無此事也。波旬既無此事,則知唯佛能說。我前為墮疑網,乃云將非魔作佛等語,而今乃知實是佛作佛而說也,故曰波旬云云。
△三、頌通共結歸。
此頌上而今從佛聞所未聞之文也。柔軟音者,若說三乘定是三乘,一乘定是一乘,則是剛強而非柔軟,然說三乘便是一乘,一外無三,三一圓融不相違背,故云柔軟音也。此柔軟音所說之法,竪則徹於三諦,橫則窮乎法界,不可以心而思,不可以言而議,故言深遠甚微妙也。此法依之修習,則能破於無明顯於中道,故言清淨法也。我心大歡喜者,從是領悟即登歡喜初住,故云大歡喜也。疑悔者,如來永盡疑悔,住實智中作佛,我今亦疑悔永盡,則當如佛所住,亦住實智之中,如來作佛為天人所敬,轉大轉輪教化菩薩,我若作佛亦當如是,故曰疑悔云云。
△三、如來述成。
爾時佛告舍利弗:吾今於天、人、沙門、婆羅門等大眾中說,我昔曾於二萬億佛所,為無上道故常教化汝,汝亦長夜隨我受學,我以方便引導汝故生我法中。舍利弗!我昔教汝志隨佛道,汝今悉忘,而便自謂已得滅度。我今還欲令汝憶念本願所行道故,為諸聲聞說是大乘經,名妙法蓮華教菩薩法佛所護念。
此述成者,述即讚述,成即成就,固非讚他上文領解得是,亦非讚他將來成就得大,良繇身子所領唯以四十年前對今法華,秪是如來今日一代施化而已,故如來還為述成,云我昔曾於二萬億佛所為無上道常教化汝,則不唯今日法華方教汝大乘矣。長夜受學者,雖教於大猶未破界內見思,而為煩惱所覆,故云長夜受學也。我以方便等者,由未破惑而學大,故至中間退大取小,由取於小故如來還以小接,故云方便引導生我法中也。此則不獨四十年前為汝說小,往昔亦曾為汝說小也。身子領小只在四十年前,領大只在今日法華,故如來說此以進其領也。由其退大故至今日悉忘佛道志願,由其取小故初聞我說不知方便,即思惟取證謂得滅度也。言憶念本願所行道者,葢本昔二萬億佛所既教於大,則已發四弘大願、已行菩薩道矣,但未入品以至中間取小忘大,故云還欲令汝憶念也。言為聲聞教菩薩法者,以聲聞一聞法華開顯即是菩薩故也。
△四、上根得記,既已領解,依解起行,自然由行入證而成佛道,又何須明於授記?此中明授記者,葢有三意:一者、四十年前曾無授聲聞記,故今授記聲聞,以顯法華功高一代。二者、欲䇿中下鈍根,令其生樂慕故。三者、為滿往昔本願,故為授記也。文分二:初、長行,二、偈頌。初分十:初、時分。
舍利弗!汝於未來世,過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劫。
供養若干千萬億佛,奉持正法,具足菩薩所行之道。
當得作佛,號曰華光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佛號華光者,華表於因,光表於果,即智慧也。以身子是小乘智慧第一,今聞開顯,即小乘之智全是大乘妙智,因中能以妙智照乎妙境,故果號即名華光也。
△四國土。
國名離垢,其土平正清淨嚴飾,安隱豐樂天人熾盛,琉璃為地有八交道,黃金為繩以界其側,其旁各有七寶行樹常有華果。
三惑未破,皆名垢染。以其妙智觀破無明,故其國名離垢也。
△五說法。
華光如來亦以三乘教化眾生。舍利弗!彼佛出時雖非惡世,以本願故說三乘法。
初說法;彼佛下,釋疑。謂今佛出於五濁惡世故說三乘,彼佛國土既其莊嚴則非惡世,云何亦說三乘?是故釋云:雖非惡世,因本願故。本願有二:一者、即是往昔婆羅門乞眼,願成佛時先當說小;二者、即是今日聞於五佛開顯而得解悟。五佛既皆先權,亦願成佛時先當說三,所以彼佛亦說三乘也。
△六劫名
其劫名大寶莊嚴。何故名曰大寶莊嚴?其國中以菩薩為大寶。
言菩薩為寶者,即楚書不寶金玉,唯善為寶之意耳。
△七、眾數。
彼諸菩薩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算數譬喻所不能及,非佛智力無能知者,若欲行時寶華承足。此諸菩薩非初發意,皆久植德本,於無量百千萬億佛所淨修梵行,恒為諸佛之所稱歎,常修佛慧具大神通,善知一切諸法之門,質直無偽志念堅固,如是菩薩充滿其國。
初明數,此諸下歎德。言淨修梵行者,即六度梵行也。如行布施,若見有能施所施及所受者,不名淨修。今行施時了達三輪體空,故名淨修也。布施既爾,餘皆例然。善知法者,謂破塵沙惑,即知一切病、識一切藥,而能應病與藥令其得服,自然後更破無明任運流入,故言質直無偽也。
△八壽量。
舍利弗!華光佛壽十二小劫,除為王子未作佛時,其國人民壽八小劫。
除王子時者,以王子時乃是世壽,今所言十二小劫唯論佛壽,故以除之。
△九、補處。
華光如來過十二小劫,授堅滿菩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告諸比丘:是堅滿菩薩次當作佛,號曰華足安行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其佛國土亦復如是。
菩薩名堅滿者,無惑不破名堅,無德不備名滿也。告諸比丘者,乃華光佛授堅滿記,而詔告彼諸比丘也。號華足安行者,以彼菩薩因中能淨修梵行,而為寶華承足故,果上即號華足安行也。
△十正像
舍利弗!是華光佛滅度之後,正法住世三十二小劫,像法住世亦三十二小劫。
△二、偈頌十:初、超頌證果。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舍利弗來世,成佛普智尊,號名曰華光,當度無量眾。
言普智尊者,其能以不思議妙智圓觀圓照,而得三智一心中證,故稱普智也。
△二、正頌行因。
供養無數佛,具足菩薩行,十力等功德,證於無上道。
△三、超頌劫名。
△四正頌國土。
世界名離垢,清淨無瑕穢,以琉璃為地,金繩界其道。七寶雜色樹,常有華果實。
△五、超頌眾數。
善學菩薩者,能稱性起修,全修歸性,修性不二,理行一如,故名善學也。
△六、追頌說法。
如是等大士,華光佛所化。
如是等者,可見所說是大乘法也。長行明說三乘,此中明說大乘,互相顯也。
△七、超頌壽量。
佛為王子時,棄國捨世榮,於最末後身,出家成佛道。華光佛住世,壽十二小劫,其國人民眾,壽命八小劫。
△九、布供舍利
舍利廣流布,天人普供養。
△十、總結欣慶。
華光佛所為,其事皆如是。其兩足聖尊,最勝無倫匹,彼即是汝身,宜應自欣慶。
△五、四眾歡喜二:初、敘起,二、陳領。初二:初、敘眾喜。
爾時,四部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大眾,見舍利弗於佛前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心大歡喜,踴躍無量。
各各脫身所著上衣,以供養佛。釋提桓因、梵天王等,與無數天子,亦以天妙衣、天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等,供養於佛。所散天衣,住虗空中而自迴轉。諸天伎樂百千萬種,於虗空中一時俱作,雨眾天華。
各脫衣散華等,皆有所表。初脫衣供佛者,衣有縛脫之義,乃表即縛而脫也。此四眾八部,未聞開顯之前,有為見思所縛者,有為塵沙所縛者,有為無明所縛者,猶如衣之縛身。今既聞開顯,已能了知,即人天乘而是佛乘,即方便法而是真實法,各各皆能悟入,而不為見思所縛,亦不為塵沙所縛,亦不為無明所縛,猶如身之脫衣。故即脫上衣以供養佛,而佛是大解脫人,故表即縛而是脫也。次以天華供養者,乃表即因即果也。葢華是因,又此天子未開顯之前,但知天因能尅天果而已。今聞開顯,則知即天因而能尅於如來之果,故以天華而供於佛。佛是極果之人,故表即因而是果也。言天衣空迴轉者,乃表全修在性也。葢所修妙行,元從第一義空而起,如衣在空。今以起修而還歸於性,如衣在空而轉,故以天衣空轉而表全修歸性也。伎樂空中俱作者,乃表全性起修也。謂於第一義空自性之中,起於百千萬種微妙之行,猶如虗空之中而作種種伎樂,故以此而表全性起修也。然何故必以脫衣、散華、作樂供佛而為表顯?無他,總由此等四眾八部,始於別序之時,見光中所照,或有菩薩名衣上服,施佛及僧以求佛道。又聞過去開顯中云:若人以一華,若使人作樂,以此供養佛,皆以成佛道。故至於此時已得解悟,或脫衣、或散華、或作樂以供佛,正表所領所解即人天因而是佛乘也。此四眾八部皆同身子之所解,故皆歡喜踴躍而供養佛,則知法說一周,不獨舍利弗一人得悟而已矣。
△二、陳領二:初、長行。
而作是言:佛昔於波羅奈初轉法輪,今乃復轉無上最大法輪。
佛昔今乃等者,正以最初阿含小始,對今法華而論,以顯今是無上、彼是有上,今是最大而妙、彼是最小而麤也。
△二、偈頌。
爾時諸天子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昔於波羅奈,轉四諦法輪,分別說諸法,五眾之生滅。今復轉最妙,無上大法輪,是法甚深奧,少有能信者。我等從昔來,數聞世尊說,未曾聞如是,深妙之上法,世尊說是法,我等皆隨喜。大智舍利弗,今得受尊記,我等亦如是,必當得作佛。於一切世間,最尊無有上,佛道叵思議,方便隨宜說。我所有福業,今世若過世,及見佛功德,盡回向佛道。
初一行,頌開顯。言分別說諸法者,謂從一實相而分別之,說乎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等諸法也。五眾即五陰也。此明開權。今復下一行,明顯實也。次我等下一行半,明隨喜。三、大智下二行,明發願。佛道叵思議等者,謂身子作佛時亦先說三乘,而意在一實故不可思議,我等作佛之時亦當如是也。四、我所下一行,迴向。昔來凡有所作但迴向於人天,今既已知人天乘即佛乘,故即以人天迴向於佛道也。法說一周至此已竟。
△二、譬文為四:初、如來喻說;二、信解品去,當機陳領;三、藥草喻品去,如來述成;四、授記品去,中根得記。初分二:初、身子述請;二、爾時,佛告下,如來領答。初二:初、述已無疑。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無復疑悔,親於佛前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無復疑悔者,謂初聞如來略開顯時,說三乘是方便生諸疑悔,如來為我廣明開三顯一,三一相即疑悔已斷。次對佛陳解,如來又為述成,則我又知往昔曾發大願,更為授記不勝滿足,所以無復疑悔也。
△二、為眾普請。此舍利弗初授尊記,新運大悲,行菩薩道,故為眾普請也。法說初雖亦為眾而請,然言自亦未了,則自行居多,不名為普。今既自無疑,唯是利他,故名普也。文為二:初、為同輩請。
是諸千二百心自在者,昔住學地,佛常教化言:我法能離生老病死,究竟涅槃。是學無學人,亦各自以離我見及有無見等,謂得涅槃。而今於世尊前,聞所未聞,皆墮疑惑。
言心自在者,子縛斷也。我法能離等者,法即四諦之法也。生老病死是所離之,苦果即苦諦,果必有因即兼集諦,能離者即道諦,涅槃即滅諦也。亦各自以離我見及有無見等,即學人之謂也。謂得涅槃,即無學人之謂也。聞所未聞者,若略開顯,若廣開顯,皆所未聞也。言皆墮疑惑者,聞略開顯言三乘是方便,彼則自謂究竟,故墮於疑。聞廣開顯言羅漢當作佛,彼則自謂不堪承任,故墮於惑也。
△二、為四眾請。
善哉!世尊!願為四眾說其因緣,令離疑悔。
願為四眾說因緣者,有云因緣即宿世之因緣,舍利弗雖已解悟而得授記,然猶未能鑒機,故不請譬說,乃跨請因緣。今謂因緣非宿世之因緣,乃前三後一之因緣也。謂昔日說三,今乃說一,畢竟有何因緣,願佛說之,令彼四眾知三乘即一乘也。故如來領答譬說之時,初則明三乘種性之子輪轉五道,次則明三車誘引令出火宅,後則明等賜大車到於四方,此正明前三後一之因緣,以酧其請。故合法之後,結云以是因緣,諸佛方便力,於一佛乘分別說三,是其證也。上為同輩請,則言皆墮疑惑,此言願說因緣,文乃互顯耳。為墮疑者說,則疑惑自除也。
△二、如來領答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三:初、敘意,二、正說,三、結答。初二:初、斥前,即舊抑之。
爾時,佛告舍利弗:我先不言:諸佛世尊以種種因緣、譬喻、言辭、方便說法,皆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是諸所說皆為化菩薩故。
言我先等者,即指法說中五佛章為實施權等意也。
△二許後即舊引之。
然,舍利弗!今當復以譬喻更明此義,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
言然者,既抑而復揚之詞,前雖斥已今復許之,故云然舍利弗也。今當等者,謂我已廣明三乘一乘之義,汝今復請我說,我亦無別有所說,但當以三車一車之譬,重復明前三乘一乘之義而已。前於法說而能領解固是智者,今能以譬得解亦不失為智者也。
△二、正說,為二:初、立譬,二、合法。初又二:初、總譬,二、別譬。有此總、別二番者,葢譬乃譬於法,由上法說中有於略、廣二頌,故今以總譬譬上略頌,以別譬譬上廣頌也。又總譬則始自二萬億佛所,終於今日法華,乃明如來一期之化事,言雖略而意實周。別譬則始自法身地照機觀法,終於等賜大白牛車,乃明如來一代之化儀,言雖廣而意不備。故以文為廣、略,不以義為廣、略也。所以但言總、別,不言廣、略,意在於此。又按下四大弟子領解總、別二譬,總譬所明一期化事亦有五時,乃冥領法身地前無謀,預知施化必須如此。別譬顯領法身地照機,所以有總、別一文之五時也。初、總譬,分文為二:初、標明譬本。
舍利弗!若國邑聚落有大長者,其年衰邁財富無量,多有田宅及諸僮僕,其家廣大唯有一門,多諸人眾,一百、二百乃至五百人止住其中,堂閣朽故墻壁隤落,柱根腐敗梁棟傾危,周匝俱時
譬文可見。若合法者,封疆為國,喻實報無礙土;宰治為邑,譬方便有餘土;隣里為聚落,即村里也,譬凡聖同居土;如來垂應三土,猶長者名聞於三處也;如來五住究盡,二死永亡,具大斷德,如長者之年衰頹老邁也;如來具足無量功德法財,如長者之財富無量也;如來能親近無量百千諸佛,盡行諸佛所行道法,成就不思議實智妙慧,既已成就妙慧,則不以食為命,亦不以舍為棲,唯以慧為命,亦以慧為棲,如長者多有田以養命,多有宅以棲身也;如來具足方便波羅蜜,成就不思議權智,而能隨眾生機以為化導,如長者之多僮僕以給使役也。其家廣大,唯有一門者,若喻實報土,則以法性為家,所謂色心無礙,依正莊嚴者是也,即以智慧為門者也;若喻有餘土,則以涅槃為家,所謂蕭然物外,露地清涼者是也,即以偏空為門也。若喻同居土,則以三界為家,即以生死為門也。此中指法性為家,智慧為門,葢總譬乃明如來法身地前事,今雖三土不同,且以實報為所居也。五百人者,譬五道眾生也。堂居於下,譬欲界。閣居於上,譬色無色界。三界統皆無常,故言朽故。墻壁譬四大,以三界皆不離四大,而總屬遷變,故言頺落。四大成於命根,猶如柱根,而總屬推滅,故言腐敗。命根中有意識,猶如梁棟,而總屬生滅,故言傾危也。從於無明而起貪愛,還以貪愛而滋無明,無明貪愛不相遠離,故言周匝俱時也。若喻上法說中,乃對略頌云,今我亦如是,安隱眾生故,以種種法門,宣示於佛道之喻本也。大長者,即上我之一字也。其家廣大二句,即上種種法門也。五百人,即上眾生二字也。
△二、正明火宅
歘然火起,焚燒舍宅。長者諸子,若十二十,或至三十,在此宅中。
無明本無,由貪愛有,故言歘然火起。由有無明,而生五濁八苦,故言焚燒舍宅也。三十子者,譬三乘種性之眾生也。上五道則言人,以其但有正因,而無緣了,所謂素法身,天龍所忽,故但言人者以貶之。今則稱子,以其於二萬億佛所,曾受大化,但中忘取小,故返流轉。既曾受佛化,則法爾天性相關,於如來有父道存焉,於三乘人有子道存焉,故稱為子也。以喻就法釋之明矣。又此火宅,若對上法說,即略頌中安隱二字,顯此不安隱故。三十子,即上知眾生性欲一句中之眾生也,以其有三乘種性故。
△二、別譬四:初、長者行救譬。譬如來從法身地中見機,以大悲垂應也。二、復更思惟下,捨几用車譬。三、是時長者下,等賜大車譬。四、舍利下,長者不虗譬。以譬如來今日一代五時設化,始則隱實施權,終乃開權顯實也。初為二:初、見火。
別譬,譬上法說中廣頌。今言長者見,譬我以佛眼觀,即法身地觀機也。言大火等者,譬上六道眾生,無明從四倒而起,如大火從四面起也。昔曾教大,今猶在三界,故謂大驚。既在三界,必為三界煩惱生死之所燒害,故謂大怖也。所燒之門者,即前之一門也。此一門在如來即是智慧之門,在眾生即是生死之門,而是所燒也。如來能出生死,有大智慧,不為無明貪愛所惱,故言得出。然言雖者,如來雖能出,而眾生則不能出。眾生既不能出,則如來還從智慧運大慈悲,入於生死,引導眾生得出,故言雖也。而諸子下,正明眾生不能出也。於火宅內樂著嬉戲者,即於三界中起諸貪愛,生諸分別也。不覺等者,於涅槃真諦之理不覺,於戒定慧之道不知,於三界二十五有之苦報不驚,於八十八使、八十一品之集因不怖也。由不怖集因,則為煩惱之所燒害,故言火來逼身。由不驚苦果,則為生死之所流轉,故言苦痛切己。由不知有道諦可修,故言心不厭患。由不覺有滅諦可證,故言無求出意也。切己乃自己之己字,不應作虗字看。
△二行救
舍利弗!是長者作是思惟:我身手有力,當以衣裓、若以几案從舍出之。
上見火觀於六道,今思惟欲以垂救,譬法說中而起大悲心也。身手者,身譬智慧有荷負之能,手譬神通有提拔之用也。衣裓即喻大慈而與樂,几案即喻大悲而拔苦,從舍出之即下合法云令其遊戲也。舊分屬捨几,今分入於此,故對上而起大悲之文耳。
△二、捨几用車譬。譬上侵大施小,如來最初以華嚴三七思惟等文也。文為二:初、捨几;二、爾時,長者下,用車。初捨几一文,與舊小異。舊從是長者起,今從復更起,各有意耳。為三:初、正作思惟;二、作是念下,具告諸子;三、父雖憐愍下,無機息化。此捨几一文,有人云:本不於上,亦不應下,乃是長出之文。今謂復更思惟,即上法說中三七日中思惟也。是舍唯有一門,即上法說中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而復陿小等,即上法說中眾生諸根鈍,著樂癡所盲也。我當為說等,即上法說中云何而可度也。父雖憐愍等,即上法說中若但讚佛乘,眾生沒在苦,不能信是法也。若下信解品,即是爾時使者疾走往捉,乃至悶絕僻地是也。本上下灼然可見,何得言是長出之文耶?初文分為二:初、思惟說圓。
復更思惟:是舍唯有一門,而復陿小,諸子幼稚,未有所識,戀著戲處,或當墮落,為火所燒。
此文並約如來垂應之後華嚴中三七思惟也。言復更思惟者,上來法身地中欲行救時,以大悲一番思惟已竟。今既垂應,始坐道場欲思說圓,故云復更思惟。唯有一門者,即一乘圓頓教也。如前三七中所謂微妙最第一,即智慧為門,與上唯有一門同也。舍即所詮大總相法界也。而復陿小者,門本非小,乃因機小不契,故云陿小,所謂法大機小耳。諸子幼稚等者,昔雖教大而今悉忘,大機全無故言幼稚。既無大機則但樂小法,小非究竟,由其集小乃自謂究竟,故言未有所識。所樂小法雖非究竟,若依之修習,亦能離於貪愛分別,出於分段生死。然彼非但樂小,而猶起諸愛見著於生死,故云戀著戲處。戲即煩惱苦因,處即生死苦果,生死是煩惱之戲趣耳。既戀著生死,必為五濁八苦所燒,故云或當墮落云云。
△二、思惟說別。
言當為說者,亦是思惟之詞。上思惟欲說於圓而無機矣,然恐法大機小聞者不信,故更思惟欲兼於別以為助也。怖畏之事者,別教所明,苦有無量相,十界果報不同;集有無量相,恒沙煩惱不同。苦集既皆無量,甚是可怖可畏者,故云怖畏之事也。此舍已燒者,別教須破煩惱證菩提,須斷生死得涅槃,菩提涅槃中一向清淨無煩惱生死。今既云破云斷,故言已燒,舍即煩惱生死也。宜時疾出者,別教明有菩提可得、有涅槃可證,既有可證可得,則當疾出煩惱生死,故云宜時疾出。為火燒害者,又別教所明,若不得菩提必為煩惱之火所燒,若不證涅槃必為生死之火所害,要速出煩惱生死,所謂無令云云。
△二、具告諸子。
是最初正說華嚴也。如所思惟者,如初則思惟欲說於圓,次則思惟欲說於別之兩番也。具告諸子者,為實機說於圓,為權機說於別,兩教俱說,故言具告也。汝等速出者,若實機者,令其即煩惱而證菩提,即生死而得涅槃,是速出矣。若權機者,令其破煩惱而得菩提,斷生死而證涅槃,是速出矣。四教對論,唯別圓為速,藏通尚不知有界外,何論速乎。
△三、無機息化三:初、通標無機。
父雖憐愍,善言誘諭,而諸子等樂著嬉戲,不肯信受。
父雖憐愍者,承上兩番思惟也。言善言誘諭者,不直說於圓,兼別助顯故言善也。樂著嬉戲者,即是貪著生死起諸貪愛分別。不肯信受者,由其貪著生死故,為其說圓教即煩惱是菩提、即生死是涅槃則不肯信,為其說別教斷煩惱而得菩提、斷生死而證涅槃又不肯信受也。
△二、別明無機。
不驚不畏,了無出心,亦復不知何者是火?何者為舍?云何為失?
