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經演義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一之一
妙法蓮華經弘傳序。
妙法蓮華經者,統諸佛降靈之本致也。
言妙法蓮華等者,統即統括之義,本致即本懷致趣也。謂今此一經,包括統總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及我釋迦如來降生之本懷致趣耳。畢竟何以見得唯此經能統諸佛本致,而餘經不能?如最初華嚴,現千丈舍那之身,為四十一位法身大士,及宿世根熟天龍八部,說於圓滿修多羅,而明事理法界,重重無礙。亦說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亦說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性。如是可謂之圓頓矣。然但被大機,而小機在座,有耳不聞,有眼不見,大隔於小,被機不徧。機既不徧,則如來出世之本懷,雖云已暢,而實未暢,其華嚴之不能統如來降靈之本致明矣。機雖如聾若啞,如來豈可棄而不化?故於鹿野苑中,說四阿含。阿含所明,不過對聲聞人,則說生滅四諦,令其知苦斷集,慕滅修道。對緣覺人,則說十二因緣,令其順觀生起,逆觀還滅。對菩薩人,則說事相六度,令其三祇伏惑,百劫脩因而已。既所明唯是三藏半字小教,其阿含之不能統如來降靈之本致亦明矣。方等則對半明滿,對偏明圓。般若則帶於通別而明圓教。既其對帶,則機不純,而二酥不能統如來降靈之本致又明矣。乃至當說涅槃,雖同醍醐一味,未免有追說四教,而部雜權小,其涅槃不能統諸佛降靈之本致更明矣。既不能統釋迦本致,而十方三世諸佛之降靈不能統可見矣。然起於華嚴,終至涅槃,皆不能統諸佛降靈之本致者,無他,如來出世,秪欲明一切眾生俱有佛之知見,一切諸佛長遠壽量,而起自華嚴,終至涅槃,未曾有如是說,所以不能統也。若夫今經迹本二門,雨番開顯。迹則發明一切眾生咸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開三乘九界之權,顯佛界一乘之實,三根之人莫不斷權疑,生實信,得受菩提之記。本則發明釋迦如來塵點劫前久已成佛,開伽耶近城之迹,顯長遠壽量之本,一切眾會莫不斷近疑,生遠信,得受法身之記。如是則六事因緣已明,出世本懷已暢,長遠壽量已彰,久遠證得已顯,而降靈本致盡於是矣。故惟今經乃能統諸佛降靈之本致也。
△二、解釋。上雖標明統諸佛本致,然不知此經結集,於彼方幾時?流傳此土又幾時?翻譯凡幾人?所當為何本?經文之旨趣為若何?受持之因由又若何?故今一一為之敘述。文分三:初、敘傳譯流源,二、敘經文旨趣,三、敘受持因由。初二:初、流傳。
蘊結大夏,出彼千齡。東傳震旦,三百餘載。
欲明流傳,先明未傳也。蘊即蘊藏,結即結集。大夏者,西方美稱也。謂統諸佛本致妙典,佛在世時金口演說,佛滅之後阿難結集,以佛說皆是語言,將語言而成文字,阿難雖已結集,但在彼竺蘊藏未傳此土,故云蘊結大夏。如此停留千有餘年,以由此土佛法未至故也。東傳等者,正明流傳也。此土佛法既至,妙經自西而傳於東,已經三百餘載矣。則知蘊結二句未傳,東傳二句雖傳亦未流也。
△二、翻譯又二:初、正明,二、旁指。初又二:初、三譯並陳。
西晉惠帝永康年中,長安青門燉煌菩薩竺法護者,初翻此經,名正法華。東晉安帝隆安年中,後秦弘始,龜茲沙門鳩摩羅什,次翻此經,名妙法蓮華。隋氏仁壽大興善寺,北天竺沙門闍那笈多,後所翻者,同名妙法。
謂此經雖已東傳,而未翻譯。迨至西晉之時,及於隋有天下,凡有三譯,故云西晉等也。此三文中,皆有時分、處所、姓氏、經名可見。初翻名正法華者,如迦葉菩薩云:我等皆邪見人。則知別地前已還,皆非正見。今非三、五、七、九等,故名正法。三翻中大興善寺等,以嗣續為義。嗣續法燈者,乃居其中。若因佛法初來,欵為鴻爐,稱名為寺,蓋一法耳。如西方亦有竹林、招提等寺,例知佛法未來,此土早已有寺明矣。
△二秦本獨善。
三經重沓,文旨互陳,時所宗尚,皆弘秦本。
△二旁指
自餘支品別偈,不無其流,具如序歷,故所非述。
具如序歷者,謂如普門品、偈達多品等流類,各各皆有翻譯時分及於因緣由致,具彼本序。今不悉引,非所急耳。
△二、敘經文旨趣,分三:初、約經明義,二、依文點示,三、顯佛慈悲。初又三:初、明感應。
夫以靈嶽降靈,非大聖無由開化;適化所及,非昔緣無以導心。
此中四句,古以機應相參為解,初二句為約機明應,次二句為約應明機。今且以初靈嶽二句明應,就如來說,以其是大聖人,能為物應也。言大聖者,聖有多種,有世間聖,出世間聖,有淺位聖,有深位聖,有小聖,有大聖。夫子老君,世間聖也;聲聞緣覺,出世聖也;住行向地,淺位聖也;登等覺地,深位聖也;菩薩,小聖也。今如來不獨超於世間之聖,亦且超於出世間之聖,不獨超於淺小之聖,亦且超於深位之聖,故云大聖也。次適化二句明機,就弟子說,以其有昔解,故堪為機感也。然未嘗離應而有機,亦未嘗離機而有應,所謂師資相契,感應道交,故云靈嶽降靈等也。
△二、辯初後。
所以仙苑告成,機分小大之別;金河顧命,道殊半滿之科。
仙苑告成等者。有人不許仙苑為得道之場,但可為轉法輪處。若依今家明義,則是雙垂兩相二始同時也。蓋佛無大小大小由機,大見千丈舍那說於華嚴,小見丈六釋迦說於阿含,無妨大見舍那寂場成道,小見釋迦仙苑告成。律師深得此意,豈可但屬說法耶?既成道已必說於法,所說之法必被於機,而所被之機則有大小之別,即阿含中陳如一人得初果是小,八萬諸天悟無生是大。若約華嚴鹿苑不動而遊論之,大小是明,故云機分大小。舉初而言若此,金河顧命解如論註。道殊半滿等者。若四教相對則三藏為半,通別圓為滿,以三藏所詮之理但是真而非中,所顯之智但是權而非實,所破之惑但是見思而非無明,所出生死但是分段而非變易,皆得其半故名為半。別圓不但詮真亦且詮中,乃至不但出於分段亦且出於變易,故名為滿。通則通前藏教為半,通後別圓則得名為滿也。今為大乘初門故亦是滿,涅槃會上有追說四教,故云道殊半滿。舉後而言若此,初云機後云道者,蓋化儀次第因機而分,所以初但云機,後皆知常故云道耳。
△三、正對顯。
豈非教被乘時,無足覈其高會。
教被乘時者,謂如來說教被機,各乘其時也。如乘華嚴之時,則說別圓之教,而純被大機。乘阿含之時,則說三藏之教,而純被小機。乘方等般若之時,則對半說滿,帶二說圓,而雙被大小兩機。乃至涅槃,則說追泯四教,而亦雙被大小兩機也。雖則各乘其時,然其部內,或兼或但,或對或帶,或雜權小,皆不足以考覈乎今經,故云無足覈其高會。覈即比擬之意,其之一字,乃指法華也。然此法華,亦是乘時被機之教,而所說之教,惟一純圓,不同前之兼但對帶,亦非後之雜於權小。是故法華獨為超勝前之四時,後之涅槃,皆不足以比擬其勝也。五時但舉阿含之初,涅槃之後,明有大小半滿,以顯華嚴及夫二酥,皆有大小耳。蓋華嚴之兼,方等之對,般若之帶,而大小之殊,則灼然可見。唯阿含但是三藏,涅槃與今經同味,大小差別,似難顯著,故特舉而明之。是故對顯約四時及涅槃,皆不考覈法華之高會也。
△二、依文點示,分二:初、示迹門,二、示本門。初又二:初、舉例。
是知五千退席,為進增慢之儔;五百受記,俱崇密化之迹。
是知二字,乃緊承上文而言。謂法華之會,既其高勝,則所以被機無不徧者。由是而知五千退席,雖退而實進之,非絕分也。五百授記,顯其內秘外現,本是高也。然此四句,有人異解,謂五千退席非退席,不過為䇿進在會上慢之人,故權示退席,非實有退席也。五百授記非授記,不過欲尊崇下根密化之迹,故權示為授記,非實有授記也。若作此解,各有二過。初二過者,一違於本經,二違於涅槃。違本經者,經云:如是增上慢人,退亦佳矣。今此會中,無復枝葉,純有貞實。經中明指五千為退席,而言非實有退席。經中明指在會為貞實,而言為欲䇿進上慢之人,豈非於本經有違乎?違涅槃者,如來最後為欲調熟未熟之人,故說大涅槃經而捃拾之。若退席之人,而是權示者,則以何等為未熟之人耶?使所說涅槃無所被之人矣,豈非與涅槃有違乎?次二過者,一則顯法華無授記實行聲聞之功,二則使下根無淨佛國土之事。蓋謂雖是內秘之者,今既為外現,則權引乎實而同於實行矣。權行既記,實亦可記,此法華之功所以高於一代也。若言無有記,則顯法華之無功,豈非過乎?由於授記作佛,故脩種種行而得劫國莊嚴。若言元無授記,則亦無淨佛國土之事矣,豈非過乎?又汝言為欲尊崇其密化之迹,正由有記方顯迹高。若元無有記,則不知密化之迹由何而得尊崇也。今言五千上慢已聞,略開權顯實,則一乘圓種已納八識田中,雖退席而去,亦得為未來度脫因緣,故後於涅槃會上亦能成熟,是則雖退而實進之,故云五千退席為進增慢之儔。退席者其益尚爾,在會者其益可知。五百弟子乃是下根,下根既顯其本,則中上根蓋可知矣。而權行者本引乎實,權行既皆得記,則實行者亦可知矣。此則利根鈍根、權行實行皆得授記,所以法華獨為尊勝,而諸部皆無足覈其高會耳。
△二點文
所以放光現瑞,開發請之教源;出定揚德,暢佛慧之宏略。朽宅通入大之文軌,化城引昔緣之不墜,繫珠明理性之常在,鑿井顯示悟之多方。
所以二字亦承上文而言,謂今經既其高勝,則其三分亦異他經,故六瑞為今經之序分,三周為今經之正宗,善行菩薩之道為今經之流通也。故初放光一句是序迹門之序分,放光是此土六瑞之末、他土六瑞之總,故舉一放光全收兩土六瑞也。次出定等四句是序迹門之正宗,初出定一句序法說周,次朽宅一句序譬說周,三化城一句序因緣說周。出定等者,以如來從三昧起故云出定,歎諸佛二智故云揚德。宏即宏大,略即方略,即指其智慧門甚深無量等,及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者耳。文軌者,引用外典也。外典云:天下大治則書同文、車同軌。今經開九界三乘、顯佛界一乘,如天下一統大治,故同一圓頓之文、同一大車之軌也。昔緣不墜,正指大通之時而結緣也。繫珠者,有人云:繫珠明宿種之常在,不應言理性之常在,以繫珠是譬了因、理性乃是正因,蓋不知了因是能繫、正因是所繫,了因無正因則不發、正因無了因則不顯,名雖有二體實是一,乃約所而明能,故云理性。此律師深見此旨,非漫然耳。鑿井一句是序迹門之流通也。
△二、示本門。
詞義宛然。喻陳惟遠。
本門但云詞義等者,上既詳示迹門三分,欲示本門亦應有三。迹門既已具示,本門可以例知,故總為略示耳。則三分能詮之詞、所詮之義,皆宛然可見,故云詞義宛然。如從地涌出等之詞義,則本門之序分宛然。長遠壽量等之詞義,則本門之正宗宛然。四信五品等之詞義,則本門之流通宛然。更舉其正宗而言之,則如壽量品中塵點之喻,顯我佛長遠久本。及夫醫師之喻,明三世非生滅現生滅,故云喻陳惟遠。是知詞義一句,乃總示三分之宛然。喻陳一句,乃別示正宗之詞義也。故知依文點示,若迹若本,各有序正流通,莫不一一為之序示耳。
△三、顯佛慈悲。
自非大哀曠濟,拔滯溺之沉流;一極悲心,拯昏迷之失性。
滯溺等者,乃滯空溺有,沉流二邊,昏迷中道,失於實利理性。若非如來無緣,大悲何由拯拔。故言自非大哀等也。一極,即至極也。又此一節,乃結上起下,以顯佛之慈悲。謂自非如來之大哀,則何以說此妙經。自非如來之大哀,雖說此經,則何以傳譯此土。自非如來之大哀,雖傳此土,則何以六百餘載,四千餘軸,而此經獨得受持之盛也。若非如來大悲曠濟之心,拯拔滯溺之失性,焉能如是乎。故曰自非云云。此蓋結上傳譯源流等文,以顯佛慈悲,復生下受持因由之文。則自非二字,義貫下文耳。
△三、敘受持因由,又二:初、明受持獨盛。
自漢至唐,六百餘載,總歷羣籍,四千餘軸,受持盛者,無出此經。
六百餘載,是明時極其長。言四千餘軸,是舉經極其多。謂如此長時多經之中而受持者,唯此經為盛也。
△二、明當生慶幸。
將非機教相扣,並智勝之遺塵;聞而深敬,俱威王之餘勣。
遺塵者,猶言少也。昔為王子,教化六百萬億姟眾生,及乎中間而相值熟脫者,莫非機教相扣,約喻而明,如大塊之多矣。今日王城,乃至未來世之熟脫者,亦是機教相扣,約喻而明,若遺塵之少耳。故言遺塵也。餘勣,猶是餘功也。言並言俱者,謂靈山會上聞此經者,同是智勝佛之遺塵,威音王之餘勣。即使今日及夫後五百年,得聞此經,亦莫非智勝遺塵,威王餘勣。故言並遺塵,俱餘勣也。既並是智勝遺塵,俱是威王餘勣,其慶幸之當生也,更何如哉。已上第二科解釋竟。
△三、結成,分二:初、正結。
輙於經首序而綜之。
△二發願。
庶得早淨六根,仰慈尊之嘉會;速成四德,趣樂土之玄猷。弘贊莫窮,永貽諸後云耳。
願淨六根,願成四德,更願此經永貽於後耳。淨六根,如法師功德品慈尊嘉會,有云即彌勒龍華三會,四德即常樂我淨,樂土即西方之淨土也。今謂既云早淨六根,復云速成四德,豈至彌勒下生及以命終往生乎?若能如智者隨文入觀,則自然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故經云則為見佛常在耆闍崛山,是則即以如來為慈尊,靈山為嘉會。若能成就普賢品之四法,即能顯此同居穢土,便是寂光真境,是則即以四法為四德,寂光為樂土,故六根則云早淨,四德則云速成也。又此一文是總結名,前科中輒於經首序而綜之,是結序之一字,言輙者,猶云擅也,謂此經所有傳譯之源流,所有經文之旨趣,所有受持之因由,擅於一經之首序而綜之,此律師之謙詞也。所以經序輙者,無他,願早淨六根,速成四德耳。弘贊莫窮一句,是結弘之一字,弘即弘廣,贊即贊成,亦即贊述,謂弘廣贊成此經更無有窮也。永貽諸後一句,是結傳之一字,唯其弘贊莫窮,故云永貽諸後,以其弘贊莫窮,永貽諸後,故名此序為弘傳序耳。上來標舉解釋結成三科,至此釋弘傳序竟。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一之一
△欲釋此經,先分為二:初、釋題分文。
就題中有經題、人題。今先釋經題。妙法等五字乃一經之總題,卷等三字乃一經之別目。就總題中有別題、通題。所言別者,凡一經有一經之稱謂,如華嚴不同楞嚴,楞嚴不同楞伽,經經別異,故名為別。所言通者,雖則經經稱謂各各別異,除律論外同得其名,故名為通。今妙法蓮華四字異於他經,即今經之別題。經之一字同於眾典,即今經之通題。又妙法等至演義七字,復有通題、別題。演義二字與他部異,如文句記各異其名,是為別題。妙等五字與他部同,如玄義亦爾,不離妙等五字同得其名,是為通題。通別合舉,故名妙法蓮華經演義。定其通別如此。若欲解釋其義,妙即不可思議之謂,法即堪能軌則之稱。既不可以心而思,又不可以言而議,故名為妙。既能任持自性,復能軌生物解,故稱為法。此乃一往訓字。若尅論其所自所言,妙法無他,即此經中迹門所開之權、所顯之實,本門所開之迹、所顯之本是也。如是權實本迹之法,四十年前諱而不談,直至今日乃能顯說,是則昔日之所希有,故是妙也。葢四十年前所說三乘五教七種方便,此是如來之權,而曾不說之為權。四十年前所說一乘圓頓,此是如來之實,而曾不說之為實。去伽耶近城方乃坐於道場,此是如來之迹,而四十年前曾不說之為迹。塵點劫前早已成等正覺,此是如來之本,而四十年前曾不說之為本。今日法華高會說三乘五教定定是權,說一乘圓頓定定為實,說伽耶近城定定是迹,說久遠證得定定為本。此乃若權若實若迹若本之法,先所未說而今說之,所以是妙也。然不但說之為權實,說之為本迹稱妙而已。又能開諸法之權門,即顯一乘之實相;開伽耶之近迹,即顯長遠之久本。所謂開決其權以顯乎實,開決其迹以顯乎本也。是則昔日所有之權,非離實而別有,乃為實所施之權,權原是實。今日所有之實,非離權而別有,乃開權所顯之實,實原是權。伽耶近城之迹,非離本而別有,乃從本所垂之迹,迹原是本。長遠壽量之本,非離迹而別有,乃開迹所顯之本,本原是迹。是則權實一體,本迹不二,乃是妙權妙實,妙迹妙本。權實本迹之名雖殊,而不可思議是一,所以謂之妙法也。雖言妙法即是權實本迹,然不知的是何等理體。究而論之,不出經中所明如是相,如是性,乃至如是本末究竟等十如。此之十如,約十界而論,一界之中具有十如,則十界具有百如。一界之中復具十界,則十界便有百界,而百界具有千如矣。約於實法五陰,假名眾生,依報國土,則成三千。此之三千性相,百界千如,而不出乎現前介爾一念之心。即此現前介爾一念之心,全體具足三千性相,百界千如。亦復即此三千性相,百界千如,以為所開之權,以為所顯之實,而權實無別有權實。即此三千性相,百界千如,以為所開之迹,以為所顯之本,而本迹亦無別有本迹。是則雖有權實本迹之殊,秪一念三千,而此三千一念具足。若三千而全居乎一念,則三千之多不為多。若一念而全具乎三千,則一念之少不為少。如是之法,寧得以心思之,以言議之。若此法而非妙者,更有何法為妙乎。利根之人,一聞所說,則便知此法權與實而同體,迹與本為一如。欲令中下皆知,故更巧喻於蓮華也。世間唯有蓮華,則方華之時即有於果,而華果同時,故以妙法而喻於彼。若不明妙法之權實同體、本迹一如,請試觀乎蓮華。若知蓮華之方華即果、華果同時,則便知妙法即權是實、即迹是本,權實同體、本迹一如矣。是則妙法是法體、蓮華是比方,先標法體、次舉比方,故云妙法蓮華也。通題言經者,梵語修多羅,此云契經。凡佛說法必契理契機,今此法華上則契乎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所詮諸法實相之理,下則契乎九界六道一切眾生所有一乘圓頓之機,故言經也。卷第一者,秦譯此經有七卷,今當最初故言第一耳。題義甚多不能盡釋,於此如上弘傳序。釋題下,序品初、方便品初,第二卷譬喻品初、信解品初,第三卷藥草喻品初,第四卷五百弟子受記品初,并今總題共有八番,如其各品為出來由生起及解於品,故不頓釋。次人題中,姚秦等義具如論註。奉詔譯者,詔即告也。古來凡是在上語下皆謂之詔,自漢以來天子乃得稱之。已上釋題竟。
二分文。此經有七卷,凡二十八品。若大分之為二:一、迹門,開三顯一,開權顯實;二、本門,開近顯遠,開迹顯本。前四卷半有十四品,始自第一卷之序品,終於第五卷初安樂行品,謂之迹門。後二卷半亦十四品,始自第五卷中從地涌出品,終於第七卷末普賢勸發品,謂之本門。所言迹者,果後施化。葢如來早已成等正覺,究盡諸法實相,欲令一切眾生亦同證於諸法實相,各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是故從本垂迹,數數現生,數數現滅。如是現生現滅,乃果後施化,故名為迹。所言本者,長遠證得。如壽量品所明,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謂出釋氏宮,去伽耶城不遠,坐於道場。然我實成佛已來,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劫,如是長遠證得,乃是如來最初究盡諸法實相,成於無上菩提,故名為本。然迹本二門,各有序、正、流通。三分經初如是我聞等之六事,乃迹門之通序也。次四眾圍繞如來,說經入定,天雨四華,地搖六震,放白毫光,照於東方萬八千土。彌勒由是而懷疑發問,文殊因之而忖古酧答,乃迹門之別序也。通別之由致既彰,則正宗從是而可起。於是如來即從定起,廣歎諸佛權實智境,略為開三顯一。二乘聞已,咸皆動執生疑。身子三請之後,如來方乃廣為開顯,為法以立乎譬,重明宿世因緣。如是三周所說,莫不開九界三乘之權,顯佛界一乘之實。故上中下三根之人,咸皆斷於權疑,生於實信,而得授記作佛。如來本懷,於是而暢,大事因緣,從茲而明,乃迹門之正宗也。然如來說經之意,不獨利益一時,實欲津洽於未來,自當為之流通。然弘道在人,須假法師,故有法師品,初則廣歎法勝人尊,以勸流通,次則詳示衣座室三,以為方軌,復引多寶佛塔,以證法勝,引提婆達多,以證人尊。法勝人尊,既皆有證,以故若菩薩,若聲聞,各各發願立誓,或欲此土弘通,或欲他方宣化。然忍難弘經,固菩薩之用心,若無難可忍,亦如來之本意,故復託文殊為之發問,而更詳示四安樂行,以為初心弘經之式,此皆迹門之流通也。迹門已竟,本門宜彰,本門既非經首,故無通序。於中無量菩薩,從地湧出,兩土弟子,生疑發問,乃本門發起之序分也。次之略開於近,則云我於伽耶城,得成正覺,乃教化之,令初發道心。略顯於遠,則云我今說實語,汝等一心信,我從久遠來,教化是等眾。彌勒等諸菩薩,聞是說已,莫不生於如來之近執,動於菩薩之遠疑,乃言得道甚近,所化甚多,猶於世之父少子老,人所難信,於是如來為之廣開其近,而言一切世間,皆謂今釋迦牟尼,去釋氏宮,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之廣顯其遠,而言然善男子,我實成佛已來,甚大久遠,譬如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三千世界,抹為微塵,過於東方五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國,乃下一塵。如是東行,盡是微塵。如此著塵及不著者,所有諸國,復為微塵。一塵一劫,我成佛來,復過於此。復明三世之中,數數現生,而生實非生。數數現滅,而滅實非滅。總之為度眾生,而皆實不虗。猶如良醫之去來人間,而實無去來。總之為治狂子,元無虗妄。如是廣開其近迹,廣顯其遠本。而諸菩薩,乃皆斷於近疑,生於遠信。或有登於十住十行,或有得於十向十地,而授於法身之記。乃至或十信相似位中,發菩提心者。於是彌勒菩薩,一一為之總申領解,乃本門之正宗也。既有正宗,則當流通。是以發明現在,則有四信。滅後,則有五品。明初品之因功德,故有隨喜功德品。明初品之果功德,故有法師功德品。復更證明信毀之罪福,故有常不輕品。此皆勸讚流通也。既勸讚已,還當付囑。是以如來承菩薩之請命,乃現十種之神力,結五重之綱要。三摩菩薩頂,而作是言:我於無量百千萬億阿僧祇劫,修習是難得菩提之法。今以付囑汝等,應當一心流布,使一切眾生,皆得聞知。應當隨學如來之法,勿生慳悋。如藥王之苦行焚身,妙音之神力通經,觀音之普門示現,皆所謂隨學如來也。然要世弘經,必多障惱。須假外護,方可在在流通。故明陀羅尼品,以為弘經之外護。若以普現色身三昧而弘經,當如妙莊嚴王之本事,令無邪不歸於正。終至普賢菩薩,為之勸發。此若勸讚,若付囑,乃本門之流通也。已上大分,其文如此。
妙法蓮華經序品第一
今就品題中,初妙等五字亦是今經之總名,次序等四字方是一品之別題。若但言序品,而不言妙法蓮華經,則不顯此之序品乃今經之序品,故先標全經之名,而次繫於一品之題,故言妙法蓮華經序品第一。有本無經題者,如少師所略耳。然就其略者,亦得妙法蓮華乃一經之名目。既有一經之名目,便有一經之理體、一經之宗要、一經之力用、一經之教相。所以智者大師釋此題時,約於五重玄義。言五重者:第一、是釋其名目;第二、是辨其理體;第三、是明其宗要;第四、是論其力用;第五、是判其教相。釋名,則以法喻而為今經之名;辨體,則以諸法實相而為今經之體;明宗,則以一乘因果而為今經之宗;論用,則以斷疑生信而為今經之用;判教相,則以無上醍醐而為今經之教相。葢以五重玄義乃是一經之所詮顯,大師欲人攬於一題,即知今經旨趣,故於首題之中即為發明也。然一經浩漫,不能廣引,若就今品之中而引明之,如文殊問答偈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以是知今佛,欲說法華經。證知此經是法喻為名也。又云:今相如本瑞,是諸佛方便,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證知此經是諸法實相為體也。又云:諸人今當知,合掌一心待,佛當雨法雨,充足求道者。證知此經是一乘因果為宗也。又云:諸求三乘人,若有疑悔者,佛當為除斷,令盡無有餘。證知此經是斷疑生信為用也。若夫教相,秪是分別上之四重。言法喻為名者,諸經立名,秪為七種,所謂單三、複三、并具足三是也。單三者,即單人、單法、單喻也。複三者,即人喻、法喻、人法也。具足三者,即人、法、喻皆具足也。今經非前之單三,非後之具足,於複三中,既非人法,亦非人喻,正當法喻為名。以妙法是法,蓮華是喻,故以法喻為名也。言實相為體者,葢名為能詮,體為所詮,既有能詮之名,必有所詮之體。若小乘則以空、無常、無我而為其體,大乘則以一實相而為其體。今經非小乘之三為體,正以實相為體。故經云: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所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乃至如是本末究竟等。本門則云:非如非異,不如三界,見於三界。故以實相為體也。言因果為宗者,依體起行,必有宗要,無量眾善,言因則攝,無量證得,言果則攝,故以因果為宗要。然大乘因者,無別為因,即以實相而為其因。大乘果者,無別為果,亦即實相而為其果。今經既是圓頓大乘,則非化他因果,亦非自他因果,故以自行一乘因果為宗也。言斷疑生信為用者,依宗顯體,則能起乎力用。今經迹門,則斷於權疑,生於實信,而為力用。本門則斷於近疑,生於遠信,而為力用。葢四十年前,但知有三乘五教七種方便之權,不知此等之權,全即一乘圓頓之實。到今法華迹門,一番開顯,則全權是實,實外無權,所有權疑從是而斷,所有實信從是而生。又一向而來,一切世間但知世尊出釋氏宮,去伽耶城,方始坐於道場,不知塵點劫前早已成等正覺。到今法華本門一番開顯,則全迹是本,本外無迹,所有近疑從是而斷,所有遠信從是而生,故以斷疑生信為用也。言醍醐為教相者,如涅槃所明,如來最初說於華嚴,如從牛出乳,則華嚴以乳味而為教相。華嚴之後說於阿含,如從乳出酪,則阿含以酪味而為教相。阿含之後說於方等,如從酪出生酥,則方等以生酥味而為教相。方等之後說於般若,如從生酥出熟酥,則般若以熟酥味而為教相。般若之後說於今經,令一切眾生皆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九界同歸佛界,三乘咸會一乘,如從熟酥出醍醐,故以醍醐而為今經之教相也。就一題而論,全經如是。若但就其題,則妙法是法,蓮華是喻,法喻雙標,故云妙法蓮華也。所言經者,由也。此法喻之名,由從金口所宣,故名為經。又經者,梵語修多羅,此云契經。謂此實相之體,上契一切諸佛所證因果之宗,下契一切眾生所有大小之機,故名為經。又經者,訓法訓常。如是斷權疑生實信之用,為十界之所同遵,為三世之所不易,故名為經。又經者,徑也。如是醍醐之教相,若能依之修習,則可到實相之家。猶如世之路徑,依之而行,則可到家,故名為經也。序品二字,如疏具解。此經二十八品,今當最初,故言第一。
△二、正文分二:初、通序,二、別序。通序為一經之證信,別序為一經之發起。雖有通別之不同,總是一經之序分也。初分五:初、所聞法體。
如是!
