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經演義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四之一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四之一
妙法蓮華經五百弟子受記品第八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從佛聞是智慧方便隨宜說法,又聞授諸大弟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復聞宿世因緣之事,復聞諸佛有大自在神通之力。
聞是智慧方便者,智慧是實,方便是權,此即聞法說中之權實也。隨宜說法者,隨中根之宜,說於三車一車譬喻之法,三車是權,一車是實,此即聞喻說中之權實也。又聞授諸大弟子記者,是聞法譬二周之授記也。復聞宿世因緣等者,是聞因緣說也。始從智勝佛所,覆講結緣,中間退大,接之於小,今日還以大乘,令得度脫,如是成始成終,及乎中間,皆因緣之事也。復聞有大自在神通力者,如上所明,碎塵點國,抹塵喻劫,如許久遠之事,而如來觀之,猶如今日,則今日之近不為近,久遠之遠不為遠,遠近不二,今昔一如,此是如來大自在神通之力也。又諸導師,最初即教眾生,發於大心,至珍寶處,中欲退還,即便化作一城,令得中止,既知息已,又即滅化城,令得至於寶所,此皆諸佛所有之大神通力,能如是也。又最初結緣,將過五百由旬,此剏導導師大自在神力也。中間相值,止息化城,此引導導師大自在神力也。今日度脫,直至寶所,此開導導師大自在神力也。其始下一乘緣種,其中接二乘涅槃,其後以開佛知見,皆是如來大自在神力,故曰復聞云云。此總敘其聞於三周,開權顯實,開三顯一之法也。
△二、敘所解三:初、敘內心踊躍。
得未曾有,心淨踊躍。
得未曾有者,謂四十年前曾不知三乘是權,今從如來聞三周之說,已能了知三乘三車化城之權,全是一乘一車寶所之實,此乃四十年前之所未有而今有之,四十年前之所未得而今得之,故言得未曾有也。心淨踊躍者,蓋富樓那向已破於見思,今聞因緣之說已得解悟,則依之起行,便能破於塵沙以及無明,而能入於初歡喜住,分身百界教化一切,故言心淨踊躍也。
△二、敘外儀恭敬。
即從座起,到於佛前,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瞻仰尊顏,目不暫捨。
有此一段景界者,總由三根之人,雖同是聲聞,然有上中下之差別。若富樓那乃是下根之者,故雖聞授上根中根記已,復聞許與下根之記,而於內心以授記之事,猶有所惶惑而未決,故從座而起,乃至目不暫捨也。
△三、敘默念領解。
而作是念:世尊甚奇特所為希有,隨順世間若干種性,以方便知見而為說法,拔出眾生處處貪著。我等於佛功德言不能宣,唯佛世尊能知我等深心本願。
而作念者,口不言而心自念也。然上根、中根領解之後,皆口陳所解。今富樓那乃口不言而但心自念者,有四意:一者、上中之人聞法喻之說,既已了了於心,即能了了於口,故解悟已則各陳所領。今富樓那是下根,故聞因緣之說,雖已了了於心,猶未即了了於口,故但心念而口不言也。二者、上根陳解使動發乎中根,中根陳解則動發乎下根。今三周說竟,下根無復有所動發,故但心念而口不言也。三者、上根陳解之後,如來為之述成,明其領所未及,謂其但知四十年前之權、今日法華之實,而猶不知二萬億佛所已曾教大。中根陳領,巧以總譬領如來一期之化事,別譬領如來五時之教法。而如來亦述成,明其領所未及,謂如來復有無量無邊阿僧祇功德,汝等若於窮劫說不能盡,彼上中人猶有所未及,况我而能悉領如來之功德乎?故但心念而口不言也。四者、蓋富樓那等雖是內秘外現,本是菩薩,若口自說,取信似難,使佛為其開迹顯本,則人皆信而不疑,故但心念而口不言也。世尊甚奇特,所為希有者,四十年前亦說權說實,曾不說此是權,此是實,乃是如來之奇特希有也。到今日法華,不但說明四十年前所說是權,今日所說是實,又說明四十年前之權即今日之實,今日之實亦即四十年前之權,此則不唯奇特希有,乃甚為奇特,甚為希有也。又法說一周,開其權而顯其實,發明權即是實,實即是權,此已是世尊之奇特希有矣。又為中根喻說一周,開其權而顯其實,發明權實一體,今昔不二,此則不唯奇特希有,而且甚為奇特,甚為希有矣。今又為我等下根因緣說一周,而開其權,顯其實,發明權外無實,實外無權,此則不唯甚為奇特希有,而且甚為奇特之奇特,甚為希有之希有也。隨順世間乃至貪著者,眾生種性有於三乘、五教、七方便等不同,故言若干。或貪著於有,或貪於空,或貪於中,故言處處。眾生種性有於大小頓漸,而如來隨順眾生漸小之種性,則以方便權智而為說漸小之法,拔其空有之貪著,隨順眾生頓大之種性,則以知見實智而為說頓大之法,拔其中道之貪著也。又隨順界內世間之種性,則以方便而為說法,拔出眾生三界二十五有之貪著,隨順界外世間之種性,則以知見而為說法,拔出眾生三空之貪著,而令其究竟歸於三德秘藏也。然如來隨順一切世間眾生之種性,所有貪著無不拔者,以由方便知見波羅蜜皆悉具足故也。唯其如是,故我等於佛所有無量無邊之功德,雖欲言之而不能宣,故但心念而口不言也。唯佛世尊能知我等者,佛之功德則我等不能宣,而我等之深心本願則唯佛能知,既唯佛能知,則佛自當為我等發迹顯本而授記,故但心念而口不言也。深心者,即內秘菩薩,外現聲聞,護持助宣佛之正法,教化眾生以淨國土也。本願者,即智勝佛所結一乘緣,發菩提心以求佛道也。由此唯佛能知深心,故下如來為之發迹顯本,由此唯佛能知本願,故下如來為之授菩提記也。默領已竟。
△二、如來顯記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二:初、開迹顯本,二、正與授記。初三:初、約一佛以發其迹。