前科兩教不分故云通標,此科兩教分說故稱別明。初明別無機,亦復下明圓無機。初言不驚不畏者,如來雖為其說無量四諦,而明煩惱有恒沙之不同,彼則不為驚惶;明生死有十界之不同,彼則不為怖畏。既不驚於集又不畏於苦,故於恒沙佛法無上涅槃亦不為思惟取證,乃是無心於道滅,所以了無出心也。次明圓無機。言不知何者是火等者,即是如來為說無作四諦,彼乃無機而不知也。不知何者是火,即是不知無作集諦。葢圓教明煩惱即菩提,若知煩惱便知菩提矣。今言不知何者是火,乃不知即菩提是煩惱也。不知何者為舍,即是不知無作苦諦。舍是所燒即是生死,葢圓教明生死即涅槃,若知生死便知涅槃矣。今言不知何者為舍,乃不知即涅槃是生死也。不知云何為失,即是不知無作道滅二諦。葢圓教若知生死即得涅槃滅理,若知煩惱即得菩提道法。今既不知苦則已失於滅,既不知集則已失於道,而彼則不了苦集便是失於道滅,故言不知云何為失也。上來別圓兩說雖則根鈍,不信不知亦暢本懷者也。
△三、總結無機。
言東西等者,彼既不肯信受別圓則無大機,既無大機惟樂小法,雖樂小法然猶貪著生死,如東走戲而至於西,既著生死而復樂小,如從西走戲而至於東也。視父而已者,即如聾若啞不見不聞,但覩丈六垢衣之身而已矣。又視父而已者,乃不識是父也。如世之童稚若嬉戲時,而識是父來則生於避,豈直視而已?正由不識是父故視之而已。乃譬如來現千丈舍那之身,說圓滿修多羅教,而二乘人不識是佛,謂或是王或是王等,故但視之而已。豈由不識便不名父?故猶言視父耳。
△二、用車三:初、念用方便。
作是念者,如來上已兩番思惟而說別圓,然三乘種性之子於大無機,但樂小法貪著生死,在如來豈肯棄之不化?故還欲以小接,更作一番思惟,乃言即作是念也。此舍下,正是作念。上言我能於所燒之門安隱得出,此中何言我及諸子若不時出等耶?此亦無他,如來早已究竟無上涅槃而出生死矣。秪由昔日受化三乘種性之子,猶然沒在生死而不能出,乃如來為大悲所薰,還示入於生死,令其亦得涅槃。上云出,乃約如來自分而言;此云不出,乃就化眾邊而言也。然三乘子在於生死為火所燒固無論矣,何以如來亦言為火所燒耶?葢三乘之子乃為煩惱火所燒,若在如來乃為大悲火所燒。如淨名經云:由眾生病故菩薩亦病,眾生病者從貪愛起,菩薩病者從大悲生。正此謂耳。此就化他云同燒同病,然大聖人畢竟不燒不病也。言當設方便者,即是欲以小接也。
△二、施設三車二:初、知先所好。
父知諸子先心各有所好,種種珍玩奇異之物,情必樂著。
言父知者,如來以不思議化他權智而知也。各有所好者,好有三乘不同,故言各。雖則不同,同一小乘,偏空涅槃而已矣。言先心者,即於二萬億佛所受大之後,便乃中忘取小,而此取小之心,其來久矣,已非一朝一夕,故言先心所好也。珍玩奇異之物者,即小乘道滅,二諦依之,可出三界生死,故言珍玩奇異。道則有戒定慧之不同,滅則有空無相無作,故言種種也。情必樂著者,知其即退於大,必樂於小也。
△二、正設三車三:初、勸修。
而告之言:汝等所可玩好,希有難得,汝若不取,後必憂悔。
玩好等者,道諦為可修之玩好,涅槃為可證之玩好,三界六道之所無故希有,九十五種之所少故難得也。汝若不取後必憂悔者,若不修於道則煩惱何由而破?若不證於滅則生死何由而斷?故今若不修證者,後必為煩惱生死之所逼迫而生諸憂悔也。以玩好等喻勸轉四諦,云此是苦汝應知,乃至此是滅汝應證也。
△二、示相
如此種種羊車、鹿車、牛車,今在門外,可以遊戲。
言如此等者,上未曾實指玩好者云何物,今言種種者,即指出三車不同,以喻三乘為種種耳。又三乘人各有修證,不同亦名種種也。今在門外者,三乘乃是方便所說,在於一實智之外也。可以遊戲者,雖在實智之外,而是方便所施,若能依之,煩惱可破,生死可斷,戒、定、慧之道可修,空、無相、無作之滅可證也。今指三車喻示轉四諦,云此是苦可知相,乃至此是滅可證相也。
△三、作證。
汝等於此火宅,宜速出來,隨汝所欲,皆當與汝。
言隨汝所欲等者,汝欲聲聞乘,我即與聲聞乘。乃至汝欲菩薩乘,我即與菩薩乘。所謂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虗妄也。此喻證轉四諦云:此是苦,我已知,不復更知,汝亦應知。乃至此是滅,我已證,不復更證,汝亦應證。講說時深得此旨,方稱文意耳。
△三、諸子受行。
爾時,諸子聞父所說珍玩之物,適其願故,心各勇銳,互相推排,競共馳走,爭出火宅。
此爾時者,即是三乘種性之子,聞佛說小乘空無相無作之涅槃,戒定慧之道品,是以小法而逗退大取小之機,故稱適其所願也。心各等者,由適所願,故三乘人皆依之而為修習,聲聞乘則以苦為初門而發心,緣覺乘則以集為初門而發心,菩薩乘則以道為初門而發心,各皆勇猛銳利,故言勇銳。既發心已,自乃修觀,雖有三乘不同,唯一析空,故言互相推排。推即推尋諦理,排即排伏見思,即是三乘人同以柝空之觀,析之又析,而欲明於理,欲斷於惑也。推音摧,推也。競共馳走者,三乘人有帶果而行因者,有望果而行因者,有伏惑而行因者,故言競共馳走也。三乘所因不同為競,所行又同為共也。爭出火宅者,聲聞斷正使而出火宅,緣覺侵習氣而出火宅,菩薩以三十四心頓斷見思習氣而出火宅也。言爭者,後勝前故。
△三、等賜大車譬四:初、長者歡喜。
是時,長者見諸子等安隱得出,皆於四衢道中露地而坐,無復障礙,其心泰然,歡喜踴躍。
安隱得出者,謂三乘人既出三界火宅,則不為見思煩惱分段生死之所燒害,而得安隱也。皆於等者,又三乘人皆於四諦中發心起行,既破見思,不為煩惱所覆,遂乃保證偏空,不復前進也。真諦之理了然可見,故言無復障礙也。其心泰然者,如來見諸子於三界中樂著戲嬉,為火所燒,內心即大驚怖,那得泰然?今見三乘子於三界火宅安隱得出,則不為火所燒,故如來之心遂乃泰然也。歡喜者,非喜其得小也。如來意謂小化既能信受修證,若以大化,彼亦必能信受修證。既已得小,即從小引歸於大。又所得之小,若一經開顯,全即是大,故即歡喜踴躍也。
△二、諸子索車。
時,諸子等各白父言:父先所許玩好之具,羊車、鹿車、牛車,願時賜與。
若就文言,羊車鹿車牛車願時賜與,則是索於三乘小車,以由三乘子聞於如來所許,適其願故乃爭出宅,既許而不見與,故索先許之三乘,此正當二酥之時也。如來於阿含會上施三乘教,纔至方等即假他方菩薩彈斥,然三乘人猶居本位止宿草菴,此是方等索小也。般若會上如來命轉教時,猶執真未忘無心希取,此是般若索小也。天台云:索大者,葢取義也。於方等中聞彈斥褒歎耻小慕大,若言慕大,此即方等時索大也。般若時雖無心希取,然大乘家業已得領知,若言領知,此即般若時索大也。問:如來許三車但喻小乘,既出三界已得三車小不應復索,秖知三車是小,既已得之尚不知大,何更索大?答:三車雖喻小乘,本為大乘作方便者,雖出三界得證涅槃,而阿含中已受密彈,則知所得之小似未的當,故更復有索大之義。若二酥既經彈斥,及夫轉教自應索大也。
△三、長者等賜三:初、正等賜。
舍利弗!爾時,長者各賜諸子等一大車。
各賜大車者,謂諸子雖索三乘,如來賜與之時,隨其索聲聞乘者亦與之一佛乘,乃至索菩薩乘者亦與之一佛乘,故言各賜諸子等一大車也。葢未開顯以前,則三乘是三乘,一乘是一乘,兩不相同。法華高會一經開顯,即三乘而是一乘,除一乘外無有三乘可得,安有聲聞緣覺及以菩薩乘耶?故諸子雖索於三,而如來則等賜於一也。
△二、示車體。既有理體,必當依理而起行,行成則能起於種種之用也。文分三:初、示法身為體。
其車高廣,眾寶莊校,周匝欄楯,四面懸鈴。又於其上張設幰蓋,亦以珍奇雜寶而嚴飾之,寶繩交珞,垂諸華纓,重敷婉筵,安置丹枕。
言車者,即一佛乘也。高廣者,葢一佛乘無別有體,全以十法界而為其體,上則窮於一切諸佛而高,下則該乎九界眾生而廣。然即高是廣,即廣是高。即高而廣者,葢一切諸佛所證無別有證,全證九界眾生之具,故即諸佛之高而是眾生之廣也。即廣而高者,葢九界眾生所具無別有具,全具一切諸佛之證,故即眾生之廣而是諸佛之高也。故云阿鼻依正全處極聖之自心,毗盧身土不逾下凡之一念。此則凡聖一如,染淨一致,全九界而是佛界,即三乘而是一乘,其體豈不高且廣哉。則知大車之大,即高廣為大也。眾寶等者,即車體莊嚴,以喻法身體中具一切功德也。所言法身者,法即三千之法身,以積聚為義,於一念中具足三千諸佛,而三千諸佛全在一念顯現,所謂法身也。若言清淨法身體不具眾德者,此乃別教一途所觀清淨真如之法身。若夫圓教,則一清淨一切清淨,有何一法而不具足?故法身為一佛乘之體,其體具足種種功德,猶如大車之種種莊嚴也。言眾寶莊校者,即一佛乘體具足無量功德法財,還以功德法財而嚴乎一佛乘體,如大車之眾寶莊校也。一佛乘體中具足無量陀羅尼門,而無惡不遮、無善不持,如欄楯也。一佛乘體具足四無礙辯,如懸鈴也。一佛乘體具足無緣大慈遍覆法界,而此大慈還以無量善法而為嚴飾,如車有葢以寶嚴飾也。一佛乘中具足四弘誓願,如繩交絡也。具足無量不思議因行,如華纓也。具足百千三昧觀練薰修等禪,如重敷婉筵也。具足法界諸行,如置於枕也。
△二、示般若為宗。
駕以白牛,膚色充潔,形體姝好,有大筋力,行步平正,其疾如風。
上法身乃是理體,若依體而起乎行,則還當以般若妙智導之,如大車駕以白牛也。葢白為眾色之本,牛有運載之力,譬般若為眾德之本,有觀照之功也。般若能照一切而無德不滿,如白牛之膚充;般若能遮一切而無惑不破,如白牛之色潔;般若能證一切之所難證,如白牛之形體姝好;般若能行一切之所難行,如白牛之有大筋力也;般若則止觀並明而無欠缺,謂以止止乎散,以觀觀乎昏,昏散咸盡,非單輪隻翼之可比,正如白牛之行步平正而無偏頗,則能任運流入,速至薩婆若海,故云其疾如風也。
△三、示解脫為用。
又多僕從而侍衛之。
依體修行,則能起於種種解脫之用,具足一切方便波羅蜜,稱機適化,左之右之,無何不是。如大車之多僕從,以給左右也。然一大車,三德圓顯,不可思議若此。
△三、釋所以。謂諸子索三,而如來何故各與一耶?故釋明索三與一之所以也。文為二:初、正釋。
所以者何?是大長者財富無量,種種諸藏悉皆充溢,而作是念:我財物無極,不應以下劣小車與諸子等。今此幼童皆是吾子,愛無偏黨。我有如是七寶大車,其數無量,應當等心各各與之,不宜差別。
所以者何乃是標徵,是大長者下方是正釋。初明如來具足無量功德法財,則所與者不應下劣小車也。今此下明三乘皆是往昔結緣之子,則與不宜差別也。初言種種諸藏者,如來具有理智行三,皆含法界故言諸藏,皆依三千實相故言種種。謂如來所證不思議三千實相之妙理,體稱法界無所不含,即所證之理是藏也。如來能契不思議三千實相之妙智,亦復體稱法界而無不含,即能契之智是藏也。如來所起不思議三千實相之妙行,亦復全體法界而無不含,即所起之行是藏也。如此諸藏自己證得故言充,還以自證而化於他,令他亦證己所證,故言溢也。次言幼童者,昔雖教大而今悉忘,大機全微故言童。言皆是子者,今雖取小昔曾受大,則天性相關於如來,有父道存焉,故是子也。既皆是子愛豈偏黨?故言愛無偏黨。言七寶大車者,所有七方便乘一經開顯,全體是一佛乘,故言七寶大車也。應當等心等者,若此吾子彼非吾子,則與有差別亦是所應。今既皆是子,豈可有二心於其間,此與之小彼與之大耶?故言應當等心云云。
△二轉解。
所以者何?以我此物周給一國,猶尚不匱,何況諸子!
謂畢竟何以與車不應下劣,心不差別耶?是故解云:以我此物等也。長者謂我財物周給一國之人,尚不能匱,此財極多矣,豈應與劣?而國人尚不匱,況於一家?既同一家,則皆是子矣,豈應與有差別耶?合法者,如來謂我以功德法財遍與法界一切,猶尚不乏,言此法財極多矣,豈應與於小乘?又何況皆昔結緣之子,豈可與有差別耶?故在長者雖則先許三車,終乃等賜大車;在如來雖則先說三乘,終乃會歸一佛乘也。
△四、諸子歡喜。
是時,諸子各乘大車,得未曾有,非本所望。
言非本所望者,本昔所望,秪欲破於見思、出於分段、證於偏真,今乃更能破於無明、出於變易、證於中道,故非本之所望也。是則昔所未有者今有之,昔所未得者今得之,故曰得未曾有云云。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二之一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二之二
△四、長者不虗譬三:初、如來審問。
舍利弗,於汝意云何?是長者等與諸子珍寶大車,甯有虗妄不?
言甯有虗妄者,謂如來問云:如長者最初元許三車,及至賜與,唯一大車。則先所說之三,是虗妄否?葢如來自知無有虗妄,一經開顯,三乘即是一乘。今與一乘,便為已許三乘矣。然問身子者,如來已知。既得解悟,則亦知不虗矣。故欲其領答,以曉羣輩也。
△二、身子領答二:初、免難不虗答。
言不也者,身子既能了知三乘即是一乘,雖許三與一,三亦不虗,故答云不也。世尊是長者下,正釋不虗也。免難者,免三界煩惱苦果之難也。全其軀命者,全五分法身偏空之慧命也。已得玩好者,軀命若全,則道品可修,涅槃可證,故言得玩好之具也。方便等者,謂如來所許之三乘,本是方便施設,唯欲三乘子出於三界,免於生死之難也,故曰況復云云。
△二、與大不虗答。
世尊,若是長者乃至不與最小一車,猶不虗妄。何以故?是長者先作是意:我以方便令子得出。以是因緣無虗妄也。何況長者自知財富無量,欲饒益諸子等與大車?