言如是者,乃指法之詞,亦是信順之謂。指法者,前即指乎一題之總,後即指乎一經之別,謂如是之經題,如是之經文,皆所詮之法體。信順者,如世間之事,人若信順,則言此事如是,若不信順,則言此事不如是。今經法體,為十界之所信順,故言如是也。此就一往淺解如此,若欲深明其義,所謂不異名如,無非曰是。今經開顯四十年前所說三乘五教七種方便,與究竟一乘圓頓實相不異,如點頑鐵,全成真金,故名為如。既開彼方便,全成真實,則唯一實相,無復更有三乘五教七種方便之非,故名為是。若此如是,方是今經之如是,而不同他經也。
△二能聞之人。
我聞:
△三、說經時分。
一時。
△四、說經處所。
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以上皆如常解,茲不具錄。
△五、同聞伴侶。
此中列眾,若從淺至深,則應先列雜眾,次列聲聞,後列菩薩;若從深至淺,則應先列菩薩,次列聲聞,後列雜眾。今既非從淺至深,亦非從深至淺,乃先列聲聞,次列菩薩,後列雜眾者,此有事、理二解。約事者,初則剃髮染衣,常近於佛,故先列之;雜眾服異形乖,不近於佛,故後列之;菩薩形不簡節,服亦不定,或遠於佛,或近於佛,介乎兩種之間,故中列之。約理者,聲聞樂於涅槃,念念著真,故先列之;菩薩不著二邊,常修中道,故中列之;難眾樂於生死,念念著俗,故後列之。文分為四:初、聲聞眾;二、菩薩眾;三、雜眾;四、結眾集。初二:初、比丘;二、尼眾。初又二:初、總明;二、別舉。初五:初、明類。
與大比丘眾。
△二舉數。
萬二千人俱。
△三、論位。
皆是阿羅漢。
以上皆如文。
△四歎德
初二句歎殺賊,次一句歎應供,後二句歎無生也。諸漏者,漏即漏落亦即滲漏,煩即昏煩,惱即惱亂。凡夫之所以有煩惱者,由其不能盡於諸漏,故眼見色即起貪染而漏落於色,耳聞聲即起貪着而漏落於聲,乃至意緣法即起分別而漏落於法,故此內之六根對於外之六塵中間起於六識而漏落昏煩惱亂。今萬二千羅漢即已能盡諸漏,則是不為昏煩之所惱亂,如金剛所明初果不入色聲香味,初果尚爾況四果耶?故云諸漏已盡無復煩惱,此葢能殺見思之賊也。次歎應供可知。三歎無生中,有即是果,結即是因,因果不亡故名為有。言諸有者,略言則有三有,廣言則有二十五有,處中而言則有九有,故言諸有也。所以盡諸有結者,葢但斷子縛而果縛猶存,故云心得自在。若果縛亦斷,則不獨心得自在而身亦自在矣。凡夫所以生死不出,由不能斷諸有結耳。今此萬二千羅漢既已能斷諸有之結,則不復受生矣。故知此歎無生德也。
△五、列名二:初、別列二十一位。
其名曰:阿若憍陳如、摩訶迦葉、優樓頻螺迦葉、伽耶迦葉、那提迦葉、舍利弗、大目犍連、摩訶迦旃建、阿㝹樓䭾、劫賓那、憍梵波提、離婆多、畢陵伽婆蹉、薄拘羅、摩訶拘絺羅、難陀、孫陀羅難陀、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須菩提、阿難、羅睺羅。
經首如是我聞,我即是阿難自稱,今列同聞復云阿難,豈阿難外更有阿難聞耶?須知此中同聞元在阿難分中說,若就佛在某處與某人俱,則此中所列阿難自在佛分中說矣,不得以同聞二字為限也。又阿難與某人某人同聞,某人某人與阿難同聞,是故此中列阿難為同聞亦無不可也。此經敘聲聞與楞嚴不同,彼若歎其小,內秘外現之意不彰,今若歎其大,開權顯實之功何顯?故文句記七卷二十一二問云:諸聲聞人既經三周說法,開權實顯本迹,何經家經首猶列聲聞之名?答:從昔列之,使解者先須順經次第且歎其小,然後約教本迹等探取正文中意釋耳,所以二經敘聲聞眾不同也。
△二、總指萬二千人。
如是眾所知識大阿羅漢等。
△二別舉。
復有學、無學二千人。
△二、尼眾。
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眷屬六千人俱。羅睺羅母耶輸陀羅比丘尼,亦與眷屬俱。
△二、菩薩眾五:初、明類。
菩薩摩訶薩。
△二舉數。
八萬人。
△三顯位。
皆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退轉。
皆得陀羅尼。
科名總歎者,謂此八萬菩薩,無論其是十住十行,乃至十地等覺,莫不具此自行化他之德。位位皆爾,故言總也。梵語陀羅尼,此云遮持。以其遮一切惡,持一切善。然遮何等惡,持何等善?謂遮見、思、塵沙、無明三種之惡,持於法身、般若、解脫三種之善。所以如是惡無不遮,善無不持,皆由得此陀羅尼故。此歎自行之德也。
樂說辯才轉,不退轉法輪。
此二句歎化他之德。所言樂說辯才者,即四無礙辯之一,舉後之一而兼前之三,故但云樂說也。此諸菩薩能以無礙樂說辯才,轉自所證不退之法,入於一切眾生心中,亦令眾生同證不退,故言樂說辯才轉不退法輪也。
供養無量,百千諸佛。
是能修於福也。然此供養諸佛者,亦非經歷長時,即於一念一時之間,便能供養無量諸佛。葢諸菩薩能了達能供之心,所供之佛,無非法界。故即興法界自心之供,還供法界自心之佛。所以一念之間,身徧十方世界,乃是真供養也。例如彌陀經中所明,清晨持華供養,其義可知矣。
於諸佛所,植眾德本。
是能修於慧也。葢慧為萬善之源,眾德之本。而此菩薩既能承事供養諸佛,諸佛必為說於妙法,而得聞法要。即此聞法修慧,乃是植眾德本也。
常為諸佛之所稱歎。
此乃總結歎上自他之福慧也。諸佛之所以為諸佛者,以其能自利利他,修福修慧,而自他俱滿,福慧並足而已。今此諸菩薩,既能自行而於菩提不退,復能化他轉於法輪,既能修福而供養諸佛,復能修慧而種德本,則稱合佛心,故常為諸佛之所稱歎也。
△二別歎。
以慈修身。
別歎者,此八萬人中,或是十住而有十住之德,乃至等覺而有等覺之德,位位別有,故言別也。是歎十住,葢一登初住,破一品無明,證一分三德,即能百界作佛,分身化導。二住則千界作佛,三住則萬界作佛,乃至十住則無量世界作佛,導利眾生。皆由能以無緣大慈,熏不思議身,乃能如是耳。
善入佛慧。
所言善入者無他,即能契法界之理者是也。而十行菩薩,能修法界微妙不思議行,契乎法界不思議理,而入佛之慧矣。此即是佛慧而起法界行,還以法界行而入乎佛慧,亦復是佛慧還入佛慧,以法界還歸法界,元無能入所入,故歎十行名善入也。
通達大智。
大智者,即一切種智也。然此智體本來廣大,周徧法界,元無壅塞,秖由一切眾生妄情執著,致使廣大者狹小,周徧者壅塞,從是則理事、因果、自他皆成隔礙矣。而十向菩薩三智圓照,三諦圓顯,能回事以向理,回因以向果,回自以向他,則事理不隔,自他不二,因果一如,自能於一切種智無乎不徧而廣大,無乎不達而周徧也。
到於彼岸。
名稱普聞無量世界,能度無教百千眾生。
此歎等覺。表質示德曰名,美響外彰曰稱。葢等覺已登補處之尊,所顯之德將滿,所證之智將圓,所歷之位將極,所斷之惑將盡,故其所有之名稱,能普聞於無量世界也。既居等覺,必須更歷重玄之門,以斷最後生相微細無明,更將前之所修所度,重為親歷一番,至此之時,所化愈眾,所被愈遠,故云能度無數百千眾生也。
△五、列名,又二:初、別列。
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常精進菩薩、不休息菩薩、寶掌菩薩、藥王菩薩、勇施菩薩、寶月菩薩、月光菩薩、滿月菩薩、大力菩薩、越三界菩薩、䟦陀婆羅菩薩、彌勒菩薩、寶積菩薩、導師菩薩。
常精進,不休息。名異義同,但遮詮、表詮不同耳。越三界者,有界內、界外兩種三界也。
△二、總結。
如是等菩薩摩訶薩八萬人俱。
△三、雜類眾七:初、諸天眾,二、龍王眾,三、緊那羅眾,四、乾闥婆眾,五、阿修羅眾,六、迦樓羅眾,七、人王眾。初又二:初、欲界。
爾時,釋提桓因與其眷屬二萬天子俱;復有明月天子、普香天子、寶光天子、四大天王,與其眷屬萬天子俱;自在天子、大自在天子,與其眷屬三萬天子俱。
△二色界
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尸棄大梵、光明大梵等,與其眷屬萬二千天子俱。
△二龍王眾。
有八龍王:難陀龍王、䟦難陀龍王、娑伽羅龍王、和脩吉龍王、德叉迦龍王、阿那婆達多龍王、摩那斯龍王、優鉢羅龍王等,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三緊那羅。
有四緊那羅王:法緊那羅王、妙法緊那羅王、大法緊那羅王、持法緊那羅王,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四乾闥婆。
有四乾闥婆王:樂乾闥婆王、樂音乾闥婆王、美乾闥婆王、美音乾闥婆王,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五阿修羅。
有四阿修羅王,婆稚阿修羅王、佉羅騫䭾阿修羅王、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羅睺阿修羅王,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六迦樓羅。
有四迦樓羅王:大威德迦樓羅王、大身迦樓羅王、大滿迦樓羅王、如意迦樓羅王,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八部中無夜叉、摩睺羅伽二部,此但略之,非不預會,故下眾喜瑞中乃俱有也。初天眾中但有欲界與色界,而無無色龍鳥屬畜,餘皆鬼攝。然但無地獄及以無色界天,而不預席者,如大經四句所明:一是乘急戒緩,二是戒急乘緩,三是乘戒俱急,四是乘戒俱緩。今鬼畜得預會者,乃乘急戒緩也。戒緩所以墮於鬼畜,乘急所以得聞法音。無色界天不預會者,乃是戒急乘緩也。戒急所以得生於天,乘緩所以不得聞法。欲色界天及以人眾得預會者,乃是乘戒俱急也。戒急所以得生人天,乘急所以復得聞法。地獄不預會者,乃是乘戒俱緩也。戒緩所以墮於地獄,乘緩所以不聞法也。
△七、人王眾。
韋提希子阿闍世王,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各禮佛足,退坐一面。
是乃總結。
△二、別序。別者,對通而言。通則通於眾典,別則別在今經。法體等五事,證信同於眾經,故言通。眾集等五章,發起別於他經,故言別也。別序發起者,蓋如來欲說此妙法華經,若無發起以為其由致,則正宗何由而可說?故四眾雲集之時,即便說於無量義經。入於無量義定,天則如是而雨華,地則如是而震動。彌勒為之騰疑發問,文殊為之忖古酧答。既有一番表報由致,則如來從定而起,便可說於此經矣。故有發起一章文字,為今經正宗作序也。然何以見得此序,便可發起此經?以其顯示一經大旨故也。大旨者何?人理、行、教四皆妙故。所以序中有五章,正中有四一。若兩不交涉,則何分序、正?使一讀五章,而四一之旨昭著其前。及探四一,而五章之義照應乎此。方是序是正之序,正是序之正。前四時當乎此,今妙經豈越乎斯?是以五章發起,四一皆妙。蓋何以見得人是妙人?如經云:若有聞法者,無一不成佛。既無不成佛,則人是妙人矣。何以見得理是妙理?如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既世間相常住,則理是妙理矣。何以見得行是妙行?如經云: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皆已成佛道。既皆成佛,則行是妙行矣。何以見得教是妙教?如經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既無二無三,則教是妙教矣。是則一經所明不出四種皆妙,而此序中則有眾集、現瑞、疑念、發問、酧答之四番,故能發起今經之四妙。何者?以其四眾圍繞,能興三業以為供養,成於不思議之人,故眾集序便可發起正說之人妙也。次之眉間白毫相光全表中道妙智,所照萬八千土全表三千妙境,萬八千土而為一光所照,乃全境即智,白毫一光而照萬八千土,乃全智即境,此則若智若境全體不二,故現瑞序便可發起正說之理妙也。若無疑念則不發問,而亦不能由解起行矣。今彌勒大眾各各心生疑念,疑則必問,問則必答,由答而聞,由聞而解,既解已,自然從解而起乎行,故疑念序便可發起正說之行妙也。若夫問者問而答者答,引昔燈明證今釋迦,古佛放光既說妙法,今佛現瑞亦當說於妙法華經,故問答序便可發起正說之妙教也。今經既爾,餘經亦然,有發起而說,如維摩以獻蓋申讚而為發起,如般若以著衣持鉢而為發起,如楞嚴以誤墮婬室而為發起,今妙法華經則以眾集、現瑞、發問、酧答而為發起也。文分為五:初、眾集序。
爾時,世尊四眾圍繞,供養恭敬,尊量讚歎。
爾時者,即四眾方集之後,未說無量義經之前也。世尊者,即我佛釋迦如來,娑婆一化之主也。以由如來三覺圓,十身滿,如大夢覺,如蓮華開,為一切世間之所尊敬瞻仰,故稱世尊也。四眾者,有云:即是比丘等為四眾,亦無不可。然名狹而義不周,若細明之:一、影響;二、發起;三、當機;四、結緣也。影響者,如形之有影,如聲之有響。如來說經,必有古佛聖人隱形而下,匡輔法化,名為影響。今經如觀音等是也。發起者,引發生起也。如來若欲說經,必先弄引為序,然後正說可起,故名發起。今經如彌勒等是也。當機者,能感佛來應也。如來說經,必有所被之機,此則根熟機動之人,若不聞說則已,纔一聽聞,必能悟入度脫,故名當機。今經如舍利弗等是也。結緣者,此則無上三種之能,夙世根機甚為淺薄,雖聞所說,不但不能修習證入,而亦不能信受領解,但可作於未來得度因緣,故名結緣,如今經五千退席者是也。圍繞者,由如來初成正覺,天人欲為致敬,而未知其方法,是淨居天化為人形,來至佛所,禮佛而繞,繞而復禮,如是三禮三繞,人皆以為之則,故言圍繞。今謂如來欲說此經,先有如上所列,聞佛聲教悟四諦理之聲聞,順觀生起逆觀還滅之緣覺,自行化他之菩薩,護持佛法之八部等,或是影響發起,或是當機結緣,皆圍繞於佛,故言爾時世尊四眾圍繞也。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者,不獨圍繞而已,更能興於供養,就其身業之中,則極其卑謹恭敬而無怠緩,就其意業之中,則極其專注尊重而無散亂,就其口業之中,則能以種種語言而為讚歎,故云供養等耳。
△二、現瑞序。此稱為現瑞序者。如彌勒發問,則云:以何因緣而有此瑞?文殊酧答,則云:我於過去諸佛曾見此瑞,欲令眾生咸得聞知一切世間難信之法,故現斯瑞。據此,則知是現瑞序也。然何以見得此六皆名為瑞?葢四十年前說餘經時,亦曾先說於法,而為正宗作序。然所說法,但說二法、三道、四果,不說二法、三道、四果從一法出。今則說於無量,從一而出,乃是表報正說。收無量以歸一,故說法是瑞也。昔亦入定,然必在說法之前。今則說法之後而入於定,故入定是瑞也。昔亦雨華,然不能四華同雨。表報者,不過二乘漸次偏小之因而已。今則四華同雨,全表報乎四十位之圓因,故雨華是瑞也。昔亦地動,然不能普佛世界六種震動。所表報者,不過破於見思,破於塵沙,或但漸次破於無明而已。今則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全表報乎圓破六位無明,一破一切破,一斷一切斷,故地動是瑞也。昔亦眾喜,然不能若四眾、若八部咸皆歡喜,一心觀佛。所表報者,不過大隔於小,小隔於大,或是大小雜糅,等機發動而已。今則四眾、八部咸皆歡喜,一心觀佛,全表報純圓之機動發,故眾喜是瑞也。昔亦曾放白毫相光,然不能全見十種法界,圓照五時法化。今則下至阿鼻,上見諸佛,則十界全彰;始見所說經法,終見般涅槃者,則五時圓照,故放光是瑞也。此六既皆一一是瑞,故為現瑞。序分二:初、此土瑞相;二、他土瑞相。初六:初、說法
為諸菩薩說大乘經,名無量義教菩薩法佛所護念。
如來本意欲為聲聞人說此妙法華經,發明汝等所行是菩薩道,故先為菩薩以預表之也。大乘者,乘以運載為義,若人天乘但能運出三途,不能運出三界;聲聞乘、緣覺乘但能運出三界,不能運出三空;偏漸菩薩乘但能運出三空,不能運歸三德秘藏,皆不名大乘。今為菩薩所說者,不獨運出三途,亦能運出三界;不獨出三界,今能出三空;不但能出三空,亦且能運歸三德秘藏,故為大乘也。名無量義,即是證一實相而出二法、三道、四果之無量,所謂若教、若理、若行皆無量也。然理尚非一,那得無量?乃是將門名理,理隨於門,門既多種,理亦無量也。教菩薩法者,此法不教三有,不教二乘,唯教菩薩故也。佛所護念者,若云久默斯要,不務速說者,故名佛所護念。此約無量義即法華之異名為釋也。若約無量義為法華作序而釋者,謂即此無量義經為諸佛之所護念,葢四十年前但說於二法、三道、四果之無量,曾不說此等無量從一法出,今無量義經方乃說於無量從一法出,故即無量義經為諸佛之所護念也。既於一法而出無量,則可以收無量而歸一,故得為今經作序也。問:無量義經同聞之眾,即上所列聲聞、菩薩等,而一期之中菩薩自能處處得入,故阿含說半,乃至般若帶通、別,正說圓教,無非為鈍根聲聞。今日法華正欲為彼聲聞,何以故說無量義經以為今經作序,但云為諸菩薩說大乘經,又云教菩薩法,豈爾時不為聲聞、不教聲聞耶?答:此有三意:一、說無量義乃為今經作序,今經既欲會歸聲聞,明其所行是菩薩道,故但為諸菩薩及教菩薩法以為表報也;二、不為聲聞乃正為菩薩,聲聞則旁,今但從其正也;三、聲聞從於般若密得別益,別則獨菩薩法,故聲聞此時亦即是菩薩矣。
△二入定
身心不動者,以其入於三昧之時,則全身心而三昧。全三昧是身心,不見有能入所入。故外觀其身,則身無其身,但見其猶若金剛而不動。內觀其心,則心無其心,但見其猶若虗空而寂然。故言身心不動也。
△三雨華。
是時,天雨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而散佛上及諸大眾。
是時者,即如來說經方畢,入定已後之時也。曼陀羅華,此云適意華,初是小適意,次是大適意,亦云小白華、大白華。曼殊沙華,此云柔軟華,初是小柔軟,次是大柔軟,亦云小赤華、大赤華也。然華表乎因,今此之四華從天而雨者,乃表從第一義天而發為四十位微妙之圓因也。故天台云:曼陀羅乃十住開佛知見,摩訶曼陀羅乃十行示佛知見,曼殊沙乃十向悟佛知見,摩訶曼殊沙乃十地入佛知見也。雖有四十位之不同,而總一第一義天,秪一第一義天而發乎四十位之不同,故以天雨四華,四華天雨而為表報也。而散佛上及諸大眾者,正表此之不思議圓因,為諸佛之所證得,為眾生之所本具。然諸佛證無所證,全證眾生之所具,眾生具無所具,全具諸佛之所證,則生佛平等,因果同源,故既散佛上,復散大眾,以表顯也。
△四動地。
普佛世界,六種震動。
六種震動者,地則表於無明,今欲說此法華妙經,則令眾生咸得開示悟入之佛,知見究竟妙覺果滿,必能翻破無明,故以六種震動而表破無明也。
△五、眾喜。
爾時,會中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夜叉、乾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及諸小王、轉輪聖王,是諸大眾得未曾有,歡喜合掌,一心觀佛。
得未曾有者,四十年前亦曾聞於說法,而未曾聞說從一出多;亦曾見於入定,而未曾說法之後而入定;天亦曾雨華,而未若今日之雨華;地亦曾震動,而未若今日之地動。如此等瑞,今日所見乃是見所未見,今日所聞乃是聞所未聞,故言得未曾有也。一心觀佛者,有二義:一、眾見非常之瑞,必說非常之法,佇聞妙說絕彼餘想,故一心觀佛也。二、眾會之心不向三有不同二乘,亦不向偏漸權小,唯向一佛大乘,故一心觀佛也。
△六收光
爾時,佛放眉間白毫相光,照東方萬八千世界,靡不周徧,下至阿鼻地獄,上至阿迦尼吒天。
此言照於東方者是橫照,照上照下者是竪照也。阿迦尼吒,此云質礙,即色究竟天也。然此放光,若就能表之法相而釋,則所照有六趣、四聖、凡聖、因果、生佛、迷悟之不同。又一光與萬八千土,則有多少、大小、遠近、彼此之有異。今一光之中而能照於萬八千土,而能見於十種法界,則多少與大小一如,遠近與彼此不二,凡聖與因果同體,生佛與迷悟無殊,故能表於理妙也。若約所表之理體而釋,則眉間一光全即介爾一念能觀之心,萬八千土全即三千性相所觀之境。一光而全照萬八千土,萬八千土而同為一光所照,即是介爾一念全體具足三千,即此三千而元同居乎一念。一念不在前,三千不在後,一念不為少,三千不為多,故眉間白毫相光照於萬八千土也。私謂照於東方萬八千土靡不周徧一句,正明所照以顯其瑞也,乃是全收他土所見。如下他土瑞云:盡見彼土六趣眾生,又見彼土現在諸佛。乃至云:復見諸佛般涅槃後,以佛舍利起七寶塔。如是則一光之中,十種法界、五時教味無不具見。故知靡不周徧四字攝盡他土,即此所見乃為放光之瑞。下至阿鼻,上至尼吒者,乃是照於此土六趣也。若他土六趣,則下自云:盡見彼土六趣眾生。若此土現前說法者即是佛,聞法者即是三乘,不待光照而自見。又下至阿鼻,上至尼吒,則靈山一會全在白毫光中矣。所以此土但言於六趣,而十界亦具矣。是則此土光瑞之文,元來止於上至阿迦尼吒天也。於此世界下,方是他土瑞文。若以下至阿鼻等文,即於貫照東方者,則放光一文全似地瑞文,而不關於此土矣。
△二、他土瑞相,古亦分為六,今但合為二:初、見十種法界。
於此世界,盡見彼土六趣眾生,又見彼土現在諸佛。
初二句,乃承上收光而言也。即此娑婆世界靈山會上,盡見彼東方之萬八千土也。所以於此土而能見彼土者,由於如來放光之故也。故他土瑞,全以此土放光為總,所以盡見彼土等也。初於此世界四字,乃全指乎此土放光,以為他土瑞作張本也。言六趣眾生,乃是全舉六凡。言現在諸佛,乃是略舉於佛。而該三乘,即是見於四聖,而十界復具足矣。
△二、見五時法化。
及聞諸佛所說經法;并見彼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諸修行得道者;復見諸菩薩摩訶薩種種因緣、種種信解、種種相貌行菩薩道;復見諸佛般涅槃者;復見諸佛般涅槃後,以佛舍利起七寶塔。
及聞等者,即聞於千丈盧舍那佛說圓滿修多羅法,乃是見於華嚴也。次言并見等者,即是四眾之人聞彼佛說阿含三藏之法,乃修三乘之行而得三乘之道也。或有修於知苦、斷集、慕滅、修道之行而得聲聞之道,或有修於順觀生起、逆觀還滅之行而得緣覺之道,或有修於三祗伏惑、百劫行因之行而得菩薩之道,故云諸修行得道也。次言復見等者,即是彼之菩薩聞佛說方等般若,乃依之而修習也。言種種因緣信解相貌者,慳恡、毀犯乃至愚癡等之六蔽為因,布施、持戒乃至智慧等之六度為緣也。信者,信得慳恡、毀犯等六是蔽而當捨,信得布施、持戒等六是度而當行。解者,解得慳恡之蔽須以布施之度為治,乃至愚癡之蔽須以智慧之度為治也。又解得布施之度必能治於慳恡,智慧之度必能治於愚癡也。言相貌者,若起於慳貪,則以心心欲得,念念不捨之相貌,乃至若起於愚癡,則有執斷執常,撥因撥果之相貌也。若行於布施,則有捨於衣服飲食珍寶國城等依報之相貌,及捨頭目髓腦身肉手足等正報之相貌也。乃至若行於般若,則有能觀之智,所觀之境,能所宛爾,能所寂然之相貌也。皆言種種者,以方等般若二時,具有四教故也。若三藏為有相,通為無相,別為雙亦相,圓為雙非相,若因緣,若信解,若相貌,各各皆有,於四教不同,故皆言種種也。以聲聞到於方等,密得通益,到於般若,密得別益,通則正於菩薩,別則獨菩薩法,故此中言復見諸菩薩,又言行菩薩道,則知其為方等般若也。次復見諸佛下,是見涅槃時也。然此五時無法華者,正欲生下疑念問答,以作今經弄引故也。若光中見乎法華,則何須文殊之答,而又何待彌勒問耶。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一之一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一之二
△三、疑念序,分二:初、彌勒疑,二、大眾疑。初又三:初、疑六瑞。
爾時,彌勒菩薩作是念:今者世尊現神變相,以何因緣而有此瑞?