爾時,佛告諸比丘:汝等見是富樓那彌多羅尼子不?我常稱其於說法人中最為第一,亦常歎其種種功德,精勤護持助宜我法,能於四眾示教利喜,具足解釋佛之正法,而大饒益同梵行者,自捨如來無能盡其言論之辯。
言汝等見是富樓那者,謂富樓那迹雖聲聞本是菩薩,故云見否。我常稱其等者,謂其不獨於四十年前說法第一,即今日法華高會亦是其說法第一也。亦常歎其種種功德者,何等是富樓那種種功德?即於華嚴中示為聾啞,於阿含中示為保證,於方等中示受彈斥,於般若中示無希取,於今日法華示為下根,此皆是富樓那種種功德也。精勤護持助宣我法者,如來能以四辯宣揚法化,而富樓那則能宣如來之所宣,故言助宣。而言精勤護持者,如來能以教逗機因機設教,而富樓那助宣之時亦能如是,故言精勤護持助宣也。所謂阿含時精勤助宣半字之法,於方等時精勤助宣對半明滿之法,於般若時精勤助宣帶通別明圓之法,於今日法華精勤助宣純圓獨妙之法。既能助宣種種之法,則富樓那不唯於因緣說中為當機,亦能匡輔法王擊揚引動而為影響發起之眾也。能於四眾示教利喜者,在如來說法只為示教利喜乎四眾,今富樓那既如是以為護持以為助宣,亦能為四眾示教利喜也。具足解釋佛之正法者,如來一代所說,雖則有兼有但,有對有帶,與夫純圓,而在佛本意,不唯純圓者是正法,即兼但對帶之法,莫非皆是大中至正之法,唯有富樓那乃能具足而解釋之,謂能知如來說兼之所以,乃至能知如來說純圓之所以,故言具足解釋也。而大饒益同梵行者,所謂即以同類而化同類,以權行而引實行也。上言能於四眾示教利喜,此言而大饒益同梵行者,此乃文互顯耳。四眾即同梵行,梵行即同四眾,大饒益即示教利喜,示教利喜即大饒益也。唯其於四眾之中,能示教利喜同梵行者,能大饒益,則其所有言論之辯,至矣極矣,無可加矣。故自捨如來,無有能盡其言論之辯也。然唯有如來能盡者,若約本而論,則如來是圓教之妙覺,富樓那是圓教之等覺,故富樓那等覺所有言論之辯,唯有如來妙覺乃能盡之。若約迹而論,如來則能宣揚道法,而富樓那則能宣如來之所宣,正顯師資並唱,感應道交,故唯有如來乃能盡富樓那之言辯也。
△二、約多佛以顯其本二:初、正顯。
汝等勿謂富樓那但能護持助宣我法,亦於過去九十億諸佛所,護持助宣佛之正法,於彼說法人中亦最第一。又於諸佛所說空法,明了通達得四無礙智,常能審諦清淨說法無有疑惑,具足菩薩神通之力,隨其壽命常修梵行,彼佛世人咸皆謂之實是聲聞。而富樓那以斯方便,饒益無量百千眾生,又化無量阿僧祇人,令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初、是明其能助宣阿含、方等二時之法;二、又於諸佛所說空法下,是明其能助宣般若之法。空法者,即般若先空四相,次空法相,後空非法相,如是諸相皆空之空,乃第一義空,乃畢竟真空也。明了則無疑滯,通達則無障礙也。四無礙是辯才,今言智者,以智在說故,故不言得四無礙辯,而言得四無礙智也。常能審諦者,於實相般若之理,能審諦而無有疑惑也。唯其能得四無礙智,能審於實相之理,則自能稱智而說,如理而談,故能清淨說法也。既能說之人是清淨,則所說之法亦復清淨,而無有疑惑也。四無礙,若准經訓,常能審諦為法無礙,清淨說法為辭無礙,無有疑惑為義無礙,樂說無礙在其中矣。具足菩薩神通力者,以其智備理明,故具有大智慧力、大神通力,而轉教菩薩,即是其具足菩薩神通之力也。隨其壽命者,隨其九十億諸佛所所有之壽命,而能常修梵行也。以斯方便者,以此內秘外現之方便,而助宣般若之法,饒益一切也。又饒益等開權之方便,又化下顯實之方便,是明其能助宣法華也。法華所明,唯是佛之知見,出世之本懷,一大事之因緣,故助宣之時,能令眾生開佛知見,佛之知見若開,則無上菩提從是而建立矣。故知此是助宣法華也。
△二出意
為淨佛土故,常作佛事教化眾生。
謂富樓那於此一佛多佛若迹若本,皆能精勤助宣道法者,其意無他,總之為淨佛土故也。當知佛土本無淨穢,淨穢由於自心,故云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正此之謂也。言淨佛國土者,如淨名云菩薩行道時能以布施攝眾生,至成佛時無貪眾生來生其國等是也。今富樓那以助宣佛道攝取眾生,則成佛時能說法之眾生來生其國也。常作佛事教化眾生者,如來唯以說法為事而化眾生,今富樓那亦能助宣道法教化眾生也。謂於阿含則助宣半字之法,而作佛事教化眾生,乃至法華則助宣純圓之法,而作佛事教化眾生也。
△三、約三世以明其因二:初、正明。
諸比丘!富樓那亦於七佛說法人中而得第一,今於我所說法人中亦為第一,於賢劫中當來諸佛說法人中亦復第一,而皆護持助宣佛法。亦於未來護持助宣無量無邊諸佛之法,教化饒益無量眾生,令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初七佛,是明其過去。此言七佛,須與尋常所言過去七佛不同。若尋常,則始自毗婆尸,終於釋迦,莊嚴劫三佛,賢劫中四佛,以為七佛。今須以莊嚴劫四佛,賢劫中三佛,則始自德藏,終於迦葉,以為七佛也。言今於我所,即是釋迦,此則明其現在也。言於賢劫中當來下,是明其未來,即是從彌勒、師子已去也。此乃明其助宣前四時之法。亦於未來下,明其助宣法華也。
△二出意
為淨佛土故,常勤精進教化眾生。
△二、正與授記。
漸漸具足菩薩之道,過無量阿僧祇劫,當於此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號曰法明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其佛以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為一佛土,七寶為地,地平如掌,無有山陵谿㵎溝壑,七寶臺觀充滿其中,諸天宮殿近處虗空,人天交接兩得相見,無諸惡道亦無女人,一切眾生皆以化生,無有婬欲得大神通,身出光明飛行自在,志念堅固精進智慧,普皆金色三十二相而自莊嚴。其國眾生常以二食:一者、法喜食;二者、禪悅食。有無量阿僧祇千萬億那由它諸菩薩眾,得大神通四無礙智,善能教化眾生之類,其聲聞眾算數校計所不能知,皆得具足六通、三明及八解脫。其佛國土有如是等無量功德莊嚴成就,劫名寶明,國名善淨。其佛壽命無量阿僧祇劫,法住甚久,佛滅度後起七寶塔徧滿其國。