此言三乘中,聲聞乘最為小也。作是意等者,即上念用方便中云:我及諸子,若不時出,必為所焚。我今當設方便,令諸子等,免得斯害也。是則三乘,元是方便所設,故雖不與,亦不虗也。何況等者,謂不與尚且不虗,何況與大?若得於大,三乘全即一乘,又何虗乎?以免難與大,皆不虗故。前答云:不也,世尊云云。
△三、如來述歎。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如汝所言。舍利弗!如來亦復如是。
言雙善者,一歎免難不虗答,一歎與大不虗答。亦復如是者,乃承上起下之詞也。
△二、合法。由法難解,以喻發明。觀如來三車、一車之語,即知三乘、一乘之旨也。文分為二:初、合總譬。
則為一切世間之父,於諸怖畏、衰惱憂患、無明闇蔽永盡無餘,而悉成就無量知見、力、無所畏,有大神力及智慧力,具足方便智慧波羅密,大慈大悲常無懈倦,恒求善事利益一切,而生三界朽故火宅,為度眾生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愚癡闇蔽三毒之火,教化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言一切世間者,合上國邑聚落,即眾生世間、五陰世間、國土世間。若就文論,即是實報世間、有餘世間、同居世間也。父,合上長者,言如來於此三界中,有正因靈覺之子,有緣了結緣之子,皆以如來為父也。諸怖畏等,合上總譬文中其年衰邁,生死苦果最可怖畏、最為衰惱、最可憂患,有分段變易不同,故言諸也。無明闇蔽者,界內界外二種無明最為昏闇,能蔽偏真諦理及以中道實相,如來則二死永亡、五住究盡,故言永盡無餘。此明如來之德也。成就等者,合上財富無量、多有田宅。無量知見者,三智一心中知為無量知,五眼一眼中見為無量見。又如來以三智五眼圓觀圓照法界諸法,而法界所有之法盡入如來知見之中,故言無量知見。此是實智,力、無所畏乃是權智,如來具有權實二智,故言而悉成就也。有大神力等,合上及諸僮僕也。大慈大悲等,合上其家廣大也。言常無懈倦者,如來具有無緣大慈,念念時時處處欲與一切眾生之樂,具有無緣大悲,念念時時處處欲拔眾生之苦,此與拔之心無暫停息,故言常無懈倦也。恒求善事者,如來既具大慈悲欲化眾生,若應以形教得益者,則放種種光現種種相令其得益,若應以聲教得益者,則說種種言宣種種詞令其得益,此則若形若聲雖種種不同,皆名善事也。利益一切,合上多諸人眾乃至五百人也。言三界火宅者,乃法喻雙舉,三界是法,火宅是喻也,合上三十子也。生老病死等,合上倐然火起,生老等是明苦果之火,愚癡等是明集因之火也。言三毒者,如世之毒,人若服之必能喪身失命,貪嗔癡亦然,眾生著之則能喪於法身失於慧命,故名為毒也。教化令得菩提,合上唯有一門,言如來雖度眾生老死,本意元欲證於無上菩提也。
△二、合別譬四:初、合長者行救譬,二、合捨几用車譬,三、合等賜大車譬,四、合長者不虗譬。初二:初、合見火。
見諸眾生為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之所燒煑,亦以五欲財利故,受種種苦;又以貪著追求故,現受眾苦,後受地獄、畜生、餓鬼之苦;若生天上及在人間,貧窮困苦、愛別離苦、冤憎會苦,如是等種種諸苦,眾生沒在其中,歡喜游戲,不覺不知,不驚不怖,亦不生厭,不求解脫,於此三界火宅東西馳走,雖遭大苦,不以為患。
初見字,合上長者見也。諸眾生等,合上大火從四面起,略不合即大驚怖等。又合而諸子等至無求出意也。文具八苦、六苦,如文。又以貪著即求不得,有此七苦,則成五陰盛苦也。以五陰盛苦,即以七苦為本。又可亦以等求不得苦也。以其求之,未免搆造經營,故言受種種苦。又以等五陰熾盛苦也。五陰因求不得而有。復又以下,過去也。現即現在,後即未來。初三惡,次三善。以六道皆有五陰,故言若生天上及人間等苦也。沒在其中者,所謂煩惱河、生死海,了不得出也。如人投水,但見是水,而不見人。眾生沒在八苦中,則但見於苦也。然不以苦為苦,反以為樂,故樂三界生死,而歡喜遊戲也。言東西馳走者,或修戒善之因,而感人天之果,如從東至西。於天人中,還起貪求,而墮惡道,如從西至於東也。
△二、合行救
舍利弗!如來復作是念:若我但以神力及智慧力捨於方便,為諸眾生讚如來知見、力、無所畏者,眾生不能以是得度。所以者何?是諸眾生未免生病老死、憂悲苦惱,而為三界火宅所燒,何由能解佛之智慧?
復作是念,合上復更思惟也。前科合上行救,言便作是念,即法身地中見五濁眾生而起大悲心也。此言復作是念,即欲說華嚴大教,擬宜而三七思惟也。但以等,合上惟有一門,上以智慧為門,此中言神力,智慧為能,神力為所,同一智慧也。又如來知見即是實智慧力,無所畏即是權智慧力也。眾生不能以是得度,合上而復陿小至或當墮落,為火所燒也。言不能得度者,正由機小故也。上如來知見是法大,今是機小,故不能以大法得度也。略不合我當為說怖畏等文。是諸眾生未免生老病死等,合上而諸子等樂著嬉遊至視父而已。言未免火燒者,謂眾生機既是小,若為其說如來智慧、佛之知見大法,則聞必生疑不信,生謗墮苦,故言未免為火所燒也。
△二、合用車二:初、提譬。
舍利弗!如彼長者雖復身手有力而不用之,但以慇懃方便勉濟諸子火宅之難,然後各與珍寶大車。
雖復身手有力至各與大車者。此直敘長者始欲行救,終則等賜而言,故乃提上我今當設方便,令諸子等得免斯害之文。雖復一句,追敘其前我身手有力等,然後一句,是逆探其後等賜也。
△二、正合三:初、合念用方便。
如來亦復如是,雖有力、無所畏而不用之,但以智慧方便,於三界火宅拔濟眾生,為說三乘:聲聞、辟支佛、佛乘。
智慧是實,方便是權。智慧方便者,乃即實之權也。言佛乘者,即三藏菩薩也。三藏中,二乘不求作佛,唯求滅度。菩薩志求作佛,故於三祇中,伏見思惑,修六度行。更於百劫,修於相好。於樹王下,三十四心,頓斷見思習氣,成等正覺。故名此菩薩為佛乘。葢菩薩是因,佛乘是果。因中而舉其果,故言佛乘。此乃三藏果頭佛也。若云是圓妙覺一佛乘,謬之甚矣。
△二、合施設三車。合車一文上有二:初、知先所好,二、正設三車。今但合正設。上正設中有勸、示、證三,今具合之,但少有不次耳。文為三:初、超合示相。
而作是言:汝等莫得樂住三界火宅,勿貪麤獘色、聲、香、味、觸也。若貪著生愛,則為所燒。汝速出三界,當得三乘:聲聞、辟支佛、佛乘。
言莫得樂住三界火宅,示知苦相也。勿貪麤獘五欲,示斷集相也。言麤弊者,顯非淨妙也。若淨妙五欲,乃如來之所有,是所當示慕者。若麤惡垢弊之五欲,乃是凡夫之所有,故勿貪著也。汝速出三界,示修道相也。當得三乘,合上今在門外,可以遊戲也。聲聞、辟支佛、佛乘,合上如此種種羊車、鹿車、牛車,示證滅相也。
△二、超合作證。
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虗也。汝等但當勤修精進,如來以是方便誘進眾生。
保任一句,合上隨汝所欲,皆當與汝也,此證滅諦。但當勤修精進,合上宜速出來也,此證道諦。言誘進者,如來本意,元欲直說一佛乘之大法,由於眾生機小不契,是故且以三乘誘之,令出三界,然後從是進之於一乘也。既證道滅,其苦集在其中矣。
△三、追合勸修。
復作是言:汝等當知,此三乘法皆是聖所稱歎,自在無繫、無所依求。乘是三乘,以無漏根、力、覺、道、禪定、解脫、三昧等而自娛樂,便得無量安隱快樂。
此三乘法二句,合上玩好希有難得也。三乘為聖所歎者,如法說中云:十方佛皆現,梵音慰喻我,善哉釋迦文,第一之導師,為諸眾生類,分別說三乘。故云聖所稱歎也。此三乘能斷見思能出分段,則不為煩惱生死之所繫縛,故自在無繫,不受後有故無所依,所作已辦故無所求也。乘是三乘便得快樂,合上汝若不取後必憂悔也。而自娛樂者,即以根力乃至三昧等因中之樂為自娛也。無量安隱樂者,即空無相等涅槃之樂也。則知自在二句,勸知苦斷集也。乘是下,勸修道也。便得等,勸證滅也。上來雖不次第合勸示證三轉,無不具也。然此勸示證三乃據大分而言,若細推之三皆互有,如初示中言勿貪五欲莫住三界,即是勸也。速出三界當得三乘,即是證也。二證中言保任此事指三乘為此事,即是示也。但當勤修精進,即是勸也。三勸中言此三乘法,即是示也。便得安隱快樂,即是證也。
△三、合諸子受行。上喻是三乘合明,此則開說為三。三文皆應內有智性句。智即析空之智,性即宿世習性耳。此過去也。從佛下,現世因教生解也。教即聲聞四諦、緣覺因緣、菩薩六度也。慇懃下,依解起行也。析之又析,斷惑顯理為懃耳。自求下,從行入證也。此係三文大同者,故先揭出。分文為三:初、合聲聞乘。
舍利弗!若有眾生內有智性,從佛世尊聞法信受慇懃精進,欲速出三界自求涅槃,是名聲聞乘,如彼諸子為求羊車出於火宅。
言從佛世尊聞法,合上聞父所說玩好之物也。信受,合上適其願故心各勇銳也。慇懃精進,合上互相推排也。欲速出三界,合上競共馳走也。自求涅槃,合上出宅也。下去二文例之可見。羊車者,羊則不顧後羣,譬聲聞但自利而不利他故也。
△二、合緣覺乘。
若有眾生從佛世尊聞法信受,慇懃精進求自然慧,樂獨善寂深知諸法因緣,是名辟支佛乘,如彼諸子為求鹿車出於火宅。
言求自然慧者,緣覺所觀因緣之境,非佛羅漢天人作依,本來有者,所觀境既自然,能觀智亦自然也。如獨覺之觀,華則如是開,葉則如是落,此華開葉落,莫非因緣,皆出乎自然,無有造作於其間也。言深知諸法因緣者,若但知一切諸法皆從因緣而生,何名深知?以其能順觀生起,逆觀還滅,觀過去則破於常,觀未來則破於斷,故言深知也。鹿車者,鹿則並馳並顧,譬緣覺雖在自行,亦能度眷屬故也。
△三、合菩薩乘。
若有眾生從佛世尊聞法信受勤修精進,求一切智、佛智、自然智、無師智、如來知見、力、無所畏,愍念安樂無量眾生,利益天人度脫一切,是名大乘。菩薩求此乘故名為摩訶薩,如彼諸子為求牛車出於火宅。
言一切智者,即內外法明,無不曉了,名一切智。此是因中所修之智,佛智是果上所尅之智,即三藏果頭所得之智也。自然智是果後施化所起之智,能因機設教,以教逗機,機教相合,莫不稱適,故名自然智。無師智者,以小乘所明,但得一佛化世,無二佛並化者,既唯一佛出世,則更無有能為佛之師者,故名無師智也。言愍念安樂者,愍念即是大悲,安樂即是得樂,舉愍念之大悲,則知必拔於苦,舉安樂之得樂,則知必有大慈,此乃綺文耳。是名大乘者,此菩薩於當教中,望二乘亦得名大也。牛車者,牛有兼運之力,譬菩薩則有化他之功故也。
△三、合等賜大車譬二:初、提譬。
舍利弗!如彼長者見諸子等安隱,得出火宅到無畏處,自惟財富無量,等以大車而賜諸子。
△二、正合前譬說科立長者歡喜,今正合中科立免難。然由諸子免難,所以長者歡喜,故初免難合上歡喜也。二、如來下,合上等賜,略不合第二索車、第四受行。葢既免難,則必索車;既等賜已,則必受行。二正二傍,舉正攝傍,故但合初之與三。文為二:初、合免難。
如來亦復如是,為一切眾生之父,若見無量億千眾生,以佛教門出三界苦怖畏險道,得涅槃樂。
出三界苦,合上安隱得出也。以佛教門,合上皆於四衢道中也。得涅槃樂,合上露地而坐無復障礙也。言以佛教門等者,即三乘同佛一四諦教,聲聞則以苦為初門,緣覺則以集為初門,菩薩則以道為初門,同出三界也。又可聲聞以佛四諦教門,緣覺以佛因緣教門,菩薩以佛六度教門,各出三界也。
△二、合等賜。上有三科,今具合之,但不次第。又分為三:初、超合釋所以。
如來爾時便作是念:我有無量無邊智慧、力、無畏等諸佛法藏,是諸眾生皆是我子,等與大乘,不令有人獨得滅度,皆以如來滅度而滅度之。
言我有無量法藏,合上財富無量悉皆充溢也。是諸眾生皆是我子,合上今此幼童皆是吾子也。等與大車不令有人等,合上不應以下劣小車與諸子等,及合應當等心各各與之不宜差別也。言獨得滅度即小乘滅度也,小乘但滅見思但度分段,故言獨如來滅度,不但滅於見思亦且滅於無明,不但度於分段亦且度於變易也。又獨得二字對皆以二字看,以上譬文有二,我財物無極不應與下劣,皆是吾子不宜與差別,今合亦二,以如來滅度度之,合上不應與下劣,不令獨得滅度,合上不應與差別也。
△二、追合正等賜。
是諸眾生脫三界者,悉與諸佛禪定、解脫等娛樂之具。
諸佛禪定等者,禪是出世上上禪,定是首楞嚴定,解脫是不思議大解脫,不同上勸示證中之禪定,彼是三藏之教也。
△三、追合示車體。
皆是一相一種聖所稱歎,能生淨妙第一之樂。
一相,合上法身為體,謂一切諸法,雖有三千性相不同,然舉一法,則法法皆真,舉一相,則相相皆實,同一真如實相法身之理體,故言一相也。一種,合上般若為宗,即般若妙慧,一切種智也。能生淨妙第一之樂,合上解脫為用,言依法身之理,而起般若之智,以般若之智,而契法身之理,理智冥契時,自然生於解脫自在之樂,無惑不破,故曰淨,無德不備,故言妙,三乘九界所不能及,故言第一也。又一相者,言法身理體,本無異相,由眾生情執不同,故於一相中,凡夫執為有相,二乘執為空相,菩薩執為中相,是皆異相,非一相也。盖體本來湛寂,故非凡夫之有相,非二乘之空相,非菩薩之中相,乃是一相,而此一相,即是實相,實相無相,強名一相耳。一種者,般若妙智,本無異種,亦由眾生情執不同,故於一種中,凡夫則成有漏種,二乘則成無漏種,菩薩則成亦漏亦無漏種,是皆異種,非一種也。盖智體本自凝然,故非凡夫有漏種,二乘無漏種,菩薩亦漏亦無漏種,乃是一種,然般若本來無種,強名一種耳。言淨妙第一之樂者,凡夫有漏所有之樂,乃是世俗,垢而非淨,二乘無漏所有之樂,乃是偏空,是麤而非妙,菩薩亦漏亦無漏所有之樂,乃是次第有上,而非第一,大解脫樂不然,不同凡夫之垢樂,二乘之麤樂,故言妙樂,不同菩薩次第有上之樂,故言第一樂也。又一相合體,一種合宗,聖所稱歎合用,淨妙第一,乃是總明三德,般若照了,故言淨,解脫運用,故言妙,法身中極,故言第一也。
△四、合長者不虗譬二:初、提譬。
舍利弗,如彼長者,初以三車誘引諸子,然後但與大車,寶物莊嚴安隱第一,然彼長者無虗妄之咎。
△二帖合二:初、正合。
如來亦復如是,無有虗妄,初說三乘引導眾生,然後但以大乘而度脫之。
何以故?如來有無量智慧、力、無所畏諸法之藏,能與一切眾生大乘之法,但不盡能受。
△三、結答。
舍利弗!以是因緣,當知諸佛方便力故,於一佛乘分別說三。
上如來領答有三:初、敘意,即是斥前許後;二、正說,即是立譬合法;今第三乃是結答願為四眾說其因緣之問也。言以是等者,意謂汝前問云:願為說其因緣令離疑悔。今我始自譬喻終於合法,以長者三車一車之淺淺喻,喻如來三乘一乘之深深法,所明者無非前三後一之因緣,則汝等四眾應以決了無疑矣,故曰以是云云。
△二、偈頌二:初、頌正說;二、汝舍利弗下,頌勸信。初正中不頌前之敘意,後之結答。但頌中之正說分二:初、頌立譬,二、頌合法。初又二:初、頌總譬。譬上倐然火起,焚燒舍宅,略不頌一門及三十子,以火宅即兼一門,五百人即兼三十子,以門不離宅,子不出人故也。二、是時,宅主下,頌別譬。初文分為五:初、正頌譬本。
初一句,頌上有大長者。有一大宅去,頌上其家廣大。有五百人,頌上多諸人眾。合法者,長者即是如來,火宅即是三界。此三界雖是如來之化境,亦是眾生之所有。由眾生最初一念不覺,結暗為色,想成國土,其來久矣,故言其宅久故。雖則成土而住,必歸於壞空,故言而復頓弊。頓即委頓,弊即壞弊也。在上為堂,如上二界。居下為舍,猶如欲界。又此三界總皆危殆,故高危已上三句,是總明三界。次柱根下三句,是別明三界。柱根去地不遠,如色界。去欲界不遠,梁棟搆架於空,如無色界。最居其上,基陛則全依於地,如欲界也。三界雖則上下不同,而統屬無常,不久便歸敗壞,故言摧朽傾斜及隤毀也。墻壁下四句,別明三界所有之四大也。墻壁譬地大,終不牢固,故言圮拆。泥塗譬水大,終不堅凝,故言阤落。覆苫譬風大,終歸散壞,故言亂墜。椽梠譬火大,終須熄滅,故言差脫也。周障下二句,總結。謂三界不離四大,四大不離三界,同一無常不淨,故言周障屈曲,雜穢充徧也。五百人,頌上多諸人眾,即指五道也。以三界唯五道所住,故曰止住其中也。