神變相者,變為變動,即六瑞外彰也。此瑞相由於如來內之天心神力所變,故言神。又此瑞相,一切大眾以及彌勒皆所莫測,故言神也。
△二疑。問:誰?
今佛世尊入於三昧,是不可思議現希有事,當以問誰?誰能答者?
謂此瑞相,必非無因。若佛不入於定,則當問佛。今入三昧,則此不思議所現之相,當以問誰,而得決了何因何緣也。
△三疑文殊
法王子者,如來得大自在,乃諸法之王,故稱法王。文殊能克紹其大乘家業,故云法王子也。
△二、大眾疑,又二:初、疑瑞相。
爾時,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諸天、龍、鬼神等,咸作此念:是佛光明神通之相。
言光明神通者,光明是別舉放光一瑞,神通是總指餘五瑞也。又准此中之文,則似無疑文殊。若據下彌勒之問云:四眾欣仰,瞻仁及我。瞻仁欲是仁答,及我欲是我問,不唯有疑念文殊,亦且有疑念彌勒。疑文殊者,謂文殊是法王子,必應見此希有之相,今應當答。疑彌勒者,謂文殊雖應答,然須待問而後可答,今彌勒是補處之尊,自應當問也。
△二疑。問:誰?
今當問誰?
謂佛光明神通之相,非無因而有,若佛不入定,則當問之於佛,今佛既入於定,當問之於誰矣?
△四、問答序,分二:初、彌勒發問,二、文殊酬答。初又二:初、長行總問。
爾時,彌勒菩薩欲自決疑,又觀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諸天、龍、鬼神等眾會之心,而問文殊師利言:以何因緣而有此瑞神通之相,放大光明照於東方萬八千土,悉見彼佛國界莊嚴?
以何因緣等者,乃總問兩土之瑞。放光下,乃別舉兩土之瑞也。光明照於東方者,乃舉此土第六放光瑞。舉其後後,攝其前前,故但云放光等也。言悉見彼佛者,乃舉佛以攝三乘六趣故,則彼十界具矣。國界莊嚴者,是舉彼土五時法化。然彼佛國界本自莊嚴,今為白毫光照,乃愈莊嚴矣。又國界莊嚴者,即復見諸佛般涅槃後,以佛舍利起七寶塔也。故下偈云:又見佛子,造諸塔廟,無數恒沙,嚴飾國界。又云:為供舍利,嚴飾塔廟,國界自然,殊特妙好。則知國界莊嚴,即見以佛舍利起七寶塔也。舉涅槃以攝前四時,故但云國界莊嚴。而彌勒二、三語句,具問兩土之瑞,可謂巧於發問者也。問:彌勒之問,還不知而問。既為補處,何故不知?若言是知,何故又問?答:彌勒知亦應問,不知亦應問。彌勒雖是補處,然猶有一分生相無明未斷,而此瑞相乃如來妙覺果人之所變現,等覺與妙覺猶如隔羅望月,而不知宜矣。故文云:欲自決疑。既言欲自決疑,乃不知亦應問也。又彌勒既補釋迦,則當來不久亦欲說此妙法華經,豈今法華序中瑞相有未知者?然自雖知,而四眾咸皆未知。若補處不為發問,誰為其發問?此乃為眾而問。故下偈云:願決眾疑。既言願決眾疑,乃知亦應問也。餘如疏解。
△二、重頌別問。具乎多意,如疏所明。今分文為二:初、正問。即文殊去,二、結請。即佛放一光去,初二:初、頌此土瑞。
於是彌勒菩薩欲重宣此義,以偈問曰:
文殊師利!導師何故眉間白毫大光普照,雨曼陀羅曼殊沙華,栴檀香風悅可眾心?以是因緣地皆嚴淨,而此世界六種震動,時四部眾咸皆歡喜,身意快然得未曾有。
有人云:此頌中六瑞但有四種,無說法入定,長香風地淨,是有盈縮也。今謂雨華等之四瑞,由說法入定而有,既舉其四自攝餘二,故說法入定未嘗有縮。又有導師二字,即是說法入定也。以其能說法入定,乃稱導師耳。然風本無香由華而香,地本不淨亦由華而淨,則雖明香風地淨,但是雨華之瑞,故香風地淨未常有盈。初言導師者,導有引導、開導二義。引導者,謂引邪以歸正、引小以歸大、引偏以歸圓也。開導者,開即開示,謂欲引邪歸正必開示其邪正,言此是邪、言此是正,令其開迷發悟而得改邪入正也。乃至欲引偏歸圓則開示其偏圓,言此是偏、此是圓,令得從偏入圓也。具此二義故稱導師。次眉間下二句是超頌放光,雨曼下六句追頌雨華,而此下二句頌動地,時四下四句頌眾喜。初何故二字乃直貫下耳。
△二、頌他土瑞,又二:初、頌十種法界。
眉間光明照於東方萬八千土,皆如金色。從阿鼻獄上至有頂諸世界中,六道眾生生死所趣、善惡業緣、受報好醜,於此悉見。
初中但舉六凡以該四聖也。言萬八千土皆如金色者,非秪如黃金之色而已。葢如來眉間所放之光,全體是中道不思議智,則所照之土,全體是中道不思議境。今以智光照乎理境,則一究竟一切究竟,一自在一切自在,一清淨一切清淨,故言皆如金色也。善惡業緣等者,善有不殺等十,各為上中下三品,惡有殺盜等十,亦各上中下三品。善之上品感天之好報,乃至下品感修羅之好報。若對人天,猶醜而非好也,以其心存嫉妬等故。惡之上品感地獄之醜報,乃至下品感畜生之醜報。應細推之,三惡等報明其醜,三善等狀明其好,故因果業緣之善惡,受報之好醜也。
△二、頌五時法化,分二:初、頌前二時,二、頌後三時。初又二:初、華嚴。
又覩諸佛,聖主師子,演說經典,微妙第一。其聲清淨,出柔軟音,教諸菩薩,無數億萬。梵音深妙,令人樂聞,各於世界,講說正法。種種因緣,以無量喻,照明佛法,開悟眾生。
又覩者,謂光中所照萬八千士,不獨見十種法界,更能見五時法化,故言又覩也。諸佛者,有二義:一是說華嚴千丈盧舍之報身,報必具乎法應,則一身之中三身圓備,故言諸佛;二是光中所照萬八千土所有諸佛也。聖主師子者,聖中之主人中師子也。如世之師子乃百獸中主,師子若出百獸潛藏,師子若吼百獸腦裂,故如來出世魔障隱蔽,如來說法邪法破壞,猶如世間之師子,故稱聖主師子也。聖主之義微細推之,與弘傳序中釋大聖之義同,此舉其能說之佛演說經典,乃正舉其所說之法也。經典者,即華嚴圓滿修多羅也。演說者,由華嚴所詮秪是法界一理,從一法界理演之而為事法界,演之而為理法界,演之而為事理無礙法界,演之而為事事無礙法界,故言演說經典也。微妙第一者,既是圓滿修多羅,圓而無偏滿而無缺,故言微妙。時居最初又是頓部,故言第一耳。其聲下二句,是明其說法之音聲。教諸下二句,是明其所被之根機音聲。而云清淨柔軟者,若言如來有六十四種梵音,中間離穢濁者為清淨,不剛強者為柔軟,此乃一往耳。若尅實推之,當知華嚴兼別明圓,則有別有圓。今言聲清淨者,乃是說別教之聲。言柔軟音者,乃是說圓教之音。蓋華嚴為權機則說別教,而就別所明,必須斷煩惱而證菩提,斷生死而證涅槃,離二邊以顯中道,離九界而顯佛界。所謂緣理斷九,唯詮清淨真如,故說教之聲,亦隨之而清淨也。為實機則說圓教,而圓教所明,不須斷煩惱而證菩提,即煩惱便是菩提,不須離生死而證涅槃,即生死便是涅槃,即二邊便是中道,即九界便是佛界。既其當體全是,則不須翻破,此乃最為柔和者,最為軟順者,所以說教之聲,亦隨之而柔軟也。教諸菩薩等者,若總就所照而言,則有萬八千土之菩薩,故言諸菩薩無數億萬。若單就一土而言,則有別圓兩教之菩薩,即四十一位法身大士,及宿世根熟天龍八部等,故言諸菩薩無數億萬也。梵音等二句,謂華嚴所詮,竪則徹於三諦之表,橫則窮乎法界之邊,故所有之梵音,既其深而且妙,如是深妙之音,自然令人身心可悅,而樂為聽聞者,故言梵音深妙,令人樂聞也。又可梵音深妙,是結上所明之聲也。清淨故深,柔軟故妙,令人樂聞,是結上所被之機也。人即兩教菩薩,別之權機則樂聞清淨之深音,圓之實機則樂聞柔軟之妙音也。各於世界者,萬八千土莫不皆然也。講說正法者,明說圓也。即不偏之謂法有三種,三法皆圓故言正法。言三法者,一是心法,二是佛法,三是生法。此之三法若各各差別,則是偏而非正。華嚴明三無差別者,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既無差別則正而無有偏,故名正法。種種下,明說別也。若在佛意唯欲說圓,直令一切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但機有權還當為說,歷別行布之法而後歸之於圓,故言種種因緣也。以無量喻照明佛法者,如來雖為權機說於別教,究竟直指歸元在於圓,故說無量之喻照明佛之正法。如世欲破於暗,須假燈炬照明,今佛說法亦復如是,用別以照明乎圓,使得開示悟入,故云以無量喻云云。則知又覩二句,是舉能說舍那之主也。演說二句,是舉所說華嚴之部也。其聲二句,是結上所明之聲也。各於下六句,是明其部內所有之教,演說正法是圓,種種無量是別也。又可前二行半就一佛一土說,次一行半就一一佛一一土說。有云後之六句應分屬阿含,雖似有理,第正法佛法難就權乘說耳。
△二、阿含三:初、明聲聞。
若人遭苦,厭老病死,為說涅槃,盡諸苦際。
遭苦者,苦有因果不同。苦因即八十八使之見惑,八十一品之思惑。苦果即三界二十五有生死之果報也。厭老病死者,由遭於苦,故生厭離也。苦有八種,今略舉其三,故言老病死也。人云老時,則精氣衰微,諸根暗塞等,故老是苦。四大不調,即有於病。地大不調,即有沉滯之病。水大不調,即有壅腫之病。火大不調,即有煩燥之病。風大不調,即有振掉之病。若有於病,則坐臥不安,百節疼痛,故病是苦。人若死時,則風刀解體,及悶絕等,故死是苦也。為說涅槃者,涅槃有二,謂有餘無餘也。但斷子縛,果縛猶存,名有餘。灰身泯智,子縛果盡,名無餘。此就小乘說。若約大乘,唯佛所證,乃無餘耳。盡諸苦際者,其人既遭苦而厭生死,則必志求涅槃。今乃為其說於涅槃,則逗其機宜,自然依之修習。所有八十八品之見惑,八十一品之思惑苦因,三界二十五有生死之苦果,從是而能淨盡除滅,故云盡諸苦際也。
△二、明緣覺。
若人有福,曾供養佛,志求勝法,為說緣覺。
聲聞三生修福,緣覺百劫修福,故云有福。言勝法者,緣覺之法,比聲聞而勝也。聲聞之法,但斷正使,不能侵習,緣覺更侵習氣,故言勝也。
△三、明菩薩。
若有佛子,修種種行,求無上慧,為說淨道。
言佛子者,指六度菩薩自利利他,堪紹如來家業,不同二乘之自利,故稱佛子。修種種行,即三藏中事六度也。無上慧者,即三藏佛所有之一切智也。淨道者,三藏所詮全是生滅,菩提煩惱更互相傾,須破煩惱而得菩提,斷生死而有涅槃,故言淨道也。
△二、頌後三時二:初、結前生後,二、次第陳問。初又二:初、結前。
文殊師利!我住於此,見聞若斯。
我住於此者,住於此土靈山法會也。見聞若斯者,見聞彼萬八千土也。如上華嚴之諸佛菩薩,阿含之三乘聖眾,為見華嚴之演說經典等,阿含之為說涅槃等,故云若斯者,總指前二時中所見所聞耳。
△二生後。
及千億事,如是眾多,今當略說。
我見彼土,恒沙菩薩,種種因緣,而求佛道。
恒沙菩薩者,以後三時有四教菩薩故也。六蔽為因、六度為緣,四教不同故言種種。求佛道者,指四教菩薩也。
△二、別問。初、十五行乃次第問六度,次、十五行半乃不次第問六度,三、有七行乃問如來涅槃。有云:次第者是事六度,不次第者是理六度。有云:雖有次第與不次第,亦無別意,但是因其光中所見而問。此皆無的據。今言初之次第是問方等,次之不次第是問般若,後之涅槃是問涅槃。三時之相,宛然在之,不得作餘解也。文分三:初、次第問方等,二、不次第問般若,三、問如來涅槃。初又六:初、問檀。
或有行施金、銀、珊瑚、真珠、摩尼、硨磲、碼碯、金剛、諸珍、奴婢、車乘、寶飾、輦輿,歡喜布施迴向佛道:願得是乘,三界第一,諸佛所歎。或有菩薩駟馬、寶車、欄楯、華蓋、軒飾布施。復有菩薩身肉、手足及妻子施,求無上道。又見菩薩頭、目、身、體,欣樂施與求佛智慧。
金銀等是捨財,身肉等是捨身。妻子是外身,手足是內身。次頭目等是捨命。若捨手足,未必喪命。若捨頭目,命亦喪矣。然諸佛設教,必欲行施者,總由眾生自從一念迷昧已來,自己之物,念念不欲與人,是謂之慳。他人之物,心心欲得於己,此謂之貪。以此慳貪,乃生死根本。若不破此慳貪,則生死何由得出。是以諸佛教之行施,不但捨財,更於捨身及捨命也。無他,總欲其破慳貪,出生死。是故教其捨財,欲其得出世之法財。教其捨身,欲其得出世之法身。教其捨命,欲其得出世之慧命。所謂捨不堅而得堅固者是也。彼諸菩薩,能知如來設教之意。所以若財若身若命,或歡喜而布施,或欣樂而施與。回向則向於佛道,志求則求於佛道。使諸佛設教之意,得以不虗,自然稱合佛心。故以為諸佛所歎也。上來捨身捨財捨命,乃光中所見也。現前有可捨身與命者,無他,此係大菩薩所行。吾佛欲人領會身之與命尚捨,況身命外之財乎。若能捨財,自當得法財。若能捨身捨命,自當得法身慧命。故亦大菩薩行也。
△二、問尸
文殊師利!我見諸王往詣佛所問無上道,便捨樂土、宮殿、臣妾,剃除鬚髮而被法服。
言諸王者,必有餘人,若舉其王,自該得臣民等,故但言王也。樂土是所依者,宮殿是所居者,臣妾是所御者,此皆難捨者而能捨之,則其易捨者可知矣。既皆捨而除鬚髮,被法服,所謂三衣覆體,嚴淨毗尼,故是尸也。又總論不出三聚,初往詣二句,是攝善法戒。次便捨二句,是攝眾生戒。次剃除二句,是攝律儀戒。
△三、問忍。
或見菩薩而作比丘,獨處閑靜樂誦經典。
閑靜者,離眾務為閑,無熱閙為靜也。
△四問進。
又見菩薩勇猛精進,入於深山思惟佛道。
無怯弱為勇猛,無閑雜為精進,深山不同塵寰,市井自無擾害,內心易為安靜,所以得思惟佛道也。
△五、問禪。
又見離欲,常處空閑,深修禪定,得五神通。又見菩薩,安禪合掌,以千萬偈,讚諸法王:
初一行是三乘次第禪,次一行是一乘圓頓禪也。此一往分,若細論之,深修禪定一句是總,以其不止世間禪及出世間禪,更有出世上上禪,故云深修禪定是總也。得五神通與又見等,方分三乘、一乘次第圓頓耳。得五神通者,蓋神通有報得者,有修得者,有證得者。諸天所有之通乃報得,三乘所有之通乃修得,如來所有之通乃證得。今言得五神通,亦非報得,亦非證得,乃修得也。
△六、問慧二:初、自行。
復見菩薩,智深志固,能問諸佛,聞悉受持。
智深等者,智即能觀之智也。由此菩薩能以上品寂光而為所觀之境,此境最為甚深。今以此境而發乎智,則智亦隨境而深,如函大蓋亦大,故言智深也。然境既極其深,則非堅固之心志自不能觀。今既能觀,則其所有之心志自然堅固而無漏失,故言志固也。以其智深,所以能問諸佛;以其志固,所以聞悉受持。何者?蓋無智之人則不能問,雖有智而不深,亦不能問佛。今不唯能問,而且能問諸佛,則其所有之智豈不深乎?又無志之人則不能持,雖有志而不固,亦不能悉持。今不唯能持,而且能悉受持,則其所有之志豈不固乎?
△二化他
又見佛子定慧具足,以無量喻為眾講法,欣樂說法化諸菩薩,破魔兵眾而擊法鼓。
定慧具足者,非究竟具足,乃分證具足也。由能修於止觀,以止止散,故能得於定。以觀觀昏,故能得於慧。當止之時而昏,還即以觀而觀乎昏,則定中亦具於慧。當觀之時而散,還即以止而止乎散,則慧中亦具於定。由因中止觀均調,故至果上定慧具足也。欣樂說法者,即以具足定慧之法,為眾說之,無少悋惜,故云欣樂說法也。破魔兵者,梵語魔羅,此云殺者,以其能害行人法身慧命故。亦云劫者,以其能劫行人功德法財故。然魔兵雖眾,不出強軟二種。強即現為長蛇猛獸神鬼怪異等,令行人生畏懼心,不得止觀現前。軟即現為父母妻子兄弟眷屬等,令行人生愛染心,亦不得止觀現前也。此二種之魔,若來惱亂菩薩,亦無別法為破,只是定慧全體現前,則不破而自破矣。如何以定慧而破於魔?蓋魔惱人,須乘行人之便。行人心若散亂,魔便乘虗而入,以為作惱。若一心禪定,魔何得便而入?又魔雖作惱,而我禪定現前,尚不見有內之身心可得,而更何有外之強軟二種之魔事乎?所謂以定而破於魔也。如何以慧而破於魔?蓋了達魔界如、佛界如,一如無二如,佛尚不可得,而況有於魔乎?此所謂以慧而破於魔也。擊法鼓者,如諸佛破魔之後必成道,成道之後必說法。今菩薩亦然,故言擊法鼓也。次第問方等已竟。
△二、不次第問般若,為七:初、問禪。
又見菩薩寂然宴默,天龍恭敬不以為喜。又見菩薩處林放光,濟地獄苦令入佛道。
般若中先問禪者,蓋非禪不智,故先以禪為問也。不以為喜者,非見天龍恭敬我故不理,而云不以為喜,乃禪定現前,而天龍恭敬便了不可得。既不可得,那得為喜?濟地獄苦者,即悲拔於苦。既言地獄為是最深之苦,最苦者尚能濟拔,其次者可知。令人佛道者,即慈與於樂。既言佛道乃是最上之乘,既與最上而不與人天二乘等,中下之樂亦可知矣。
△二問進。
又見佛子未嘗睡眠,經行林中勤求佛道。
未睡眠者,六識昏迷為睡,四肢放倚為眠。菩薩行於精進,六識不昏迷,四肢不放倚,故言未嘗睡眠也。經行求道,如般舟三昧,九十日中,除住坐臥,餘常行者是也。
△三、問尸
又見具戒,威儀無缺,淨如寶珠,以求佛道。
言具戒者,若攝律儀戒、若攝善法戒、若攝眾生戒,皆悉具足也。威儀等者,謂三種之戒皆悉具足,就其律儀一種而言,圓滿淨潔而無缺染,猶如寶珠圓淨而無缺染也。如是具足諸戒,不求人天、不求二乘、不求偏漸菩薩,唯求無上佛道,故言以求佛道也。
△四、問忍。
又見佛子住忍辱力,增上慢人惡罵捶打,皆悉能忍以求佛道。
忍辱力者,辱是所忍之境,即惡罵捶打也。忍是能忍之心,若但能忍於辱,而猶有能忍所忍,雖明忍辱,不得名力。今外不見有所忍之境,內不見有能忍之心,故言住忍辱力也。
△五又禪。
又見菩薩離諸戲笑及癡眷屬,親近智者,一心除亂,攝念山林億千萬歲以求佛道。
此二行重問禪。離諸戲笑者,戲笑令人心生散亂,是故離之,修禪定者,眷屬本當遠離,而況癡者乎?此戲笑及癡眷屬,乃是所離者,若所近者,乃有智也,故云親近智者。所以智者,善能了知種種禪定者也,不但知世間禪,亦能知出世間禪,又能知出世一一禪,是故修禪菩薩親近者,唯願決之,何禪為淺,何禪為深,何禪是偏,何禪是圓,乃棄於偏淺,修於圓深也。
△六問檀。
或見菩薩,肴饍飲食,百種湯藥,施佛及僧;名衣上服,價值千萬,或無價衣,施佛及僧;千萬億種,栴檀寶舍,眾妙臥具,施佛及僧;清淨園林,華果茂盛,流泉浴池,施佛及僧。如是等施,種種微妙,歡喜無厭,求無上道。
初四行,正明行施。飲食、醫藥、衣服、臥具四事,及舍宅、園林等,皆所施也。次一行,明行施意。言種種微妙者,若一往就文而論,如上所施,飲食乃甘美者,衣服乃無價者,園林乃清淨者,故言種種微妙。若尅實據義而推,謂行種種施時,皆以般若妙慧運之,內不見有能施者,外不見有能受者,中間亦不見有所施之物,唯一真空實相,故云種種微妙。既能了達唯一真空實相,自當生大歡喜,而無厭怠也。此亦無他,上欲求極果菩提耳,故云如是云云。
△七、問慧。
或有菩薩說寂滅法,種種教詔無數眾生。
此一行是文字般若。說寂滅法者,寂滅法乃般若之體,離於四句,絕乎百非,故稱寂滅。既其寂滅,則尚不可以心而思,那可以言而議?然有因緣時,亦得說也,則不妨無說中而有於說,故言說寂滅法也。種種教詔無數眾生者,既有因緣,亦可得說,蓋非一種而已。寂滅般若,本雖一法,由其機不同,故其說亦異。總由般若一會,有通、別、圓三種之機,或說寂滅法為無生般若,以教詔通教之機;或說寂滅法為無量般若,以教詔別教之機;或說寂滅法為無作般若,以教詔圓教之機,故云種種等也。
或見菩薩,觀諸法性,無有二相,猶如虗空。
此一行是觀照般若。觀諸法性無有二相者,觀即能觀之智,諸法即所觀之境。以智而照乎境,則全境是智。以境而發乎智,則全智是境。此能所同源,境智一體,故無有二相也。既境外無智,智外無境,無二相可得。若假喻而發明,猶如虗空一般。而虗空之外,無別有虗空,秪一相耳。又一解,謂般若之體,唯一寂滅之相。為化他故,所以說為無生、無量、無作之不同。然觀諸法之性,元無二相,唯一寂滅而已。猶如虗空無二相,唯一澄寂耳。故云觀諸法等云云。
又見佛子,心無所著,以此妙慧,求無上道。
此一行,是實相般若。謂諸法之體,本一實相,而無可著。由迷故實相,故凡夫則念念著有,二乘則念念著空,偏漸菩薩則念念著中。雖所著之不同,皆名心有所著。佛子!能以實相般若,照了諸法全體實相,自不同凡夫著有,二乘著空,菩薩著中,故言心無所著。言妙慧者,既不同凡夫、二乘、菩薩所著,則其所觀之有,乃是妙有;所觀之空,乃是真空;所觀之中,乃是圓中。法法皆妙,相相俱真。舉一有,有即不思議之妙慧;舉一空,空即不思議之妙慧;舉一中,中即不思議之妙慧。妙慧為因,必尅妙果,故曰以此云云。然般若名雖有三,體止是一,同一不思議妙智。就體則云實相,就宗則云觀照,就證得起用則云文字不同,歷別前後,不相攝也。不次第已竟。
△三、問如來涅槃二:初、總明。
文殊師利!又有菩薩,佛滅度後供養舍利。
△二、別明。
又見佛子,造諸塔廟,無數恒沙,嚴飾國界。寶塔高妙,五千由旬,縱廣正等,二千由旬。一一塔廟,各千幢幡,珠交露幔,寶鈴和鳴。諸天龍神,人及非人,香華伎樂,常以供養。文殊師利,諸佛子等,為供舍利,嚴飾塔廟。國界自然,殊特妙好,如天樹王,其華開敷。
此明供養舍利,又見等塔相與數也。供佛形像曰廟,供佛舍利曰塔,故云塔廟。寶塔下,塔之量也。一一下,塔之莊嚴也。幢以摧邪竪正為義,故叢林中或鐵鑄或石造,取其堅固高聳耳。幡以翻邪入正為義,故供具中或紗羅或綾帛皆可造,取其輕揚動轉耳。諸天下,塔之供養也。文殊下,釋上嚴飾國界也。謂造此恒沙之塔廟,本欲供佛舍利,元無心於嚴飾國界,但國界有此高妙寶塔,自然嚴飾而殊特妙好也。若假喻明之,猶如天樹王華開敷,元無心莊嚴於帝釋天宮,但帝釋天宮有此天樹王華,自然成於莊嚴而妙好耳,故云文殊云云。
△二、結請二:初、標意。
佛放一光,我及眾會,見此國界,種種殊妙。諸佛神力,智慧希有,放一淨光,照無量國。我等見此,得未曾有。
△二請答。
佛子文殊!願決眾疑。四眾欣仰,瞻仁及我,世尊何故,放斯光明?佛子時答,決疑令喜,何所饒益,演斯光明?佛坐道場,所得妙法,為欲說此,為當授記?示諸佛土,眾寶嚴淨,及見諸佛,此非小緣。文殊當知!四眾龍神,瞻察仁者,為說何等?