言漸漸者,此非偏漸之漸,亦非漸次之漸。總之解雖是圓,而進修之時,則必從因以至果,即所謂之漸漸也。故云約理則始終無二,論事則因果歷然。無二故解是圓,歷然故行是漸也。佛號法明者,以其因中能助宣諸佛道法,故至果時即能證於諸佛所有一切道法,還能以己所證而導利眾生,令得明了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故名法明也。人天交接兩得相見者,當知彼國既與今土不同,則不可以今土之人天不得相見而疑難於彼也。若就文而論,既言諸天宮殿近處虗空,是則尊者可使之卑,上者可使之下矣。既尊可卑者而上可下,則還可卑者尊而下者上,故人天得以交接相見。得大神通者,神通有證得者、修得者、報得者,此乃正當報得也。言三十二相者,如此土輪王亦有三十二相,但與佛不無明昧優劣之分。今彼國人民之相,亦可例知。法喜食者,聞佛說法,即以法味滋神,故以法喜為食也。禪悅食者,既聞法已,依之修習,能深入禪定,即以禪定滋神,故以禪悅為食也。劫名寶明者,以法為寶也。國名善淨者,彼國既無有惡道故善,無有女人及以婬欲故淨也。
△二、偈頌二:初、頌開顯,二、頌授記。初二:初、頌開顯聲聞,二、正頌富樓那。初五:初、總讚歎。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諸比丘諦聽,佛子所行道,善學方便故,不可得思議。
言佛子者,以其迹雖聲聞,本元菩薩,則即聲聞而可以承紹如來之大乘家業者,故稱其為佛子也。善學方便者,唯有如來能具足不思議之方便,而彼佛子則善能學習如來之方便也。以其善學故,本是菩薩,而或現同於二乘,或現同於外道,或現同於凡夫,如是種種之事,皆不可思議也。
△二、明因由
知眾樂小法,而畏於大智,是故諸菩薩,作聲聞緣覺。
謂佛子所以學於方便者,蓋知眾生樂小畏大,是故諸大菩薩從本垂迹,若應以聲聞身得度者即現作聲聞,若以緣覺身得度者即現作緣覺,此正以同類而化同類也。
△三、明利益
以無數方便,化諸眾生類,自說是聲聞,去佛道甚遠。度脫無量眾,皆悉得成就,雖小欲懈怠,漸當令作佛。
自說聲聞者,本是菩薩而不說,是菩薩而自說,是知苦斷集,慕滅修道,聞四諦聲而得悟之聲聞,但欲斷於分段,破於見思,證於涅槃而已。若夫佛道,則久受勤苦,乃可得成,而我等去之甚遠也。成就者,亦令一切眾生,知苦斷集,慕滅修道,證於涅槃,而得梵行,立所作辦,是名得成就也。雖小欲等者,謂雖則令小生於樂欲,從小而引歸於大,究竟令得作佛也。然如來之方便無他,在始則為實施權,終乃開權顯實,令諸佛子始則樂小畏大,而作聲聞緣覺,即學如來為實施權之方便,終則雖小欲懈怠,而漸令作佛,即學如來開權顯實之方便也。此正是其善學處,而同於如來不思議也。
△四、正示現二:初、示同聲聞。
內秘菩薩行,外現是聲聞,少欲厭生死,實自淨佛土。
謂本是菩薩,為眾生之畏大,故所有菩薩之行,則秘之於內也。元非聲聞,為眾生之樂小,故所有聲聞之行,則現之於外也。由現聲聞故,外則示為少欲,而厭三界二十五有之生死。由秘菩薩故,內則實自教化眾生,而淨佛國土也。
△二、示同凡外
示眾有三毒,又現邪見相。
三毒等者,如孫陀羅難陀示貪淫,舍利弗示含瞋,周利槃特迦示愚癡,畢陵伽婆示慢習。又如三迦葉等,崇示水大,皆從外道中來,俱是佛世弟子。則其先亦或執於斷,或執於常等也。
△五、總結:歸。
我弟子如是,方便度眾生。若我具足說,種種現化事,眾生聞是者,心則懷疑惑。
今此富樓那,於昔千億佛,勤修所行道,宣護諸佛法,為求無上慧。
△二頌現在。
言於諸佛所等者,即現在十方佛所,現居弟子之上也。多聞有智慧,是明其自行。多聞昏慧,二不可闕。所說等,是明其化他。既多聞又有智慧,則所說者,稱自己之智而說,如從佛所聞而談,豈有可畏哉?唯其所說無畏,故能令聽者得大歡喜也。度,即已得成辦之義。度大神通,則有大神通力矣。具無礙智,則有大智慧力矣。知諸根等者,唯其神通智慧二俱具足,故能於一切眾生所有根種,無不鑒知。既知機已,則還能應機設教,以教逗機。常說清淨法者,而宣演闡暢不二之義,教諸眾生,使其住佛所住之大乘三德秘藏之法也。然此種種施設,其意總為淨佛國土故也。私謂已度大神通,是不思議,能以身業現通也。具四無礙智,知諸根利鈍,是不思議,能以意業鑑機也。常說清淨法,演暢如是義,是不思議,能以口業說法也。此三業皆不可思議,故能居上首而無畏,多聞所說,令眾歡喜,以助佛事而無倦,教諸千億眾而住大乘也。
△三頌未來。
未來亦供養,無量無數佛,護助宣正法,亦自淨佛土。常以諸方便,說法無所畏,度不可計眾,成就一切智。
△二頌受記。
供養諸如來,護持法寶藏,其後得成佛,號名曰法明。其國名善淨,七寶所合成,劫名為寶明,菩薩眾甚多。其數無量億,皆度大神通,威德力具足,充滿其國土。聲聞亦無數,三明八解脫,得四無礙智,以是等為僧。其國諸眾生,婬欲皆以斷,純一變化生,具相莊嚴身。法喜禪悅食,更無餘食想,無有諸女人,亦無諸惡道。富樓那比丘,功德悉成滿,當得斯淨土,賢聖眾甚多。如是無量事,我今但略說。
△二千二百受記三:初、千二百請念。
爾時,千二百阿羅漢心自在者,作是念:我等歡喜得未曾有,若世尊各見授記如餘大弟子者,不亦快乎!
我等歡喜者,逕照方便品生大歡喜,自知當作佛等言,以聞三周開顯,而能了知三乘三車化城是權,一乘一車寶所是實,而權不離實、實外無權,故歡喜也。言不亦快乎者,雖已解知權實不二而歡喜者,然猶未蒙授記,亦未甚快也。若得記者如餘大弟子,則不亦快乎?何以見得即為快耶?謂我等迹雖聲聞本是菩薩,則本願元求於佛果菩提,今若見記則滿本願矣,又何如之快乎?