△二、譬明欲界。然此文中,或約三毒而釋,或以六識而明,或將四倒為合,或舉十惡消文,皆非經意。唯約十使而解,乃巧合佛心。何以見之?即如經云:諸佛出於五濁惡世,故於一佛乘分別說三。言五濁者,所謂見濁、煩惱濁、命濁、眾生濁及劫濁也。今明五利,即是見濁;五鈍,即是煩惱濁;此二是能燒、所燒,即是命濁、眾生濁;四濁具足,即成劫濁。由此三界五濁惡世,故如來從於法身地中見之,而欲起大悲心行救也。然眾生既為五濁所燒,則不能解佛之智慧,故如來先且施於三乘,後乃說一乘。種種施設,皆由於此。是故十使與佛意合。若作他解,與經不合也。文分為三:初、五鈍,二、五利,三、結明。初二:初、別示,二、總明。初又五:初、譬慢使。
鴟梟鵰鷲,鳥鵲鳩鴿。
慢有八慢、七慢,略則三慢,謂增上慢、我慢、卑劣慢。鴟梟則以非子為子,譬未得謂得之增上慢;鵰鷲則凌高視如眾鳥中為主,譬於我慢;烏鵲等飛不離地常近於人,譬卑劣慢。言卑劣慢者,假使一事本不能行,若他行時便生慢云:此事我亦能行。本是卑劣而猶慢人,故名卑劣慢也。
△二、譬瞋使
蚖蛇蝮蠍,蜈蚣蚰蜒。
瞋亦有三,謂順理瞋、非理瞋、諍論瞋。今蚖蛇性毒,譬非理瞋;蝮蠍雖毒,人觸則傷,譬順理瞋;蜈蚣,譬諍論瞋也。
△三、譬癡使。
守宮百足,鼬貍鼷鼠,諸惡蟲輩,交橫馳走,屎尿臭處,不淨流溢,𧏙蜋諸蟲,而集其上。
癡有二種,謂獨頭癡、相應癡。獨頭癡者,緣靜心起守宮、百足,常在幽靜處,故譬獨頭癡也。相應癡者,緣境引起鼬貍、鼷鼠,躁動不停,故譬相應癡也。交橫者,靜心時即起獨頭,緣境時即起相應。交結縱橫,故言交橫。起時速疾,故言馳走。屎尿臭處,譬身、受、心、法,即是所癡之境。不淨,苦、空、無常、無我,故言不淨流溢。由外境即起內見,計不淨以為淨等,如𧏙蜋集於臭處之上也。
△四、譬貪使。
狐狼野干,咀嚼踐踏,嚌囓死屍,骨肉狼藉。由是羣狗,競來搏撮,饑羸慞惶,處處求食。
貪有二種,謂有力貪、無力貪。有力貪者,他人所有,能以勢力取之,名有力貪,今以狐狼剛強譬也。無力貪者,無有勢力,以哀求乞憐而取,名無力貪,今以野干柔弱譬也。取之無厭,如咀嚼有味;取之無道,如踐踏輕侮也。此是貪狀,死屍骨肉即所貪之境,貪求無已,如嚌齧狼藉也。有力者取無力,如狗來搏撮;貪求不已,如饑乏羸瘦。種種營求,故言慞惶。於五塵境上無不貪著,故言處處求食也。
△五、譬疑使
鬪爭𢳛掣,啀喍嘷吠。
內心不了,是非不決,名之疑。如鬬爭者,將謂為非,復謂為是,如手向前而摣。既言為是,又言為非,如手却後而掣。心既不決,言亦不明,如啀喍嘷吠也。
△二、總明。
其舍恐怖變狀如是。
此二句乃結上五鈍也。言變狀如是者,倐爾而慢,乃至倐爾而疑,了無一定,故言恐怖等也。
△二、明五利二:初、總明。
處處皆有,魑魅魍魎。
言此五利,使遍於四諦之下,五陰之中,故云處處等也。
△二、別示五:初、譬邪見。
夜叉惡鬼,食噉人肉,毒蟲之屬,諸惡禽獸,孚乳產生,各自藏護。夜叉競來,爭取食之,食之既飽,惡心轉熾,鬬諍之聲,甚可怖畏。
邪見迅疾,猶如夜叉。邪見撥無出世因果,如鬼食人肉。撥無世間因果,如食蟲屬之肉也。世間如是之因,自尅如是之果,如禽獸所生,各自藏護。邪見撥無,如鬼取食。邪見成就,如食飽。邪見增長,如轉熾。還以邪見而教人,如鬬諍而發聲也。言甚可怖畏者,自進邪見,必當墮苦,已是可怖畏矣。更復教他,則令他人亦墮苦,故是可怖可畏之甚矣。
△二、譬戒取
鳩槃茶鬼蹲踞土埵,或時離地一尺二尺,往返游行縱逸嬉戲,捉狗兩足撲令失聲,以脚加頸怖狗自樂。
非因計因,名為戒取。戒取人能修禪定而未到,如鬼蹲土埵。但得欲界定,如踞土埵。得色界定,如離地一尺。得無色定,如離地二尺。此等有漏禪定,攝心佇慮,則得現前,如往而上升。若不攝心,則便退失,如返而下墜。或時現前,或時退失,故云往返遊行。唯計非因為因,以自取樂,故云縱逸嬉戲也。言捉狗兩足者,本是非因,計之為因,如捉狗一足。非因計因,乃成苦因,必當招於苦果。彼邪見人,謂不招苦果,又如捉狗一足也。苦因必招苦果,如狗之有聲。今計苦因,不招苦果,如撲狗之失聲也。以脚加頸者,以自所計苦因,不招苦果之脚,加彼樂因,必招苦果之頸也。前人聞其所計,為之生怖,邪見人自以為樂,故言怖狗自樂也。
△三、譬身見。
復有諸鬼,其身長大,躶形黑瘦,常住其中,發大惡聲,呌呼求食。
身見竪入三世,故言長。橫徧五陰,故言大。既執身見,則無功德莊嚴其身,故言躶形。非是白業,故言黑。無福慧二嚴,故曰瘦也。常住其中者,執於身見,不能出於生死也。還以此而教人,故曰發大惡聲。欲以此因而求樂果,故言求食也。
△四、譬見取。
復有諸鬼,其咽如針。
非果計果,名為見取。非想本非涅槃,彼計為究竟。譬鬼咽如針,命不久在也。
△五、譬邊見。
復有諸鬼,首如牛頭,或食人肉,或復噉狗,頭髮髼亂,殘害𠒋險,饑渴所逼,呌喚馳走。
計斷常二見,名為邊見,如牛首有兩角也。執此二見,謂無出世因,如食人肉。謂無世間因,猶如噉狗。既計於斷,復計於常,如髮髼亂也。或執有殘無,或執無殘有,故曰殘害。破之令其必盡,故曰𠒋險。無法味滋神,故饑渴。還以邊見教人,故呌喚馳走也。
△三、結明二:初、明因由。
夜叉餓鬼,諸惡鳥獸,饑急四向,窺看窓牖,如是諸難,恐畏無量。是朽故宅,屬於一人,其人近出。
饑急四向者,言身受心法起於四倒也。謂向身起於淨倒,乃至向法起於我倒,邪心取境無有正觀如窺窓牖,如是二句乃總結也。朽宅屬於一人者,譬此三界為如來所化之境也。言近出者,譬此土機盡他方緣興,如來捨此而應於彼也。然非永去,故云近耳。
△二、明被燒。
忽然火起者,由佛應彼而起諸煩惱等也,不能出者,一向起利起鈍,今被生死煩惱之火所燒,皆不得自由,可不懼乎?故云周慞惶怖也。
△三、譬明色界
藏竄孔穴者,欲貪等鈍使轉入色界而修禪定,故言藏穴。利使亦復轉入色界,故言毗舍闍鬼亦住其中也。所有禪定唯是事相,故言薄福德也。修禪是同,所執各異,故言共相殘害。著禪定如飲血,貪支林功德如噉肉也。野干前死,惡獸食噉,欲貪轉為色貪,如獸食於野干。色界貪於禪定,不同欲界但貪於散,故譬大惡獸也。
△四、譬無色界。
蜈蚣、蚰蜒、毒蛇之類,為火所燒,爭走出穴,鳩槃茶鬼,隨取而食。又諸餓鬼,頭上火然,饑渴熱惱,周障悶走。
言出穴者,從色界至於無色界也。取食者,轉色界貪成無色貪也。頭上火然者,譬非非想最在三界之上而居於首,亦復有煩惱也。
△五、總結三界。
其宅如是,甚可怖畏,毒害火災,眾難非一。
此結歸三界。以上頌總譬竟。
△二、頌別譬三:初、頌長者行救譬。
言門外立者,謂權智在實智門外,今欲觀機故言立也。又如來已出生死門外也。聞有人言者,即譬無緣大悲也。先因游戲來入宅者,譬於二萬億佛所受大教時似有出宅之意,由於退大取小即墮三界,故言入宅。始從退大其來已久,故言先也。既退大則大機微弱,故言稚。既取小則但有小機,故言小。退大則於大無知,取小則於小無知也。雖取小法猶然貪著生死五欲,故言歡娛。已上頌見火也。如來以無緣大悲緣此眾生,而欲拔其苦乃示生三界,如長者已在門外而復入宅也,故曰長者云云。
△二、頌捨几用車譬二:初、頌捨几,二、頌用車。初三:初、頌正作思惟。
方宜救濟,令無燒害。
言方宜者,方謂方法,宜即相應之義。葢思惟以何方法而可救也。正是兼別明圓之方便,而擬宜於三乘人也。
△二頌具告諸子。
告喻諸子,說眾患難,惡鬼毒蟲,災火蔓莚,眾苦次第,相續不絕。毒蛇蚖蝮,及諸夜叉,鳩槃茶鬼,野干狐狗,鵰鷲鴟梟,百足之屬,饑渴惱急,甚可怖畏,此苦難處,況復大火。
告諸子等者,即頌上作是思惟等及我當為說怖畏等而具告也。此乃為說圓別二教矣。惡鬼下去,有三番利鈍,即譬界外三界煩惱也。初惡鬼毒一行,譬界外欲界所有利鈍煩惱。次毒蛇二句,譬界外色界所有利鈍煩惱。三鳩槃茶下一行半,譬界外無色界所有利鈍煩惱也。此苦難處者,結上界外三界煩惱苦因也。況復大火者,明界外三界更有變易生死之苦果也。謂界外三界有此無明煩惱苦因,已是可畏難以居處,況復更有變易生死苦果之火所燒,何當可住耶?
△三頌無機息化。
言父誨者,即上告喻諸子等也。以上頌長行中圓別兩番思惟,及具告圓別兩教,皆約界外釋也。
△二、頌用車三:初、頌念用方便。
是時,長者而作是念:諸子如此益我愁惱,今此舍宅無一可樂,而諸子等耽湎嬉戲,不受我教,將為火害。即便思惟設諸方便。
益我惱者,如來於法身地中,見諸眾生為三界煩惱生死所燒,即大驚怖,已為愁惱矣。今示入生死一番具告,而人不肯信受,故益加愁惱也。一無可樂者,言欲界麤散之樂,色界事禪之樂,無色有漏之樂,皆非真常,故言無一可樂也。
△二頌施設三車。
告諸子等:我有種種珍玩之具、妙寶好車、羊車、鹿車、大牛之車,今在門外,汝等出來,吾為汝等造作此車,隨意所樂,可以游戲。
初一行三句,頌示相。妙寶好車者,即三藏三乘所有道品涅槃,能運出九十五種邪法,及三界六道生死,顯偏真理,故言妙寶好車,非是一佛乘妙寶好車也。次汝等出來一句,頌勸修。三吾為下,頌作證。言造作此車者,三乘本是方便所設,而無實體,故言造作也。
△三、頌諸子受行。
諸子聞說如此諸車,即時奔競馳走而出,到於空地離諸苦難。
無復見思集因以為障礙,故言到於空地。無復分段苦果以為楚毒,故言離諸苦難也。
△三、頌等賜大車譬四:初、頌長者歡喜。
長者見子,得出火宅,住於四衢,坐師子座,而自慶言:我今快樂!此諸子等,生育甚難,愚小無知,而入險宅,多諸毒蟲,魑魅可畏,大火猛𦦨,四面俱起。而此諸子,貪樂嬉戲,我已救之,令得脫難,是故諸人,我今快樂。
坐師子座者,由三乘子出於三界,到無畏處已得安隱,則如來亦得無畏,故云坐師子座也。自慶快樂者,言其小能受行,若為說大亦必受行,又既得於小便可從小引歸於大,又所得之小若一開顯全即是大,具此多意如來自知三乘不知,故但自慶此言快樂也。長行中四衢中露地坐屬子,此中屬父,以小乘既出三界同佛證故,所以前後互顯耳。然泰然快樂皆在父也,以唯父知子不知故。生育等者,於二萬億佛所教大如生,中間退大還以小接如育,愚以大無知而退,小以小無知而取,故稱愚小無知。我已救之等者,葢如來欲以佛之智慧令其遊戲,秪由執小不契,且以方便三乘小法誘之得出三界故也。
△二頌諸子索車。
爾時,諸子知父安坐,皆詣父所,而白父言:願賜我等三種寶車,如前所許。諸子出來,當以三車隨汝所欲,今正是時,惟垂給與。
釋如文。
△三、頌長者等賜三:初、超頌釋所以。
長者大富,庫藏眾多,金銀琉璃,硨磲碼碯。
言大富者,頌上財富無量諸藏充溢等,略不頌,皆是子文耳。金銀等,譬如來教理智斷行位因果無不具足也。
△二、正頌示車體三:初、頌示法身為體。
以眾寶物造諸大車,莊校嚴飾周匝欄楯,四面懸鈴金繩交絡,真珠羅網張施其上,金華諸纓處處垂下,眾綵雜飾周匝圍繞,柔輭繒纊以為茵褥,上妙細氎價值千億,鮮白淨潔以覆其上。
言造諸大車者,此中與上造作此車之造不同。此謂素法身,人人本具,若無功德以為莊嚴,則天龍所忽者,須從性起修,加於緣了嚴飾,是故言造也。上妙細氎,譬觀練等禪,皆實相也。
△二、頌示般若為宗。
有大白牛,肥壯多力,形體姝好,以駕寶車。
△三、頌示解脫為用。
多諸儐從而侍衛之。
△三、追頌正等賜。
以是妙車等賜諸子。
上長行中有等賜諸子各一大車,今合可見。
△四、頌諸子歡喜。
諸子是時歡喜踊躍,乘是寶車遊於四方,嬉戲快樂自在無礙。
言乘是寶車等者,即以三德佛乘而為所觀之境,還以此境發乎能觀之智,以境發智,以智照境,觀行功成,自能從相似而入於分證。自初住已至十地,位位能顯三德,能破無明,故言乘是寶車等也。是則未登住前,以三德智照三德境,但名乘車。登住已去,乃是乘已而遊也。既至十地,則能任運流入妙覺果海,故言自在無礙。四方,即四十位也。
△二、頌合法二:初、頌合總譬。
告舍利弗:我亦如是,眾聖中尊世間之父,一切眾生皆是吾子,深著世樂無有慧心,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常有生老病死憂患,如是等火熾然不息。
一切眾生是子者,上總譬中子有五百三十不同,五百是如來正因之子,三十是如來緣了之子,今總頌之故言一切皆是也。以其退大取小故言無慧心也。生老等四是苦果之火,憂患二字乃集因之火,由集因而招苦果,從苦果還起集因,故言熾然不息,餘可知矣。
△二、頌合別譬四:初、頌合長者行救譬。
如來已離等者,以如來能親近無量諸佛,盡行諸佛無量道法,故論其煩惱則見思與無明皆盡,論其生死則分段與變易俱亡,故能已離三界也。既離三界,所居者乃是寂光真境,無諸憒閙,故言寂然等也。雖自證得,然為大悲所熏,還當示入三界而度眾生也。則三界乃是所化之境,眾生乃是所有之子矣,故言三界是我等也。唯我能救者,顯非他佛能度也。以由如來於二萬億佛所為下一乘圓種,則已成其始矣。中間退大之時還以小接,則已成其中矣。今日王城為說法華,令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乃是成其終矣。結緣是我釋迦,至於度脫亦是我釋迦,自始至終種熟脫三不關他佛,故言唯我能救也。
△二、頌合捨几用車譬二:初、頌合捨几。
雖復教詔而不信受,於諸欲染貪著深故。
言教詔者,即於華嚴會上唱言: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性等小機在座,不見不聞。既不見聞,何由信受?即頌長行中但東西馳走等也。於諸下,明不信之由耳。
△二頌合用車。
以是方便,為說三乘,令諸眾生,知三界苦,開示演說,出世間道。是諸子等,若心決定,具足三明,及六神通,有得緣覺,不退菩薩。
長行有三,即念用方便、施設三車、諸子受行也。今具頌之:初一句頌念用方便,二一行一句頌施設三車,三一行二句頌諸子受行。初可知。次言令知三界苦果者,即是令其知於世間苦因苦果也。開示出世間者,即是令其知於出世因果也。三中言是諸子等者,既聞所說三乘乃逗小機,便能信受而起行,故言是諸子等也。決定者,確實也。謂聲聞確實則依四諦而起行,乃至菩薩確實則依六度而起行也。由行而入證,故有具足三明六通,有得聲聞乘者,有得緣覺乘者,有得菩薩乘者。不退,即三十四心位不退也。
△三、頌合等賜大車譬。
汝舍利弗!我為眾生,以此譬喻,說一佛乘。汝等若能,信受是語,一切皆當,成得佛道。是乘微妙,清淨第一,於諸世間,為無有上。佛所悅可,一切眾生,所應稱讚,供養禮拜。無量億千,諸力解脫,禪定智慧,及佛餘法。得如是乘,令諸子等,日夜劫數,常得游戲。與諸菩薩,及聲聞眾,乘此寶乘,直至道場。以是因緣,十方諦求,更無餘乘,除佛方便。