佛子文殊者,世間知父莫如子,文殊既為佛子則能知佛,所以請云佛子文殊也。仰瞻等者,謂四眾之仰瞻及我,是欲我彌勒問,故云世尊何故放斯光明見四眾之瞻仁,是欲文殊仁者答,故請云佛子文殊願決眾疑也。此四句乃彌勒出四眾瞻仰之意,何所下方是為其問耳。演斯光明者,蓋由光明而見彼土諸佛演於華嚴乃至演於涅槃,故言演斯光明也。所得妙法者,即佛知見長遠壽量為所得之妙法也。彌勒此云為欲說此者,以下文有法說、喻說、因緣說乃至長遠壽量等說也。此中云為當授記者,以下文有授上根記、中根記、下根記乃至授法身等記也。此則知彌勒之問乃為眾而問,非不知也。文殊當知等者,謂汝文殊應當了知四眾龍神上來瞻仁及我,及我是欲我問,我已問矣,瞻仁是欲汝答,汝應答矣,故云文殊當知四眾龍神瞻察仁者為說何等。為說何等者,謂如來既放斯光明,還是欲說所得妙法耶?還是欲為授記耶?抑亦捨此二途更有說耶?故云為說何等也。
△二、文殊酬答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三:初、惟忖。
爾時,文殊師利語彌勒菩薩摩訶薩及諸大士:善男子等!如我惟忖,今佛世尊欲說大法,雨大法雨,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演大法義。
長行疏文分四,今合為三:初、爾時下,惟忖,與疏同;二、諸善下,證驗,合疏略廣為一耳;三、今見下,結判,即疏分明判答也。初爾時者,即彌勒說偈陳問方畢之時也。語彌勒者,彌勒乃是正發問者故語也。及諸大士等者,靈山一會,若菩薩、若二乘、若四眾、若天龍,無不生疑,故文殊酬答彌勒以及諸大士等也。如我惟忖者,惟即思惟,忖即忖度。文殊意謂彌勒問云:佛坐道場所得妙法,為欲說此?為當授記?然我不能決定答之,但可惟古忖今,依稀彷彿而已,故云如我惟忖耳。欲說大法等五句,乃正惟忖也。此五句須約兩番解釋:初望前現瑞,次約後正宗。望前者,欲說大法一句,是答說法瑞也。欲者,將然未然之謂。此欲字要貫下四句,意謂我惟今如昔,忖昔如今,世尊現種種瑞,初說無量義經,則知欲說大法矣。何以知之?惟昔佛說無量義,明從一法出於三乘、五教、七種方便、無量諸法,一番表報之後,即便說於大法,還收三乘、五教、七種方便、無量諸法以歸一法。昔佛既爾,今佛亦然,故知今佛既說從一出諸之無量義,還應欲說收諸歸一之大法也,故云欲說大法。次雨大法雨一句,是答雨華瑞也。又忖昔佛說法入定已,天雨四華一番表報之後,則有無量菩薩成於住、行、向、地四十位之圓因,而得滋潤慧命,增長法身。昔佛既爾,今佛亦然,故知今佛說大法入定之後,天雨四華,還應欲潤而增長也,故云雨大法雨。次吹大法螺一句,是答眾喜瑞也。又忖昔佛四眾歡喜一番表報之後,則改三乘為一乘,改九界歸佛界。昔佛既然,今佛亦爾,今佛四眾歡喜之後,還應欲吹大法螺,令四眾改九界三乘而歸佛界一乘也,故云吹大法螺。次擊大法鼓一句,是答動地瑞也。我忖昔佛六種動地一番表報之後,則有菩薩翻破六位無明,今佛亦六種動地,還應欲擊大法鼓,令一切眾生翻破六位無明也,故云擊大法鼓。次演大法義一句,是答放光瑞也。我忖昔佛放眉間光照萬八千土一番表報之後,則令諸眾生得聞無上大法,而使究竟成就,今佛放眉間光照萬八千土,還應欲演大法義,令一切眾生咸得究竟成就也,故云演大法義。就此五句,答前現瑞唯無入定,然雨華等四瑞皆由入定而現,則舉其四自兼入定矣。若約後正宗釋此五句,初欲說大法一句,是總明成於四十位圓因也。意謂如我惟忖,昔佛現瑞相之後,即便說於大法,而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成於住行向地四十位之圓因。今世尊既現於瑞應,亦欲說於一乘圓實之大法,而令一切咸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成於四十位之圓因也。次雨大下四句,是別明成於四十位圓因也。雨大法雨,是明十住開佛知見也。蓋雨有潤長之義,若聞妙法,自能開佛知見,從初住至十住,所有慧命,分分潤澤,所有法身,分分增長,故云雨大法雨也。吹大法螺,是明十行示佛知見也。蓋螺有改轉號令之義,若說大法,則能令眾生示佛知見,則改十住之號,而為十行,故言吹大法螺也。擊大法鼓,是明十向悟佛知見也。蓋鼓有警䇿之義,若說大法,則能令眾生悟佛知見,警覺䇿進,從於十行,而至十向,故言擊大法鼓也。演大法義,是明十地入佛知見也。蓋演有明其所以之義,若說大法,則能令眾生入佛知見,而成十地,即破四十品無明,顯四十分三德,比前之住行向為深,故云演大法義也。然惟忖一文,就前約後,兩番消釋,義無不盡,旨無不得者矣。
△二、證驗分二:初、總驗。
過去等者,謂我上所答,豈無的據?乃於過去諸佛所曾見之瑞,而作此言。今則援古以實驗之,且先總明,故言我於諸佛云云。欲令眾生等者,蓋今佛既如昔佛欲說大法,何不直為演說,而必先現種種之瑞,方乃說耶?當知所說之法,但可以此聞彼不聞,彼聞此不聞。今乃欲令一切眾生,若彼若此,咸得聞知難信難解之法,則必須驗其常情,生其樂欲,故先現此種種之瑞也。然以何等法為難信者?若說三乘是三乘,一乘是一乘,九界是九界,佛界是佛界,此是易信之法。今經則會三乘為一乘,則全三是一,一外無三;開九界成佛界,則全生是佛,佛外無生。此三一圓融,生佛平等之法,乃最為難信者也。言咸得聞知者,蓋四十年前,未嘗不說,未嘗不聞,未嘗不知,而不得令一切世間咸聞咸知。如華嚴三無差別,阿含無生忍,方等之實相,般若之真空,此皆難信之法,未嘗不說。但華嚴圓人聞知,別人則不聞知;阿含秘密邊聞知,顯露邊則不聞知;方等、般若亦唯圓人聞知,前三教人則不聞知。是則四十年前雖說難信、難聞、難知之法,故不名咸得聞知。今乃欲說圓妙大法,開九界同一佛界,會三乘同一佛乘,則無論其是凡夫、是二乘、是偏漸,皆欲使其聞知難信、難解之法,咸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此非小可之事,必須驗其常情,增其渴慕,所以見此種種之瑞也。則知現瑞莫非為佛知見,故前文眾集表報妙人,現瑞表報妙理,疑念表報妙行,問答表報妙教,所以發起全以正說為發起,正說全以發起為正說也。此序、正之大旨,不可不知者。
△二、別驗分三:初、明最初一佛,二、明中二萬佛,三、明最後一佛。初又三:初、舉時分。
諸善男子!如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
△二、出佛號。
爾時,有佛號日月燈明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彼佛號日月燈明者,日能照晝,以喻彼佛道種智能知於有;月能照夜,以喻彼佛一切智能知於空;燈者,能照日月之所不及,以喻彼佛一切種智能知於中。以彼如來三智具足,圓觀圓證,就其德以彰名,故號日月燈明,此別號也。如來者,通號也。應供者,智、斷二德皆悉具足,故應受一切眾生供養也。正徧知者,若但知有不知空,知空不知中,知中不知空、有,此不為徧知。但知有而不知空,則所知之有非妙有,不能一有一切有,乃至但知中而不知空、有,則所知之中非圓中,不能一中一切中,所以不名正知也。彼如來不但知有亦知空,不但知中亦知空、有,故為徧知。既三智圓知,則所知之有乃是妙有,而一有一切有,乃至所知之中是圓中,而一中一切中,故名正知也。明行足者,明即是慧,行即是福,若有慧無福,慧乃成狂,有福無慧,事不即理,彼如來則福之與慧,悉皆具足,故稱明行足也。善逝,世間解為一號,以其能即生死而到涅槃,故稱善逝,雖到涅槃,而不著涅槃,還入生死,度脫眾生,故稱世間,雖在世間,而不為世間所染,故稱為解也。無上士,無上之道,唯佛獨證,超世出世之士,故名無上士也。調御丈夫者,由如來能說諦緣之法,調凡夫著有之眾生,以歸於空,能說六度之法,調二乘著空之眾生,以歸於有,能說圓頓一乘之法,調偏漸菩薩之眾生,以歸於中,故稱調御丈夫也。天人師者,三界之大師,四生之慈父,梵語佛陀,華言覺也,自覺覺他,覺行滿足,三覺圓,萬德具,故稱佛也。具上九號,世出世之尊崇,故稱世尊也。
△三、明說法又三:初、說頓教同。
演說正法,初善、中善、後善,其義深遠,其語巧妙,純一無雜,具足清白梵行之相。
說法中具明五時演說正法者,大中至正之法也。若心佛眾生三有差別,則不得名正。華嚴明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故名正法。初善者,謂華嚴能詮之教是善,即圓滿修多羅也。中善者,謂華嚴所詮之理是善,即大總相法界也。後善者,謂華嚴所起之行是善,即不思議普賢行也。教為能詮故言初,行依理起故稱後,理為所詮復是所依,介於教行兩楹之間故名中。能詮教既圓滿,所詮理即法界,所起行是普賢,故皆是善。有人謂三善為三乘,不知彼經唯是別圓,那有三乘也。其義下,釋成也。義深遠者,是釋成中善,謂所詮之理是善,故其義深遠也。竪則徹於三諦,無能測其底裏,故云深;橫則窮於法界,無能盡其邊涯,故言遠。又華嚴所詮之理具乎二教,別義為深,以次第故;圓義為遠,以圓融故。其語巧妙,是釋成初善,謂由能詮之教是善,故其語巧妙也。言巧妙者,以華嚴雖兼別,其意正在圓,但由純圓難以信解,故兼別以為助顯,以別為助故言巧,得顯於圓故言妙也。純一等者,是釋成後善,謂由所起之行是善,故純一無雜等也。唯一普賢不思議妙行,故言純一;無有漏無漏凡小之行,故言無雜。能破惑謂之清,能顯德謂之白。破惑則惑無不破,若見思、若塵沙、若無明,究竟皆破;顯德則德無不顯,若法身、若般若、若解脫,究竟咸顯,故言具足清白也。又別教之行乃獨菩薩法,故言純一;圓教之行則無非佛因,故言無雜。別則須破煩惱而證菩提,斷生死而顯涅槃,故言清;圓則不須翻破煩惱生死,本來全是菩提涅槃,故言白也。
△二、說漸法同。
為求聲聞者,說應四諦法,度生老病死,究竟涅槃。為求辟支佛者,說應十二因緣法。
此乃說於阿含三藏正化二乘,與今佛說漸初同也。
為諸菩薩說,應六波羅蜜。
此方等、般若二時中,具有四教菩薩,故言諸也。六波羅蜜亦四教不同:藏教是有相六波羅蜜,通教是無相六波羅蜜,別教是亦有相亦無相六波羅蜜,圓教是非有相非無相六波羅蜜。此與今佛說漸中、漸末同矣。
△三會圓教同。
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一切種智。
此說法華也。言若二乘若菩薩至此,皆開佛知見,得無上菩提,成於一切種智,故云令得云云。阿含漸初,方等般若漸中漸末,及會漸歸頓,秖是三乘之文。今約文分,所以為諸聲聞等屬阿含,為諸菩薩等屬二酥,令得阿耨等乃會歸。只此一文,四味全收。此乃文殊巧說,經家巧集,天台之巧釋耳。
△二、明中二萬佛。
次復有佛,亦名日月燈明;次復有佛,亦名日月燈明;如是二萬佛皆同一字,號日月燈明;又同一姓,姓頗羅墮。彌勒當知,初佛、後佛皆同一字,名日月燈明,十號具足,所可說法初、中、後善。
所可說法等者。謂所有可說之法,無不皆善也。論其法體,本不可說,有因緣故,亦可得說,說稱於機,故言所可說法。同上一佛之華嚴,教行理三,莫不是善,故曰初中後善。若就所可二句,具明三時亦得。若別圓機之因緣,則頓法可說,即稱彼機而說華嚴,是為初善。若有四教機之因緣,則漸法可說,即稱彼機而說阿含方等般若,是為中善。若有純圓機之因緣,則非頓非漸之法可說,即稱彼機而說法華,是為後善。華嚴則時部居先,故言初。法華乃終窮極唱,故言後。三味則介乎乳及醍醐之兩楹,故稱中。若初中後莫不稱機,故名善也。
其最後佛未出家時,有八王子,一名有意。
有人云:昔佛有八子,今佛但一子,云何是同?今言數雖不等,而有子同也。一名有意者,有即妙有,所謂三千性相,百界千如是也。由此王子能了達現前介爾一念意識,全體具足三千性相之妙有,還依之而為圓觀圓照,乃就其德以彰名,即名有意也。
二名善意。
善即六度萬行眾善也。由此王子即介爾意識,能徧入萬行眾善之門,故名善意也。
三名無量意。
法性之體,充塞法界,是為無量。由此王子能知介爾一念心中,具足此之法性,故云無量意也。
四名寶意。
諸佛所有功德法財,是謂之寶。由此王子能於一念因心之中,積集諸佛所有功德法財,故名寶意也。
五名增意。
三德分顯,名之為增。由此王子能於現前介爾一念之心,以為能觀,亦即此而為所觀。所得三德,分證顯著,就其所顯以彰名,即名增意也。
六名除疑意。
除疑者,除即除斷,疑即疑惑。由此王子即於一念意識之中,而能圓斷三惑,故名除疑也。
七名響意。
響即如聲之有響,由此王子能於一念意識之中,內冥乎理,外觀乎機,從是而應機說教,以教逗機,如谷之答響,故名響意也。
八名法意。
法即八萬四千法藏也。由此王子能於一念意識之中,悉能受持諸佛法藏,故名法意也。
有人云:是八王子之名,皆是在俗之稱,那可以法門解釋?殊不知八王子久已植諸善本,故一出家便能發大乘意而為法師,如此則豈不預知法門,而定以俗為名耶?故皆約法門為釋。言發大乘意者,即發於上求下化四弘誓願也。慈、悲、喜、捨之四無量心,名為梵行,念念、時時、處處無不行之,故云常修也。
△二、明今同二:初、現瑞同,二、疑念同。初又二:初、此土六瑞與今佛同。
是時,日月燈明佛說大乘經,名無量義教菩薩法,佛所護念。說是經已,即於大眾中結跏趺坐,入於無量義處三昧,身心不動。是時,天雨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而散佛上及諸大眾,普佛世界六種震動。爾時,會中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及諸小王、轉輪聖王等,是諸大眾得未曾有,歡喜合掌,一心觀佛。爾時,如來放眉間白毫相光,照東方萬八千佛土,靡不周徧。
六瑞義如前釋,今但讀其文,結云此是說法瑞也,乃至第六云此是放光瑞也。
△二、他土六瑞與今佛同。
如今所見,是諸佛土。
如今等者,謂今佛一光東照萬八千土之中,十種法界、五時法化靡不顯現,故言如今所見云云。
△二、疑念同
彌勒當知,爾時會中有二十億菩薩樂欲聽法,是諸菩薩見此光明普照佛土得未曾有,欲知此光所為因緣。
既生疑念,亦應有問有答,但略之耳。
△三、明當同,又三:初、顯同,二、釋疑,三、結會。初分七:初、因人同。
時,有菩薩名曰妙光,有八百弟子。
菩薩名妙光者,由此菩薩能以三智圓照三諦,全智即境,全境即智,境智圓融,不可思議,故名妙光也。有八百弟子一句,乃是伏難,為下釋疑中作一張本耳。
△二、說法同。
是時,日月燈明佛從三昧起,因妙光菩薩說大乘經,名妙法蓮華,教菩薩法,佛所護念。
因妙光等者,即是當機也。然彼佛明菩薩為當機,今佛以聲聞為當機,云何是同?應知彼則妙光化事已成故稱菩薩,今則身子化事未成故名聲聞,宜知妙光在法華已前未嘗不是聲聞,身子在法華已後亦應得是菩薩也。教菩薩法者,二乘得聞此經,大乘機動則亦是菩薩耳。佛所護念者,以久默斯要不務速說也。
△三時節同。
六十小劫不起於座。時會聽者亦坐一處。六十小劫身心不動。聽佛所說謂如食頃。是時眾中無有一人。若身若心而生懈倦。
六十小劫謂如食頃者,總由樂法心切,故能見長為短;心若愁悶,則短時亦見為長也。有人云:彼佛六十小劫,謂如食頃;今佛五十小劫,謂如半日。何以彼多十劫,尚如食頃之短;今少十劫,反如半日之長耶?殊不知促長為短,全由如來之神力。若多促之,則六十劫亦如食頃;若少促之,則五十劫亦如半日。未有能促五十劫為半日,而不能促六十劫為食頃也。
△四、唱滅同。
中夜入涅槃者,如來必從中日而生、中夜而滅,蓋有所表也。諸佛如來既五住究盡、二死永亡,何得有生有滅?今所以有生有滅者,乃欲化度眾生,故現生滅,實非生滅,所謂生未嘗生、滅未嘗滅耳。今言中日生、中夜滅,蓋中日雖陽盛,後分屬於陰,如來由此而生,表生未嘗生也;中夜雖陰盛,後分屬於陽,如來由此而滅,表滅未嘗滅也。既生未嘗生、滅未嘗滅,雖數數現生、數數現滅,乃是為化眾生,實非有生滅也。
△五、授記同。
菩薩名德藏者,以能含藏諸佛所有功德法財,故以彰其名也。又自能入三德秘藏,復能化他同入其中,故名德藏也。然日月燈明佛起定,因妙光說法華經,乃授記德藏者,應知妙光同乎身子,則說法中已授記矣。今德藏乃在唱滅之後,所授且是補處,則知但取授記同而已,非沾於當機一人而論也。言佛號淨身者,淨謂能破眾惑,身謂能聚眾德,以由德藏菩薩在因之時,惑無不破除,德無不積聚,故果上之號為淨身也。
△六滅後同。
佛滅度後。
此滅後與下通經,依疏注秖作一科,今分為二者,以下偈頌有分布舍利起塔求道諸文,固與妙光持經演說顯判兩節也,故分之。
△七、通經同。
妙光菩薩持妙法蓮華經,滿八十小劫為人演說。
△二、釋疑二:初、釋文殊與釋迦疑。
疑,謂文殊雖云大智,然居等覺因位而是弟子,釋迦乃是妙覺而又是師,云何等覺弟子能知妙覺師耶?是故釋云:日月燈明佛八子皆師妙光,乃至最後成佛者名曰然燈。妙光既為八子之師,八子傳傳授記,其最後名然燈而為釋迦師。逆而推之,則釋迦望妙光乃九代祖矣。文殊今日雖為釋迦弟子,推之往昔元是釋迦之祖,以祖知解有何疑焉?言妙光教化等者,以八王子前隨父出家之時發大乘意,即已發菩提心矣。妙光唯恐其退大取小,故教其所發之心使不退轉耳,故言令其堅固也。
△二、釋彌勒與文殊疑。
八百弟子中,有一人號曰求名,貪著利養,雖復讀誦眾經,而不通利,多所忘失,故號求名。是人亦以種諸善根因緣故,得值無量百千萬億諸佛,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疑謂文殊、彌勒同是等覺,何以問必彌勒而非文殊,答必文殊而非彌勒?是故釋云:八百弟子中,有一人號曰求名。如是則彌勒乃為文殊之弟子,為弟子者應問,文殊乃為彌勒之本師,為本師者應答,又何疑焉?言求名等者,非同凡夫貪名求利,謂之貪著名利,乃由其不達徧計本空,依他幻有,唯一圓成實性,故言貪著利養,乃至而不通利也。
△三、結會。
彌勒當知,爾時妙光菩薩豈異人乎?我身是也。求名菩薩,汝身是也。
△五、結判文殊酬答。
今見此瑞與本無異,是故惟忖:今日如來當說大乘經,名妙法蓮華,教菩薩法,佛所護念。
此文殊酬答,須引佛為證者,若直爾自說,無以證驗,其誰肯信?所謂寄之空言,不若驗之實事,故引古為答也。然須廣引二萬佛者,若但引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證同,則人猶未為之重信,謂彼佛雖爾,今佛豈然?故廣引二萬諸佛,無不皆然,乃人能為之信受矣。又彌勒之問,則以光中所見東方萬八千土為問,乃顯橫與今佛設化同。文殊之答,則以過去無數劫前所見諸佛為答,乃顯竪與今佛設化同。總之舉橫舉竪,無不皆同,以顯今佛從定而起,必當說於妙法華經,與十方三世諸佛所說,靡不同者,故一問一答,得與正宗之發起也。
△二、偈頌上長行有三,今惟忖略耳。上證驗中分總、別為二,今但頌別。上別有三:最初、中間、最後。今但頌初、後,不頌中間也。分文為二:初、頌證驗,二、頌結判。初又二:初、頌最初一佛。
爾時文殊師利於大眾中,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念過去世,無量無數劫,有佛人中尊,號日月燈明。世尊演說法,度無量眾生,無數億菩薩,令入佛智慧。
初二句頌時分,次二句頌佛號,世尊一句頌華嚴也,即演說正法初善等文。度無量一句,頌上為求聲聞支佛者說四諦因緣,是阿含也。無數一句,頌上為諸菩薩說應六波羅蜜,是方等般若二時也。令入一句,即令得阿耨菩提成一切種智,若人天若二乘若菩薩,皆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此說法華具有五時也。
佛未出家時,所生八王子,見大聖出家,亦隨修梵行。
言大聖者,即燈明佛也。大聖之義,如弘傳序釋。出家有三義:一、剃除鬚髮者,不論形同法同,同是出家相狀,此出世俗家也。二、既得出家,依法修持,破見思煩惱,離分段生死,此出三界家也。三、依大乘教而為修習,更破無明煩惱,更離變易生死,直至等覺,一品無明,一分變易,悉皆得離,此出無明家也。彼佛不唯出世俗三界之家,乃出無明之家也。若八王子,雖止出世俗家,據長行中文,發大乘意,亦可謂出無明家也。
△二、頌今同二:初、頌現瑞同,二、頌疑念同。初又二:初、頌此土瑞。
言分別者,即從於一法中分出二法、三道、四果等無量諸法,故言廣也。
△二、頌他土瑞二:初、頌見十種法界,二、頌見五時法化。初二:初、頌六趣凡夫。
此光照東方,萬八千佛土,示一切眾生,生死業報處。有見諸佛土,以眾寶莊嚴,琉璃玻瓈色,斯由佛光照。及見諸天人,龍神夜叉眾,乾闥緊那羅,各供養其佛。
各供養者,天人八部無不供養,故云各。又是萬八千土之多,故言各也。
△二、頌佛說三乘。
又見諸如來,自然成佛道,身色如金山,端嚴甚微妙,如淨琉璃中,內現真金像。
言如來者,既舉其主,伴自攝矣。蓋此法身,凡聖平等,生佛一如。眾生則全體在迷,是以不能顯發。諸佛則能證得本有,故云自然成佛道也。身色二句,明如來之報身。報有二種,若自受用報,則以法門為身,而無色像可見。今言身色如金山,乃被十地機。他受用報,即尊特勝應為身也。以巍巍堂堂,相好莊嚴,故言端嚴甚微妙也。如淨琉璃二句,明如來之應身。從於法報,起於應身。無謀變化,應現無方。假喻發明,猶如金像現於琉璃之中,內外明徹,而無隔礙也。然乃法報為應耳。
△二頌見五時法化。
世尊在大眾,敷演深法義。一一諸佛土,聲聞眾無數,因佛光所照,悉見彼大眾。或有諸比丘,在於山林中,精進持淨戒,猶如護明珠。又見諸菩薩,行施忍辱等,其數如恒沙,斯由佛光照。又見諸菩薩,深入諸禪定,身心寂不動,以求無上道。又見諸菩薩,知法寂滅相,各於其國土,說法求佛道。
初二句,即說華嚴時初中後善乃至具足清白梵行之相也。次一一下一行,聲聞無數,即阿含也。三、或有下一行,頌方等也。四、又見下一行,頌般若也。又可一一等三行頌阿含,以具有三乘故。又見等二行頌二酥,以具諸菩薩故。知法寂滅相者,謂以般若妙智觀一切法不生不滅、不去不來、不一不異、不斷不常,如是則生滅一如、去來平等、一異斷常皆不可得,所謂一切諸法本寂滅相不復更滅也。
△二、頌疑念同。
爾時四部眾,見日月燈佛,現大神通力,其心皆歡喜,各各自相問:是事何因緣?
各各自相問者,非謂四眾八部發言相問,乃各生疑念,推測為相問耳。若發言問,須是發起眾,唯是一人,如今會之中彌勒也。
△三、頌當同,又三:初、頌顯同,二、頌釋疑,三、頌結會。初分七:初、頌因人同。
天人所奉尊,適從三昧起。讚妙光菩薩,汝為世間眼。一切所歸信,能奉持法藏。如我所說法,唯汝能證知。世尊既讚歎,令妙光歡喜。
言適從三昧起者,不前不後,正當其時。謂上來一番現瑞之後,四眾無不生疑動念,則大機已發動也。如來稱彼機動而起,故言適耳。汝為世間眼者,若不知實相妙理,則如盲人無眼。今妙光菩薩一聞如來所說,自能了知諸法實相,如有眼人矣。又能引導他人見於實相妙理,豈不為世間之眼乎?唯汝能證知者,若聞佛所說,但知名識字而已,此乃解知,不名證知。今妙光菩薩聞佛所說法,不但知名識字,更能如說而行,依之證入,故言證知也。令妙光歡喜者,非因佛讚歎而生歡喜,由前見佛現種種非常之瑞,心生疑念而猶未決。今佛從定而起,必談非常之法,言我所說法,汝能證知。蓋佛語不虗,我必能知佛所說,故生歡喜也。
△二、頌說法同。
說是法華經。
△三頌時節同。
滿六十小劫,不起於此座。所說上妙法,是妙光法師,悉皆能受持。
△四、頌唱滅同。
汝一心精進,當離於放逸。諸佛甚難值,億劫時一遇。
言一心精進者,不二於二,不三於三,唯是一心,精而不雜,進而不退耳。蓋既聞實相妙理,自當依之修習,自當為之流通,故囑令精進也。離於放逸者,如六根對六塵,便起六識,隨逐六塵,名為放逸,今當離此放逸也。諸佛難值二句,是釋囑累,謂令汝精進,又離放逸者,蓋由諸佛難值難遇故也。難值今已值,難遇今已遇,豈得不為精進,而不離放逸乎?