△二、如來授記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三:初、總記千二:
佛知此等心之所念,告摩訶迦葉:是千二百阿羅漢,我今當現前次第與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佛告迦葉者,有二意:一者、迦葉乃是苦行第一,今如來授千二百記之時,還欲其於無量劫中行菩薩道、淨佛國土、成就眾生,亦當如迦葉之苦行,故告也。二者、以千二百有不在者,欲其轉說,故先告彼而後與記也。此正結方便品中千二百羅漢悉亦當作佛之案耳。
△二別記陳如。
於此眾中,我大弟子憍陳如比丘,當供養六萬二千億佛,然後得成為佛,號曰普明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千二百人中,先記大弟子陳如者,何也?蓋陳如與佛在俗親黨,故先記也。又陳如於鹿苑中,最初聞佛說於三轉四諦,即便稱已知已解,然所知解者,乃是小乘。今於靈山聞佛說於三周開顯,至此亦得已知已解,今所知解者,乃是大乘矣,故即稱為大弟子也。號普明者,以其既解知實相之理而無疑,則能發乎法界之觀,照乎法界之境也。
△三別記五百。
其五百阿羅漢,優樓頻螺迦葉、伽耶迦葉、那提迦葉、迦留陀夷、優陀夷、阿㝹樓䭾、離婆多、劫賓那、薄拘羅、周陀、莎伽陀等,皆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盡同一號,名曰普明。
盡同一號者,以其五百同聞三周之所說,亦同三周所解,既所聞所解皆同,則依解起行亦同,由行入證亦同,故皆當得菩提,又盡同一號也。此正結授四大弟子記品云我諸弟子,其數五百,皆當授記之案也。
△二、偈頌三:初、超頌陳如。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憍陳如比丘,當見無量佛,過阿僧祇劫,乃成等正覺。常放大光明,具足諸神通,名聞徧十方,一切之所敬,常說無上道,故號為普明。其國土清淨,菩薩皆勇猛,咸升妙樓閣,遊諸十方國,以無上供具,奉獻於諸佛。作是供養已,心懷大歡喜,須臾還本國,有如是神力。佛壽六萬劫,正法住倍壽,像法復倍是,法滅天人憂。
成正覺者,既所見之佛極其多,所經之劫極其久,則所修之因必當成就。因既成就,自當尅果,故云乃成等正覺也。無上道者,即諸法實相佛之知見,乃是無可加上之道。言常說者,以彼佛雖或說於小,或說於大,或說於半,或說於滿,此所說雖種種不同,而究竟指歸唯是諸法實相佛之知見,故言常說無上道也。以其能放光明而照燭一切,具足神通而駭動一切,名徧十方而周聞一切,說無上道而教化一切,故其號為普明也。其國下二行半,頌國土眾數。言有如是神力者,以彼菩薩能以一供具而供十方諸佛,則供具之少不為少,諸佛之多不為多。又在於十方而能須臾還國,則十方之遠不為遠,本國之近不為近。此多少一如,遠近一際,乃是彼菩薩之神力也。良繇證至法,身塵點劫,視如彈指,十方國土總在自心,非世眼所見,凡心所測之故也。佛壽下,頌壽命正像,如文。
△二超頌五百。
其五百比丘,次第當作佛,同號曰普明,轉次而授記:我滅度之後,某甲當作佛,其所化世間,亦如我今日。國土之嚴淨,及諸神通力,菩薩聲聞眾,正法及像法,壽命劫多少,皆如上所說。
△三追頌千二。
謂五百自在者,已在此會得聞三周之說,我為授記,汝已知矣。其餘七百聲聞,亦當與之授記。倘其間有不在此會預聞者,汝當為其宣演而轉說之。謂亦當為說三周開顯,使其於因緣周而得悟,亦與之授記,同號為普明等也。
△三、五百陳解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二:初、敘解。
歡喜踊躍者,既已得記,則滿本願故也。言悔過自責者,通篇重此一句,悔則悔乎退大,責則責於取小,由其已聞宿世因緣之事,則了知如來於智勝佛所,已結大緣,由我等退大取小,故中間還以小接到,今法華還以大得脫,如來如是多方施設,屈曲調停,過在我之退大,失在我之取小,乃我等咎,而非世尊,故對如來自悔過愆,自責咎失也。
△二、陳詞二:初、迷悟總陳。
常作是念等者,謂如來最初教我等修於戒定慧,能破煩惱生死而證涅槃。我等聞佛所說,依之修習,果能破於煩惱,出於生死,證於涅槃。知佛所說不謬,故自謂已得究竟滅度而保證之。不唯一念如此,乃常作是念,從保證之後,雖經方等彈訶,般若淘汰,我等只是猶居本位,無心希取。常作是念,已得滅度,所作已辦,不復更有所作也。此照方便品佛說一解脫義,我等亦得此法到於涅槃。此則昔日迷而不知,到今日來,聞於如來三周之說,方乃悟而知之。知昔日之滅,非究竟滅,但破見思,但出分段,但證偏真而已。若得授記作佛,乃是真滅,而能破於無明,出於變易,證於圓真也。
△二、廣略並顯二:初、略喻略合。
如無智者。所以者何?我等應得如來智慧,而便自以小智為足。
無智者一句,略喻。謂我等能破見思,能出分段,能證偏真,已似有智之者,然全不知更有無明可破,變易可出,圓真可證,則亦如無智之人也。次所以下,略合。謂何以我等猶如無智之者,若我等以法略而合之,如世尋所言大通,佛所為我結於大緣,則我等應得如來之大智慧矣。我等退大而取小,而便自以小智為足,若已得乎聲聞小智,但似乎有智之者,然但以小智為足,全不知有如來大智可得,故言我等云云。
△二、廣喻廣合二:初、廣喻,二、廣合。初又三:初、親友繫珠譬。
世尊!如譬有人至親友家醉酒而臥,是時親友官事當行,以無價寶珠繫其衣裏與之而去。
此乃領上最初結緣,譬文可見。若合法者,有人即五百羅漢自謂也。至親友家者,親即智勝如來,友即十六王子,家即實相之家也。為無明之所昏迷如醉酒而臥,謂我等得遇大通智勝十六王子之時,全為無明之所昏迷,如有人至親友之家醉酒而臥也。官事當行者,即他方緣興將往赴彼,此土機盡將唱入滅也。赴彼化生乃是諸佛所公同之正事,而非私務,故言官事也。以無價寶珠繫其衣裏者,即正說法華及覆講法華,以大乘圓種納於第八賴耶識之中也。一乘實相具足無量功德法財,喻如無價寶珠繫其衣裏,即喻五陰,色陰如衣之外,受想行如衣之中,識陰如衣之裏也。說於妙法華經下,一乘圓種已竟即便入滅,如與之而去也。