長行、偈頌、法、喻皆四,今唯合長者等賜。上亦有三,即正等賜、示車體、釋所以也。今先合釋所以,即汝舍利弗等二行也。次合示車體,即是乘等三行也。三合正等賜,即得如等三行也。初釋所以中,上有二,亦具合之。初行是財多義,即合財富無量也。次行是子多義,即合何況諸子也。初中言以此譬喻等者,唯指白牛車以譬一佛乘也。言一佛乘者,能運歸三德秘藏。而此佛乘,論其能詮之教,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而教是一。論其所詮之理,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而理是一。論其所起之行,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而行是一。論其能修之人,若有聞是法,無不成佛道,而人是一。故名一佛乘也。既為眾生說一佛乘,合財多義明矣。次言信受是語等者,信此所說教、理、行人,無不皆一,無不皆妙也。既能信受,即知若有聞法,成佛無疑。三乘咸是一乘,九界皆歸佛界,有何不當成佛者哉?故言一切云云。既一切皆得成佛,合子多義亦明矣。次是乘等,合示車體。上有三,即三德:體、宗、用也。今雖文不次第,亦具有之。初句總合,清淨去別合。初句合般若,於諸下合法身,無量下合解脫。分文如此,今總合釋之。是乘等者,三德佛乘雖是如來所證,而眾生介爾心中無不具足,故言微。即眾生之所具而為諸佛之所證,故言妙。五住二死無不究盡,故言清淨。九界三乘所不能及,故言第一。諸佛本懷大事因緣唯此而已,故云佛所悅可。既是諸佛本懷大事因緣,乃一切眾生開示悟入者,所以一切眾生應稱讚應供養應禮拜也。無量等者,明一佛乘具足諸法也。及佛餘法,指權法也。是則車體白牛僕從無不合也。次得如是去三行,合正等賜。初一行,合各賜諸子。次二行,合等一大車。上喻中唯此二句非科文也。得如是乘者,若以凡情而論,則日夜是短是促,劫數是長是延。若悟此佛乘而為修習之時,則全理發乎行,以行契乎理,從性而起修,全修而歸性。理行修性既其一致,則長短延促亦復無殊,而不見日夜為促短,亦不見劫數為延長,故言得如是乘云云。
△四、頌合長者不虗譬二:初、正釋。
告舍利弗:汝諸人等,皆是吾子,我則是父。汝等累劫,眾苦所燒,我皆濟拔,令出三界。我雖先說,汝等滅度,但盡生死,而實不滅。今所應作,唯佛智慧。
汝等累劫等者,謂既汝等是子,我則是父,則父之所有亦是子有,何以不說於大而說於小耶?是故釋云汝等累劫云云。則知為苦所燒,機宜不契,且說於小令出三界也。我雖等者,謂既是但為濟拔令出三界而已,則所說非是究竟,故云我雖云云。既昔所說三乘非是究竟,則何所作乃是究竟?故云今所應作云云。若大乘之智慧,則不但盡於分段,亦且盡於變易,故是究竟也。則知說三權處元為一實,顯一實處全即三權,是故一三皆不虗也。
△二、轉解三:初、明即權而實。
若有菩薩,於是眾中,能一心聽,諸佛實法。諸佛世尊,雖以方便,所化眾生,皆是菩薩。
能一心聽者,以己之妙智,聞佛所說之智慧,如水合水,如空合空,故言一心也。雖以方便等者,如來本意唯在真實,由機不契且說方便,當知方便全即真實,故利根菩薩能一心聽,即於方便而得真實也。如是則說小大皆無虗妄明矣。
△二、明說權所以。
若人小智,深著愛欲,為此等故,說於苦諦。眾生心喜,得未曾有,佛說苦諦,真實無異。若有眾生,不知苦本,深著苦因,不能暫捨。為是等故,方便說道,諸苦所因,貪欲為本。若滅貪欲,無所依止,滅盡諸苦,名第三諦。為滅諦故,修行於道,離諸苦縛,名得解脫。是人於何,而得解脫?但離虗妄,名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佛說是人,未實滅度。斯人未得,無上道故,我意不欲,令至滅度。
此乃四諦文也。所以施小者,意謂由眾生智小,又復深著於五欲,是故不得已為逗小機而施於小,而如來之意不在於小也。有云:方便說道之道字,非是道諦,道即言耳。若作道諦一文,則有二道諦。然作道諦,義亦無妨。
△三、明總結大小。
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安隱眾生,故現於世。
謂何以如來欲大即說大,欲小即說小,欲引小歸大即引小以歸大,是故結云為法王得自在也。由於大小權實法中得大自在,故能如是也。自雖得法自在,還欲以所得者教化一切,故現於世。然現世之意唯在安隱眾生,是故先施於三,後乃說一,而皆不虗也。
△二、頌勸信。有此勸信一文者,如來法、譬二周已竟。有上根如身子者,則於法說中已能信解。有中根如四大弟子者,今聞譬說中亦必能信解。若下根者,雖聞法、喻二周,猶未能信,而生疑謗者,或亦有之。故如來乃廣為勸信。初則明能信此經是不退轉。次則明二乘所不及也。次則約因中罪根而勸,所謂顰慼而懷疑惑,必當招於罪報。約果上罪報而勸,所謂其人命終,必當淪墮三途。後乃廣明可為宣說之相。故此重重發明。葢欲已信者堅固,未信者生信,欲謗者不謗也。然此一文,亦非無因而有。究其根源,上法說重頌不虗中,有以五濁惡世,但樂著諸欲等二偈,故此廣頌中勿妄宣傳也。又有慚愧清淨一偈,故此廣頌中當為宣說也。分文為二:初、標舉。
汝舍利弗!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在所游方勿妄宣傳。
言法印者,此經乃諸佛出世本懷,由茲而暢;眾生佛之知見,從是而開。所謂三世不易,十界同遵者,豈非楷定而不可易乎?故曰法印云云。
△二、釋成三:初、有益故說。
是人阿惟越致者,即不退轉也。以其因聞而信解,必能由解起行,由行入證,一登初住,便是念不退,故曰阿惟越致。言已曾見佛者,此經乃一切諸佛出世本懷,故能信此經者,已曾供養過去佛也。言信汝所說者,如來是能說之佛,此經是所說之法,故信所說之法,即見能說之佛也。既見能說之佛,則亦見影響發起,當機結緣者,故云見我云云。此一文中,具有三意:初是不退菩薩,二見過去三寶,三見現在三寶也。
△二、結前起後。
初二句結前,次淺識下起後。言以信得入等者,舍利弗雖智慧第一,然是小乘智慧故不能入。佛智慧而能入者,皆由信力非智力也。又身子已斷見思,若按位開顯,即圓家七信已得相似,從相似而入初住,則能了佛智慧,故言以信得入也。
△三、勿妄宣傳。非止其勿傳,謂傳於可傳;若不可傳者,勿妄傳也。為二:初、明不可傳;二、若有利根下,明可傳。初為三:初、明不可說人。
又,舍利弗!憍慢懈怠計我見者,莫說此經;凡夫淺識深著五欲,聞不能解亦勿為說。
言憍慢等者,即計我見之外道,及著五欲之凡夫也。
△二、明不信受罪。初、從此若人下六行,明謗經故,以墮地獄。二、從地下十六行半,明從地獄出,以為畜生。三、若得下七行,明從畜生出,還得為人。四、如斯下九行,明為人猶值八難。是則如車之輪,若環之迴,了無休息者。此乃因其不信法華經之功,所以果上之報如是也。文分為四:初、墮地獄。
若人不信,毀謗此經,則斷一切,世間佛種。或復顰蹙,而懷疑惑,汝當聽說,此人罪報。若佛在世,若滅度後,其有誹謗,如斯經典,見有讀誦,書持經者,輕賤憎嫉,而懷結恨,此人罪報,汝今復聽。其人命終,入阿鼻獄,具足一劫,劫盡更生,如是展轉,至無數劫。
言斷世間佛種者,如舉手低頭,一華一葢,皆成佛道。此明世間緣因之佛種。若不信之,則斷世間緣因佛種也。若有聞法,無不成佛。此明世間了因之佛種。若不信之,則斷世間了因佛種也。然正因佛種,似不可斷。緣了既斷,正由何顯?是則世間正因佛種,而亦斷矣。故曰:則斷一切云云。
△二作畜生
從地獄出,當墮畜生。若狗野干,其形𩑔瘦,黧黮疥癩,人所觸嬈,又復為人,之所惡賤,常困饑渴,骨肉枯竭,生受楚毒,死被瓦石,斷佛種故,受斯罪報。若作馲駝,或生驢中,身常負重,加諸杖捶,但念水草,餘無所知,謗斯經故,獲罪如是。有作野干,來入聚落,身體疥癩,又無一目,為諸童子,之所打擲,受諸苦痛,或時致死,於此死已,更受蟒身,其形長大,五百由旬,聾騃無足,宛轉腹行,為諸小蟲,之所咂食,晝夜受苦,無有休息,謗斯經故,獲罪如是。
言墮狗野干者,此法華經自當尊重生信者,而苟且不信,反生毀謗,故墮狗中,以狗性是苟且故。此法華經自當果勇起信受持,而因循不信,反生誹謗,故墮野干,以野干之性是柔弱故也。生駝驢中,此經乃正中正大之乘,若生謗不信,則成邪乘,故墮駝驢中也。又無一目者,此經明一切眾生皆得開佛知見,若生疑起謗,則所見是偏,故作野干,而又只一目也。受蟒身者,以其蟒然無知,不信而謗此經故。言小蟲咂食者,由其因中謗此經時,前人無知,亦有信其謗者,今乃墮為蟲身而受苦,故還食其肉也。
△三轉為人。
若得為人,諸根闇鈍,矬陋𤼣躄,盲聾背傴,有所言說,人不信受,口氣常臭,鬼魅所著,貧窮下賤,為人所使,多病痟瘦,無所依怙,雖親附人,人不在意,若有所得,尋復忘失,若修醫道,順方治病,更增他疾,或復致死,若自有病,無人救療,設服良藥,而復增劇,若他反逆,抄劫竊盜,如是等罪,橫罹其殃。
諸根闇鈍等者,能信此經,則諸根通利;今既不信生謗,故諸根闇鈍。能信此經,則長大姝好,手足柔軟;今既不信,故身則矬陋,手足𤼣躄也。能信此經,則父母所生,眼徹見大千,耳徹聞大千;今既不信,故目盲而耳聾也。能信此經,則口中常出青蓮華等香;今既不信,故口常臭也。能信此經,則諸天日夜衛護;今既不信,故為鬼所著也。能信此經,當以人天上供而供養之;今既不信,故貧窮下賤也。能信此經,則諸天童子以為給使;今既不信,故反為人所使也。餘列之可見。
△四逢八難。
如斯罪人,永不見佛,眾聖之王,說法教化。如斯罪人,常生難處,狂聾心亂,永不聞法,於無數劫,如恒河沙,生輒聾瘂,諸根不具,常處地獄,如游園觀,在餘惡道,如己舍宅,駝驢豬狗,是其行處;謗斯經故,獲罪如是。若得為人,盲聾瘖瘂,貧窮諸衰,以自莊嚴,水腫乾痟,疥癩癰疽,如是等病,以為衣服,身常臭處,垢穢不淨,深著我見,增益瞋恚,淫欲熾盛,不擇禽獸;謗斯經故,獲罪如是。
狂聾等者,能信此經則意根能知資生業等皆順正法,今既不信故心亂也。能信此經則所有音聲能遍滿三千大千,還能聞三千大千之聲,今既不信故生輒聾瘂也。已上皆謗法之所招感,乃實然之事,非是譬喻亦非表法而作此解也。
△三、明通共結歸。
告舍利弗:謗斯經者,若說其罪,窮劫不盡。以是因緣,我故語汝:無智人中,莫說此經。
初一行是結不信之罪,次一行是結不可傳之人也。
△二、明可傳三:初、總明福慧。
若有利根,智慧明了,多聞強識,求佛道者,如是之人,乃可為說。若人曾見,億百千佛,植諸善本,深心堅固,如是之人,乃可為說。
初一行半明慧,有慧之人不同凡夫之淺見而能信受,故當為說。次一行半明福,有福之人不同外道之我見,故亦當為說也。
△二、別舉六度為六:初、明精進。
若人精進,常修慈心,不惜身命,乃可為說。
△二、明禪定。
若人恭敬,無有異心,離諸凡愚,獨處山澤,如是之人,乃可為說。又,舍利弗!若見有人,捨惡知識,親近善友,如是之人,乃可為說。
謂善友者,即是能知淺深禪定之人,因其捨惡知識,故言近者乃善友也。
△三、明持戒
若見佛子,持戒清潔,如淨明珠,求大乘經,如是之人,乃可為說。
△四明忍辱
若人無瞋,質直柔軟,常愍一切,恭敬諸佛,如是之人,乃可為說。
△五、明布施
復有,佛子!於大眾中以清淨心,種種因緣、譬喻、言辭說法無礙,如是之人乃可為說。
眾中說法等者,即以法財施一切也。既曰種種,則說權矣。又曰無礙,則說實也。以能權實相即,故稱無礙也。
△六、明智慧
若有比丘,為一切智,四方求法,合掌頂受,但樂受持,大乘經典,乃至不受,餘經一偈,如是之人,乃可為說。如人至心,求佛舍利,如是求經,得已頂受,其人不復,志求餘經,亦未曾念,外道典籍,如是之人,乃可為說。
言如人至心等者,此則見其求法之心切,故乃可為說也。
△三通共結歸。
告舍利弗:我說是相,求佛道者窮劫不盡,如是等人則能信解,汝當為說妙法華經。
言窮劫不盡者,當知法華實相之體,竪則徹乎三際,橫則亘乎十方,先天地而不見其始,後天地而不見其終,不可以心言而思議者。故若有生疑而起謗,信生而受持,說其所得之罪福,亦可窮劫不能盡也。釋譬喻品竟。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二之二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二之三
妙法蓮華經信解品第四
若論此品之次第相生,總由如來於法說中,廣明十方三世諸佛及我釋迦,莫不開其三而顯其一,開其權而顯其實。如是一番演說,故有上根如身子者,即能領悟三乘元即一乘。上根雖悟,中下猶迷,故如來因身子請,即為譬說。先明總譬,以譬如來五時法化,始於法身地上照機,終於白牛車等賜,於其中間明三車之誘引,顯各賜之因由,正譬法說之三乘即是一乘。既為法而立譬,還以譬而合法,如是法譬並明,能所雙標,故即有中根之人如四大弟子者,從三車一車之淺淺喻,而解三乘一乘之深深法。既已解悟,還將所解述陳於佛,故有此信解一品,乃中根陳領之文也。言信解者,深心樂欲無疑,名之為信;如燈照物分明,名之為解。然畢竟信於何法?解於何等?蓋信者,信得四十年前所說是權,信得今日法華所說是實,於此權實之法略無疑滯,故言信也。解者,解得昔日之權非離實而有權,乃即實而權;解得今日之實亦非離權而有實,乃即權而實。於此權實不二,權實一體,了了分明,故言解也。如天台云:信發則解生,疑去則理明。正此之謂也。以其解權即實,解三即一,則知聲聞乘不須動轉,直下便是佛乘矣。故云我等今者真是聲聞,以佛道聲令一切聞,此即信解之義也。
△品文分二:初、經家敘喜;二、我等居僧下,當機陳解。初為三:初、敘能喜人。
爾時,慧命須菩提、摩訶迦旃延、摩訶迦葉、摩訶目犍連:
言慧命者,須菩邊向是解空第一,本以空為命,今聞譬說得悟佛慧,即以慧為命,故稱須菩提乃慧命也。三人皆稱摩訶者,大迦葉一向稱為摩訶,欲異三迦葉故,今二人亦稱摩訶,蓋有意也。迦旃延於小乘中論議第一,目連於小乘中神通第一,今聞譬說而能解權即實,則其所有小乘之論議神通即轉成大乘不思議之論議神通,故亦稱摩訶也。二人既各有意,迦葉亦非通途,迦葉於小乘苦行第一,今能解權即實,則所有小乘苦行全成大乘不思議妙行也,故非通途耳。
△二、敘所喜法。
從佛所聞未曾有法,世尊授舍利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發希有心。
從佛所聞等者,總敘聞於法譬,二周之法皆是四十年前之所未有者也。世尊授舍利弗記,別敘聞於法說,昔日但記菩薩,今乃授記聲聞。發希有心,別敘聞於譬說,三車一車之喻,昔所希有今乃始聞,故發希有之心也。
△三、敘所敬儀。
歡喜踊躍,即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一心合掌,曲躬恭敬,瞻仰尊顏,而白佛言:
歡喜、合掌、瞻顏等,義同身子,如前所釋。言右膝、右肩者,表順從也。凡言左者,即是不順之義。故行於外法而不順正理者,謂之左道;官之降級者,謂之左遷。今如來如是而譬說,四大弟子能如是而信順領受,所以袒右肩、著右膝而表也。一心是意業,白佛是口業,餘是身業,故敬儀三業並陳也。
△二、當機陳領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二:初、就法略明;二、世尊!我等下,約譬廣顯。初又二:初、敘昔,二、明。今初二:初、標舉。
謂居僧首,年朽邁,及得涅槃之三義,故無所堪任云云。言堪任者,即堪能承任也。則知居僧首等二句下,皆應有無堪任等句。又知年邁得涅槃二句上,皆應有我等二字。如是貫下徹上,方顯其義。
△二、釋成二:初、正釋。
世尊往昔說法既久,我時在座身體疲懈,但念空、無相、無作,於菩薩法游戲神通,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心不喜樂。