世尊諸子等,聞佛入涅槃,各各懷悲惱,佛滅一何速?聖主法之王,安慰無量眾,我若滅度時,汝等勿憂怖。
聖主法者,以其欲說妙法即說妙法,欲示涅槃便示涅槃,於諸法中得大自在,故稱為王也。
△五頌授記同。
言無漏實相者,如華嚴云:諸法實相義,三乘皆得,而不名為佛。當知三乘人所得實相,乃是有漏,但見其空,而不見不空故也。今無漏實相,即邊邪皆中正,不漏落二邊也。既得無漏實相,心已通達,所謂三德顯,三智滿,故云其次當作佛也。
△六、頌滅後同。
佛此夜滅度,如薪盡火滅,分布諸舍利,而起無量塔。比丘比丘尼,其數如恒沙,倍復加精進,以求無上道。
如薪盡火滅者,喻如來之入涅槃,由於機盡,如世之火,由薪而有,薪若一盡,火即隨滅。眾生之機如薪,如來之應如火,機薪若盡,應火應滅,故云如薪盡火滅。倍復加精進者,以由如來唱滅之時,囑其一心精進,今如來既已入滅,則追憶所囑,而心生戀慕,於所說妙法,必得了達。所謂應以滅度而得度者,即滅度之
△七頌通經同。
是妙光法師,奉持佛法藏,八十小劫中,廣宣法華經。
△二、頌釋疑二:初、頌釋文殊與釋迦疑。
言天中天者,天是天然、自然、樂勝、身勝之義。然天有四種不同,謂世間天、生天、淨天、第一義天。世間天者,即國王是,以其所有受用悉皆自然,故名世間天。生天者,即三界諸天,由修十善以及禪定,方能生彼受自然樂,故名生天。淨天者,即聲聞、緣覺,以其能修諦緣之法,破於見思煩惱,超乎三界生死,得六神通,遊行無礙,故名淨天。第一義天者,即十住已去法身菩薩,以其依乎中道第一義諦,發乎中道不思議智,還照中道不思議境,一登初住,便能分顯第一義諦,感實報無礙莊嚴之土,故名第一義天。今如來不但超乎世間之天,乃至超乎第一義天,故云天中天也。言諸仙之導師者,仙以遷變為義,亦有多種。若世間人能修五通,得諸神力,遷轉自在,名世間仙。聲聞、緣覺能觀真諦,斷三界生,得心自在,名二乘仙。諸大菩薩分破無明,遊戲神通,分身百界,名菩薩仙。若在如來,則五住究盡,二死永亡,於諸法中得大自在,名如來仙。若世間仙則全未斷惑,二乘仙則但斷見思,菩薩仙則無明未盡,皆不名真仙。唯有如來得名真仙,復能引導世間等仙,以成究竟真仙,故稱諸仙之導師也。
△二、頌釋彌勒與文殊疑。
是妙光法師,時有一弟子,心常懷懈怠,貪著於名利。求名利無厭,多遊族姓家,棄捨所習誦,廢忘不通利。以是因緣故,號之為求名,亦行眾善業,得見無數佛。供養於諸佛,隨順行大道,具六波羅蜜,今見釋師子。其後當作佛,號名曰彌勒,廣度諸眾生,其數無有量。
隨順行大道者,謂能隨順信從妙光教化,而行菩薩大乘之道也。
△三頌結會。
彼佛滅度後,懈怠者汝是,妙光法師者,今則我身是。
△二、頌結判四:初、答名目。
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以是知今佛,欲說法華經。
言本光瑞如此者,本即本昔,謂本昔放光等瑞之所表報耳。本昔燈明佛說法入定一番,現瑞之後則說於大法,收無量以歸一也。又昔佛天雨四華一番,現瑞之後則雨大法雨,令諸眾生成四十位圓因也。又昔佛四眾歡喜一番,現瑞之後則吹大法螺,而改九界三乘同歸佛界一乘也。又昔佛地六震動一番,現瑞之後則擊大法鼓,令諸眾生翻破六位無明也。又昔佛放眉間光一番,現瑞之後則演大法義,令諸眾生咸得究竟成就菩提也。昔佛現瑞之所表報,必說法華經矣,今佛豈不然?以此而知今佛亦說法華經也。法即法體,華是比喻,是乃結判。今經以法喻為名,蓋可知矣。
△二、答理體。
今相如本瑞,是諸佛方便,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
言是諸佛方便者,謂本昔現瑞,乃是顯實相之方便。蓋何以見得?以佛放斯光瑞,助發實相義故也。實相妙義,由此光顯,豈非實相之方便乎?言助發者,助以對正而言也。若以能觀之智,照乎實相理境,還以實相理境,發乎能觀之智,以智照境,以境發智,境智相冥,顯發實相,此乃正發,非助發也。今但現於種種瑞相,發起實相妙義,故言助發也。又助發者,若直以語言文字之聲教,說於教行人理之四一,令諸眾生,了知諸法實相,亦是正發,非助發也。今不以聲教詮顯,但以形教表報,上根覩之,則能了知實相,故云助發也。上言說法華經,經是能詮之名,今言助發實相義,義即所詮之體,是乃結判今經,以實相而為其體,亦可知矣。
△三、答宗要
諸人今當知,合掌一心待,佛當雨法雨,充足求道者。
言一心待者,待有二義,即停待、對待也。停待者,謂如來已現瑞相,不久即欲說於妙法,且少為之停待也。對待者,謂所說者必是妙法,此乃甚深難解者。若不將己之心對於如來所說,則佛所說與亡心便不相當,又何能為之信受領解?故須合掌一心待也。一心雖有事理不同,此應理一心耳。雨法雨者,法即實相一乘妙法,雨有增長潤澤之義。謂妙法能潤澤慧命,增長法身,猶如世間之雨,故言法雨也。充足求道者,即求於一乘無上之道也。求是修於妙因,若能修因,自當克果。是乃結判今經一乘因果為宗,又可知矣。
△四、答力用
諸求三乘人,若有疑悔者,佛當為除斷,令盡無有餘。
言疑悔者,疑謂疑惑,悔即悔恨。由三乘人向聞如來所說法,修之證之,謂究竟矣。今若聞唯一佛乘,則疑如來向說三乘有失也。然我等依之而修,已得證入,豈可謂無三乘哉?既有三乘,則疑如來今之所說一乘為失。此因聞如來今昔說法不同,所以疑惑也。又三乘人為如來昔日所說,依之而修,各有所得。今說一乘,若依之而修,將無所得勝於昔乎?然若更有所得,則使前來修於三乘,所有勤苦,乃成虗浪。於此大小兩楹之間,不達所以悔恨也。佛當為除斷者,若有如上之疑,佛今當為之除。如下文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是則本無三乘。由眾生言,佛道長遠,生於怯弱,乃不獲已而權說三乘。雖說三乘,意元在一。故向來說有三乘,亦無有失。今說一乘,乃本來是實,又有何失?此即除其疑也。若有如上之悔,佛今當為之斷,如下文云千二百羅漢悉亦當作佛,又云汝等所行皆菩薩道,既前之所行是菩薩道而當作佛,則今之得聞固不失,前之所行亦不虗,此即斷其悔也。疑悔既斷實信自生,是乃結判今經斷疑生信為用更可知矣。若論教相秖是分別上之名等四重,不待言而自具矣。是以天台智者大師釋此經題用於五重玄義,所謂第一釋名則以法喻為名,乃至第五判教相則以醍醐為教相,本出於此,故玄義通說七章中之引證,引此文以證五重耳。文殊初以惟忖,次以證驗,三以結判,使彌勒等疑念頓息,可謂善以問答者矣。已上雖有通別二序不同,總是為一經之由致,由致既彰正宗宜起,故次即方便品去說正宗也。釋序品竟。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一之二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一之三
妙法蓮華經方便品第二
品題名方便者,究其所由,如下文略開權云: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故即名此品為方便也。又略顯實云:諸佛法久後,要當說真實。何以不名真實而言方便?葢若言真實,則但得其近而失於遠也,但得能開而失於所開也。四十年前所說方便是遠,今日法華所說真實是近。方便為麤是所開,真實為妙是能開。所以若名真實,則但得今日之近而失四十年前之遠,但得能開之妙而失所開之麤。今言方便,不唯得昔日之遠,亦不失今日之近。何者?豈有法華而失於法華乎?又不唯得於所開之麤,亦不失能開之妙。何者?若無所開之麤,則不顯能開之妙故也。又一經所明唯是真實,而最初正宗之品題則言方便,正顯真實無別真實,即方便而是真實也。此葢經家妙體佛意,故名此品為方便也。立題之意如是,今當解釋其義。方即法也,便即用也。謂善用偏法以逗偏機,善用圓法以逗圓機,而名方便。此則偏是偏,圓是圓,乃秘而非妙。謂三乘五教本來是權,不逗圓機,唯逗偏機,故秘之而不說為權。謂一佛乘本來是實,不逗偏機,唯逗圓機,故秘之而不說為實。此則權實各不相即,仍是秘而非妙。若作此解,非今經之方便,乃他經之方便也。若言方便是門,能通真實,此則秘堪入妙矣。然能由秘入妙,而猶有能通所通,而非秘全是妙,亦非今經之方便也。今經方便者,方即秘也,便即妙也。妙達於方,即是真秘,是名方便品。言妙達於方者,初之秘而非妙,乃妙隔於秘,兩不相通。次之由秘入妙,乃妙引於秘,又非全體相即。今則秘全即妙,而妙達於秘,而全秘是妙,妙外無秘,全權是實,實外無權,權實不二,秘妙一體,纔是今經方便之義也,故云方便品。釋品題竟。
△品文分為二。初、經家敘。
爾時,世尊從三昧安詳而起,告舍利弗:
爾時者,即彌勒發問之後,文殊酧答方畢之時也。三昧即無量義處也。言安詳而起者,安詳即從容不迫之謂。如來入定,為欲冥理而觀乎機,今則內冥於理而理已冥,外觀乎機而機已熟,故從定安詳而起也。告舍利弗者,告即詔告。所以從定而起即詔告者,有二義:一是施化次第,二是乘機宣演。施化次第者,凡是諸佛設化,有形聲二教,如上如來現瑞,一番表報,已是施於形教,而法華之實相妙理,全體顯著。若上根之人,則能目擊道存,覩影知形,自能為之領解。若中下之流,則猶然未曉,還須聲教以為發明,故從定起而詔告也。乘機宣演者,謂如來已現種種之瑞,四眾觀之,各各生疑動念,疑念既生,則大機發動,故乘其大機之發,而為宣演詔告也。然不告餘人,而獨告舍利弗者,亦有二意:一以舍利弗是小乘中智慧第一,今欲開彼小智,即是佛之知見,而成大智,故獨告之。二以舍利弗從二萬億佛所曾受大化,到今日法華會上,大機先熟,則堪入佛之知見,故先告也。
△二、如來歎二:初、略開權顯實;二、汝已慇懃三請下,廣開權顯實。初二:初、正略開顯;二、爾時,大眾下,騰疑致請。初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二:初、歎權實智,二、歎權實境。初二:初、歎諸佛二智,二、歎釋迦二智。初三:初、歎。
諸佛智慧甚深無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
此如來從三昧起,最初即歎諸佛智慧者,以由今經欲令眾生咸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而佛之知見無他,即諸佛所有之智慧是也。今既欲令眾生咸得聞此,故先歎之。又佛之知見甚為深遠,若不先歎而直說之,恐聞者不能深心信受,故先歎之。又歎諸佛釋迦二智,為下廣略二番開權顯實作張本,以諸佛權智是妙故能開於權,實智是妙故能顯於實也。初言諸佛智慧甚深無量是歎實智,諸佛者即十方三世一切諸佛也。智慧二字若一往合論,智即是慧、慧即是智,若分而釋之,智能分別事理、慧能決斷麤妙,言甚深是舉其竪深,言無量是舉其橫廣,然諸佛實慧似不可以深廣言之,但無可以為稱歎,故借此形容耳。此歎諸佛之實智也。其智慧門是歎其權智,言門者,以權智能通實智,故稱權智為實智之門,謂諸佛實智既甚深而無量,即其權智亦不易解易入易知也。一切聲聞下是出不知之人,蓋諸佛之智雖云是權,乃與實智同體,二乘之智乃偏小一切智,故不能知,所以華嚴則如聾若啞而不知,阿含則保證偏真而不知,方等則但念貧事而不知,般若則無心希取而不知,至於今日聞略開顯尚然騰疑,所以一切聲聞支佛皆不能知,蓋二乘尚不知己智是權,又何能知諸佛權智耶?權智尚不能知,又何能知諸佛實智耶?
△二、釋。
所以者何?佛曾親近百千萬億無數諸佛,盡行諸佛無量道法,勇猛精進,名稱普聞。
佛曾親近等者,是釋實智。謂諸佛實智甚深無量者,無他,以由能事諸佛,事佛既多則聞法亦多,既聞於法則能依法而能起乎行,故其所有實智甚深而無量也。諸佛權智難解難入者,以其勇猛而無怯弱、精進而不間雜,有見其形者、有聞其名者,則名稱普聞無量世界,故其所有權智難解而難入也。諸佛既其能親近無數諸佛乃至名稱普聞,故一切聲聞、支佛所不能知。何者?以由如來能親近百千諸佛,若二乘尚不見有他方佛色,云何親近?故不能知。如來能盡行諸佛道法,若二乘但念空、無相、無作,云何盡行?故不能知。如來能勇猛精進,若二乘則聞法既久身體疲懈,云何精進?故不能知。如來能入生死教化一切眾生,故名稱普聞,若二乘則所作已辦不受後有,不能化導羣生而無威德名聞,所以不能知於諸佛二智也。
△三、結。
成就甚深未曾有法,隨宜所說意趣難解。
此結諸佛二智也。言成就甚深等者,是結實智,謂上來稱歎諸佛實智則云甚深無量,釋成諸佛實智則云佛曾親近百千諸佛盡行無量道法,總之能成就甚深未曾有法故也。以其能成就未曾有法故,所有實智自得甚深而無量也。言隨宜所說等者,是結權智,謂上稱歎諸佛權智則云難解難入,釋成諸佛權智則云勇猛精進名稱普聞,總之能隨宜所說意趣難解故也。以其隨宜所說故,所有之權智自然難解而難入也。言難解者,謂諸佛隨人天之宜則說戒善,隨二乘之宜則說諦緣,隨菩薩之宜則說六度。然雖說於戒善諦緣六度,其意唯欲一切眾生咸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元不在於戒善諦緣六度也。若說戒善意趣在於戒善,乃至若說六度意趣在於六度,乃是易解者,今雖說於此意實在彼,故言難解也。
△二、歎釋迦二智,又三:初、歎。
吾從成佛一句,歎實智也。謂諸佛實智則甚深無量矣,若吾釋迦實智從成佛來亦復具足,以其成佛是在自行,故歎實智耳。種種下,歎權智也。四教之機為因,四教之法為緣,譬喻有芭蕉、水末、乾城、幻鏡,大小乘不同,如科註所明。言種種廣演言教者,謂有別圓之機則演頓之言教,有三藏之機則演阿含之言教,有四教三教之機則演二酥之言教。隨宜為說無數方便者,即空有中也。方便雖無數,約其所詮不出乎三。引導眾生令離諸著者,引導凡夫眾生說空方便令離俗有之著,引導二乘眾生說有方便令離偏空之著,引導菩薩眾生說空有不二方便令離中道之著,以種種等是在化他,故歎權智也。
△二、釋。
所以者何?如來方便知見波羅蜜皆以具足。
言方便知見具足者,乃權實合明。若分而言之,如來方便波羅蜜具足是釋權智,謂上云種種因緣等者,由我具足方便波羅蜜故也。如來知見波羅蜜具足是釋實智,謂上云我成佛來,由我具足知見波羅蜜故也。如來知見者,三智一心中照名如來知,五眼一眼中見名如來見也。
△三、結。
舍利弗!如來知見廣大深遠,無量無礙,力、無所畏、禪定、解脫、三昧,深入無際,成就一切未曾有法。
如來知見等,是結實智。蓋實智之體,橫則充乎法界之邊涯,故言廣大;竪則徹於三際之元底,故言深遠。上歎實智,則云成佛已來;釋實智,則云如來知見波羅蜜皆已具足。總由如來知見廣大深遠,故能如是無礙。下是結權智,義如科。註歎權實二智竟。
△二、歎權實境四:初、明如來之所說。
舍利弗!如來能種種分別巧說諸法,言辭柔軟悅可眾心。
如來能種種等者,謂上稱諸佛及我釋迦之二智能如是者,以由能證妙境故也。既能證乎妙境,則能如其所證而為分別演說,故言如來能種種分別等也。言巧說諸法者,謂從於所證實相之境,而能分別種種諸法,對著有之眾生,則巧說空法,令其不著於有;對著空之眾生,則巧說有法,令其不著於空;對著中之眾生,則巧說空有之法,令其不著於中也。言辭柔輭者,蓋所說諸法,本從一實相中演出,雖則不同,究其旨歸,皆與實相而不相違,故有所說諸法之言辭,皆柔和而軟順也。悅可眾心者,既所說諸法皆順實相,則能令眾生從於諸法便得見實相,故眾心悅也。
△二、明如來之所證。
舍利弗!取要言之,無量無邊未曾有法,佛悉成就。
取要等者,謂如來能如是巧說諸法悅可眾心者,而由全體證得,然亦不能廣為發明,但取其要而言之,良繇無量無邊法佛悉成就故也。無量明其竪深,無邊明其橫廣,蓋權實不二之妙境,竪則徹於三諦,橫則窮乎十方,故云無量無邊。此未曾有法,則如其所證而巧說者,故能悅可眾心矣。
△三、明如來全證眾生之所具。
止!舍利弗!不須復說。所以者何?佛所成就第一希有難解之法,唯佛與佛乃能究盡。
止!舍利弗!有二意:一、以未曾有法唯證乃知,非言可了;二、以未曾有法眾生所具,何須更言?是故止也。所以下。釋明不須復說之意。謂止汝者,以由佛所成就之法,唯佛與佛乃能究盡故也。然雖唯佛究盡,復是眾生之所本具,眾生既具則人人本有者,所以不須復說也。第一希有難解之法者。即指權實不二之妙境也。以其超於九界三乘之上,故言第一;非九界三乘之所能證,故言希有;非九界三乘之所能知,故言難解。蓋此妙境雖一切眾生所具,然全體在迷,唯佛究盡,故稱第一,故稱希有,故稱難解也。此與上無量無邊未曾有法,言雖有異,而權實不二之理境一也。唯佛究盡者。正指妙覺究竟耳。以佛有六即不同,此妙法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得也不為高,失也不為下,而一切眾生全體具足,本來即是,此理即佛也。乃至因窮果極,智滿斷圓,惑究竟盡,德究竟顯,今既言唯佛究盡,此正究竟即佛也。
△四、明眾生全具如來之所證。
諸法實相,所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
諸佛所證者何?即諸法實相,權實不二之妙境也。言諸法者,若一往而論,有世間法,有出世法,有有漏法,有無漏法,有染汙法,有清淨法,有凡夫法,有聖人法,此以眾生情見觀之,則差別不同。若再往而言,即世間而是出世間,即有漏而是無漏,即染是淨,即凡是聖,舉一法則法法皆真,舉一相則相相皆實,故言諸法實相也。若更尅實推之,諸法者,有眾生假名之法,有五陰實法之法,有國土依報之法,此法全體即空假中,故言諸法實相也。然諸法是權,實相是實,諸法而是實相,乃即權是實,實相而是諸法,乃即實是權也。所謂下,釋明諸法實相也。是故牒云諸法如是相,結云本末究竟等,等於實相也。今約四番,釋此一文。初訓字釋。言相者,相以據外,攬而可別,名之為相。言性者,性以據內,自分不改,名之為性。主質為體,功德為力,構造名作,資始曰因,助成曰緣,酧因曰果,感果曰報。本即是相,末即是報,究竟等者,皆實相也。
二、約事釋。蓋此十如,現前有情無情,任其千差萬別,無有不具者。就其近者言,即香之爐,燭之臺,皆有具此十如。今且約爐為論其相,即水火銅韛等物,悉皆已具。將欲成爐之相,非謂口如是方,而腹如是圓,傍有耳,底有足為相也。蓋相即兆端之義,亦是表報之謂。故天台云:如人未禍,痞色先彰,為如是相也。堅固而自分不改,即爐之性,以銅為其主質之體,能盛藏為之力,焚香即其作,將欲造爐是其因,水火人工以助成即是緣,成爐已是其果,而受爐之用即其報也。一爐既爾,推餘亦然,莫不皆有具此十如也。
三、約讀文釋。謂若作是相如,乃至是報如,如名不異,即空義也。若作如是相,乃至如是報,名字施設,即假義也。若作相如是,乃至報如是如,於中道之,是即中義也。究竟空,則一切俱空;究竟假,則一切俱假;究竟中,則一切俱中也。
四、約一念三千釋。謂介爾心起,必落一界,一界法爾具有十界,十界則具百界,一界具有十如,百界則有千如。更約假名眾生,實法五陰,依報國土,則有三千。此三千性相,百界千如,一念心起,法爾具足。三千不在前,一念不在後,一念不為少,三千不為多。三千既一念心具,而心無心相,即空也。雖無心相,而三千宛然,即假也。宛然之處,元不可得,不可得處,元是宛然,即中也。既全體即是三諦,則隨舉一法一相,無非真實,所以為之諸法實相也。此諸法實相,乃眾生之本具,是諸佛之證得,為一化之根源,作五時之綱領,故一經之要關,不出於此。所以三周法說,說此諸法實相,喻說,喻此諸法實相,因緣說,亦說此諸法實相,乃至流通,亦流通此之諸法實相,權實不二之理境也。故荊溪云:的指理境,出自法華。即此也。上歎二智分,諸佛釋迦,各分權實,欲令眾生開佛之知見也。歎二境,欲令眾生知諸法實相也。此自開顯前而預明之,所以啟方便之鑰也。
△二、偈頌二:初、正頌,二、開顯。初又四:初、頌權實智。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世雄不可量,諸天及世人,一切眾生類,無能知佛者。佛力無所畏,解脫諸三昧,及佛諸餘法,無能測量者。本從無數佛,具足行諸道,甚深微妙法,難見難可了。於無量億劫,行此諸道已,道場得成果,我已悉知見。
世雄不可量者,謂如來具有權實不二妙智之體,充遍法界,故稱不可量也。既具此智,則無德不顯,無惑不破,故稱世雄。餘如疏云云。
△二、頌權實境。
如是大果報,種種性相義,我及十方佛,乃能知是事。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
言大果報者,大即妙也,以其權實不二故。是事者,即指十如理境也。天台云:十如乃十界因果之法,因果即事也。又從理而發乎事,由事而顯乎理,則全事即理,全理即事,故亦可言事也。
△三、頌其不知,又二:初、揀能知。
諸餘眾生類,無有能得解,除諸菩薩眾,信力堅固者。
△二、揀不知,又二:初、揀二乘,二、揀菩薩。初分二:初、總揀。
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正使滿十方,皆如舍利弗,及餘諸弟子,亦滿十方剎,盡思共度量,亦復不能知。
文有二番:初假使,次正使。蓋身子雖云智慧第一,乃聲聞小乘之智,自不能知佛權實二智,故假使、正使二番皆揀不能測也。言餘弟子者,即迦葉、目連等也。
△二、揀辟支
辟支佛利智,無漏最後身,亦滿十方界,其數如竹林。斯等共一心,於億無量劫,欲思佛實智,莫能知少分。
言利智者,聲聞則須知苦,方斷於集;支佛則直觀因緣生起還滅,不須先知於苦,又能更侵習氣,故比聲聞為利矣。
△二、揀菩薩二:初、揀新發意。
新發意菩薩,供養無數佛,了達諸義趣,又能善說法。如稻麻竹葦,充滿十方剎,一心以妙智,於恒河沙劫,咸皆共思量,不能知佛智。
新發者,非謂新發菩提心,乃指藏教三十四心於樹王斷見思之菩薩,及通教以一念相應慧斷餘殘習之菩薩也。以其見真,為新發意耳。義趣者,教之所詮曰義,義之所歸曰趣。妙智者,非實相妙智,乃藏通兩教菩薩所詮之一切智也。比於世智,辯聰為勝,故稱妙耳。
△二、揀不退轉。
不退諸菩薩,其數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復不能知。
此頌能知者,即十方諸佛及我釋迦也。總由如來不思議權實智境唯證乃知,所以從別地前皆揀其不知耳。若能知之,何須略廣兩番開顯也。
△二、開顯。先略者,一、令上慢結繫珠緣,二、令當機生疑動執,三、作廣開顯張本。頌分二:初、略顯實。
舍利弗當知,諸佛語無異,於佛所說法,當生大信力。世尊法久後,要當說真實。
告諸聲聞眾,及求緣覺乘,我令脫苦縛,逮得涅槃者。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眾生處處著,引之令得出。
昔不言三乘是方便,則權門閉矣;今言三乘是方便,則權門開矣。逮得涅槃者,指六度菩薩也。二乘則已得涅槃,六度菩薩伏而未斷,故言逮得。眾生處處著二句,釋施權之意,謂諸佛何不直說一實,必先以方便施三乘之權?故釋云:諸佛本欲說實,良繇眾生無不執著,故須三權先引之。處處著者,六道著有,二乘著空,偏漸菩薩著中大,如敝絮入棘,非他力莫脫,故須方便令出耳。
△二、騰疑致請。此有三止、三請。初、爾時大眾下,舍利弗約疑念請。謂世尊何因何緣毀勤稱歎甚深微妙難解之法?今者四眾咸皆有疑,惟願世尊敷演斯事。此由如來上云:止!舍利弗!不須復說第一止而生。如來則又以為天人驚疑而止也。二、重白佛言下,舍利弗又約根種請。謂是會無數百千眾生曾見諸佛,諸根猛利,聞佛所說,則能敬信。此由如來謂天人驚疑第二止而生。如來則又以為增上慢比丘而止。謂不獨天人驚疑,即上慢比丘聞亦不信。故云:若說是事,增上慢比丘將墜於大坑。三、佛復止下,舍利弗更約受化請。謂有無數眾,聞必能信,而曾受化者,當為其說。故云:今此會中,如我等比,百千萬億,世世已曾從佛受化,如此人等,必能敬信。此由如來謂上慢比丘第三止而生也。蓋如來初以惟證乃知而止,二以天人驚疑而止,三以上慢比丘而止。當機:初、約疑念而請;二、約根種而請;三、約受化而請。此三止、三請皆從廣至狹,從遠至近也。然通究如來三止之意,唯在眾生聞不能信。何者?蓋如初云唯證乃知,故廣明一切眾生乃至不退菩薩皆不能知,知尚不能,聞豈能信?次云天人驚疑,既其驚疑,必不信矣;三云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豈非三止之意唯在眾生聞不能信乎?又通究當機三請之意,唯在眾生聞必能信,則翻如來之意,故初云合掌以敬心,欲聞具足道,既敬而欲聞,豈不信耶?次云聞佛所說,則能敬信;三云如此人等,必能敬信。豈非三請之意唯在眾生聞必能信乎?此係三止、三請之大旨,不可不知者。今分文為三:初、約疑念請;二、舍利弗!重白佛言下,約根種請;三、佛復止,舍利弗下,約受化請。初又二:初、當機請;二、爾時,佛告下,如來止。初又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二:初、經家敘疑。
爾時,大眾中有諸聲聞漏盡阿羅漢阿若憍陳如等千二百人,及發聲聞、辟支佛心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諸聲聞者是舉其類,漏盡者是歎其德,阿羅漢是明其位,阿若憍陳如等是例其名,千二百人是出其數,此是無學者及發下是明有學也。然此中但云二乘疑,不云菩薩及凡夫者,以二乘不唯有疑更兼有執,菩薩凡夫雖亦有疑而無其執,故但云二乘不云菩薩及凡夫也。蓋二乘保證故有執,今覩現瑞及略開顯故有疑;菩薩凡夫昔未證真故其無執,今覩現瑞亦有疑耳。
各作是念:今者世尊何故慇懃稱歎,方更而作是言:佛所得法甚深難解,有所言說意趣難知,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及?