△二、得少為足譬。
此領中間相值。酔臥不覺者,謂我等雖聞此之妙法,而全為無明所迷,故若有若無,若存不存,都無所知,此正所謂躭無明酒,雖繫珠而不覺也。言起已等者,既不覺知,則便退大而入於生死,由入生死而厭苦心生,如起也。欲修出離之行,如遊行最初結於大緣,則已居寂光本國,中間退大入於生死,則已在同居,如他國矣。為衣食等者,欲修出離之行,而修於助道如求衣,修於正道如求食,雖則欲修正助之道,而於此時猶邪正不分,故便於邪道中修諸苦行,於五陰中計為斷常一異等,故云勤力求索也。甚大艱難者,若修於正因,則自能尅於正果,如衣食之易得,今修邪因而欲尅於正果,如邀空華而欲其結果,何可得哉?故言甚大艱難也。若少有所得者,小機為之發動,遇佛正法,依於三藏而修於戒、定、慧,證於空、無相、無作之涅槃,即小有所得也。為足者,向修種種邪因,一無所得,今修於正因,便得證入涅槃,則自謂於佛法中勤精進故,所得弘多,乃生安隱已度之想,保證涅槃,不復前進,故言便以為足也。
△三、親友覺悟譬。
於後親友會遇見之,而作是言:咄哉丈夫!何為衣食乃至如是?我昔欲令汝得安樂,五欲自恣,於某年日月以無價寶珠繫汝衣裏,今故現在而汝不知,勤苦憂惱以求自活,甚為癡也。汝今可以此寶貿易所須,常可如意無所乏短。
此領上今說法華後親友見者,即是今日靈山高會,釋迦如來為其說於宿世因緣之事也。咄者,驚覺之詞。然何以為驚覺之謂?昔日元為汝結於大緣,而汝何故退大而取於小?此則迷之深而謬之甚,故咄之而驚其迷、覺其謬也。丈夫者,既曾受大種,則雖經久遠元在不失,故言汝是丈夫也。為衣食等者,謂汝本有一乘大種而是丈夫,何以退大而取小?又不能辨於邪正,而於外道中計斷計常修諸苦行,如為一衣一食也。至後轉邪歸正而又得少,為足保證涅槃不肯前進,故言乃至如是也。我昔欲令等者,謂汝雖取小,然如來昔欲汝等得於無上菩提覺法之樂、無上涅槃寂滅之樂,又欲汝等得於勝妙五欲之樂,故於大通智勝佛入定覆講時,某年日月廣說分別妙法華經下一乘圓種,如親友欲其人得於安樂,以寶珠繫衣裏也。一乘大種不結則已,若一結之則雖輪轉五道、沈沒三界,經永劫而不失,故言今故現在也。而汝不知等者,謂所結大種雖故現在,而汝初則取於小法,一不覺知以致保證小果,如勤苦憂惱以求自活也。大不當退而退之已為癡矣,小不當取而取之則不但為癡而且甚為癡也。汝今貿易等者,謂汝昔不知故勤苦憂惱等,今我覺悟於汝,汝今則已解知矣,則當依解起行、由行入證,則能易無明為菩提、易生死為涅槃,如既知寶珠而以之貿易也。常可等者,既入於證則破一品無明、顯一分三德,而能登於初住,分身百界教化眾生,故言常可如意無所乏短也。
△二、廣合三:初、合親友繫珠譬。
佛亦如是,為菩薩時,教化我等令發一切智心。
菩薩者,即沙彌覆講之時也。教化發心者,即廣說分別妙法華經,令發無上道心也。
△二、合得少為足譬。
而尋廢忘,不知不覺。既得阿羅漢道,自謂滅度,資生艱難,得少為足。
謂雖已發心,由觀力衰微,無明厚重,故尋廢忘而不覺知也。既得阿羅漢等者,謂不知覺,則已退大而取於小矣。如來知我取小,即便以小而接我等。依小修習,即便少有所得,而得證於阿羅漢。既得羅漢,則便謂究竟滅度,而自以為足也。所以便自為足者,以由初修邪因之時,一無所得,資生甚為艱難。故今得於空、無相、無作之涅槃,即便自謂所得弘多。而不知所得者甚小,不過一日之價,而自以為滿足也。
△三、合親友覺悟譬。
一切智願猶在不失。今者世尊覺悟我等,作如是言:諸比丘!汝等所得非究竟滅。我久令汝等種佛善根,以方便故示涅槃相,而汝謂為實得滅度。世尊!我今乃知實是菩薩,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以是因緣,甚大歡喜,得未曾有。
智願猶在者,雖保證於小,而所結大緣所發本願猶不失也。今覺悟者,以由雖復保證而智願不失,故如來覺悟我等非究竟滅,蓋欲我等憶念本願而不復保證也。我久令汝等者,謂既非究竟滅度,云何令得修證?故云我於久遠大通佛所,已令汝等發菩提心種佛善根矣。由汝退大取小,故以方便力示以涅槃之相,令得暫為止息而已。而汝謂為實滅度,元非實滅也。並領方便品我雖說涅槃,是亦非真滅等文。世尊下,結。意謂我以聞因緣及以發迹故,得於菩提之記,乃知實是菩薩也。以是下結,明章首踊躍等云云。
△二、偈頌二:初、頌敘解。
謂無上安隱者,唯佛為無上,三乘九界所不及。又唯佛為安隱,五住二死究竟盡故。所以今聞授記聲,我決定無疑,故曰歡喜云云。
△二、頌陳詞二:初、頌略喻略合。
如無智愚人,便自以為足。
△二、頌廣喻廣合二:初、廣喻,二、廣合。初三:初、頌親友繫珠譬。
譬如貧窮人,往至親友家,其家甚大富,具設諸肴膳,以無價寶珠,繫著內衣裏,默與而捨去。
△二、頌得少為足譬。
△三、頌親友覺悟譬。
△二、廣合三:初、頌合親友繫珠譬。
我等亦如是,世尊於長夜,常愍見教化,令種無上願。
△二、頌合得少為足譬。
我等無智故,不覺亦不知,得少涅槃分,自足不求餘。
△三、頌合親友覺悟譬。
今佛覺悟我,言非實滅度,得佛無上慧,爾乃為真滅。我今從佛聞,授記莊嚴事,及轉次受決,身心徧歡喜。
言我今從佛聞者,即前聞佛別記之中,謂五百比丘當作佛者,同號普明,及聞劫國莊嚴正像等事,故云身心徧歡喜也。釋五百弟子受記品竟。
妙法蓮華經授學無學人記品第九
此學無學別記一品者,以其因中同為學無學人,故果上名號劫國眾數正像皆悉同等,所以經家結集別為一品也。研真斷惑名之為學,真窮惑盡名為無學。四十年前有此二號之人,到今法華會上所言學人,則不但研於偏真,亦且研於圓真;不但斷於見思,亦且斷於無明。所言無學者,則不但窮於偏真,亦且將窮於圓真;不但盡於見思,亦且將盡於無明。故仍其舊曰授學無學人記品也。
△品文分二:初、請記,二、與記。初有二:初、二人請,二、二千請。初又二:初、默念請。
爾時,阿難、羅睺羅而作是念:我等每自思惟,設得授記,不亦快乎?