初中昔說法者,是釋成居僧之首義,故言久也。謂世尊說法既久,則我等聞法亦久;由聞法久,故居僧之首也。既僧首而聞法久,於菩薩法自不喜樂,故前云我等居僧之首,無所堪任云云。身體疲懈,是釋成年朽邁義。長在座席,身體疲懈,故年朽邁也。既年邁而疲懈,於菩薩法亦不喜樂,故前云我等年並朽邁云云。但念空、無相、無作,是釋成得涅槃義。空、無相、無作,是小乘三解脫門,即所修之三昧也。涅槃是解脫,修此三種三昧能至涅槃,故名此三為解脫之門。言空三昧者,若計於有我及我所,則是有而非空;今修於此之三昧,則不復計有我、我所,故名空三昧也。言無相三昧者,若計有一、異、斷、常,則是有相而非無相;今修於此之三昧,則不復有一、異、斷、常,故名無相三昧也。無作三昧者,雖不計我我所,而或計於斷常,雖不計斷常,而或計我我所,則是有作而非無作。今修此之三昧,則不復計於我我所,亦不復計於斷常等,故名無作三昧也。由三三昧故,得涅槃也。既涅槃而唯念三空,於菩薩法亦不喜樂,故前云我等已得涅槃不復云云。如是則知今正釋之中,亦應世尊說法既久下,皆有於菩薩法,乃至心不喜樂。我時在座,身體疲懈下,應有於菩薩法云云。但念空無相無作下,亦應有於菩薩法云云。言遊戲神通者,即菩薩法也。內修觀法,外化眾生,道觀雙流也。淨佛國土,成就眾生者,菩薩行施時,以施攝取眾生,至成佛時,無貪眾生生其國中是也。乃至行般若時亦然。如是所生者,既皆不貪,乃至不癡,而國土自淨矣。所謂心淨則佛土淨也。
△二轉解。
此轉解上之於菩薩法乃至心不喜樂之所以也。但不如前次第,初解但念空等,即世尊等也。次解我時在座等,即又今等也。中間我等二字,解前說法既久,兼之因說法久,故我在座時亦久。意謂我前云世尊說法既久,於菩薩法心不喜樂,所以者何,乃轉解云無他,唯世尊令我等依戒定慧三學而修空無相無作三昧,已得出於三界生死,得證涅槃真理,則於如來教化菩薩進求菩提不生一念好樂之心,所以我前云但念空云云。一文既爾,餘二例然。則知此文亦應所以者何一句,貫下於佛教化菩薩等,徹上具足言之。初解應云所以者何?世尊令我等出於三界得涅槃證,於佛教化菩薩云云。次解應云所以者何?又今我等年並朽邁,於佛教化菩薩云云。若細推之,初略後於佛教化菩薩等,次略前所以者何一句耳。三文悉皆隱約結搆,若非深玩不能知也。則知前正釋中約往昔說法既久等三,釋居僧首等三也。今義含前往昔說法既久等三,轉解居僧首等三也。言不生一念好樂者,若一往論,則華嚴聾啞故不生,阿含保證故不生,方等焦敗故不生。尅實而論,正是般若,雖復領知,無心希取也。是乃菩薩之事,故於菩薩之法不生一念好樂之心也。
△二明今
我等今於佛前,聞授聲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心甚歡喜得未曾有,不謂於今忽然得聞希有之法,深自慶幸獲大善利,無量珍寶不求自得。
初法,次無量下譬。初中今於乃至得未曾有者,是明聞於法說,謂昔未曾授記聲聞,則今授記聲聞,今既得記,故心甚歡喜而得未曾有也。不謂於今乃至獲大善利者,是明聞譬說,謂雖記聲聞,若我不聞譬說,則未能解悟,而亦未必能記,故亦是未深慶幸。今如來不待我請,便為我等說於譬喻,得聞三車一車希有之喻,乃解三乘一乘相即之法,既已解悟,則必同上根之得記,故深自慶幸而獲大善利也。善利者,指授記也。所以經家上敘所喜法中,敘法說則云授舍利弗記,敘譬說則云發希有心,蓋意本乎此。次無量下譬,譬不待中根自請而說也,故曰無量云云。
△二、約譬廣顯二:初、敘意。
世尊!我等今者樂說譬喻以明斯義。
世尊等者,謂如來說於三車一車之譬,今我等得解三乘一乘之法。法既由譬而得解,還以譬而陳解,故曰世尊云云。斯義者,即指上不求自得之義。所以下立譬之後結云: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合法之後結云:是故我等說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也。
△二、正說二:初、立譬,二、合法。初為二:初、總譬;二、傭任下,別譬。
所以有此兩番者,上如來譬說之中有總別兩番,今四大弟子陳領如來所說,亦有總別兩番之譬也。總譬乃領如來一期之化導,別喻乃領如來五時之設教,故總譬中始於二萬億佛所教大,即年既幼稚等是;中明退大取小流轉生死,即捨父逃逝等是;終明王城得度,即我若得子委付財物等是也。終明王城等,此乃法身地上思惟之事,非現前事也,如下詳釋。別譬中始明法身地照機,即見子便識等是;次明以大擬宜,即遣旁人等是也;次明三昧調停,即密遣二人乃至領知眾物等是;終明法華開顯,即此實是我子等是也。是知總譬乃冥領法身地前無謀,而預知覺場道樹已前之事;別譬顯法身地照機,至覺場道樹及五時也。然此文中每每錯縱,若不以義定之似難解,如云馳騁四方遇到本國,又云遊諸聚落經歷國邑,遂到其父所止之城,又云傭賃展轉遇到父舍等,如此錯縱不定者,蓋由如來往昔曾為二乘已下一乘圓種,則已有大乘機矣。其中退大取小,如來還以小接,則已有小乘機矣。如是大小二業納之在懷,其間法爾,或大機冥動,或小機潛發,皆不一准。故若語其小發,則言四方遊行,遊諸聚落,從國至國,傭賃展轉,往至貧里等。語其大機發,則言遇向本國,到父之城,遇到父舍,非我得物之處也。故唯小無大,則不應言遇向本國等;若唯大無小,則不應言經歷國邑等。以其具有大小,故錯縱並陳也。所以荊溪云:大小二業冥熏,顯被成機感佛。蓋已曾教大,則大業納種在懷,法爾大業內熏,如來則還以大顯被,大機若成,則得感佛,此即遇向本國等謂也。已曾接小,則小機納種在懷,法爾小業內熏,如來則還以小顯被,小機若成,則得感佛,此即經歷國邑等謂也。初分四:初、子背父去。
譬若有人年既幼稚,捨父逃逝久住他國,或十、二十至五十歲,年既長大加復窮困,馳騁四方以求衣食,漸漸遊行遇向本國。
此有人者,二乘但齊己分而領,即以二乘為有人也。年既幼稚者,年即機也。最初教大,大機尚微,故言幼稚。言既者,謂大機既其微弱,則當常近如來,使得增長,而反悖捨如來。然背捨由其機弱,故年既幼稚,捨父逃逝。如子年既幼稚,則當常近其父,而反捨父逃逝也。既捨如來,則流轉生死,淪於五道,而不能出矣。故言久住他國,至五十歲。他國即三界也,五十歲即五道也。年既長大,加復窮困者,自從往昔下種之後,法爾大業為之內熏,而大機為之冥動。如年之長大,大機既動,則當勤求法財,使出生死,而反貪著生死,貧無法財,為生死之所困苦。如子年既長大,則當有所營辦,而反不為營,加復貧窮困苦也。馳騁四方,以求衣食者,以其久受生死之苦,則厭離之心生,而欲求出。雖欲求出,然於大小乘法,二皆不知,乃於身等法上,起於常等四見,以求助道正道,故曰馳騁四方,以求衣食。四方即是起於四倒,衣譬助道,食譬正道也。從邪見而轉歸正見,如漸漸遊行。然二乘人,雖已轉邪入正,而所求者,唯是小法,本無心於大,而大機至此之時,法爾冥為發動。如窮子雖則遊行,而所求者,唯是一衣一食,本無心到本國,而本國偶爾到也。
△二父來求子。
其父先來,求子不得,中止一城。其家大富,財寶無量,金、銀、琉璃、珊瑚、琥珀、玻瓈珠等,其諸倉庫悉皆盈溢,多有僮僕、臣佐、吏民,象、馬、車乘、牛、羊無數,出入息利乃徧他國,商估賈客亦甚眾多。
言先來者,如來於二乘退大之後,大機未動之前,已覔可化之機,故言先來求子。昔既教大,即堪由此而紹大乘家業,故是子也。既退大後,而猶逃避生死,則大小二機,此時皆無,故言不得。既無可化之機,則須尋覔,若伺覔時,須在便處,故亦不進居實報,亦不退住同居,乃在二土之間,止於方便有餘之土,故言中止。即有餘土中之涅槃,以為一城也。然必須居有餘土者,以由有餘乃在實報同居之中,故止其中。若有實報大機,則現勝應之身,而應於上。若有同居小機,則垂劣應之身,而應於下。則中止有餘,伺覔可化之機,上下皆便也。其家大富者,即其方便之土,而如來居之,自受用全是常寂光土,他受用全是無障礙土,故言其家大富,乃實相家也。財富等者,實相之家,具足教、理、智、斷、行、位、因、果也。教是能詮之名,而總於七,如財寶為七寶之總名。金堅貴如理,銀白而潔如斷,琉璃明徹如智,珊瑚如行,琥珀如位,玻璃如因,珠體如意,可譬果也。具足定慧如倉庫,具足方便如僮僕。依實相家而為修習,四教不同,以四教斷見思者,同生有餘,則是同止如來所居之家,而修實相也。執侍為臣如圓教,輔弼為佐如別教,習近為吏如通教,統御為民如藏教。此明能修之人。象馬等,譬所修之觀。象之車乘如圓,馬之車乘如別,牛之車乘如通,羊之車乘如三藏也。出即說法化他,入即觀心自行,化他有息,自行有利也。乃徧他國者,寂光為本國,三土為他國,如來能徧應三土,故言乃徧他國。商估等者,即此土菩薩往彼聽法,彼方菩薩來此聞經也。
△三子到父城
時貧窮子游諸聚落,經歷國邑,遂到其父所止之城。
流浪生死,無功德法財,故言貧窮。現在雖無法財,往昔曾受大化,故言子也。昔雖受大,中乃悉忘,而逃逝生死,漂流三界,如游諸聚落。既久在生死,則其所有大小之機,中間法爾為之冥發。若大機發,如從國至國;若小機發,如從邑至邑,故言經歷國邑。雖二機俱有發義,然必小機先熟,故言遂到其父所止之城。既四大弟子齊已分領,且以有餘土小乘偏空涅槃為城也。
△四、父每念子
父每念子,與子離別五十餘年。
父念子者,如來從二萬億佛所為下大種,欲其承紹大乘家業,由其退大中忘取小,所以如來從教大後至於今日,每每意念下種之子也。既退乎大而入生死,五道與佛相隔如子別父,經五十年即五道也。
而未曾向人說如此事,但自思惟,心懷悔恨。
此譬於五時也。未曾向人說者,未曾說有此大乘結緣之子也。如來於華嚴會上,明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性,此是大也。而不說是大,亦不明說大之意,即華嚴時,未曾向人說如此事也。如來於阿含會上,明於三藏之教,此是小也。而不說是小,亦不明說小之意,即阿含時,未曾向人說如此事也。但自思惟,心懷悔恨者,既不向人說有結緣之子,但自思惟憶念此子,而復內懷悔恨而已。悔者,悔昔教大之時,不令修習,而入於品。恨者,恨其中悉遺忘,而遂退大,入於生死。此領如來方等中,巧借他方菩薩,種種彈訶貶斥,即是心懷悔恨也。
自念老朽多有財物,金銀珍寶倉庫盈溢,無有子息一但終沒,財物散失無所委付,是以殷勤每憶其子。復作是念:我若得子委付財物,坦然快樂無復憂慮。
念老朽等者,如來自念化期將畢,所有若教若理乃至定慧等法,若無大乘之子承紹,則便當斷絕,是以殷勤每憶結緣之子也。此領如來之般若時,以大乘法命二乘人轉教菩薩,即是殷勤憶其子也。復作是念等者,即領法華時也。如來於法華會上授二乘記,明天性定父子,至此之時則昔日結緣不為虗廢,而出世本懷已暢,大事因緣已明,所謂法付法臣法王無事,唯了此事更無他事,故言坦然快樂無復憂慮也。言我若者,即般若也。此蓋冥領其事,非實是法華當座,故言般若也。然總譬文中有於五時者,此乃冥領法身地已前有此事也。蓋如來始於二萬億佛所教之於大,既爾中間退大取小之時,還以小接就其流浪,生死既久厭苦心生機成感佛,而佛之意本欲與大,既而思惟先以大而擬宜之,彼若不契,還須為其說小,我若說小,彼必保證,若保證時,我則彈斥,已而淘汰,然後能以大乘而度脫之。此蓋始於二萬億佛所之後,終至今日王城一期化事,預於覺場道樹之前,孰籌如此,故至坐道場時,既先說華嚴以擬宜之,而彼則果然不見不聞,如聾如啞,於是乃為之說小,而彼則果然為之保證,於是乃說方等以彈斥,說般若以淘汰,然後說此妙法華經,令其開佛知見,得記作佛也。前四大弟子,初乃不知此意,今聞譬說而得開悟已,便了知一代五時化意,如來早從法身地前,已預籌之熟矣,故冥領之,始自二萬億佛所之源,終至法華會上付財之末,乃以法身地前之見,攝今日法華之當,舉法身地前之生,明今日法華之熟,故此總譬一文,意包廣遠,而亦有於五時也。
△二、別譬。總譬始終,已如上說。今此別譬,還從法身照機為始,至今法華為終。總別各成一譬,皆有始終故也。是以總譬文後,已言我若得子,委付財物等。而今別譬之中,還言窮子傭賃等,及又以他日等也。又總別二譬,始有遠近,終則同一法華。但總譬自二萬億佛所已後,法身地前無謀,預知有五時之化,故言終同一法華。然細推之,實不同也。分為五:初、領華嚴,二、領阿含,三、領方等,四、領般若,五、領法華。初又二:初、子見父,領二乘大機冥叩;二、時富下,父見子,領如來大教擬宜。初為四:初、見父之由。
世尊!爾時窮子傭賃展轉。
此爾時者,即退大已後之時也。既退於大,則無法財,故言窮。曾受於大,故是子也。傭賃展轉。為人所用謂之傭,以力易財為之賃。以其退大入於生死,厭苦而欲出離,然不知正法,乃於外道法中執種種見,以求一衣一食,即傭賃之義。後能轉邪而歸乎正,即展轉之義也。
△二、見父之處。
遇到父舍,住立門側。
雖轉邪歸正,猶樂小法。然昔之大種,至此法爾冥熏,而大機潛動,故言遇到父舍。大機雖動,而所樂著者,念念唯在小乘偏空,故言住立門側也。
△三見父之相。
遙見其父踞師之牀,寶几承足,諸婆羅門、剎利、居士皆恭敬圍繞,以真珠、瓔珞價值千萬莊嚴其身,吏民、僮僕手執白拂侍立左右,覆以寶帳,垂諸華幡,香水灑地,散眾名華,羅列寶物,出內取與,有如是等種種嚴飾,威德特尊。
既大機冥動而到父舍,則能見父矣。由其著於偏空而住門側,故雖見而遙也。踞師子牀等,皆遙見也。如來得大無畏,故言踞師子牀。雙足譬定慧,如來所有定慧,皆依實相,如雙足依一寶几也。婆羅門,此云淨行,即等覺王種。剎利,即十地。居士,即三十心。皆恭敬圍繞者,即四十一位法身大士,一時圍繞,如雲籠月也。真珠者,即四十一位所有之妙智。瓔珞,即四十一位從妙智所起之妙行。此之妙智妙行,具足萬善,故言價值千萬。以此具足萬善之智行,莊嚴四十一位之法身,故言莊嚴其身。此即莊嚴婆羅門等四十一位之身,非謂長者之身也。吏民僮僕,即宿世根熟之天龍八部也。侍立左右者,如來已究竟中道,如長者之居中。此之八部,或修空以斷見思者,如執拂以侍右。或修假以斷塵沙者,如執拂以侍左。此之空假,即圓別之空假,以讓如來之究竟中道,故但言左右,其實亦修中而分斷無明也。覆以寶帳,即如來以無緣大慈徧覆一切也。從無緣大慈中,起四攝法而攝受一切,如帳懸華;現大神通而駭動一切,如帳懸幡。如來能以實相之理水,灑眾生無明之心地,故言香水灑地。散眾名華,即是令諸眾生修於四十一位之真因也。羅列寶物,即是令諸眾生證於四十一位之分果也。出內取與,同前出入息利之解。如是等,總結上之諸莊嚴也。言威德特尊者,有威以折伏一切,有德以攝受一切,光明無邊,色相無邊,乃是舍那尊特之身,故言威德特尊也。然二乘於華嚴中,不見不聞,如聾若啞,云何能見如來如是之相耶?蓋約其機中冥有此事耳。
△四見父生避。
有大力勢者,即智慧力及神通力也。以其法大機小,故言即懷恐怖也。言或是王,即疑是魔王,或是王等,即疑是魔子魔民等也。蓋疑如來是王,疑菩薩八部是王等,故謂此中或者是王及王等也。傭力即修於戒定慧之道品,得物即證於空無相無作之涅槃。貧里即小乘偏空諦理,以其不具諸法故,譬貧里依偏空理起偏空觀,如往至貧里肆力有地,以偏空觀而修正助,皆可易成,如肆力而衣食易得也。言久住此者,即住於大乘法也。逼迫使作者,即欲以智慧神力令其遊戲也。疾走即捨大,而去即取小也。
△二、父見子二:初、見子領見機。
時,富長者於師子座,見子便識,心大歡喜,即作是念:我財物庫藏今有所付,我常思念此子,無由見之,而忽自來,甚適我願。
此舊分為四:初即見子處,二見子便識,三見子心喜,四見子適願。今總釋之為二,謂如來見二乘子即識者,以其是往昔結緣耳。既是結緣之子,堪為承紹大乘家業,故心大歡喜。言作是念等者,以財物有付也。從教大後至於今日,無時不念,故言我常思念。由其退大逃逝生死,故言無由見之。今大乘機法爾冥動,如忽自來也。言甚適我願者,此如來之願,唯欲以大乘家業委付結緣之子。今大機冥叩,家業從此可以委付,故言甚適我願也。已上明法身地照機觀法竟。
△二、遣追領擬教。此領譬說。捨几中復更思惟等文為擬圓,我當更說等文為擬別也。若領法說中,即我始坐道場等頌也。文分二:初、擬大無機,二、寢大息化。初二:初、用圓無機。
我雖年朽,猶故貪惜。即遣旁人,急追將還。爾時使者,疾走往捉。窮子驚愕,稱怨大喚:我不相犯,何為見捉?