各作念等者,是疑佛今所說之法,疑佛欲有從於佛,此乃大機發動也。有人解云:二乘自謂所證與佛無異,今云唯佛究盡,二乘不知,所以不無疑焉。若作此解,則與下文有違。下舍利弗領解云:云何如來以小乘法而見濟度?又四大弟子領解云:不復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但念空、無相、無作。觀此則二乘本知佛是大乘、自是小乘,佛是已證菩提,自但無心進求,云何言二乘與佛所證無異而生疑耶?今言二乘聞佛讚歎如來權實智境,已知是妙矣,但不知何故不為直爾讚歎,而必須先說法?又入定雨華、動地放光、現種種瑞,殷勤之後方為讚歎,故云今者世尊何故殷勤等也。
佛說一解脫義,我等亦得此法到於涅槃,而今不知是義所趣。
佛說等者。乃疑己所證而欲改於己,此乃小障自除也。謂如來昔日為我等說於空無相無作解脫之法,我等依之修習已得有餘涅槃。然演說之時但直爾說之,無有如是殷勤讚歎,則驗知是小。今既如是殷勤讚歎,必知是大。若依之修習,必得證於無上涅槃。但我今者雖欲修之,不知其義趣向,故云佛說一解說等也。言不知所趣,蓋欲趣之而未知向,何得趣耳。問。下領解陳詞乃悟後所說,豈非未悟之前自謂與佛無異,既悟之後方知自是小乘?今生疑動執正在未悟之前,云何以悟後之語而得破他?答。領解雖是悟後所說,乃追敘昔日未悟之事,故舍利弗云我昔從佛聞如是法,乃至云我常獨處山林樹下若坐若行,每作是念:云何如來以小乘法而見濟度?四大弟子云世尊說法往昔既久,我時在座身體疲懈,但念空無相無作,乃至云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念好樂之心,豈非皆追敘昔日之言乎?是則昔日未悟之前已知自是小乘,故於方等聞罵不瞋內懷漸愧,於般若自知螢火不及日光,敬伏之情倍更轉熟,豈至今日通泰之後反謂與佛無異?又既悟之後則知二乘全即佛乘,豈聞開顯反知自是小耶?只由二乘前見放光現瑞、今聞稱歎智慧,則疑今所說是大、疑昔所證是小,此正大機發動,所以雖欲修大未知所趣為疑耳。豈可自謂與佛無異,聞佛所說而生疑耶?
△二、當機正問三:初、正發問。
爾時舍利弗知四眾心疑自亦未了,而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慇懃稱歎諸佛第一方便甚深微妙難解之法?
爾時等者,亦經家敘也。世尊去,方是發問。言第一方便者,乃同體即權是實之方便也。此中就文推意亦有二:初、何因何緣慇懃稱歎諸佛第一方便難解之法,是問上所歎諸佛及夫釋迦之權智權境也。二、何因何緣慇懃稱歎諸佛甚深微妙難解之法,是問上所歎諸佛及夫釋迦之實智實境也。良繇權實雖殊同屬稱歎,所以第一方便之權甚深微妙之實也。此係身子巧慧、經家巧集耳。
△二、述問意。
我自昔來未曾從佛聞如是說,今者四眾咸皆有疑。
我自者,則言昔來未聞;四眾者,則言今亦有疑,文屬互顯。我昔未聞,今則有疑;眾今有疑,則昔亦未曾聞也。
△三請說法。
惟願世尊敷演斯事。世尊何故慇懃稱歎甚深微妙難解之法?
演斯事者,謂如來慇懃稱歎第一方便之法,及以甚深微妙之法,願為敷演其何因何緣也。又謂如來上來說法之後而入於定,乃至放光現種種瑞,如是表報必有莫大之因緣。今出定來,但稱歎諸佛權實智境,猶未說表報因緣,故願敷揚宣說也。世尊何故等,正釋也。前正問有第一方便之權、甚深微妙之實,今請說但言甚深微妙,正顯權實相即唯是一實,則知身子權現有疑而未嘗不知也。
△二、偈頌三:初、頌正發問。
爾時舍利弗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慧日大聖尊,久乃說是法,自說得如是,力無畏三昧,禪定解脫等,不可思議法。道場所得法,無能發問者,我意難可測,亦無能問者。無問而自說,稱歎所行道,智慧甚微妙,諸佛之所得。
初半行,是總標問歎諸佛釋迦二智也。言慧日者,法喻兼舉也。如來具有權實二智,則無所不照,如世之日輪一般,故稱慧日。自說下一行,是問歎權智。上歎釋迦權智,結云無量無礙力無所畏等,故今頌云自說得如是等也。道場下一行,是問歎釋迦實智。上歎釋迦實智,云吾從成佛已來,結云如來知見廣大深遠,故今頌云道場所得法等也。無問下一行,是問歎諸佛二智。上歎諸佛實智,云甚深無量,釋云盡行諸佛無量道法,故今頌云稱歎所行道。上歎諸佛權智,云其智慧門難解難入,故今頌云智慧甚微妙等也。
△二、頌述問意。
無漏諸羅漢,及求涅槃者,今皆墮疑網,佛何故說是?其求緣覺者,比丘比丘尼,諸天龍鬼神,及乾闥婆等,相視懷猶豫,瞻仰兩足尊,是事為云何?願佛為解說。於諸聲聞中,佛說我第一,我今自於智,疑惑不能了,為是究竟法?為是所行道?
初無漏下三行,頌上四眾咸皆有疑,上略言四眾,今廣明三乘八部,今既有疑故云佛何故說是,正顯昔未曾聞也。於諸下行半,頌上我自昔來未曾從佛聞如是說,昔既未聞故我今於智不了,正顯今有疑也。佛說我第一者,以其小乘中智慧第一耳。為是究竟法二句,正明不能了也。謂如來昔日為我等說空無相無作究竟之法,我等已得證入,說戒定慧所行之道,我等已得修習,今如來無問自說,又稱歎諸佛第一方便甚深微妙之法,我於此不能裁決,未知從何修入,故云疑惑不能了等也。
△三、頌請說法。
佛口所生子,合掌瞻仰待,願出微妙音,時為如實說。諸天龍神等,其數如恒沙,求佛諸菩薩,大數有八萬。又諸萬億國,轉輪聖王至,合掌以敬心,欲聞具足道。
佛口下一行,二乘請說。諸天下二行,大眾請說。言所生子者,從佛聞法而得生長法身,潤澤慧命,能紹如來家業,乃稱佛口所生也。有大小不同,今已斷見思,已出分段,為小乘佛子也。時為如實說者,謂如來上云: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則知昔日所說是虗而非實。又言:諸佛法久後,要當說真實。則知今日若有所說,必是實而非虗。然逗留四十餘年,可謂久矣,是其時矣。故願世尊應其時而作如實之說也。以不異名如,無虗曰實。如彼實相而說,故名如實說。次諸天下二行,是結菩薩及八部四眾請說也。言具足道者,二乘昔日所修之觀但是偏空,所顯之理但是真諦,所破煩惱但是見思,所斷生死但是分段,是則不得名具足之道。若三觀圓修,三諦並顯,五住俱破,二死皆離,乃名具足之道也。
△二、如來止。
爾時,佛告舍利弗:止!止!不須復說。若說是事,一切世間諸天及人皆當驚疑。
爾時如來雙言止者,謂上以非言可了故止不說,而汝則以四眾有疑而請。然我之意不若止而不說為妙,故言止止不須復說。次若說下,出意。何以不說為妙?謂我若說之有益於人天,則自當為說。今不說則已,若一說之,則一切人天皆當驚而生疑。既疑則不能信,不信則生謗,生謗則墮苦。此則不唯無益於人天,反有損於人天矣。所以止止不說也。
△二、約根種請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二:初、正請。
舍利弗重白佛言:世尊!惟願說之!惟願說之!
雙言惟願說者,謂我以四眾有疑而請,佛必以人天有疑而止。在我之意,還願如來說之,故言惟願云云。
△二出意
所以者何?是會無數百千萬億阿僧祇眾生曾見諸佛,諸根猛利,智慧明了,聞佛所說則能敬信。
意謂我再請佛說者,無他,若會中皆驚疑不信,則如來不說可也。我觀會中有無數百千億阿僧祇眾生,論其過去,則曾見諸佛;論其現在,則諸根猛利,智慧明了。若曾見諸佛,則其宿種是勝;若猛利明了,則其現因是強。不聞說則已,若聞佛說,則不唯不生驚疑,且能生於敬信,故請如來說也。
△二、偈頌二:初、頌正請。
爾時舍利弗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法王無上尊,惟說願勿慮。
言法王者,於諸法中得大自在也。謂如來四十年前,欲施權即施權,欲隱實即隱實。今日靈山高會,欲開權即開權,欲顯實即顯實。此權實法中,若施若開,若隱若顯,無不自在,故稱為法王也。
△二、頌出意。
是會無量眾,有能敬信者。
△三、約受化請二:初、標明止意,二、正明受化。初二:初、長行。
佛復止舍利弗:若說是事,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當驚疑,增上慢比丘將墜於大坑。
若說等者,謂我以天人驚疑而止,汝更以見佛根利而請。然我觀之,若說是事,不唯人天為之驚疑,即比丘中有增上慢者,聞亦不信,且必生謗,將墜大坑,我故復止不說也。言將者,乃未然之謂。蓋不說則已,倘或說之,因聞而後生謗,生謗而後墜苦,故云將耳。
△二、偈頌。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
我法難思者,若所說之法,權是權,實是實,三是三,一是一,猶是可思者。今所說法,乃即權是實,即三是一,三一圓融,權實不二,乃不可思者。思既難思,說豈易說,故曰止止等也。若縱說之,而上慢者必不能信我,故復止不說。上言將墜大坑,此言聞必不信,墜由不信,不信必墜。蓋長行言其不信之果,偈頌舉其墜坑之因,文亦互顯耳。
△二、正明受化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二:初、正請。
爾時,舍利弗重白佛言:世尊!惟願說之!惟願說之!
謂如來雖以上慢比丘聞不敬信而止,然我觀此會中,豈唯無數眾生曾見諸佛,即世世亦從我佛受化,則自能敬信者故。惟願世尊,為此等眾而說也。
△二出意
意謂既世世從佛受化,則不但見諸佛而已,故必能信也。問:世世從佛受化及曾見諸佛,若下文如來述成之後,方知佛昔於二萬億佛所常為教化,今舍利弗云何便言曾見諸佛及世世受化耶?答:此亦無他,總由前來發起。序中文殊云:過去燈明佛說法華時,我為妙光彌勒,為求名舍利弗。因此推之,則知彼佛說經之時,非獨妙光求名而已。今現在無數百千眾生亦必預會,既在燈明佛會,亦在餘佛會矣,故上言曾見諸佛。既在諸佛之會,亦在釋迦會矣,故今言世世已曾從佛受化也。言長夜安隱者,謂如來若說真實大法,如此人等必能敬信,縱不能依之修習,破於無明,而已納種在懷,了知必當成佛,雖處無明,長夜猶為安隱也。若能依之修習,必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其豐饒利益也多矣,故云多所饒益耳。
△二、偈頌二:初、頌正請。
爾時舍利弗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無上兩足尊,願說第一法。
第一法者,由前如來略開權云: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故知昔日所說之三乘既是方便,則非第一法矣。又略顯實云:世尊法久後,要當說真實。故知今日當說既是真實,則是第一法矣。故願世尊而說也。
△二、頌出意。
謂我既為佛長子,自能信佛所說,故曰我為云云。更有無量之眾亦能信佛所說無他,良繇世世佛曾教化故也,故曰是會云云。是則增上慢者固有不信,而是等比丘必能敬信,故願為說之。又為佛長子者,蓋所說法既曰第一,無非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佛之知見無他,即如來智慧是。今舍利弗於小乘中智慧第一,若一開顯,即小乘智慧便是如來智慧,故得為佛長子。則知前佛子尚屬小乘,今長子義在大乘矣。生大歡喜者,所聞之法既是真實則非小法,既是大法所生歡喜亦復是大而非小也。已上略開顯竟。
△二、廣開權顯實,有三:初、從此去,為上根法說一周;二、從第二卷譬喻品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無復疑悔下,為中根喻說一周;三、從第三卷化城喻品去,為下根因緣說一周。初法說,為五:初、如來正說;二、從第二卷初爾時,舍利弗下,當機陳領;三、從第二卷爾時,佛告舍利弗下,如來述成;四、從第二卷舍利弗!汝如來世下,上根得記;五、從第二卷爾時,四部眾下,四眾歡喜。初又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三:初、許說,二、受旨,三、正說。初三:初、順許。
爾時者,即舍利弗第三約受化請偈頌方畢之時也。
△二、誡許。
汝今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此先誡其生於三慧,然後許其說也。謂聽則言諦,思則言善者,以今昔所說,皆由如來金口而宣揚,昔日是權,今日是實,若不諦聽而善思,則何能分別?又昔日之權,全即今實,今日之實,亦即昔權,須心專一,方能了知,是故誡其聽則當諦,思念則當善也。分別解說者,謂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及我釋迦,雖出現於世,有遠近彼此不同,莫不皆先為實施權,次開權顯實,後廢權立實也。
△三、正許二:初、經家敘退,二、如來揀許。初又二:初、標敘。
說此語時,會中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五千人等,即從座起,禮佛而退。
說此語時者,即說順誡二許方畢之時也。五千退者,有顯密二義。顯由如來上之略為開顯,內心已是不信,更聞佛止舍利弗有增上慢比丘將墜於大坑之語,心又動念,故至此佛許分別解說,自當退席矣。密者,如下偈云佛威德故去,乃如來威德之力密令其去,所以禮佛而退也。
△二出意
所以者何?此輩罪根深重及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有如此失,是以不住。世尊默然而不制止。
謂五千退去,其意在何?蓋由此等罪重及增上慢也。有罪則不能聞此大法,增上慢則雖聞而不能信。又由世尊默然不制止,所以而退也。罪根上慢,即顯退義也。默不制止,即密退義也。言罪根深重者,由種子而發現行,還以現行而熏種子,此是種現交加展轉不已,故其罪根不唯深而且重也。佛不制止者,有人疑云:如來說此妙經,欲令一切眾生咸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今五千退去而不制止,使其不聞大法,將無如來於大悲似猶有闕耶?然正唯佛不制止,乃是如來之大悲也。既是上慢,聞必不信,不信必生謗,生謗必墮苦,慮其墮苦故不制止。又已聞略開顯,亦得作將來熟脫之緣,去則有益而住有損,故不制止,豈非如來之大悲乎?
△二、如來揀許二:初、正揀。
爾時,佛告舍利弗:我今此眾無復枝葉,純有貞實。舍利弗!如是增上慢人退亦佳矣。
揀分二意:初揀會眾。言無復枝葉者,枝為幹之餘,欲成大器,非枝條所能,而況葉乎?彼上慢之人,機緣未熟,不能成無上法器。今既退席,則會中無復枝葉,而純有貞實矣。次揀退席。言如是上慢之人退去,在會眾固佳,在彼亦復佳。蓋彼既前已聞開三顯一,略說如納種在懷,日後終證圓果,而現前又得免生謗墮坑之苦,是雖退而實進也。故曰退亦佳矣。非為住者幸,正為退者幸也。南山云:五千退席,為進上慢之儔。意亦猶是。
△二更許。
汝今善聽,當為汝說。
△二受旨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佛告舍利弗:如是妙法,諸佛如來時乃說之,如優曇鉢華時一現耳。
如是者,乃指法之詞,前即指乎諸法實相,後即指乎佛之知見,諸法實相則權實不二,佛之知見則生佛一體,故皆名妙也。時乃說者,法本無時因機而有,四十年前大機未熟,則非其時故不為說,今法華高會大機既熟,則是其時故乃說之。又施三已後之時,方乃說此妙法,故云時乃說之。如優曇鉢華等,舉喻也。梵語優曇華,此云靈瑞亦云應瑞,三千年一開,華若開時金輪王出,故名靈瑞及應瑞耳。今四十年後纔說妙法,一切眾生皆得成佛,佛法王也,金輪人王也,人法雖殊王義是同,故引喻之。
△二誡不虗
舍利弗!汝等當信佛之所說,言不虗妄。
不虗妄者,四十年前及今日所說,雖皆同出金口一音,而昔者是權,今者是實,若權若實,皆不虗妄。佛以方便力,示以三乘教,故權不虗妄也。諸佛法久後,要當說真實,故實不虗妄也。所以誡信不虗者,令其斷權疑,生實信也。本門云:汝等當信解如來誠諦之語,亦是誡信不虗,令其斷近疑,生遠信。則知凡說大法,必須勸信。所以下文身子領解中,有將非魔作佛等語。
△三、正開顯三:初、總明諸佛,二、別明三世,三、重明釋迦。初又二:初、正明諸佛,二、結顯十方。初又三:初、明開權顯實,二、明為實施權,三、明廢權立實。初六:初、標定。
舍利弗!諸佛隨宜說法,意趣難解。所以者何?我以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辭,演說諸法。
先明諸佛開權,舉釋迦方便釋之。言無數方便至演說諸法者。即說權法也。權法全體即實,故諸佛隨宜所說,亦復全體而實。然意趣難解,故以釋迦方便,釋成諸佛之權耳。諸佛隨宜所說者,謂隨人天之宜,則說戒善;隨二乘之宜,則說諦緣;隨菩薩之宜,則說六度。此等隨宜所說,皆是權也。若開顯之全體即實,則知所說雖在戒善、諦緣、六度,其意趣唯在一乘。故言意趣難解,諸佛說權如是。所以下。釋也。謂諸佛所說,何以見得難解?如我釋迦,以無量無數方便,演說諸法,而意不在諸法,全在一實。故諸佛隨宜所說,其意亦是難解。若知我釋迦無數方便所說,全體是實,則諸佛所說,雖曰難解,亦可知矣。故曰我以云云。演說諸法者。即是從一實相演之,而為二乘五教七種方便等法也。
△二、釋明。
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唯有諸佛乃能知之。
此明釋迦顯實,舉諸佛本懷釋之。然此與前科諸佛釋迦互相釋成顯道同耳。所以是法二字,從上方便文來,故是實道。唯有二句,是諸佛本懷。謂諸法雖權,權即是實,故非思量等所能解也。何以非思量等能解?如來說有,意不在有,眾生即以有解。乃至說中,意不在中,眾生即以中解。殊不知有是妙有,一有一切有。乃至中是圓中,一中一切中。如是之義,豈思量等所能解乎?所謂口欲言而詞喪,心欲思而慮亡,故云是法云云。既非眾生思量等能解,畢竟誰可能解?故即云唯有諸佛乃能知之。無他,以其全證得耳。唯證乃知,故非眾生分別思量所能解也。
△三、正釋。
所以者何?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
意謂何以見得,非眾生思量分別能解,唯佛乃知。故釋云:諸佛世尊云云。蓋我之方便,意在即權是實。諸佛出世,本懷唯一大事因緣。是故諸佛本懷,必得釋迦方便,乃能開顯之也。一大事因緣者,即上諸法實相,即下佛之知見也。實相則權實不二,知見乃生佛一如。所以大事一明,即本懷亦暢耳。若分字釋,如疏及科註所明。
△四反徵
舍利弗!云何名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
△五轉解。
諸佛世尊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使得清淨故,出現於世;欲示眾生佛之知見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悟佛知見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入佛知見道故,出現於世。
釋此一文有三番,先別明佛之知見,二合釋開示悟入,三重消清淨及道。初言知見者,乃是略詞具足,應云見聞覺知,在心名知,在眼曰見,三智一心中知,名為佛知,五眼一眼中見,名為佛見。然此知見,本來凡聖一如,生佛平等,但由九界眾生,全體在迷,致使佛之知見,轉名眾生知見。蓋眾生或但知有,或但知空,或但知中,此則不能三智圓知,故不得名佛知,但名眾生知也。如來不但知有,亦知空,不但知空,亦知中,不但知中,亦知空有,以其能於一心中,而三智圓照,三諦圓顯,故名佛知也。又眾生所見,或礙而非通,或通而非礙,或唯觀俗,或唯知空,此亦不能五眼圓觀,故不得名佛見,但名眾生見也。如來則能於一眼中,而具五眼用,不同凡夫肉眼,礙而非通,乃至不同菩薩,唯能觀俗,一見一切見,故名佛見也。總之三智圓知,五眼圓見,名為佛之知見也。
二、合釋開示悟入。更約四番:一、約法,二、約喻,三、約觀,四、約位。法若不明,須假於喻,由喻明法,依之成觀,觀行功成,必能入證,故須約四番釋也。
一、約法者,蓋佛之知見,生佛平等,但眾生則全體在迷,而諸佛則究竟證得。今諸佛欲令一切眾生同己所證,故出現於世,而教化云:汝等一切眾生現前所有知見,全體即是佛之知見。眾生聞已,即便了知自己知見即佛知見,若未能了知佛之知見,則為未開,今既了知,即是開佛之知見也。從了知後,更能分別顯示,即示佛之知見也。從顯示後,而能悟知如是者為眾生之知見,如是者為如來之知見,則眾生知見即如來知見,是為悟佛之知見也。既悟知後,而能證入,即入佛之知見也。然開無所開,即眾生知見,開之而成佛之知見,乃至入無所入,即眾生知見,入之而成佛之知見,故云諸佛世尊欲令眾生開佛知見,出現於世,乃至云入佛知見道,故出現於世也。
二、約喻者,如貧人家有一寶藏,而貧人不自知。鄰有智人,知其家有寶藏而告之。貧人聞已,知有寶藏,於是除去沙礫,耘鋤草莽,即見寶藏。既見已,更加披剝,即得寶藏顯現於前。既顯現已,乃知此是金,此是銀,而一一悟知。既悟知已,即便取之以為實用也。貧人即喻一切眾生,寶藏即喻佛之知見,智人即喻諸佛如來,耘除沙草即喻開佛知見,寶藏顯現即喻示佛知見,一一悟之即喻悟佛知見,取為運用即喻入佛知見也。
三、約觀者,以上品寂光為觀境也。既以佛之知見為所觀之境,還以佛之知見為能觀之智,此則以智而照乎境,以境而發乎智,境智相發,即是開佛之知見也。境觀分明,能所宛然,歷歷現前,顯示不昧,即是示佛之知見也。達境即觀,了觀即境,境觀雙融,能所相即,即是悟佛之知見也。以境涉觀,以觀入境,能所涉入,境與智相冥,即是入佛之知見也。
四、約位者,更為二番:初、通約六即位;二、別約四十位。通約六即者,佛之知見在聖不增,在凡不減,故一切眾生雖全體在迷,茫然不知,皆悉具足,此是理即佛知見也。若從經卷中見,或從知識邊聞,而知此佛之知見,此是名字即佛之知見也。若能如其所聞而為修習,此是觀行即佛之知見也。若觀行功成,麤垢先落,於佛知見相應,此是相似即佛之知見也。若登初住已去,分分破無明,又分分顯中道,乃至登於等覺,唯是一分生相無明未破,此是分證即佛之知見也。若破此生相無明,究竟登於涅槃山頂,三智圓明,五眼圓見,此是究竟即佛之知見也。二、別約四十位者,蓋佛之知見雖通六即,然諸佛出世之意,非但令眾生得名字、相似、觀行而已,唯令登住已去,乃至十地,自能任運流入,從等覺而晉妙覺,所以別約住、行、向、地四十位而釋之,言開佛知見即十住位也。以登初住,即能破一品無明,顯一分中道,乃至十住,則已破十品無明矣。至此則分得三智圓證,五眼圓見,而佛之知見為之開發,故名十住為開佛知見也。示佛知見者,即十行位也。十住中既能開發佛之知見,而顯乎不思議之妙理矣。今進於十行位中,還以所顯不思議妙理,而起於法界妙行。此全性以起修,全修以歸性,則使性具恒沙功德,自然悉皆昭著,而佛之知見更加顯現,故名十行為示佛知見也。悟佛知見者,即十向位也。前十行中既起法界妙行,今進之於十向位中,更能迴事以向理,迴自以向他,迴因以向果,則使事理雙融,自他平等,因果一如,而佛之知見更加明悟,故名十向為悟佛知見也。入佛知見者,即十地位也。前三十位雖皆破惑顯理,然所破猶未盡,所顯猶未窮。今進之於十地位中,則已破四十品無明,顯四十分三德。所破將盡,所顯將窮,則能任運流入妙覺果海,而佛之知見不久究竟證入,故名十地為入佛知見也。
三、重消清淨及道者,文中開佛知見下,則言使得清淨;入佛知見下,則言道。蓋未破無明者,佛之知見未開,全成染汙。今初住去,知見既開,無明已破,故言清淨。乃至十地斷惑將窮,證智將滿,不久通至薩婆若果,故言道。然是經家之略文耳。具足言之,則句句下皆應有清淨及道也。以其無明分分破,菩提分分證耳。所謂諸佛世尊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使得清淨道故,出現於世;乃至欲令眾生入佛知見,使得清淨道故,出現於世。中間示悟二句,亦復如是。方知將後望前,則前亦有道;以前望後,則後亦有清淨;中望前後,則中亦有清淨及道也。此乃如來之巧說,經家之巧慧耳。
△六、結名。
舍利弗!是為諸佛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
△二、明為實施權。
佛告舍利弗:諸佛如來但教化菩薩,諸有所作常為一事,唯以佛之知見示悟眾生。
諸有所作,即施權常為一事,即為實也。四十年前所說三乘五教等,為諸所作耳。
△三、明廢權立實。
舍利弗!如來但以一佛乘故為眾生說法,無有餘乘若二、若三。
但以佛乘即立實,無有餘乘即廢機。若一往論,餘乘謂二乘、三乘也。二乘即指聲聞、緣覺,三乘即指菩薩。若尅實論,餘指華嚴所兼之別,及以阿含之小,二指般若所帶之二,三指方等所對之三。蓋一往約人,尅實就教耳。
△二、結顯十方。
舍利弗!一切十方諸佛法亦如是。
法亦如是者,謂十方諸佛雖多,所說之法不等,皆先則為實施權,次則開權顯實,後則廢權立實也。問:疏釋此文皆明四一,今何以施開廢三釋之,將無有違大師之意乎?答:四一之名出是光宅,以光宅立義不當,故大師格他立義,所以教行人理之四具明不用,皆無在也。夫施開廢三乃大師親所立者,一經之綱要、山家之宗旨、法華之功用,依此三義,所以玄文釋蓮華迹門三義,義實出乎此,況今開顯之文正是迹門之文心,是知今以施開廢三還釋此文,乃正合大師之旨、正順大師之意,又何違也?