每自思惟者,非一番一度而言每也。謂見法說之後,授舍利弗記,我等即自思惟。次見譬說之後,授四人記,我等又自思惟。次見因緣說後,授富樓那等記,我等更自思惟。云何思?謂彼聲聞而得於記,則我等亦是聲聞,亦可得記。然初番思惟,彼是上根,故能得記,我等則非上根。次番思惟,彼是中根,故能得記,我等則非中根。今乃思惟,彼是下根,而亦得記,則我等亦從因緣而得悟,同是下根,亦必能得於記也。如此三番思惟,故言每也。然雖自思惟,亦應得記,又未便敢自決,故更思惟云:設使果亦得記,不亦快乎?蓋彼聲聞皆已得記者,本是菩薩。若我等得記,亦本是菩薩。既本菩薩,則元欲成佛。今設得記,則滿本所願矣。安得不為之快乎?
△二、發言請。
即從座起,到於佛前,頭面禮足,俱白佛言:世尊!我等於此亦應有分,唯有如來我等所歸。又我等為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見知識,阿難常為侍者護持法藏,羅睺羅是佛之子。若佛見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者,我願既滿,眾望亦足。
願既滿者,有今昔二願。今之願者,一是侍者最為近者,一是佛子最為親者。若復得記,則滿今日之願也。昔之願者,即於大通佛所,發願求於無上菩提。今若授記,則亦滿昔日之願也。
△二二千請。
爾時,學、無學聲聞弟子二千人,皆從座起,偏袒右肩,到於佛前,一心合掌,瞻仰世尊,如阿難、羅睺羅所願,住立一面。
如所願者,即前昔日之願,今日之願也。住立一面者,即立之以待也。
△二、與記二:初、與二人記,二、與二千記。初有二:初、與阿難記,二、與羅雲記。初四:初、如來授記。
爾時佛告阿難: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山海慧自在通王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當供養六十二億諸佛,護持法藏,然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教化二十千萬億恒河沙諸菩薩等,令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國名常立勝幡,其土清淨,琉璃為地,劫名妙音徧滿。其佛壽命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劫,若人於千萬億無量阿僧祇劫中算數校計,不能得知正法住世倍於壽命,像法住世復倍正法。阿難!是山海慧自在通王佛,為十方無量千萬億恒河沙等諸佛如來,所共讚歎稱其功德。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今僧中說,阿難持法者,當供養諸佛,然後成正覺。號曰山海慧,自在通王佛,其國土清淨,名常立勝幡。教化諸菩薩,其數如恒沙,佛有大威德,名聞滿十方。壽命無有量,以愍眾生故,正法倍壽命,像法復倍是。如恒河沙等,無數諸眾生,於此佛法中,種佛道因緣。
此有長行偈頌。佛號山海慧自在通王者,以其因中能持法藏,具足多聞智慧,今聞法華,則所有之智慧,橫則亘乎法界而自由,竪則徹乎三諦而通達,既橫亘又竪徹,於諸法中得大自在,故稱為王。若欲假喻發明其慧,橫亘則如山,竪徹則如海,故名山海慧自在通王也。國名常立勝幡者,幡有轉動之義,以其因中能持法藏,故至果時能說法教化一切,令其轉邪歸正,轉小歸大,轉偏歸圓,故其國名常立勝幡也。劫名妙音徧滿者,以其因中能持法藏,故至果時所有說法音聲,能隨意徧滿十方,故劫名妙音徧滿也。十方諸佛共歎其德者,以其能持法藏,則諸佛所有之法,賴其流通而得不失,故成佛之時,為諸佛共歎也。偈中言種佛道因緣者,以眾生聞於彼佛所說之法,則成了因,如所聞而起行,則成緣因,緣了既成,正因從是而可顯發矣,故言種佛道因緣也。
△二、菩薩疑念。
爾時,會中新發意菩薩八千人咸作是念:我等尚不聞諸大菩薩得如是記,有何因緣而諸聲聞得如是決?
謂菩薩常有授記,而無如此國土莊嚴,壽命長遠之決。今聲聞人,不知何因何緣,而得授記如是之決也。所以有此疑者,由其新發意,則無明全未破,道眼猶未明故也。
△三、如來釋疑。
爾時,世尊知諸菩薩心之所念,而告之曰:諸善男子!我與阿難等,於空王佛所,同時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阿難常樂多聞,我常勤精進,是故我已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阿難護持我法,亦護將來諸佛法藏,教化成就諸菩薩眾。其本願如是,故獲斯記。
謂以何因緣而得是決?蓋由阿難是我同學,亦復同時發心,故迹雖聲聞,而本是菩薩。由其常樂多聞,故迹為聲聞,而誓願持於諸佛法藏。由我則常勤精進,故以得成菩提。以其同我發心,而本是菩薩因緣,又其誓願護持諸佛法藏之因緣,故授記而得如是之決也。
△四、阿難述歎。
阿難面於佛前,自聞授記及國土莊嚴,所願具足,心大歡喜,得未曾有。即時憶念過去無量千萬億諸佛法藏,通達無礙,如今所聞,亦識本願。爾時,阿難而說偈言:
世尊甚希有,令我念過去,無量諸佛法,如今日所聞。我今無復疑,安住於佛道,方便為侍者,護持諸佛法。
亦有長行偈頌即時憶念等者,蓋阿難本雖菩薩,而為聲聞之迹所覆,今聞開迹顯本,故即能憶念過去法藏以及本願也。然法藏是其所持者,故能憶之。本願即同時於空王佛所所發之願也。
△二、與羅雲記。
爾時,佛告羅睺羅: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蹈七寶華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當供養十世界微塵等數諸佛如來,常為諸佛而作長子,猶如今也。是蹈七寶華佛,國土莊嚴、壽命劫數、所化弟子、正法、像法,亦如山海慧自在通王如來無異,亦為此佛而作長子,過是已後,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為太子時,羅睺為長子,我今成佛道,受法為法子。於未來世中,見無量億佛,皆為其長子,一心求佛道。羅睺羅密行,唯我能知之,現為我長子,以示諸眾生。無量億千萬,功德不可數,安住於佛法,以求無上道。
此亦有長行偈頌。佛號蹈七寶華者,以其因中能修密行之因,而果不離因,因為果所履踐,故號蹈七寶華。七寶華者,即七覺淨華也。