年朽貪惜者,謂如來雖有無量法財,若非昔日結緣之子無可承紹,今則化期將畢入滅不久,而於法財故猶貪惜也。言旁人者,即菩薩也。如來為一化之正主,菩薩為化主之輔弼,故如來為正化,菩薩為旁人也。言遣者,華嚴會上四大菩薩說四十位時,皆云我承佛力故說,故名為遣。言即遣者,如來於二萬億佛所為二乘人下一乘圓種,由其退大逃入生死,故如來每思念之無由而見,今雖大機冥動而忽自來,其所樂著唯是小法,故即疾走而去,乃如來即遣菩薩以圓頓大法而急化之,故言即遣旁人急追將還。言將還者,將即引也,欲引之而還也。使者疾走往捉,即是菩薩承如來之命,以圓頓法而擬宜之也。言驚愕者,驚即驚疑,愕即錯愕,以二乘人但樂小法,卒聞圓頓與心相違不知所自,故驚疑而錯愕也。稱怨大喚者,以煩惱為怨、以生死為苦者,今聞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大非所應故稱喚也。
△二、用別無機。
使者執之愈急,強牽將還。於是窮子自念:無罪而被囚執,此必定死。轉更惶怖,悶絕躃地。
上既以圓無機,還更以別擬之,故言使者執之愈急。言愈急者,別教明苦有無量相,集有無量相,較圓更難,故言愈急也。強牽將還者,謂欲其必須破於無量之煩惱而證菩提,斷於無量之生死而得涅槃也。自念無罪者,謂我一向但知有界內生死煩惱,未曾知有界外生死煩惱,以其未知,如無罪也。知尚未知,而欲其斷,如無罪而被囚執也。既未知而欲斷無量生死,破無量煩惱,則於生死煩惱而不能得出,如無罪被執,必定致死也。前但驚疑錯愕,今則轉更慞惶怕怖,煩悶倒絕,而躃於地也。此正為無明所蔽,而躃於無明之地也。三將字,同是導引之義。二強字,據疾捉急執,又應作平聲,作強梁之強。然強梁故致勉強,作上聲亦得。
△二、寢大息化三:初、如來語使,二、使者傳言,三、窮子歡喜。初二:初、正語。
父遙見之,而語使言:不須此人,勿強將來,以冷水灑面,令得醒悟,莫復與語。
父遙見者,謂如來見二乘人,於圓則驚愕稱怨而無機,於別則轉更惶怖而無機,自當寢大,故語使言不須此人也。此即寢圓,謂不須以圓頓之法,而化此小乘人也。勿強將來,即寢於別,謂勿強以歷別之法,而化此小乘人也。所寢息者,則如此矣。所當宜者,則以三藏灰斷之理水,灑彼偏向涅槃之面也,故言以冷水灑面。如是則小法以逗會小機,其向悶絕,故今言令得醒悟。若夫圓別大法,非彼小機所契,勿可更語之,故言莫復與語也。
△二、轉釋。
所以者何?父知其子志意下劣,自知豪貴為子所難,審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語它人云是我子。
謂向以如來語菩薩言:不須此人,莫復與語。蓋如來雖知二乘之人曾受大化,而是子矣。然又知其退大取小,而志意自然卑下狹劣,故言父知云云。如來自知威德特尊,所有家業豪貴。若爾,則為我子者亦不易,故言自知云云。由其為子難故,雖知是結緣之子,而以方便不向菩薩云:此二乘是如來結緣之子。故言審知云云。
△二使者傳言。
使者語之:我今放汝,隨意所趣。
謂菩薩向承如來之命,乃以圓別之法欲化二乘,如來見彼無機,便言不須此人,莫復與語,故菩薩亦復不以大法而化,故言我今放汝也。隨意所趣者。謂汝之意唯樂小法,今既不以大而化汝,則隨汝意之所樂而趣向也。
△三窮子歡喜。
窮子歡喜,得未曾有,從地而起,往至貧里,以求衣食。
言歡喜者,二乘本所樂小,一旦以大法擬之,則為驚愕惶怖。今言放汝隨意,不唯不惶怖,而且為歡喜也。二乘以小法為未曾有,若教以大,而失於未曾有矣。今則不以大化,故言得未曾有也。大教則非彼小機所契,故迷悶而躃無明之地。小化則於機相逗,故還從無明地而起也。起即依偏空諦理,而起偏空之觀,修於助道正道,以求空無相無作之涅槃,如往貧里以求衣食也。
△二、領阿含二:初、先遣伴化,二、如來自行。初三:初、如來密遣。
爾時,長者將欲誘引其子而設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無威德者:汝可詣彼,徐語窮子:此有作處,倍與汝直。窮子若許,將來使作。若言:欲何所作?便可語之:雇汝除糞,我等二人亦共汝作。
初、遣其類同;二、汝可下,遣其事同也。今但總釋誘引。言長者!將欲誘引等者,二乘雖則與大無機,若在如來,豈得棄而不化?若欲化之,當以方便誘而引之,故言將欲誘引也。大乘乃是真實,不名誘引;今方便非實,故言誘引。又先以方便誘之,後乃從方便而引歸真實,故言誘引也。二人者,即二乘也。內秘菩薩,故言密;外現二乘,故言遣。二乘不修相好,故言形色憔悴;無功德莊嚴,故言無威德也。言汝可詣彼者,若有相莊嚴,則生畏避;今既憔悴而無威德,則與二乘同。以同類而化同類,以同事而化同事,則必信受,故言汝可詣彼也。徐語者,如疏及科註,即以能修道品而得涅槃為作處也。言倍與汝直者,若外道苦,修於六行,但得伏見思為直;凡夫修於戒善,但得人天善報為直。今能修於道品,必得證於涅槃。若證涅槃,不但伏見思,亦且斷見思,是與一倍之直;不但得人天,亦且出三界,是與二倍之直,故言倍與汝直也。將來使作者,將之令來,使其執作,即令其知苦、斷集、慕滅、修道,及於因緣順觀生起,逆觀還滅。除糞,亦如疏及科註。我二人亦共汝作者,與其同依四諦而修習也。如云:此是苦,汝應知,我與汝共知。乃至此是應,汝應修,我與汝共修。為使作也。
△二使者尋得。
時二使人者,以其同類同事,故一求即得也。具陳上事者,即將上所命而告也。
△三窮子受教。
爾時窮子先取其價,尋與其糞。其父見子,愍而恠之。
先取等者,以其知有道可修,有滅可證,得涅槃之價,除見思之糞也。亦可以帶果望果為價,以行因為除也。言愍而恠之,在長者則愍其所得者小,恠其所失者大。何以故?為其除糞,故所得者小;元是長者子,應得寶藏,故所失者大也。在如來則愍其所證者但得偏空涅槃,而怪其所失者無上菩提也。
△二、如來自行二:初、鑒機。
又以他日,於窗牖中,遙見子身,羸瘦憔悴,糞土塵坌,汙穢不淨。
言又以等者,謂如來不獨密遣二乘同類行化,亦復自己行化,然非今日道樹已後方以小化,而在常寂光土法身地中,早已見知有此二乘小機,故言又以他日,即以法身地鑒機為他日也。此領法說中我以佛眼觀見等,頌喻說中長者見是大火等文也。於窗牖中遙見者,以由二乘但樂小法,則所見不正,故如來鑒彼小機之時,不以中道實智而觀,乃以化他權智而照,如長者不從門戶而見,其子乃從窗牖而見也。然機雖是結緣而有,乃天性相關,故云見子。大機未熟,故云遙耳。無有功德法財相好莊嚴,故云羸瘦憔悴。具有分別貪愛煩惱,故云糞土不淨也。
△二、用教三:初、隱勝現劣。
即脫瓔珞細軟上服嚴飾之具,更著麤弊垢膩之衣,塵土坌身,右手執持除糞之器,狀有所畏。
初三句隱勝;更著下,現劣。言即脫者,蓋教必逗機,其機既小,須說小法,故先隱其勝應也。瓔珞即如來具足四十二位所有功德妙行,細軟上服即如來所處第一義諦寂滅之忍,嚴飾之具即如來所有無邊之相好、無邊之光明,今皆隱之而不現,故言即脫瓔珞等也。二、現劣。言更著等者,欲逗小機,既隱勝應,還須現劣應而為說法,故言更著。更即更改、更易之義。現為丈六老比丘形,故言麤弊,示忍生、法二惱故。垢膩塵土坌身者,即示有見思煩惱。執除糞器,即示修習道品也。言右手者,示權乘也。狀有所畏者,非如來見二乘狀有畏,亦非二乘見如來狀有畏,蓋狀即似也。謂餘人觀此著弊一番景像,似乎如來有所畏耳。
△二、三轉四諦三:初、勸修。
語諸作人:汝等勤作勿得懈息,以方便故得近其子。
此乃領上用車之譬,故言亦作三轉釋也。初勸修,次後復下示相,三即時下作證。初中勤之一字,則道滅應修應證勸矣。勿之一字,則苦集應知應斷亦勸矣。言以方便答者,以脫珍著弊之方便而得其子也。蓋既著弊而現劣,則所有行事服類皆同,故得近也。
△二、示相
後復告言:咄!男子,汝常此作,勿復餘去,當加汝價。
初示滅諦相,次諸有下示道諦相,三所以者何下示苦集二諦相。初言咄者是驚覺之詞,二乘之人本是結緣之子,今乃退大取小迷昧不知,故咄之而欲其省覺也。言男子者,謂二乘人昔曾受大,不久堪紹如來家業者,故稱男子。即此三字而如來折攝二門,威慈二德並見矣。汝常此作勿復餘去者,謂汝二乘須常於正教之中勤修道品以證涅槃,勿復如前同於外道起斷等四見,同於凡夫起淨等四見,謂之餘去也。既能常修道品,則無餘涅槃自當得之,故言常加汝價。加價者即前倍直之義,涅槃即滅諦也。
諸有所須,盆器米麵鹽醋之屬,莫自疑難。亦有老弊,使人須者相給,好自安意。我如汝父,勿復憂慮。
此示道諦相。道諦略則戒、定、慧,故言盆器等;廣則有三十七品,故言之屬也。盆器有含藏之功,盛載之用,戒則能為萬德之基,眾行之首,如盆器能含藏盛載一切,故以盆器譬戒。又持戒而無漏失,如盆器能盛物無漏失也。米麵有資身之力,養命之功,雖米麤麵細,而各有其德。禪定亦能資身養命,若世間禪定則資四大色身,養五陰報命;出世禪定則資五分法身,偏真慧命,故以米麵而譬定也。鹽味鹹,醋味酸,雖鹹酸不同,而皆能調滋味,如慧雖有世出世不同,而皆能調停事理。世間智慧能調差別之事,俗有之理;出世智慧能調修習之事,真空之理,故以鹽醋而譬於慧也。莫自疑難者,謂於此略廣道品之中,汝若修習之時,我為如來者,皆當與汝分明指示,故汝二乘莫生憂疑而為艱難也。亦有老弊等者,老弊使人,即前之密遣權行二乘也。不唯我如來為汝分別道品而令汝修習,亦有同行二乘亦能為汝分別指示也。示現二乘,故稱老弊。好自安意者,如上若如來,若同行,皆能為汝分別指示,汝當好自安意而為修習也。我如汝父等者,謂汝能修於道品,後來必能斷見思,能出三界,能證涅槃,為我如來之子,我則是汝之父矣。今在修道之時,而如來已如汝父也。既如汝父,則隨汝所須,悉當與汝,勿復憂慮於道品不能明了也。
此示苦集相。苦有五障,即是集諦。施有於集,必招乎苦。今能排五障,則能斷集,即是知苦。故此一文,乃是示知苦斷集二諦之相也。欺怠等,五障也。諸惡,即指五障。餘作人,即外道及凡夫也。初所以者何者,謂何以見得我如汝父,故言所以者何。我年老大者,即以化期將畢,以為年老。由年老大,故如汝父也。我既如父,汝則如子矣。我年老大,所以如父。汝則少壯常作之時,又無諸惡,故如我子也。即以小機增長,以為年壯常作時者,即是始從五停心,總相念,別相念,煗頂以及上忍諸位也。且都無外道及夫凡夫有五障之諸惡,故曰都不云云。自今以後者,即從上忍一剎那而入世第一也。世第一位,鄰近於真,故言如所生子也。
△三、作證。
即時長者更與作字,名之為兒。
即時者,即世第一一剎那入於十六心見道位之時,以唯一剎那頃故言即時。既入見道則已得初果而是佛子矣,故上但云如。今言更與作字名之為兒,名即是子義也。名字作去聲呼,乃云名之為兒者,乃名色為兒耳,非實是兒。若付財時方實是兒,此蓋不知大小皆有子義故也。此正阿含會上如來令二乘人修於道品,從煗頂至世第一皆為似子,故前止云如子。若斷見思出三界證涅槃乃是真子,菩薩不斷惑者子義不成,故今名之為兒者,乃小乘真子也。若言付大乘子,何得濫此?
△三、貪著小法。
爾時窮子雖欣此遇,猶故自謂客作賤人。由是之故,於二十年中常令除糞。
言此遇者,指上作字名兒也。猶故自謂等者,四大弟子述佛一化,有二義:一者、述佛設化之本意;二者、述己可得之密益。如華嚴時,佛意即元欲與大;若在二乘,顯但如聾若啞,密則已有擬宜之益。阿含時,佛意元欲即權引歸於實;若在二乘,顯但保證,密則已有引歸之益。方等時,佛意元欲其耻小修大;若在二乘,顯但止宿草菴,密則已有通教之益。般若時,佛意元欲其所領之物即是已有;若在二乘,顯但無心希取,密則已有別教之益也。故今阿含名之為兒,雖在小乘,佛意即此二乘能紹家業之子,而二乘不知,但謂自是羅漢,則知猶故自謂四字,乃今法華悟後敘昔之語,非彼時已知如來知我也。如窮子雖蒙長者作字名兒,但自謂客作賤人也。言二十年中者,上作字名兒是初果,所斷止是三界見惑,通為一無礙、一解脫,從重慮緣真,復以九無礙、九解脫斷思惑,故言二十年除糞,即從二果以向至四果無學阿羅漢也。
△三領方等
言相信者,若如來信於二乘而二乘不信如來,二乘信於如來而如來不信二乘,此則不名相信。今如來固信二乘,二乘亦信如來,故言相信。如來信二乘者,謂昔教小乘既能信,今若說大亦必信受也。二乘信如來者,謂如來昔教小乘,我依之修習便有所證,若今為我說大,我若依之修習亦必有所證也。入出無難者,由於相信故,入見尊特勝應聞說大法,出見丈六劣應聞說小法,如此入出大小皆無疑難,小是所證固是無難,信大不謬故亦無難也。然其所止等者,雖於大法亦無疑難,貪著小故猶在羅漢本位而不進也。
△四、領般若三:初、如來命知。
世尊!爾時長者有疾,自知將死不久,語窮子言:我今多有金銀珍寶倉庫盈溢,其中多少所應取與,汝悉知之。我心如是,當體此意。所以者何?今我與汝便為不異,宜加用心無令漏失。
言有疾者,他方緣興,將欲應彼,故言有疾。然他方機緣雖興,亦由此土機盡,而佛欲應彼,示同有疾。又眾生有疾,故佛亦有疾,故言長者有疾也。將死不久者,以此土化畢,將入滅也。法華大事已畢,便唱入滅。今般若逼近法華,故言不久也。言金銀珍寶者,般若帶通、別,正說圓教。金最貴,如圓理;銀次於金,如別教理;珍寶名通,如通教理也。倉則純藏於米,如三教之定;庫則含藏眾物,如三教之慧也。言其中多少者,其中即能帶之圓,多少即所帶之通、別。如物之多少在於其中,譬所帶通、別在能帶之圓中也。別之所修,四門徧學,故言多;通之所修,三人同一,無言說道,故言少。又別則位次五十有二,生死斷於二種,煩惱破於五住,證入顯於三德,故言多;通則位次但明十地,生死但出分段,煩惱但破見思,證入但一涅槃,故言少也。所應取與者,若有三教之機,則應以三教之法化他而與;若無機之時,則應以三教之法自行而取,故言取與。既言所應,則於自行化他之中,更須揀其宜耳。我心如是當體此意者,謂我如來之心已作如此,汝二乘當體達我如來之意也。如來之意無他,若轉教菩薩之時,我已如是而命,汝當如我所命亦如是而教也。又如來之意,謂命汝領知之法,雖欲令汝轉教菩薩,亦欲汝知即是二乘所有,汝當體於此意而知也。便為不異者,我既命汝轉教,則汝之所說如我所說,故言不異。又如來所有亦即二乘所有,故言今我與汝便為不異也。宜加用心等者,謂汝二乘於前除糞之時,固已用心而無漏失矣。然以今論之,前但自行猶不名用心,前但自破見思猶名有漏失,今則轉教菩薩宜如我說,令諸菩薩破於無明,則比前自行宜加用心,故云無令漏失也。
△二弟子領教。
爾時,窮子即受教勅,領知眾物金銀珍寶及諸庫藏,而無希取一飡之意。
領教。如文可見。
△三、猶居本處。
然其所止故在本處,下劣之心亦未能捨。
言未捨者,華嚴則聾啞故未捨,阿含則保證故未捨,方等則止宿草菴故未捨,今般若執真未忘而無希取,故言亦未能捨也。
△五、領法華二:初、領鑒機。
復經少時,父知子意,漸以通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
通泰者,初華嚴於擬宜而通泰,阿含於誘引而通泰,方等於彈訶而通泰,般若於淘汰而通泰,若今法華於天雨四華地搖六震,及夫放光而駭動疑情為通泰也。成就大志者,大機既發則大志自成,般若已得別益,今可得於圓益也。自鄙先心者,貪著小法樂著涅槃是其先心,今大機既發故於先心自生鄙棄也。
△二、領用教四:初、雲集大眾。
言親族者,如來於二萬億佛所,為其下圓種之時,有諸大菩薩,或為發起,或為影響,在如來自然有父道,於諸大菩薩法爾是伯叔之行,故曰親族。國王,即十方諸佛也。大臣者,一人下,萬人上,喻等覺也。剎利云王種,喻十地居士。清心寡慾者,喻住行向之三十心也。如昔二萬億佛所在會,今無不集之,故曰皆悉已集也。
△二、結會古今。
即自宣言:諸君當知,此是我子,我之所生。於某城中,捨我逃走,竛竮辛苦,五十餘年。其本字某,我名某甲,昔在本城,懷憂推覔,忽於此間,遇會得之。此實我子,我實其父。
此是我子等者,如來親於二萬億佛所為其下一乘種,所有法身慧命從我釋迦下種而生,不關他佛,故言是我子我所生也。言本城者,即上之某城也。如來所下之種既是大乘圓種,則全以寂光不思議妙理而為教化,彼既受學則亦以寂光而為修習,故言本城某城,即指寂光既退於大,如從本城逃走也。言此間者,即三界同居,其既退大即入生死,故從寂光逃走至同居也。如上中止一城,以實報同居土之間取有餘土為中,今即有餘為間,亦但得同居為便耳。言遇會者,二乘以大機法爾冥叩於佛,如來以大悲任運相緣於二乘,故言遇會得之云云。
△三、正付家業。
今我所有一切財物皆是子有,先所出內是子所知。
世尊!是時,窮子聞父此言,即大歡喜,得未曾有,而作是念: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
寶藏二句,即前所謂無量珍寶,不求自得也。則知五時法化,在佛意視,窮子即是豪富兒,二乘人自謂客作賤人,所以由華嚴至今法華,四十餘年委付家業,則如來不勝多方接引,委曲調停矣。而二乘乃云不求自得,了不知本是家寶,而不求之處果已得之,云何今日而方知也?
△二、合法二:初、合總譬。
世尊!大富長者則是如來,我等皆似佛子。
上總譬中有子見父、父見子,今但總合言我等皆似佛子者,昔曾教大便可承紹如來家業,已得名子矣。中間退大還以小接,乃至今日王城已聞法譬兩番開顯而得解悟,必知能紹如來大乘家業,故言佛子。雖已知是子,然未蒙如來述成授記,未敢自任,故但言似。只一似字便可分於上根、中根之別,上根領解之時亦未蒙述成授記,即便自見我等今者真是佛子,今是中根唯言似耳。
△二、合別譬五:初、合領。華嚴:
如來常說我等為子。世尊!我等以三苦故,於生死中受諸熱惱,迷惑無知,樂著小法。
常說我等為子者,即如來於華嚴會上言: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性。既皆有德性,則是如來之子矣。既一切皆子,則我等二乘亦是如來之子矣。故言常說我等為子也。世尊!我等等者,如來雖說我等為子,而我於此之時,則不見不聞。蓋由以三苦故,於生死中為諸煩惱火所燒,而受諸熱惱,於大乘迷惑不知,而樂著小法故也。如是則知如來常說我等,合領擬大無機。世尊!我等等,合領寢大息化也。
△二、合領阿含二:初、合先遣伴化。
言思惟者,即聞法起解;蠲除,即依解起行;得價,即由行入證也。思惟,即思四諦之法,知苦、斷集、慕滅、修道也。言諸法戲論之糞者,著諸法本皆實相,是為清淨者,由眾生迷而不知,故凡夫則於諸法中起常樂等之四倒,外道則於諸法中起斷常之四見,則於諸法起乎戲論而不淨如糞矣。今二乘依如來四諦之法,除於諸法中戲論之糞也。涅槃一日之價,乃是法喻雙舉。涅槃是法,一日之價是喻,以小乘涅槃但出分段,但斷見思,但證偏真,如窮子但得一日之價也。又蠲除戲論之糞,即斷見而得初果,於中勤加精進得至涅槃,即重慮緣真斷思而成無學,既得此等即保證也。
△二、合如來自行。
然世尊先知我等心著弊欲樂於小法,便是縱捨不為分別,汝等當有如來知見寶藏之分。
世尊先知等者,謂我等雖是保證於小,然如來已於法身地中,以不思議化他權智,先知我等著於麤弊五欲,樂於偏異小法,而無大機,故我等元有寶藏之分,而便見捨,亦不為之分別也。言便見縱捨者,非聞見之見,猶見棄見憐之見耳。則知然世尊等,合領上又以他日等文法身地中之鑒機也。心著等,合領上即脫等文隱勝現劣之用教也。
△三、合領方等
世尊以方便力說如來智慧,我等從佛得涅槃一日之價以為大得,於此大乘無有志求。
言以方便力等者,如來本意,唯欲直說。如來智慧,由二乘人保證偏真,大機未發。所謂本欲直說於圓,乃對偏方便以說之。本欲直說於滿,乃對半方便以說之。本欲直說於實,乃對權方便以說之也。言以為大得者,所得涅槃,但斷見思。本所得者小,而自謂已得於大也。
△四、合領般若。
我等又因如來智慧,為諸菩薩開示演說,而自於此無有志願。所以者何?佛知我等心樂小法,以方便力隨我等說,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
初、正合。言因如來智慧等者,謂二乘人能為菩薩說者,皆因如來之智慧加被,故能如是,非二乘自能說也。雖為菩薩說,然於自己無少樂,故曰而自云云。所以者何?意謂何以為菩薩說,於自反無志願,故釋云佛知我等云云。謂如來本意,雖則欲我二乘了知轉教者即自所有,然如來又知我等執真未忘,心樂小法,故以方便力,但說汝以此法轉教菩薩,不言即汝所有。若據如來本意,則我等是真子,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所以雖為轉教,自無志願也。
△五、合領法華二:初、合領鑒機。
今我等方知世尊於佛智慧無所恡惜。所以者何?我等昔來真是佛子,而但樂小法。若我等有樂大之心,佛則為我說大乘法。
初正合,次所以下轉釋。初言今我方知等者,如來本意始坐道場以至今日,無時欲不與我說佛智慧,於佛智慧無所恡惜,而我等於華嚴聾啞而不知,乃至於般若無希取而不知,今乃已得通泰,故方知也。言所以者何?意謂何以見得世尊於佛智慧無所恡惜?故轉釋云:佛於二萬佛所以大乘教我等,而我等真是佛子矣。由我等退大樂小故,如來不為我說大乘法;若我等有樂大之心,佛則為我說大乘之法。以是之故,知如來於佛智慧無所恡惜也。
△二、合領用教。上有四,即集眾、結會、正付得業。今但合後二:初、合正付家業。
於此經中唯說一乘,而昔於菩薩前毀訾聲聞樂小法者,然佛實以大乘教化。
言於此經中等者,謂我等昔樂小法而不樂大,故如來不為我等說大,到今日來我等以成就大志自鄙先心,則如來為我等於此經中唯說一乘之大法也。言唯說一乘者,即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縱使有三亦從一佛乘中分別而說,三亦即一,故言唯說一乘也。而昔等者,既三即是一、唯一無三,則我昔樂三乘之小,而如來於菩薩前毀訾我等之時,如來即以大乘而化我等矣。但我等不知三即是一故但樂小,如來欲我等知三即是一是故毀之,豈非毀訾之時實以大乘而教化我等乎?如是不獨今日纔為我等說法華一佛乘,即方等之時已為我等說法華一佛乘矣。由此推之,又不獨方等說法華一佛乘,即阿含、華嚴、般若無非說於法華一佛乘也。但我等於華嚴聾啞、於阿含保證、於方等止宿、於般若無希取,故皆不得了悟佛乘,今乃方知,故曰而昔於菩薩前等也。
△二、合得業歡喜。
得業,如文可見。
△二、偈頌分二:初、頌前領解,二、歎佛恩深。初二:初、頌領法說。
爾時摩訶迦葉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等今日,聞佛音教,歡喜踊躍,得未曾有。佛說聲聞,當得作佛,無上寶聚,不求自得。
△二、頌領譬說二:初、頌立譬,二、頌合法。初二:初、頌總譬,二、頌別譬。初四:初、正頌子背父。
譬如童子,幼稚無識,捨父逃逝,遠到他土,周流諸國,五十餘年。
其父憂念,四方推求,求之既疲,頓止一城,造立舍宅,五欲自娛。其家巨富,多諸金銀,硨磲碼碯,真珠琉璃,象馬牛羊,輦輿車乘,田業僮僕,人民眾多,出入息利,乃遍他國,商估賈人,無處不有,千萬億眾,圍繞恭敬,常為王者,之所愛念,羣臣豪族,皆共宗重。以諸緣故,往來者眾,豪富如是,有大力勢。
四方者,六道不出四生,如來於四生中覓可化之機,故言四方推求也。求之既疲者,求之二字在能求如來而言,既疲二字在所求之機而說,以其流浪生死大機不發故言疲,彼既無機而疲故能求之,如來遂止於有餘而伺覓之,故言頓止一城。言造立者,寂光淨土安處第一義天,則天然自然無所造作,今居方便有餘之涅槃,故言造立也。五欲自娛者,佛雖示同人法,還以淨妙五欲而自娛也。言常為王者之所愛念,謂應身為法身之所念也。方便土身乃是應身,應必從本而起,與法身不相遠離,如長者常為王者之所念也。言諸緣者,即如來或放光、或動地、或現瑞、或說法等也。往來者眾,即彼此菩薩往來聞法也。
△三超頌。父每念子。
而年朽邁,益憂念子,夙夜惟念,死時將至。癡子捨我,五十餘年,庫藏諸物,當如之何?