△二、別明三世二:初、正別明,二、結其意。初又三:初、過去。
舍利弗!過去諸佛以無量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辭,而為眾生演說諸法,是法皆為一佛乘故。是諸眾生從諸佛聞法,究竟皆得一切種智。
無數方便等,是施權。是法皆為等,是為實。是諸眾生等,是開權顯實。以諸佛既先施三,次必顯一。今眾生從佛聞者,即聞無權不實,權即是實之法,故是開權顯實也。三究竟皆得一切種智,即是立實。實若立,權自廢矣。故是廢權立實也。一切種智,即佛知見之異名也。智右三,但言一切種智者,舉後以該前耳。次未來現在二文,一一皆有施開廢之三義,例此可見。
△二未來。
舍利弗!未來諸佛當出於世,亦以無量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辭,而為眾生演說諸法,是法皆為一佛乘故。是諸眾生從佛聞法,究竟皆得一切種智。
義如前釋云云。
△三、現在。
舍利弗!現在十方無量百千萬億佛土中,諸佛世尊多所饒益安樂眾生,是諸佛亦以無量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辭,而為眾生演說諸法,是法皆為一佛乘故。是諸眾生從佛聞法,究竟皆得一切種智。
義如前釋云云。
△二、結其意。
舍利弗!是諸佛但教化菩薩,欲以佛之知見示眾生故,欲以佛之知見悟眾生故,欲令眾生入佛之知見故。
謂三世諸佛出世之意,其義皆同,無不先權後實,令一切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究竟皆得一切種智也。而開示等,是屬諸佛為能開,眾生為所開。然實是眾生自開自示,非關諸佛也。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一之三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一之四
舍利弗!我今亦復如是,知諸眾生有種種欲,深心所著,隨其本性,以種種因緣、譬喻、言辭、方便力而為說法。舍利弗!如此皆為得一佛乘、一切種智故。
文有三意:我今下,開權顯實。如此一句為實施權,一切一句廢權立實。我今等者,謂施開廢三同乎十方三世諸佛,故云我今亦復如是。知諸下,觀機也。隨其下,說法也。欲即樂欲,以其眾生或樂欲於有,或樂欲於空,或樂欲於中,各各不同,故言種種。此欲樂乃是現因,然此現因由於宿種,故云深心所著。著即貪著,謂現因有此種種樂欲者,由於宿種有種種貪著故也。宿著於有故今樂有,乃至宿著於中故今樂中也。如來以不思議化他權智照知眾生,現因則有種種之樂欲,宿種則有種種之貪著也。既觀機已,則因機以設教,以教而逗機,故即隨其本性還以種種方便而為說法也。性即習性,言本性者,謂本所習性也。宿既著有今復樂有,則其性習於有而不可改,乃至宿既著中今復樂中,則其性習於中亦不可改。眾生之樂欲貪著及以習性既有種種,故如來說法則還以種種因緣、種種譬喻、種種言辭、種種方便力而為其說也。方便亦有種種者,按上歎釋迦權智之文可知,彼既釋迦權,此亦釋迦權,自應同耳。其因緣等義,如彼所釋亦可知。習有之眾生,則以有之因緣、譬喻、言辭、方便為說有法,乃至隨其習中之眾生,則以中之因緣、譬喻、言辭作方便力而為說中法。然此所說皆是方便,向不說方便,今既言是方便,則以開其權,既已開權,實即自顯,故以開權文兼顯實也。皆為得一佛乘者,即為實施權也。如此二字,指上所開之權原為所施之權,而此施權原為佛乘之實,故云皆為得一佛乘。言一切種智者,即廢權立實也。此一句應連上皆為得三字看,蓋上三字義本貫乎此句,謂皆為得一佛乘,皆為得一切種智故也。唯一佛乘之知見一切種智故,則無有若二若三以及餘乘,實立而權廢矣,所以是廢權立實也。
△二、申明方便三:初、標意。
舍利弗!十方世界中尚無二乘,何況有三?
謂四十年前所說方便,及以今日所說真實,既皆是金口所宣,何不為兩存?故釋云:十方世界尚無二乘,何況有三?既無二三,則唯一實,所以廢其權而立實也。
△二、示相三:初、標。
舍利弗!諸佛出於五濁惡世。
言諸佛等者,謂既唯一佛乘之實,無有二三,何不直說一乘耶?故釋云:諸佛本欲說一實乘,緣在五濁惡世,眾生之機有所不契,乃先且說三乘之權以調熟之,後乃說於一乘實相而度脫之,使從權而歸實,故曰諸佛云云。
△二列
所謂劫濁、煩惱濁、眾生濁、見濁、命濁。
劫濁者,梵語劫波,此云時分。時本無濁,由煩惱等四聚在一時,故亦成濁。乃大小三災一時感召,即煩惱等四為體,自無體也。煩惱濁者,即貪、瞋、癡、慢、思、惑為體,以貪等四皆是昏煩之法,能惱亂行者心神,故名煩惱濁也。眾生濁者,但是假名而已,亦無自體,由於見、命、煩惱三濁,故亦成濁。以由集因感此果報之身,致遭惡名穢稱,故名眾生濁也。見濁者,見以分別為義,此即五利使為體,以由五使皆能濁亂身心,故名見濁也。命濁者,一期色心連持為命,以其摧年減壽,暮死朝生,故亦是濁。此以見及煩惱二濁為體,感為命濁也。
△三、釋。
如是,舍利弗!劫濁亂時,眾生垢重慳貪嫉妬,成就諸不善根故。
如是二字,總牒上五濁也,亦即五濁之體。劫濁亂時等,是出四濁聚在一時,成於劫濁之相也。謂眾生既為見及煩惱所感,則其心不清淨而垢,根不輕利而重。於己之物,則心心不欲與人,名慳;於他之物,則念念欲得於己,名貪。又且於能則嫉,於賢則妬,以是諸不善根,悉皆成就。由此四濁聚在一時,故成於劫濁。此約四濁成於劫濁而釋也。若別對五濁而釋者,劫濁亂時,釋上劫濁;眾生垢重,釋上眾生濁;慳貪二字,釋上煩惱濁;嫉妬二字,釋上見濁;成就諸不善根,釋上命濁也。
△三、結顯。
諸佛以方便力,於一佛乘分別說三。
此明諸佛開權,即以顯實之意也。謂諸佛出世,本欲直說一乘,以由濁世眾生機宜不契,故以方便力,於一佛乘分別說之為三,故曰諸佛云云。於一佛乘二句,若常途而解,謂從一佛乘分說為三,此是權也;還收三乘歸一佛乘,此是實也。然畢竟何以而一佛乘說之為三,三乘還可收歸於一也?良繇一佛乘全以十法界而為其體,雖有高下不同,而總唯一佛乘所具。若夫聲聞、緣覺以及菩薩,乃十法界之少分耳。由眾生聞一佛乘不契,故於一佛乘所具中,分別說為三乘。如欲逗聲聞機,則說一佛乘所具之聲聞乘;乃至欲逗菩薩機,則說一佛乘所具之菩薩乘。既三乘全於一佛乘中分別說出,故還可收歸三乘於一佛乘也。
△三、敦逼令信二:初、揀非弟子。
舍利弗!若我弟子自謂阿羅漢、辟支佛者,不聞不知諸佛如來但教化菩薩事,此非佛弟子、非阿羅漢、非辟支佛。
此自謂等,非增上慢未證為證者,乃是實證羅漢支佛也。彼雖實證,然諸佛出世但化菩薩而無二乘,故二乘人自謂為二乘,非佛說有二乘也,故曰自謂云云。以其自謂為二乘故,則如來但化菩薩,大事因緣之事亦不聞知,故曰不聞云云。若聞知如來但化菩薩者,是人便可名佛弟子;既不聞不知,則非佛弟子矣,故曰此非佛弟子。既其非佛弟子,即所得羅漢支佛亦非矣,故曰非阿羅漢云云。
△二、斥為上慢四:初、正斥。
所以者何?若有比丘實得阿羅漢,若不信此法,無有是處。
不信此法者,蓋羅漢等法,乃如來方便之說,唯一佛乘,乃如來真實之談。前既信如來方便,既已得羅漢,今豈不信如來真實之談,一乘之法?故曰:若有實得阿羅漢,不信此法,無有是處。則知實得羅漢,必能信也。若不信者,乃彼自謂為羅漢,而實非羅漢,乃是增上慢也。
△三姑縱。
除佛滅度後,現前無佛。所以者何?佛滅度後,如是等經受持、讀誦、解義者,是人難得。
除佛等者,意謂不信此法便是上慢,則今日法華已去,凡是二乘皆是上慢耶?故且為之。縱云除佛滅後現前無佛,許其不信此法不成上慢,故曰除佛云云。謂所以者何?佛滅後不信此者不成上慢,以其佛滅度後,如是之經信受者難,是故不信,許其不成上慢,故曰佛滅後云云。
△四、釋疑。
若遇餘佛,於此法中便得決了。
或疑云:既佛滅後不信此者不成上慢,此人終是小乘而不得開顯耶?故釋曰:若遇餘佛便得決了,開佛知見故曰若遇云云。既得決了,唯一佛乘尚得證入,何況信也。此從上若我弟子文中來,至此名敦逼令信者,無他,初則揀其不聞知如來但化菩薩事,則非佛弗子等;次則言其不信此法則成上慢;三則縱許不成上慢,乃在佛滅已後;四則不唯滅後不成上慢,終於方便有餘土中遇佛而得決了,以其二乘生界外故;四依菩薩亦名餘佛,以其弘通妙經亦能決了彼二乘故。此重重敦厚追逼令其必信,故言敦逼令信。是則二乘於法華無不開顯者矣,所以唯識之惑不得不破也。
△四、誡無虗妄
舍利弗!汝等當一心信解受持佛語。諸佛如來言無虗妄,無有餘乘,唯一佛乘。
謂何以須信解佛語?蓋佛語無虗,故曰諸佛云云。無虗妄者,若實若權,皆無虗妄。既無虗妄,故當一心信解受持也。無有餘乘二句,謂權實相即。實既無虗,權亦無虗也。
△二、偈頌四:初、頌退席。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比丘比丘尼,有懷增上慢;優婆塞我慢,優婆夷不信。如是四眾等,其數有五千;不自見其過,於戒有缺漏。護惜其瑕疵,是小智已出;眾中之糟糠,佛威德故去。斯人尠福德,不堪受是法。
此不先頌許說而頌退席者,以三止原為四眾未退,今已退而許說,則退席依文宜先頌也。初有懷者,懷即私心自謂之義。優婆塞我慢者,身雖近佛心猶染俗故也。優婆夷不信者,非謂不信三寶,乃不信女身當體便可作佛也。佛威德故去者,蓋五千已去皆是如來大悲之威、大慈之德使其去也,乃係折攝二門。若五千人不退而聞廣說,則必不信生謗墮苦,如來以大悲之威使之而去,此乃折伏之門也。五千已得聞略開顯,一乘圓種已納在懷,得為未來度脫因緣,若不退而聞廣說,未免生謗以致墮苦,失於得度之緣,故如來以大悲之德加之令去,此如來攝受之門也。餘皆可見。
△二頌在會。
此眾無枝葉,唯有諸真實。
△三頌許說。
舍利弗!善聽。
△四、頌正說三:初、從此去,頌總明諸佛;二、從過去無數劫下,頌別明三世;三、今我亦如是下,頌重明釋迦。初又四:初、頌開權顯實;二、十方佛土中一行三句,頌為實施權;三、諸佛出於世三行三句,頌廢權立實;四、若人信歸下十六行,頌勸信不虗。初又二:初、明諸佛開權;二、我設是方便下,明釋迦顯實。初為二:初、開權。
諸佛所得法,無量方便力,而為眾生說。眾生心所念,種種所行道,若干諸欲性,先世善惡業。佛悉知是已,以諸緣譬喻,言辭方便力,令一切歡喜。或說修多羅,伽陀及本事,本生未曾有,亦說於因緣,譬喻并祇夜,優波提舍經。
鈍根樂小法,貪著於生死,於諸無量佛,不行深妙道,眾苦所惱亂,為是說涅槃。
鈍根等者,謂諸佛最初先設方便,由於眾生樂小法,故曰鈍根云云。言非但樂於小法,而猶貪著世間五欲之樂,故有生死也。又其以樂小法故,於諸佛所有深微玄妙之道,則不能行,故曰於諸云云。蓋深妙之道,即佛之知見也。以其著生死故,而為眾苦之所惱亂,為其不能行深妙道,及眾苦惱亂故,且先為說小乘涅槃而引導之,故曰為是說涅槃。然諸佛之意,本在於大,以鈍根樂小,故設方便,而力便之體,全即真實,則開權之意明矣。
△二、明釋迦顯實,又二:初、敘意。
我設是方便,令得入佛慧,未曾說汝等,當得成佛道。所以未曾說,說時未至故,今正是其時,決定說大乘。我此九部法,隨順眾生說,入大乘為本,以故說是經。
此敘顯實之意。以由所設方便,本欲眾生入佛之知見。昔不言者,時未至故。今既時至,是故說之,故曰我設云云。決定說大乘者,昔日所說九部權法,乃隨順眾生,元非如來本意。如來本意,唯在一實,故曰我此云云。小乘權宜,既施一乘,佛道得說。所以說此妙法華經,開昔之權,顯今之實,故曰以故說是經。敘顯實之意如此。
△二、正顯三:初、約別教顯。
有佛子心淨,柔軟亦利根,無量諸佛所,而行深妙道。為此諸佛子,說是大乘經,我記如是人,來世成佛道。
心淨等者。別教無有二乘獨菩薩法,菩薩紹如來大乘家業,故稱佛子。然其初心但觀清淨真如,又不能即煩惱生死為是菩提涅槃,須此九界證佛一乘,所謂緣理斷九良繇是也,故稱心淨。圓教一修一切俱修,一斷一切俱斷,故非柔軟。別則須先修空以斷見思,次乃修假以斷塵沙,後方修中以斷無明,不能一修斷一切修斷,故稱柔軟。若藏通二教則是鈍而非利,圓則是利而非鈍。今別教望前稱利,望後亦稱鈍,故曰亦利。根行深妙道者。於無量劫中歷事無量諸佛,而行恒沙法門,以其能橫竪兩番為深而且妙,實非圓教之深妙也。明別教之機如此。為此下。明為別機開權,說此大乘妙經而顯實也。
△二、約通教顯。
以深心念佛,修持淨戒故。此等聞得佛,大喜充徧身,佛知彼心行,故為說大乘。
言深心者,以通教人能體達所念之佛,能念之心,皆悉即空。藏則但能見空,不見不空。通能兼見不空,則比藏為深。以此念佛,故言深心也。修持淨戒故一句,是明其外身。上略言念佛,此略言修戒。既念佛,必念法念僧,而三寶同念。既修戒,必修定修慧,而三學同修。二各舉初以該後耳。明通教之機如此。此等下,明為通機開權,說此大乘妙經而顯實也。此等聞得佛二句,以其不但知得一念相應慧斷殘習之佛,若能聞得虗空為座之佛,不唯喜,乃大喜矣。不唯心喜,乃身亦喜矣。故曰此等云云。佛知彼心行一句,是結上一行也。知彼心,是結深心念佛。知彼行,是結修持淨戒也。
△三、約藏教顯。
聲聞若菩薩,聞我所說法,乃至於一偈,皆成佛無疑。
初一句舉藏教之機,三藏正化二乘故初言聲聞,旁化菩薩故次言菩薩。聞我下明為藏機說大乘妙經而顯其實也。上之通別皆約能說,故有為此及故為之語,今就所說故云聞我等也。聞所說法者,即聞今經權實不二之妙法也。或聞全部、或聞一卷、或聞一品,乃至或聞四句之一偈,故曰乃至云云。蓋雖所聞有多少不同,皆得成佛無疑也。此中有人難云:既聞一偈皆得成佛,今現前聞經者何不成佛也?殊不知成佛無疑之語乃是開顯之語,蓋彼三乘自不知能成圓佛,今聞法華以開顯之,令其亦知圓佛也。然既知已,自當依佛起行而後得成,豈一聞之時不待修習便成佛耶?若一聞便成,但名字即佛了,今現前聞經者若即依解起行,不久自得證入,縱未能即修即證,已納種在懷,將來成佛有何疑哉?所以下文云:聞一句一偈一念隨喜者皆成佛耳。
△二頌為實施權。
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說佛智慧故。
假名引導,即是施權。說佛智慧,即是為實。為欲說佛慧之實,故先施三乘之權。此諸佛設化之儀式同也。
△三頌廢權立實。
諸佛出於世,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終不以小乘,濟度於眾生。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自證無上道,大乘平等法。若以小乘化,乃至於一人,我則墮慳貪,此事為不可。
初二句是立實,次三句是廢權,皆可見。佛自下,出立實之意。謂如來自既住於大乘,得於大乘,還以所住所得而度眾生,令其亦住佛所住,得佛所得。定慧莊嚴,即佛之所住所得耳,故曰佛自云云。自證下一行半,出廢權之意。謂自證大乘,而以小度生,未免墮於慳矣。然佛度生,先破其慳,自慳未免,何能度生?是以不可。所以終不以小乘濟度於眾生,則廢權之意明矣。
△四、頌勸信不虗三:初、正勸信;二、若我下,舉五濁;三、我有下,結不虗。初又二:初、舉心色勸。
若人信歸佛,如來不欺誑,亦無貪嫉意,斷諸法中惡,故佛於十方,而獨無所畏。我以相嚴身,光明照世間,無量眾所尊,為說實相印。
初一行舉心勸,次一行舉色勸。若心若色,悉皆殊勝,以表其所說之法不虗也。信,信受。歸,歸仰。如來既不欺誑,又無貪嫉。何以一佛乘本來是實,而四十年前曾不說之為實,則似乎有欺。所說三乘本來是權,而四十年前曾不說之為權,則似乎有誑。又四十年前不為二乘說大,則似乎於大法有貪。但為說小法,則似乎於二乘有嫉。而不知所以如是者,總由時未至,機未熟故也。到今日法華會上,時既至,機既熟,不妨明言昔日所說之三乘是權,今日所說之一乘是實。則知如來似欺誑,實不欺誑也。又開昔之小,全即今日之大。則知如來似有貪嫉,實無貪嫉也。是宜眾生之信歸乎佛也。然如來不唯如是而已,於諸法中所有之惡,皆能斷之。以如來五住究盡,二死永亡,故云斷諸法中惡。是則內心清淨,於十方世界自無怯弱,而有威可畏矣。言我以相嚴身者,即三十二相,相相無邊,以為莊嚴也。光明者,不唯相嚴而已,亦且相相有無量光,光光有無量明。以是相嚴光明,照臨世間,則一切世間莫不尊敬矣。故曰無量眾所尊也。既為無量眾之所尊,還為無量眾說實相印。實相印者,印以楷定,不易為義,如世間之印信也。蓋實相乃佛佛道同,而一切天人魔外所不能變易,故稱印也。若但言於有,則為空之所破;但言於空,則為有之所破;但言於中,則為二邊之所破,皆不得名之為印。而實相則非空、非假、非中。即空假,故非中;即假中,故非空;即空中,故非假。此則非空而還即乎空,一空一切俱空;乃至非中而還即乎中,一中一切俱中。為諸佛之所秉持,而魔小不能變易者,故言實相印也。上來舉內心,內心清淨,於十方界而無畏;舉外色,外色光嚴,為三世之所尊。更所說者,乃實相印。既不可易,豈有虗妄?所以約此為勸信也。
△二、舉誓願勸。
本誓願者,即指本昔最初發心時所立之誓願也。心之所發名願,願之所期曰誓,即是欲度無邊之眾生,乃至欲成無上之佛道等,為誓願也。一切眾,即九界眾生也。如我無異者,欲令九界眾生,亦如我所發誓願,斷煩惱,乃至成無上佛道也。如我等者,謂本昔欲度眾生,而眾生已度,乃至本昔欲成佛道,而佛道已成,故言如我云云。如是則知今日所說,乃稱本昔誓願而說,豈有虗妄而不可信也哉?所以結云化一切云云。然勸信者,欲其信於諸佛所說,唯一佛乘,而無餘乘故。初舉色心勸,所以結云為說實相印。印既實相,則相相皆真,豈一乘外更有餘乘之虗而不可信乎?次舉誓願勸,則結云皆令入佛道。入皆佛道,則法法俱實,豈一乘外更有餘乘之虗而不可信乎?所以約此二番勸信,疑無不斷也哉。
△二、舉五濁三:初、標意。
若我遇眾生,盡教以佛道,無智者錯亂,迷惑不受教。
謂既唯一乘,而欲令眾生皆入佛道,則何不直說一乘,而先說三乘耶?故意云若我等云云。我遇眾生,如世之人,彼從南來,此從北去,終不得遇。若南從北來,而北從南去,則必相遇。今諸佛是極聖,眾生是下凡,云何相遇?總由諸佛以無緣大悲,遍緣法界一切眾生,而眾生則為諸佛大悲之所緣,猶如磁石吸銕,法爾如然,是故云遇。此即悲苦相遇也。但此眾生,不能皆是有智之人,若直說大,而有智者固能信受,若無智者,則必錯亂而迷惑矣。既錯亂迷惑,何能受教?所以不直說於大,則知五濁世中,先為說小之意明矣。錯亂者,以小為究竟,不信唯一佛乘,乃小大錯亂也。迷迷於小,惑惑於大,迷小不能捨,惑大不能受,所以不受教耳。
△二、示相
我知此眾生,未曾修善本,堅著於五欲,癡愛故生惱。以諸欲因緣,墜墮三惡道,輪迴六趣中,備受諸苦毒。受胎之微形,世世常增長,薄德少福人,眾苦所逼迫。入邪見稠林,若有若無等,依止此諸見,具足六十二。深著虗妄法,堅受不可捨,我慢自矜高,諂曲心不實。於千萬億劫,不聞佛名字,亦不聞正法,如是人難度。
初一行,示煩惱濁相。我知者,即是以化他權智而照了也。善本者,即佛乘也。於五欲境無所明了曰癡,於五欲境生諸染著曰愛,由此癡愛致生昏煩惱亂,故曰生惱也。二、以諸下一行,示眾生濁相。諸欲者,即五欲也。五欲為因,三毒為緣,於順情五欲則生於貪,於違情五欲則生於瞋,於中平五欲則生於癡,以此因緣還招苦果而墮惡道也。由於貪故則墮地獄,由於瞋故則墮餓鬼,由於癡故則墮畜生,故曰以諸云云。三途罪畢得生人天,人天造罪還墮三途,從於三界六道中頭出頭沒,如車之輪而不息,似環之迴而無窮,故云輪迴也。六趣者,若在地獄道,則有刀山劍樹、鑊湯爐炭,乃至一日一夜八萬四千生死之苦;餓鬼道,其咽如針之細,其腹如海之大,咽既如是細,腹既如是大,縱使時刻飲而食之,尚不能止饑渴,況經百千億劫不聞漿水之名。畜生道,披毛帶角,負債含冤。總言之,若羽族、毛族及鱗甲之族,或喪身於刀砧,或殞命於湯火,此三途之苦報為何如哉至若修羅於天鬪戰不勝等苦,人中有生、老、病、死等苦,天上則有五衰相現等苦,故云備受諸苦毒也。三、受胎下一行,示命濁相。言受胎者,即父、母、己三因緣和合為受胎也。微形者,連持色心以為命根,即凝私也。世世增長,即胎中五位。薄德少福者,無功德莊嚴為薄德,無出世法財為少福也。眾苦逼迫者,即是摧年減壽,朝生暮死等也。入邪下二行,示見濁相。五、於千下一行,示劫濁相也。
△三、結顯。
是故二字,承上五濁相而言。長行中用如是二字,其意同也。謂諸佛所說,本唯一乘。以由五濁眾生,機宜不契,是故先施三乘之權。故云我為設方便等也。然雖先設小乘涅槃,乃非真滅。如諸法寂滅,乃真滅也。故曰我雖云云。言非真滅者,小乘涅槃,以其所破之惑,但是見思。所出生死,但是分段。故非究竟真滅也。如何是真滅?故即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諸法者,有世間法,有出世法,有凡夫法,有聖人法。如是諸法,若以情見觀之,則以世間法為遷移,出世法為不動,凡夫法為流轉,聖人法為常住,皆不名寂滅相也。若尅就其法體論之,不獨出世法是不動,即世間法亦復全體不動。不獨聖人法常住,即凡夫法亦復全體常住。故言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也。此寂滅相,即是理妙。若依此寂滅妙理,而起乎寂滅妙行,則能成於寂滅妙果。故云佛子行道已,來世得作佛也。若得作佛,則五住究盡,二死永亡,是乃真滅也。則知若堪聞諸法寂滅相之一乘者,固不必先說三乘。但五濁眾生,機宜不契,不得不說也。然雖說三,意在一乘。所以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也。
△三、結不虗
我有方便力,開示三乘法,一切諸世尊,皆說一乘道。今此諸大眾,皆應除疑惑,諸佛語無異,唯一無二乘。
初二句明釋迦開權,次二句明諸佛顯實,此亦文互顯耳。釋迦開權所以顯實,諸佛顯實亦必開權。皆說一乘句,言其究竟也。後一行正明不虗,言今此諸大眾,即指在會一切也。意謂我既先以方便而開三乘,而諸佛亦必先開三,則說權不虗可知矣。諸佛既皆說一乘道,我亦必當說一乘道,則說實不虗亦可知矣。如是就釋迦之不虗,論諸佛之不虗,皆可知矣,故應除疑。就諸佛之不虗,論釋迦之不虗,益可知矣,亦應除疑。故示大眾曰:皆應除疑。然畢竟應除疑者,無他,以諸佛之語既皆無異,則一乘外更無有二乘,而諸佛所說為真實不虗矣。此疑惑之所以應除也。
△二、頌別明三世,為三:初、二十七行半頌過去,二、六行半頌未來,三、四行半頌現在。初二:初、頌略開顯。
過去無數劫,無量滅度佛,百千萬億種,其數不可量。如是諸世尊,種種緣譬喻,無數方便力,演說諸法相。是諸世尊等,皆說一乘法,化無量眾生,令入於佛道。
初二行是開權。言百千億等者,蓋過去滅度之佛,既有無量,則有無量百千之名號,有無量百千之國土等。如是差別之數,固有不可得而測者,故曰百千云云。後一行頌顯實,可知。
△二、頌廣開顯二:初、總標。
又諸大聖主,知一切世間,天人羣生類,深心之所欲,更以異方便,助顯第一義。
言又者,已上略頌諸佛開顯一番,今更廣頌故言又也。知乃化他,權智即照了也。天人一句具標五乘,天人是別舉二乘,羣生類是總攝三乘也。深心所欲即樂欲五乘法也。更以異方便者,更之一字對上略頌而言,上言演說諸法相乃是約能詮教,此言助顯第一義乃是約所詮理也。以異方便即是開權,顯第一義即是顯實。有人云:異方便者對正而言,所說三乘乃是正方便,更說人天乃是異方便也。今言五乘同是所開之權,何分正異之別?蓋推其異義有二:一則別異之異,二則隔異之異。別異者,五乘各別不同而皆屬方便,故言異方便。隔異者,若未開顯則五乘與實相隔別不同,但是實相之方便而不能全即實相,故言異方便也。言助顯者,若依第一義,以實相之理發實相妙觀而照第一義理,如是境觀相研而得顯於第一義,乃是正顯。今則不以境觀相研而顯,但開五乘即顯實相,故言助顯也。
△二、別示二:初、二十二行約緣因明開顯,二、於諸過去一行約了因明開顯。初又三:初、約菩薩。
修福慧者,以六度分之,前五是福,後一是慧。然有三教之不同,或修有相福慧,或修無相福慧,或修相無相福慧,故言種種也。此是開權,皆已成佛道者,即是顯實也。如上種種所修,若不開顯,則修於有相者,但成三藏菩薩之道;修於無相者,但成通教菩薩之道;修於相無相者,但成歷別菩薩之道,皆不能成無上佛道。由過去諸佛一番開顯,故能使彼皆成無上佛道也。
△二、約二乘。
善輭心者,以二乘人能觀諦緣,發真無漏,則比人天善矣。但斷見思,而不能斷無明,比之菩薩則輭矣。如是下二句,正明開顯。以未開顯,則觀四諦十二因緣,但成藏、通兩教二乘。由彼諸佛一番開顯,即其所觀生滅無生四諦十二因緣,而是不思議無作四諦十二因緣,不須改轉,全成圓因,故言皆成佛道。如下文云我等今者真是聲聞,以佛道聲令一切聞是也。