△二、與二千記三:初、念請。
爾時,世尊見學、無學二千人,其意柔軟,寂然清淨,一心觀佛。
佛告阿難:汝見是學、無學二千人不?唯然,已見。阿難!是諸人等,當供養五十世界微塵數諸佛如來,恭敬、尊重、護持法藏,末後同時於十方國各得成佛,皆同一號,名曰寶相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壽命一劫,國土莊嚴,聲聞、菩薩,正法、像法,皆悉同等。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是二千聲聞,今於我前住,悉皆與授記,未來當成佛。所供養諸佛,如上說塵數,護持其法藏,後當成正覺。各於十方國,悉同一名號,俱時坐道場,以證無上慧。皆名為寶相,國土及弟子,正法與像法,悉等無有異。咸以諸神通,度十方眾生,名聞普周徧,漸入於涅槃。
此又有長行偈頌。言同時成佛者,即同日出家,同時悟道也。號寶相者,聞於三周之說,已得解悟,具足一切法財實相之理,即就其所解以立名,故言寶相也。偈中言證無上慧者,證有相似、分證、究竟不同,此非相似,又非究竟,乃分證之證也。
△三陳解。
爾時,學、無學二千人,聞佛授記,歡喜踊躍,而說偈言:世尊慧燈明,我聞授記音,心歡喜充滿,如甘露見灌。
慧燈明者,乃法喻兼舉,當知日則照晝,月則照夜。今如來法說一周以被上根,而身子得記,如日之照晝也。又以喻說一周以被中根,令四大弟子亦得授記者,如月之照夜矣。我等乃是下根之人,於法譬後聞因緣說一周,纔能領解而得授記,如日月之照,所不能及者,唯燈能繼之,故其陳解以喻燈明而讚於佛也。釋授學無學人記品竟。
妙法蓮華經法師品第十
若欲敘其此品之來由,蓋如來出世本懷,唯欲發明一大事因緣,總由眾生之機未契,而時未至,故逗留四十餘年,直至今日靈山高會,方乃其時。由是而一光東照,六瑞全彰,慈氏如是而騰疑致請,妙德如是而忖古酬答,此總為一經之由致。由致既彰,正宗可起,是以世尊從三昧安詳而起,轉形成聲,初則寄言以歎諸佛二智,次則絕言以歎諸佛二境,智固權實一如,境固不可心思,智亦不可言議,唯其境智同源,權實一體,此諸佛之所以得為諸佛,釋迦之所以得為釋迦也。次之略開其權,略顯其實,則有四眾生疑動執,即大智如舍利弗者,亦復不知何因何緣,乃請之又請,而如來則止之又止,所以止而不說者,以由上慢在會故也。及乎五千退去,則此眾無復枝葉,如來即廣為之開顯。然機有上中下根之不等,致說有法譬因緣之不同。至此而三周之說既畢,四眾之記既圓,則大事因緣已明,出世本懷已暢。迹門正說能事,盡於此矣。而如來說此一經,其意不獨利益一時而已,亦欲津洽於來世,便得流通天上人間,普徧微塵剎海。然弘道在人,必須假於法師。故此品中,初則詳明能持之人極其尊,次則廣說所持之法極其勝。唯其法勝,所以應在在為之流通。唯其人尊,所以當種種為之供養。故有此之一品,乃是迹門最初流通文也。言法師者,法乃軌則之謂,師乃訓匠之稱。所謂自能以妙法而為軌則,由教起行,由行入證,還能以此妙法訓匠於人,亦令他由教起行,由行入證。如是則自軌亦此妙法,匠他亦此妙法,故名妙法蓮華經法師品也。
△品文分二:初、明能持之人尊,二、明所持之法勝。初二:初、長行,二、偈頌。初有三:初、明聞經得益,二、示五種法師,三、舉信毀罪福。初二:初、明現在。
爾時,世尊因藥王菩薩告八萬大士:藥王!汝見是大眾中,無量諸天、龍王、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與非人,及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求聲聞者、求辟支佛者、求佛道者,如是等類,咸於佛前聞妙法華經一偈一句,乃至一念隨喜者,我皆與授起,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因藥王告八萬者,若八萬大士則忍力已充,堪能在在流通此之妙法,固所當詔告者。然必因憑藥王而告,其意在何?蓋藥王是能行苦行之人,而燒身燒臂,不唯供養於佛,亦且供養此經。今如來欲彼八萬大士流通此經,亦當如其苦行以為流通,故因藥王而告之。無量諸天下,是舉其品類,有八部四眾三乘之不同。言求佛道者,即是菩薩乘三祇伏惑百劫行因,求於木菩提樹下所成之佛道也。咸於佛前下,是出其聞法。一偈一句,是言其聞之少。一念隨喜,是言其解之淺也。皆與授記者,無論其聞少解淺,皆與之授記也。然聞少解淺者尚與記,則聞多解深者不待言可知矣。
△二、明滅後。
佛告藥王:又如來滅度之後,若有人聞妙法華經,乃至一偈一句一念隨喜者,我亦與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滅後,義亦如前。所以若現在,若滅後,若聞少,若聞多,若解淺,若解深,莫不與之授記者,蓋一切眾生皆有三因佛性:一是正因,二是了因,三是緣因。既皆具三因,則自當與記矣。何者?若正因,則聖凡平等,生佛一如,在聖亦不增,在凡亦不減,得之不為高,失之不為下。既其平等一如,則約正因當與之記矣。故常不輕云:汝等皆當作佛。即一切眾生皆具正因而當作佛也。法音經耳,便成了因。如經云: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若有聞法者,無一不成佛。既佛種從緣而起,聞法無不成佛,則約了因亦當與之記矣。由聞法起種種行,便成緣因。如經云: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或一香一華,皆已成佛道。既一香一華無非成佛之因,則約緣因亦當與之記矣。故無論其現在滅後,解深解淺,莫不皆與當得菩提之記也。
△二、示五種法師二:初、明現在,二、明滅後。初二:初、明下品。
若復有人受持、讀誦、解說、書寫妙法華經乃至一偈,於此經卷敬視如佛,種種供養華香、瓔珞、末香、塗香、燒香、繒蓋、幢旛、衣服、技樂,乃至合掌恭敬。藥王當知,是諸人等已曾供養十萬億佛,於諸佛所成就大願,愍眾生故生此人間。藥王!若有人問:何等眾生於未來世當得作佛?應示是諸人等於未來世必得作佛。何以故?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法華經乃至一句,受持、讀誦、解說、書寫,種種供養經卷華香、瓔珞、末香、塗香、燒香、繒蓋、幢幡、衣服、技樂、合掌恭敬,是人一切世間所應瞻奉,應以如來供養而供養之。當知此人是大菩薩,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哀愍眾生願生此間,廣演分別妙法華經。