年朽邁者,以總譬亦領五時,今頌領般若化期將畢之時,故言年朽也。言癡子者,昔既受大故是子,以其退大而全為無明所覆,故言癡也。
△四、追頌子到父城。
爾時,窮子求索衣食,從邑至邑,從國至國,或有所得,或無所得,饑餓羸瘦,體生瘡癬,漸次經歷,到父住城。
小機潛發,如從邑至邑;大機冥動,如從國至國。機雖大小俱有發義,而必小機先熟,故從邑至邑,即或有所得;大則初無所證,故從國至國,即或無所得也。無大乘法味資益,如饑餓;無福德相好莊嚴,如羸瘦。不唯如是,更起無明貪愛,故言體生瘡癬也。
△二、頌別譬五:初、頌領華嚴,二、頌領阿含,三、頌領方等,四、頌領般若,五、頌領法華。初二:初、頌子見父領二乘大機冥叩,二、頌父見子領如來大教擬宜。初又四:初、頌見父之由。
傭賃展轉,遂至父舍。
△二頌見父之處。
爾時,長者於其門內施大寶帳,處師子座。
△三頌見父之相。
眷屬圍繞,諸人侍衛。或有計算金銀寶物,出內財產,注記券疏。
諸人計算財寶者,即諸大菩薩能知如來所說四種法界之理也。財產譬功德法,財券如所發誓願,疏如所起之行也。
△四頌見父生避。
△二、頌父見子領如來大教擬宜二:初、頌見子領見機。
長者是時在師子座,遙見其子,默而識之。
上長行有四,今但頌二:初二句頌見子處,遙見二句頌見子便識。初可見。次言默而識之者,識是往昔結緣之子,但不向人說,故言默識也。
△二、頌遣追領擬教。
即敕使者,追提將來。窮子驚喚,迷悶躃地:是人執我,必當見殺,何用衣食,使我至此?長者知子,愚癡狹劣,不信我言,不信是父。
上長行中遣追領擬教各有子科,今文略不復分。初一行頌擬大無機,二是人下二行頌寢大施小。愚癡狹劣者,不知大法為愚癡,而無大機為狹劣,有耳不聞圓頓教故不信我言,有眼不見舍那身故不信是父也。
△二、頌領阿含二:初、頌先遣伴化。
即以方便,更遣餘人,眇目矬陋,無威德者:汝可語之,云當相雇,除諸糞穢,倍與汝價。窮子聞之,歡喜隨來,為除糞穢,淨諸房舍。
長行有三,今但頌二:初、二行頌如來密遣;二、窮子下一行窮頌子受教,略不頌使者求得也。初言餘人者,即二乘人對菩薩故稱餘也。但見偏空真理不見中道諦理故言眇目,不修相好故言矬陋,無功德嚴身故言無威德也。言淨諸房舍者,房舍譬五陰,凡夫於五陰而起四倒,外道於五陰而執著四見,皆如房舍不淨。今二乘修四諦法而除此倒見,故言淨諸房舍也。
△二、頌如來自行二:初、頌鑒機。
長者於牖常見其子,念子愚劣,樂為鄙事。
△二頌用教。
於是長者,著弊垢衣,執除糞器,往到子所,方便附近,語令勤作:既益汝價,并塗足油,飲食充足,薦席厚暖。如是苦言:汝當勤作。又以輭語:若如吾子。
上有三,今但頌二:初一行,頌隱勝現劣;次方便下二行半,頌三轉四諦,略不頌第三貪小法。初可見。次初二句,頌勸修;次既益句,頌示相。言既益汝價,即涅槃滅諦也。并塗足油下三句,頌道諦。油譬戒,修持於戒能得神通,如油塗足能遊行無礙也。飲食譬定,定能資於法身慧命,如飲食能資養色身報命也。薦蓆譬慧,慧能調適事理,如薦席可臥而調息四大之身也。如是苦言一句,頌苦集二諦。言苦者,謂生死煩惱最可怖畏,汝當斷也。汝當勤作,即令其修於停心,以至世第一也。三又以下二句,頌作證。即斷見思成於初果,故云如吾子也。
△三頌領方等。
長者有智,漸令入出。
△四、頌領般若三:初、超頌弟子領教。
經二十年,執作家事。
以其居二乘位轉教菩薩,故言經二十年執作家事也。
△二、追頌如來命知。
示其金、銀、真珠、玻瓈諸物出入,皆使令知。
△三、正頌猶居本處。
猶處門外,止宿草菴,自念貧事,我無此物。
言門外者,二乘所有偏空權智,在於如來實智門外也。言止宿草菴者,如世之草有生有滅,二乘修析空觀,觀一切法緣生緣滅,故言止宿草菴。又修於三藏生滅四諦,故言止宿草菴也。二乘不修相好,故言自念貧事云云。
△五、頌領法華二:初、頌鑒機。
△二、頌用教四:初、頌雲集大眾。
欲與財物,即聚親族,國王大臣,剎利居士。
△二頌結會古今。
凡我所有舍宅人民,悉以付之,恣其所用。
舍宅譬所化之境,人民譬所化之眾也。
△四、頌得業歡喜。
子念昔貧,志意下劣,今於父所,大獲珍寶,并及舍宅,一切財物,甚大歡喜,得未曾有。
△二、頌合法二:初、頌合總譬。
佛亦如是,知我樂小。
佛亦等者,謂長者初則欲求其子,乃中止一城,每每思念不向人說,但自悔恨:我若得子便當付業。如此殷勤施設多方搆造,乃父知子意下劣故也。若在如來分中言之,亦如長者之所施設,初居有餘以覔可化之機,中間委曲調停後大度脫者,知我二乘樂小故也。
△二、頌合別譬五:初、頌合華嚴。
未曾說言:汝等作佛。
上言如來常說我等為子,是華嚴之言,今云未曾說言汝等作佛,亦是華嚴者,蓋上乃言其正因,則一切皆有,豈二乘獨無?故言常說為子。今言其緣了,則二乘此時尚未起行,云何而有?故未曾說作佛也。又如來雖則說言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性,若二乘於此之時,則不見不聞,如聾如啞。上約如來而言,故言常說為子,今約二乘而言,故云未曾說作佛也。又上言一切皆有智慧德性,即有佛性,便得名子,故言常說我等為子。今言未曾說者,乃未曾說二乘人當得作佛也。
△二、頌合阿含。
而說我等,得諸無漏。
阿含所說者,依道品所修能得無漏也。若證涅槃則外不漏落於分段,若證真理則內不滲漏於見思,故言得諸無漏也。
△三、頌合方等。
成就小乘聲聞弟子。
佛敕我等說最上道,修習此者當得成佛。
言最上道者,即般若妙智之體,不但空我人之四相,亦復空法相及非法相。既諸相皆空,則一切法莫能加於上者,故稱最上之道也。言修習等者,即以此皆空最上之道為所觀境,還以此境而發乎智,則所有能觀之智亦復皆空,是乃最上般若之智矣。此則境智泯合,能所一如,而成於最上之因,尅於最上之果。故言修習此者,當得成佛也。
△二、佛子承教
我承佛教,為大菩薩以諸因緣、種種譬喻、若干言辭說無上道。
△三、菩薩得益。
諸佛子等從我聞法,日夜思惟,精勤修習。是時,諸佛即授其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
從我聞法等者,謂二乘人聞於如來之法也。聞已能解故日夜思惟,解已能行故精進修習,所觀之境諸相皆空,能觀之智亦復是空,如是則能觀所觀之空亦空,乃是真精進真修習也。由行而能入證,故諸佛即為授記當得作佛也。諸佛所以得成於佛者無他,以由能精勤修習無上之道故也。今諸菩薩既亦精勤修習最上之道,則能得佛之所得,故諸佛記其當得作佛也。
△四、自無志願。
一切諸佛,秘藏之法,但為菩薩,演其實事,而不為我,說斯真要。
一切諸佛等者,般若妙智之最上道眾,住介爾一念心中,全體具足,故稱為秘。此般若最上道之體,含藏一切諸法,罄無有餘,故名為藏。然秘藏之法,不獨我釋迦如來為能證之,而三世諸佛亦能證之,故言一切諸佛秘藏之法也。二乘謂諸佛秘藏之法,乃是真要之實事,然為菩薩而說,不為我二乘人說,故承佛命而為菩薩轉教自己,於此故無有志願也。
△五、無心希取二:初、提譬。
如彼窮子,得近其父,雖知諸物,心不希取。
△二帖合二:初、正合。
我等雖說佛法寶藏,自無志願亦復如是。
△二、解釋二:初、正釋。
我等內滅,自謂為足,唯了此事,更無餘事。我等若聞,淨佛國土,教化眾生,都無欣樂。
言內滅等者,內心滅於見思煩惱也。謂我等所以自無志願者,以我等既得內心滅於見思,外能出於三界,便自謂足,故於菩薩之法都無欣樂而不志求也。
△二、轉解。意謂何以便自言足而無欣樂,故更為之轉解也。又二:初、別明。
所以者何?一切諸法皆悉空寂,無生無滅、無大無小、無漏無為,如是思惟不生喜樂。
初明已證三空,故無欣樂也。言一切法者,即世間、出世間,有漏、無漏等一切法也。以此等法皆從緣生,皆從緣滅,故當體空寂。既從緣生,則生實無生,若有於生,則有於滅,今既不生,故亦不滅,所謂昔本不生,今亦不滅是也,此即空解脫也。若有生滅,則有大小等相,今既不生不滅,故一切法不唯無大之相,亦復無小之相也,此即無相解脫也。若有生滅大小可得,則有所滲漏,有所造作,今既一切諸法無生滅大小之可得,則內自不漏落於見思,外自不漏落於生死,而於三界之中亦無有願求造作也,此即無作解脫也。如是思惟者,即思惟一切諸法皆悉空、無相、無作,自不生喜樂也。
我等長夜於佛智慧無貪、無著、無復志願,而自於法謂是究竟。
此明自言究竟,故無欣樂也。言長夜者,雖破見思,無明全在,故言長夜也。餘義可見。
我等雖為,諸佛子等,說菩薩法,以求佛道,而於是法,永無願樂。導師見捨,觀我心故,初不勸進,說有實利。
初一行半,明自無志願。次導師下一行,明不勸進。由自無願及佛不勸,故無心希取也。
△五、頌合法華二:初、頌合正付家業,二、頌合得業歡喜。初二:初、提譬。
如富長者知子志劣,以方便力柔伏其心,然後乃付一切財物。
△二、正頌。
佛亦如是,現希有事,知樂小者,以方便力調伏其心,乃教大智。
言希有事者,五味調停,乃希有之事也。調伏其心者,始自隱勝現劣,終至敕命轉教,皆是調伏其心之事也。
△二、頌合得業歡喜三:初、舉法。
我等今日得未曾有,非先所望,而今自得。
△二、提譬
如彼窮子,得無量寶。
△三、帖釋三:初、約開佛知見釋歡喜。
世尊,我今得道得果,於無漏法得清淨眼。
言得道果者,得於如來無上之道果也。無漏法即開佛之知,既開佛知,則三智一心中得,而不漏落空有,亦不漏落於中也。得清淨眼即開佛之見,既開佛見,則五眼一眼中觀,故知所得慧眼而清淨也。佛知佛見既皆得之,故云約開佛知見釋歡喜也。
△二、約得戒行果釋歡喜。
我等長夜,持佛淨戒,始於今日,得其果報。法王法中,久修梵行,今得無漏,無上大果。
我等等者,昔修淨戒梵行,今一開顯全成無作妙戒不思議行,以此之因得於妙果,故名約得戒行果釋歡喜也。
△三、約真是二乘釋歡喜。
我等今者,真是聲聞,以佛道聲,令一切聞。我等今者,真阿羅漢,於諸世間,天人魔梵,普於其中,應受供養。
我等者,昔日但以聲聞之聲令人天聞,今以佛道之聲令一切聞,故真是聲聞也。昔但殺賊應受人天之供,今不殺賊應受一切世間之供,故真是羅漢也。聲聞羅漢悉皆是真,故云真是二乘,釋歡喜也。
△二、歎佛恩深。有此歎恩一文者,前如來重頌譬說已畢,即對身子為之一番勸信,令人必信無疑。今四大弟子陳解已畢,乃極稱歎如來恩深,令人知佛恩深,無別可報,唯信佛所說,庶為可報耳。是則亦令人生信而無疑矣。此蓋四大弟子不唯領解如來譬喻正說之旨,亦信解如來勸信之旨也。文為二:初、總歎。
世尊大恩,以希有事憐愍教化,利益我等無量億劫,誰能報者?
言希有事者,若遠論之,始於二萬億佛所教大,次於中間小接,後於今日五味調停,莫非希有之事。若近論之,即法說中廣明開顯,已令上根悟入。今又以譬說,令中根人亦得悟入,亦即希有之事也。所以希有者,惟權實不二,三一相即耳。以其諸佛本懷大事因緣,豈非為希有乎?
△二、別歎二:初、明欲報不能。
手足供給,頭頂禮敬,一切供養,皆不能報。若以頂戴,兩肩荷負,於恒沙劫,盡心恭敬。又以美膳,無量寶衣,及諸臥具,種種湯藥,牛頭栴檀,及諸珍寶,以起塔廟,寶衣布地,如斯等事,以用供養,於恒沙劫,亦不能報。
佛說教行理三,竪窮橫徧,無非法界,良繇報在弘通耳。故初行供給,第二頂戴,第三四事,第四塔廟,第五總結,皆不能報佛恩者,此皆世間之物故也。
△二、明唯申讚歎二:初、約知法歎。
諸佛希有,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大神通力。無漏無為,諸法之王,能為下劣,忍於斯事。取相凡夫,隨宜為說,諸佛於法,得最自在。
言大神力者,是歎如來所有神通之力。無漏無為,是歎如來所有智慧之力。以如來之智,乃三智一心中得,則不漏落於空有及中,故言無漏智。智既是妙,則能全性以起修,全修以歸性,依理以發行,依行以契理,則理行一如,修性不二,而無所造作,故言無為。上無量等二句,總貫神通二句。言以諸佛有無量無邊神通智慧之力故,世出世聞等法,得大自在,故云諸法之王。由於法中之王故,能為我等志意下劣之人,忍此隱勝現劣之事,故曰能為下劣云云。由能忍此等之事故,於取相凡夫,隨宜為說。能隨宜者,由於法自在故,所以諸佛云云。
△二、約知機歎。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二之三
所謂妙法者,若論其所自,即如今品中三車一車,以譬三乘一乘之法。然在四十年前,說於三乘之權,曾不說是權;說於一乘之實,曾不說是實。此則三一相隔,權實亦別。到今法華相待而論,則以昔日所說三乘之權而是麤,今日所說一乘之實而是妙。若絕待而論,則開昔三權即是一實,而三一不二,權實相即,乃不可以心言思議者,故言妙法也。若不解妙法,則當觀蓮華。葢妙法之權實同體,若蓮華之華果同時,故觀於蓮華,則妙法可知矣。所以經者訓為常,過來今三世不易故也。
次釋品題,須明立題之意。此中猶是法說、領解、述成等文,云何即標名譬喻品?葢推其意無他,因經家欲調經卷使其厚薄均等,故雖是法說方便品文,而分為第二卷中譬喻之首文也。言譬喻者,以類比況謂之譬,託言訓曉謂之喻,即是以淺況深。如月隱重山舉扇類之,風息太虗動樹訓之,此正譬喻之謂也。由如來上雖廣明開顯,言三乘即一乘,然但得上根領悟,中下猶然抱迷,故重以先許三車以譬昔說三乘,後賜大車以譬今說一乘,令其解於全三是一、唯一無三也。所謂以此三車一車之淺喻,況彼三乘一乘之深法也,故言譬喻品。此如來正說則有三車一車之譬,領解則有窮子之譬,述成則有藥草之譬,請記則有王饍之譬,故從此去為譬說一周也。
△二、當機陳領二:初、長行,二、偈頌。初又二:初、經家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