△三、約人天三:初、明起塔。
諸佛滅度已,供養舍利者,起萬億種塔,金銀及玻瓈,硨磲與碼碯,玫瑰琉璃珠,清淨廣嚴飾,莊校於諸塔。或有起石廟,栴檀及沉水,木樒并餘材,甎瓦泥土等。若於曠野中,積土成佛廟,乃至童子戲,聚沙為佛塔,如是諸人等,皆已成佛道。
此文義有敬心、散心。初三行半明天,乃至下二句明人,如是下二句約開顯意以明皆成佛道。言舍利者,梵語,華言靈骨,亦云堅固。若世間凡夫念念唯起於貪瞋癡,而通身為三毒之所流注凝結,故其所有之骨終於敗朽不得堅固。若諸佛聖人則心心修於戒定智慧,而全體為三學之所流注凝結,故其所有之骨最為靈明而且堅固,所以名舍利也。言清淨嚴飾者,不必約能達三輪體空為釋,但銀錢工料一無所苟即是清淨,然深約三輪體空釋亦得。開顯中皆已成佛者,若不開顯則敬心而起塔廟但成天乘之因,散心而起塔廟但成人乘之因,若一開顯即人天乘而是佛乘,故敬心散心皆是成佛之因。蓋人天乘及以佛乘本是同一實相,而若不為開顯則凡夫不知人天之因全即實相,若為開顯則了知人天全即實相,故能以人天因而成於佛道也。
△二、明造像
若人為佛故,建立諸形像,刻雕成眾相,皆已成佛道。或以七寶成,鍮鉐赤白銅,白鑞及鉛錫,鐵木及與泥,或以膠漆布,嚴飾作佛像,如是諸人等,皆已成佛道。彩畫作佛像,百福莊嚴相,自作若使人,皆已成佛道。乃至童子戲,若草木及筆,或以指爪甲,而畫作佛像,如是諸人等,漸漸積功德,具足大悲心,皆已成佛道。但化諸菩薩,度脫無量眾。
初四行明天業,有雜像寶像畫像不同,開顯可知。次乃至下一行明人業,如是一行半約開顯。言但化諸菩薩者,謂彼自既成佛而復化他也。
△三、明供養三:初、意業。
若人於塔廟,寶像及畫像,以華香幡蓋,敬心而供養。若使人作樂,擊鼓吹角貝,簫笛琴箜篌,琵琶鐃銅鈸,如是眾妙音,盡持以供養。或以歡喜心,歌唄頌佛德,乃至一小音,皆已成佛道。若人散亂心,乃至以一華,供養於畫像,漸見無數佛。
此下三業中,亦皆有敬心散心。初一行明色塵,次一行半明聲塵。色塵中華香幡蓋者,華以表因,因必尅果。以華供養,乃表行人現前修因,當尅如來之果也。以香供者,香則清遠潛通,乃表行人潛通果德也。以幡供者,幡有動轉之義,乃表轉生死成涅槃,轉煩惱成菩提也。以蓋供者,蓋有覆護之義,乃表如來以無緣大慈,覆護於我及一切眾生也。然此一華一香,乃至一舉手一稱名,皆成佛道者,蓋以一華與香,全體即是法界實相妙行,故不為之興供則已,若能興供,雖一華香之小不為小,法界實相之大不為大,以由法法俱真,相相皆實,莫非是性德具者,全性起修,全修即性,是故無論敬心散心,天業人業,而皆成佛之因也。然此廣約過去,明開顯無他,所謂寄之空言,不若驗之實事,故以過去已成者言也。若現在及夫未來,猶未顯著,故例此可見。果能如是種種供養者,雖未顯著,又可知也。
△二、身業。
或有人禮拜,或復但合掌,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以此供養像,漸見無量佛,自成無上道,廣度無數眾,入無餘涅槃,如薪盡火滅。
△三口業。
△二、約了因明開顯。
聞是法者,或有聞於有相之法,或有聞於無相之法,或有聞於相無相之法,一經開顯,皆是圓教,得成佛道,則知聞法乃一乘了因種矣,故科云了因。又可是法即指法華,如前文云:聲聞若菩薩,聞我所說法,乃至於一偈,皆成佛無疑。此即聞說法華為開顯,亦即聞法華為了因種,其義更顯矣。
△二、頌未來三:初、頌開權顯實,二、頌為實施權,三、頌廢權立實。初二:初、正明。
未來諸世尊,其數無有量,是諸如來等,亦方便說法。一切諸如來,以無量方便,度脫諸眾生,入佛無漏智。若有聞法者,無一不成佛。
初一行半開權,次一行顯實。次言無漏智者,即是一切種智,以其不漏落於二邊也,亦不漏落於中道,故稱無漏智也。若有等者,謂任其是人天、是二乘、是菩薩,聞於法華而開顯,無不成於佛道也。
△二出意
諸佛本誓願,我所行佛道,普欲令眾生,亦同得此道。
意謂諸佛雖說於權,後必開權以顯實者,無他,總由諸佛誓願,自既成佛,還欲一切同得佛道故也。乃是眾生秪堪先說權耳,故曰諸佛云云。
△二、頌為實施權二:初、正明。
未來世諸佛,雖說百千億,無數諸法門,其實為一乘。
無數句即施權,其實句為實也。
△二出意
諸佛兩足尊,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
知法常無性者,謂諸佛能以權實不二之妙智,了知世間、出世間一切諸法常自空寂,本來無性。無何等性?所謂諸法無自性、無他性、無自他共性、無自他離性,不但無於四性,并無性之無亦復無也。何者?以諸法從本來自性相皆空故也。如現前介爾一念心起,即便具足三千性相、百界千如,而此三千不從自性生,亦不從他性、共性、離性生,故此無性如來究竟了知,所以知法常無性。然此無性之法乃是一切眾生之佛種,而此佛種須藉因緣得起,如世之穀種須藉水土因緣纔得發起,佛種亦然,須藉教行因緣方能發起也。以由佛種從緣得起,是故諸佛為諸眾生說一乘之教,令其依教起行,即得起於種種也。則知諸佛出世本意元欲發起佛種,欲起佛種必須一乘之教以為其緣,故凡有所施之權皆為一實,故云佛種等也。
△三頌廢權立實。
是法者,即指上知法常無性法字而言也。謂有世間法、出世間法、聖人法、凡夫法、清淨法、染汙法、有漏法、無漏法,如是諸法,雖則千差萬別,種種不同,而皆當體全即實相,莫不住於真如法位之中,所謂唯一真如實相,故言是法住法位也。世間相常住者,相有世間生,相有世間住,相有世間異,相有世間滅。相常住者,常即不生不滅,住即無去無來。若諸法不住於法位,則無論世間相非常住,即出世間相亦非常住。今皆既住真如法位,則無論出世間相是常住,即世間相亦常住。何者?以一切法,若以情見觀之,則有生、住、異、滅之相;若以真如法位論之,則悉皆實相,無有一法不真,無有一相非實,故即生相而實不生,乃至即滅相而實不滅也。良繇法位是常住,故諸法住於法位,亦復常住,所以世間相常住也。總而言之,是法住法位,唯是諸法實相而已;世間相常住,亦復是諸法實相而已。此法位常住,諸佛於是得道之場,已能證知。自既知已,還須導人,但機不契,故方便說。既云方便,乃即權是實,則實立也;既即權是實,實外無權,則權廢矣,故名廢權立實也。
△三、頌現在三:初、頌開權顯實。
天人所供養,現在十方佛。其數如恒沙,出現於世間,安隱眾生故,亦說如是法。
如是法者,即權法也。以其眾生樂小,先施權法以安隱之,亦之一字,對上過未而言,謂施權佛佛同耳,此約權而釋也。若約權實並釋,如是法者,即權實法也。眾生樂小,施三權法而安隱之,眾生機熟,說一實法而安隱之,初句所安隱,次句能安隱,以此權實之法,安隱大小之機,則三世皆然,故云亦說也。
△二頌為實施權。
知第一寂滅,以方便力故,雖示種種道,其實為佛乘。
知第一寂滅者,謂諸佛以自行實智,了知諸法悉皆實相,非三乘九界七種方便,故言第一。諸法之體本來自寂不復更寂,本來是滅不復更滅,故言寂滅也。餘可知。
△三頌廢權立實。
知眾生諸行,深心之所念,過去所習業,欲性精進力,及諸根利鈍,以種種因緣,譬喻亦言辭,隨應方便說。
知之一字,即化他權智為照了也。諸行是外身之所行,心念是內心之所念也。過去等三句,釋明上之諸行及心念也。此是知機。以種種下,正明說法也。既言方便說者,則權自廢矣。權若廢而實自立也。
△三、頌重明釋迦二:初、頌略開顯。
今我亦如是,安隱眾生故,以種種法門,宣示於佛道。我以智慧力,知眾生性欲,方便說諸法,皆令得歡喜。
頌重明釋迦,有二:此略頌開顯;次舍利弗下,廣頌開顯。有此廣略二番者,不無其意。蓋如來預知法說,唯是上根得悟,中下猶迷,還須喻說。然喻乃由法而立,法則須喻而明,方得法喻相成而無不齊也。若不明法者,因喻而得解,既得解喻,自知法矣。故此中略頌為下喻說中總譬作本,下廣頌為下喻說中別譬作本也。初略又二:初一行是顯實,次一行是開權。初中種種者,即是權也。佛道者,即是實也。既言種種法顯示於佛道,則所顯之實乃即權而實也。次中智慧者,即是實也。諸法者,即是權也。既言以智慧力而說諸法,則所開之權乃即實而權也。皆令歡喜者,由方便而顯真實,無明若破,中道即顯,便得登歡喜地之初住位,故云皆令歡喜,則知此句即開佛知見之異名也。以開佛知見對十住,故本文大意如此。若為下,譬本。而言兩行中,我之一字為下,長者譬之本;安隱為下,火宅譬之本,以安隱對不安隱也。眾生為下,五百人譬之本;種種為下,一門譬之本;知眾生性欲為下,三十子譬之本也。
△二、頌廣開顯四:初、舍利弗去,至大悲心,頌申明方便。次、我始去,至亦當作佛,頌開權顯實。三、如三世去,至優曇華,頌歎法希有。四、汝等下,至卷盡,頌勸信不虗。初又二:初、示相。
舍利弗當知,我以佛眼觀,見六道眾生,貧窮無福慧。入生死險道,相續苦不斷,深著於五欲,如犛牛愛尾。以貪愛自蔽,盲瞑無所見,不求大勢佛,及與斷苦法。深入諸邪見,以苦欲捨苦。
初一行,示眾生濁相。我以佛眼觀者,釋迦如來於法身地中,以無緣大悲而觀眾生也。若是觀於六道眾生,應是法眼,何言佛眼?此有二義:一、舉勝以攝劣,佛眼勝法眼劣故,所以不言法眼而言佛眼也。二者、如來五眼,一眼中觀,四眼入佛眼,同名佛眼,故不言法眼而言佛眼也。貧窮無福慧者,非無世間衣食受用之福及世智辨聰之慧,乃是無出世法財故貧,無功德莊嚴故窮,既其貧窮故無如來所有之大福德大智慧也。次、入生死二句,示命濁相,以其色心連持不斷,所似摧年減壽朝生暮死展轉無窮,而諸苦相續不斷也。三、深著下一行,示煩惱濁相。如犛牛者,眾生貪愛五欲,致使亡於法身喪於慧命,猶如犛牛之愛尾而亡失身命也。四、不求下二句,示劫濁相,佛能斷眾生之難斷,破眾生之難破,有大勢力故稱大勢,不求佛即不見佛,不求法即不聞法,既無佛法唯是四濁,聚在一時成一劫濁也。五、深入下二句,示見濁相,邪見是苦因,而此苦因必招苦東,計此邪見苦因,還欲捨此苦果,故曰以苦欲捨苦也。
△二出意
為是眾生故,而起大悲心。
所以如來本意欲直說一乘,但為此五濁眾生機宜不契,故如來以大悲心而先說方便也,故曰為是云云。
△二、頌開權顯實二:初我始去,十七行半開權;次舍利弗當知去,六行顯實。初又二:初六行半隱實,次十一行施權。初又二:初四行半大乘擬宜,次二行無機息化。初又二:初三七思惟。
我始坐道場,觀樹亦經行,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眾生諸根鈍,著樂癡所盲,如斯之等類,云何而可度?
我始等者,若論如來久遠所證,本中之本焉有於始?良繇如來自既久證,還以大悲懷念眾生,欲令同證如來之所證,故垂於本中之迹及以迹中之迹,不妨於無始而言始也。言我始者,即今日釋迦一代施化最初坐道場時也。然有大小二時不同,如來本一,由機不同故有大小。若見千丈舍那身,於七寶座說修多羅,此即大始;若見丈六劣應身,於生草座說四阿含,此即小始。今言始者,乃大始也。坐道場而觀樹經行者,既坐於道場已,則當說法度生。若欲說法必先鑒機,故內心思惟籌量而觀樹經行也。既坐樹下成道,故觀機還觀其樹;既依其地成道,故觀機還經行其地。此無他,如古所謂報樹地之恩也。所得智慧者,即佛之知見也。不可心思言議故微妙,非九界三乘所及故第一也。云何而可度者,正是思惟之謂,非是棄絕之詞,正欲度之乃不勝躊躇耳。意謂不知如何方法能令眾生鈍根者得利,乃至癡盲者得明,而得開佛之知見也。
△二、諸天請轉。
爾時諸梵王,及諸天帝釋,護世四天王,及大自在天,并餘諸天眾,眷屬百千萬,恭敬合掌禮,請我轉法輪。
諸天請轉者,既知如來思惟觀機必當說法,故請如來轉大法輪而利濟也。
△二、無機息化。
我即自思惟:若但讚佛乘,眾生沒在苦,不能信是法。破法不信故,墜於三惡道,我甯不說法,疾入於涅槃。
此謂眾生不契大化也。言沒苦者,即是鈍根眾生著於五欲之樂,而為無明之所盲瞽,故曰沒在苦也。此眾生必不能信一佛乘法,不信必謗,謗必墮苦。言我甯不說法者,如來說法本欲眾生得樂,今乃不唯無樂而反墜苦,不若不說矣,故云我甯不說法等也。
△二、施權二:初、念同諸佛,二、隨順施小。初二:初、釋迦正念。
尋念過去佛,所行方便力,我今所得道,亦應說三乘。
尋念者,尋即隨也。謂息大化之時,隨即念同諸佛,亦應先施於小,故曰尋念云云。
△二、諸佛慰喻二:初、歎同。
作是思惟時,十方佛皆現,梵音慰喻我:善哉釋迦文!第一之導師,得是無上法,隨諸一切佛,而用方便力。我等亦皆得,最妙第一法,為諸眾生類,分別說三乘。
言善哉等者,若直說一乘則不得名善,若但說三乘則不名第一。今先說三乘次說一乘,還會三乘同入一乘,故言善哉釋迦第一導師也。
△二出意
小智樂小法,不自信作佛,是故以方便,分別說諸果。雖復說三乘,但為教菩薩。
△二、隨順施小三:初、隨順。
舍利弗當知,我聞聖師子,深淨微妙音,稱南無諸佛。復作如是念:我出濁惡世,如諸佛所說,我亦隨順行。
聖師子者,十方佛是聖中聖人中師子也。深淨微妙者,以十方佛證三德為深,斷五住為淨,非九界所知為微,不違實相為妙,所以能慰釋迦,先開權後顯實,今欲讚其能說之人,不讚其所說之音也。南無者,此云皈命,亦云救我,亦云敬從,此中唯敬從之義耳。
△二施小
諸法寂滅等者,此法已寂不復更寂,已滅不復更滅,此真空之相也。尚不可以心思,那可得以語議?故曰諸法云云。然有因緣亦可得說,所以假方便而為五人說小乘涅槃也。故曰以方便云云。言便有涅槃音者,即是如來說四諦法竟,問陳如云:汝知否?陳如云:我已知。汝解否?我已解。故言便有涅槃音也。險如但得初果,此是分證涅槃也。
△三、釋疑。
從久遠劫來,讚示涅槃法,生死苦永盡,我常如是說。
舍利弗當知,我見佛子等,志求佛道者,無量千萬億,咸以恭敬心,皆來至佛所,曾從諸佛聞,方便所說法。
佛子等者,非指菩薩為佛子,乃指二乘人一經開顯,即能承紹如來大乘家業,故稱佛子也。
△二、明如來演說四:初、作念。
我即作是念:如來所以出,為說佛慧故,今正是其時。
如來所以出,出之一字有二義,一是如來出現世間之出,二是如來從三昧起出定之出也。如來出世出定,所以唯欲說佛知見,今乃正當可說之時,故云如來所以出。所以出者,即出之所以也。
△二揀機。
舍利弗當知,鈍根小智人,著相憍慢者,不能信是法。
今我喜無畏,於諸菩薩中,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
喜無畏者,喜者,喜此在會之眾,無復枝葉,唯有貞實。無畏者,若小智在座,聞必不信,不信生謗,生謗墮苦,則我有畏。今既退去,故無畏也。捨方便者,即是廢權也。
△四、結益。
疑網除者,謂如來入定放光現種種瑞,菩薩亦皆有疑,不知是何因緣,如墮於網而不能出。今開三顯一之說,疑既釋如除網一般,故云疑網除也。菩薩既其疑除,則亦當作佛,羅漢既其作佛,則亦除疑網,文互顯耳。又菩薩言其疑網除,舉其能斷權疑,羅漢言其當作佛,舉其能生實信也。
△三、頌歎法希有二:初、頌如是法妙。
如三世諸佛,說法之儀式,我今亦如是,說無分別法。
如三世等者,初則為實施權,次乃開權顯實,後則廢權立實。此是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設化之儀則法式,故曰如三世云云。無分別法者,以法體是妙,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故言無分別法也。
△二、頌時乃說之三:初、法。
諸佛興出世,懸遠值遇難,正使出於世,說是法復難。無量無數劫,聞是法亦難,能聽是法者,斯人亦復難。
總明四難:初二句,明佛出世難,并值佛亦難。所謂諸佛出世我沉論,我出世時佛滅度,故值佛是難也。次正使下二句,明說妙法難。如今釋迦雖出於世,而四十年來或兼或但,或對或帶,逗留四十餘年,至於今日,猶然三請三止,纔為之說,豈不難乎?次無量下二句,明聞妙法難。法音歷耳,無論迷解,總名聞法。如五千人,如來正當許說,而乃禮佛退去,故聞是妙法亦復難也。次能聽下二句,明聽妙法難。聞已信解而能受持,名之為聽。如今世尊長行重頌,一一廣明五佛開顯,此但得上根信解,而中下猶迷,故能聽是法者亦復難也。雖云聞聽皆難,聞不及聽,聽則深於聞也。
△二喻
譬如優曇華,一切皆愛樂,天人所希有,時時乃一出。
時乃出者,謂是其時,方乃應時而得出也,故云時時乃一出。此一行偈義,總喻上之四難云云。
△三合
合頌此經乃是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出世本懷,是故聞之而發言稱讚,則是以法供養一切佛矣。言過於優曇華者,優曇三千年一現,則定限有於時分,若聞法能讚之人,則不定其時分而必有者,故言過也。又聞法是合上第三聞法難,歡喜讚是合上第四聽法難,聞聽難過於優曇,值佛說法其難亦然,舉後攝前,故但言後二難也。
△四、頌勸信不虗三:初、頌正勸。
汝等勿有疑,我為諸法王,普告諸大眾,但以一乘道,教化諸菩薩,無聲聞弟子。汝等舍利弗,聲聞及菩薩,當知是妙法,諸佛之秘要。
此頌文有二番:初明能說之人是法王,法王所說自當信也;次明所說之法是秘要,秘要之法亦當信也。言秘要者,四十年來曾未顯說,故言秘;諸佛出世本懷唯此一事,故言要也。
△二、頌敦逼。
以五濁惡世,但樂著諸欲,如是等眾生,終不求佛道。當來世惡人,聞佛說一乘,迷惑不信受,破法墮惡道。有慚愧清淨,志求佛道者,當為如是等,廣讚一乘道。
此頌文有三番:初一行明現在著欲之人不當為說也,次一行明未來惡人亦不當為說也,後一行明若現若未有慚愧者當為廣說。此三番重重敦逼令信,則知著欲及惡人自不為說。今既為說,正如來之深心,豈可不生信乎?如若不信,何異於著欲及惡人乎?所以警䇿而敦逼也。慚愧清淨者,若上慢人未得謂得、未證謂證,乃是無慚愧與不清淨者。若非是上慢,即名有慚愧清淨也。
△三、頌結顯。
初一行半結開權,二一行半結顯實。諸佛法如是者,謂法爾先施權也。其不習學者二句,謂其不能了權乃為實而施也。蓋深體權實相即者為習學耳。次汝等下結顯實,謂汝等既知諸佛隨宜所說皆為一實,則無復疑三乘之權不即一乘之實也。若疑三不即一,則二乘不知自當作佛矣。今既了知全三即一,則自知作佛而當生大歡喜也。釋方便品竟。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一之四
△釋序。大分為二:初、釋題。
欲釋此經,先釋其序。序有序題,序文不同。妙法下八字,序題也。唐終下九字,人題也。就序題中,妙等五字,即是全經之題。弘等三字,方是一序之目。若但言弘傳序,而不言妙法蓮華經,不知此序為何經之序,又不知將何以為弘傳也。故即全經之題,以為序題。乃總標云妙法蓮華經弘傳序。則知此序,定是今經之序也。今先明經題,次申序目。經題中妙法二字是法體,蓮華二字是比方。良繇妙法難解,假喻發明。故以蓮華之比方,而喻明妙法之法體。所言妙者,不可思議之謂。既不可以心思,又不可以言議,故名為妙。所言法者,性可軌持之謂。即是任持自性,軌生物解,故名為法。此法既不可思議者,則非上根利智之人,便不能解,故喻以蓮華。若不解妙法,則當觀世間眼所見之蓮華。若解蓮華,便知妙法矣。蓋蓮華乃華果同時,處染常淨。妙法則聖凡一致,生佛同源。故不解妙法之生佛同源,則當觀蓮華之華果同時。若解蓮華處染常淨,則知妙法生佛一致也。法喻兼舉,總云妙法蓮華經。畢竟以何等法稱之為妙。蓋法有三種,有教法,有理法,有行法。由教詮理,依理起行,故有此三種法。然四十年前,亦說此三種法,不得名妙。今日法華所說三種之法,方乃名妙。蓋四十年前所說教法,對人天則說戒善之教,對二乘則說諦緣之教,對菩薩則說偏漸之教,是教之為法也,乃麤而非妙。昔日所詮之理法,戒善之教所詮乃是俗有之理,諦緣之教所詮乃是偏空之理,偏漸之教所詮乃是但中之理,是理之為法也,亦麤而非妙。昔日所起之行法,依俗有之理則起有漏之行,依偏空之理則起無漏之行,依但中之理則起亦漏亦無漏之行,是行之為法也,亦麤而非妙。是則四十年前所說若教、若理、若行,皆是麤法,不得名妙法。若今經所說教法,乃是一乘圓頓,如經云: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則非昔日戒、善、諦、緣、偏、漸之麤,是教之為法也,乃妙而非麤。今經所詮之理,乃是諸法實相,如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則非昔日俗、有、偏、空、但、中之麤,是理之為法也,亦妙而非麤。今經所起之行,乃是究竟無上,如經云:汝等所行是菩薩道。則非昔日有漏、無漏、亦漏亦無漏之麤,是行之為法也,亦妙而非麤。是以今日法華高會所說若教、若理、若行,皆非麤法,得名為妙耳。此是相待論妙。若約絕待論妙,妙有絕麤之功,教則開彼戒、善、諦、緣、偏、漸,皆成一乘圓頓,如瓶、盤、釵、釧之器,若入大冶,總成一體。如經云:決了聲聞法,是諸經之王。則不獨今經之教為妙,而昔日之教法無不皆妙也。理則開彼俗有偏空但中,皆成諸法實相,如江淮河漢之水,若會大海,同一鹹味。如經云:一切世間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則不獨今經之理法為妙,而昔日之理法無不皆妙也。行則開彼有漏無漏及亦漏亦無漏,皆成究竟無上,如東西南北,若到大城,同一樂想。故經云: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皆已成佛道。則不獨今經行法為妙,而昔日之行法無不皆妙也。上來若待若絕,皆不可以心思言議。故經云:我法妙難思,不可以言宣。又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故依之立名而云妙法也。然此妙法既為難解,若不假喻,何由可明?故喻之以蓮華。然世間水陸草木之華甚繁,皆不以為喻,而獨喻於蓮華者,何也?蓋餘華或有華而無果,如牡丹等,此但喻於空修苦行,無所尅獲苦行之外道;或有果而無華,如銀杏等,此但可喻於計自然果,而不修行自然之外道;或多華而一果,如桃李等,此但可喻別修種種行,但得涅槃之初果;或一華而多果,如胡麻等,此但可喻於忠君孝親,報生梵天,受種種樂之凡夫;或一華而一果,如柿子等,此但可喻於修一遠離行,而得涅槃之緣覺;或前果而後華,如瓜茄等,此但可喻於見道已後,重慮緣真之後果。或前華而後果,如稻麥等,此但可喻於先藉緣修,生後真修之偏漸菩薩。如此麤華,不可以喻妙法。唯有蓮華,即方華則果,而華果同時,處染常淨,而染淨一處,乃是妙華,而可喻於妙法之生佛同源,聖凡一致也。是知非妙法之所喻,不足取喻蓮華。非蓮華之能喻,不堪喻明於妙法。今乃法喻俱妙,能所並標,合云妙法蓮華也。所言經者,由也。由從金口所宣,故名為經。又經者,訓法訓常。法則十界同遵,常則三世不易。今經開顯,一切眾生,皆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既一切無不開顯,下自地獄界,上至諸佛界,豈有一界而不遵者。故此經乃統諸佛降靈之本致,則不獨我釋迦為爾,而十方三世諸佛,莫不皆然。既諸佛皆然,則前之過去世,後之未來世,豈有一世而可易者。由其同遵,故訓為法。由其不易,故訓為常。雖二義不同,而總名之為經也。次言弘傳者,弘即廣大之義,傳即展轉之謂,序者墻序之意。蓋如來說此一經,不獨利益一時,本欲流傳天上人間,他方此土,至盡未來際微塵剎海。律師撰此經之序,即以如來之心為心,欲後世知序文之所以,將此經之流傳,展轉弘廣,乃傳之不已,故名弘傳序耳。
次人題,唐者代名,終南山名,具如疏註。言上道下宣者,乃律師之名也。蓋律師能以如來之道而為自行,復以此道宣布於人而能他化,從德彰名,故言道宣。序雖律師自撰,義實出乎今經,故不言作,但言述耳。已上初序題,次人題,雖二番不同,總是一序題。若論之來源,總由我佛世尊於靈山高會說此一部妙法華經,以暢出世本懷,所謂令一切眾生咸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既而世尊入滅,阿難為之結集於彼方,迨傳於此土,或有翻譯而流傳者,或有讀誦而受持者,或有書寫而為人解說者,皆莫知其數。惟我天台智者大師誕生陳隋之間,於大蘇嶺持誦此經,隨文入觀,至藥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於是從定而起,說玄義以解經題目,說文句以消經文,說摩訶止觀以詮其三昧。暨乎唐時,南山律師乃作序焉,以序此經由致。若觀其序,則知此經流傳於何代,翻譯於何時,經文之旨趣如此,受持之利益如此,此序之所以不得不作也。略釋序題竟。
△二、分文三:初、標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