五種者,即受持乃至書寫也。然此五種,既皆法師,則能以妙法自軌軌人,方得名為法師。若直爾受持,乃至直爾書寫者,則以何為自軌?以何為軌他?故受持者,須知受持之所自,乃至書寫者,須知書寫之所自,則方可自軌軌他,而得名為法師也。蓋此經所詮顯者,唯是諸法實相。諸法即三千性相,百界千如之諸法。而此三千諸法,莫不相相皆真,法法皆實,全體實相。故受持者,若能了此所詮,無非實相,則受持之時,即能於諸法相應。云何相應?謂外不見有所持之經,內不見有能持之人。既內外一如,能所泯絕,即所謂之空觀也。雖則能所泯絕,而不妨我為能持,經為所持,而能所歷然,即所謂之假觀也。就其能所歷然之處,而元是泯絕,就其能所泯絕之處,而不妨歷然,即所謂之中觀也。空觀若成,則真諦理自顯。假觀若成,則俗諦理自顯。中觀若成,則中諦理自顯。真諦一顯,則般若德成。俗諦一顯,則解脫德成。中諦一顯,則法身德成。此三觀圓修,三諦圓顯,三德圓成,則便可以此而自軌,亦可以此而軌他。故得受持者,亦名為法師也。受持既爾,則讀誦解說書寫,亦復皆然。故此五種,皆得名法師也。敬視如佛者,佛在世時,天上天下唯佛獨尊,世出世間咸所恭敬。今雖滅度,此經乃是佛暢本懷明大事之法身舍利,故當敬視如佛。種種下,明彼五種法師不但能受持乃至書寫而已,以其能敬視如佛故,亦能興十種供養也。藥王當知下,是明其宿種。愍眾生故生此人間,是明其現功。生有三種:有乘神力而生者,有稟誓願而生者,有為業牽而生者。今言生此人間,乃稟誓願而生,流通此經也。若有人問下,是明其來報。何以故下,是出其意。謂何以得知是人宿種現功來報皆如此之勝,故云若善男子等能於此經五種而為自軌軌人及興十種供養,則此人甚為難得,凡一切世間皆應瞻仰奉覲也。一切世間者,即九種世間。以此經明九界皆歸佛界,乃是如來出世大事因緣,欲令一切開佛知見。是人能以此經自軌而興供養,則不久自能開佛知見。復能軌他,則使人亦能開佛知見。因稟誓願力故,哀愍眾生來生此間弘法化生,故知是大菩薩,則宿種之勝蓋可知矣。以其能廣演此經,則現功之勝亦可知矣。是故應以如來之供而供之,言其來報之勝當得作佛者更可知矣。
△二明上品
何況盡能受持種種供養者。藥王當知,是人自捨清淨業報,於我滅度後,愍眾生故,生於惡世,廣演此經。
乃況出上品受持,是別舉五種法師之一,以該其四。種種供養,是總明。言盡能者,謂此經全部皆能受持,皆能供養也。上但能受持供養一偈,故是下品。此中盡能受持供養全部,故稱上品也。次藥王下,明其功行。言清淨業報者,是人既能受持,則必能依解而起觀行,至於相似。若至相似,則麤垢先落,見思已除,而得六根清淨所感之報也。此明宿種。於我滅後下,是明其現功。謂是人所有之報,以是清淨,而宿種極其勝矣。自既清淨,還欲令人亦得清淨,故捨自清淨之業報,哀愍眾生,稟誓願力,而生此五濁惡世之中,以為廣演分別妙法華經也。則其來報之勝,當作佛者,亦不待言自知矣。
△二、明滅後二:初、明下品。
若是善男子、善女人,我滅度後能竊為一人說法華經乃至一句,當知是人則如來使、如來所遣、行如來事。
竊為一人說一句者,以下品之人學問有所未廣,知見有所未充,而於種種問難有所未能盡答者,故但能竊為一人說於一句,不能於大眾之中廣演此經也。言如來使者,主之所使曰使,如來為一化之主,既此妙法華經教化一切,而說此經之時,乃如理而說,稱智而談,故此經是無上之妙教。此法師雖竊為一人說於一句,全即如來如理稱智之所說者,故是如來之使也。如來所遣等者,如來更無他事,唯以說法化生為事,而此法師難說一句,亦是說法,雖為一人,亦是化生,故即是如來之所遣,而行於如來之事也。
△二明上品
何況於大眾中廣為人說?
何況等者,謂下品一句之法師,尚是如來使,為如來所遣,而行如來之事。況乎上品之法師,於大眾中,則不獨竊為一人,而廣為人說,則不獨一句演為全部,而非如來之使,乃至於行如來之事耶?
△三、舉信毀罪福二:初、明毀者得罪。
藥王!若有惡人,以不善心,於一劫中,現於佛前,常毀罵佛,其罪尚輕;若人以一惡言,毀訾在家出家讀誦法華經者,其罪甚重。
言惡人於一劫中,則時分極久矣。常毀罵佛,則言語極惡矣。此自然獲無量之重罪。然而猶輕,故言若有云云。若人以一惡言毀訾等者,其人未必本是惡人,內心亦未必懷於不善,時分亦不須經其久。但以一言毀訾,則言語未必極其麤惡。然其所獲之罪,較之於前,甚為深重。此乃如來巧為格量,極言其毀訾法師之罪為甚重。以明法師不可毀,非實有罵佛一劫之事也。然畢竟罵佛之罪尚輕,而毀訾之罪甚重。其故維何?蓋在如來,則惑障無不破,諦理無不明。則雖毀而不瞋,譽之而不喜,逆之而不損,順之而不增。以其毀罵無減損於如來,故其罪尚輕。若夫在家與出家者,雖能讀誦此經,然於惑障猶未破,諦理猶未明,則以一言毀訾之時,便生瞋怒,或因之而棄捨所讀。所誦者有之,既棄捨讀誦,則何由生解起行而入證。自既不能如是,又何能教化於他。所以道法從此而絕,佛種從是而斷。故其毀訾之罪甚重也。
△二、明信者獲福。
藥王!其有讀誦法華經者,當知是人以佛莊嚴而自莊嚴,則為如來肩所荷擔。其所至方,應隨向禮,一心合掌,恭敬供養,尊重讚歎,華香、瓔珞、末香、塗香、燒香、繒葢、幢幡、衣服、餚饌,作諸伎樂,人中上供而供養之,應持天寶而以散之,天上寶聚應以奉獻。所以者何?是人歡喜說法,須臾聞之,即得究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
佛莊嚴者,無別莊嚴,唯以定慧莊嚴也。今是人讀誦時,了知無有能誦之人及所誦之經,則能所泯絕,即以如來之定而自莊嚴也。即能所泯絕處,又不妨我為能誦,經為所誦,則能所分明,此即以如來之慧而自莊嚴也。荷擔者,在背曰荷,在肩曰擔。如來所荷所擔者,唯無上菩提。今是人讀誦此經,則能生解起行,而入證得成無上菩提也。其所至方者,能讀誦此實相妙經,為佛所荷擔者,則全人即法,全法是人,而念念是實相,亦復處處是實相,故隨其所至之方,應隨向禮也。一心等者,謂不唯三業恭敬,應加華香等十種供養也。因其全法是人,全人是法,在人間為人中之第一,在天中為天中之第一,故應以人中上供而供,天上寶聚而奉也。所以者何下,轉釋。意謂何以而應方向禮,乃至天寶奉獻?故釋云:是人歡喜說法,須臾聞之,即得究竟菩提故也。言是人歡喜者,非見其向禮供養等而生歡喜,正見前人能為如是知其為法之情切,而有可化之機,故生歡喜也。若說法時,亦不須久聞,即須臾聞之,便得究竟菩提。何以故?若聞他經而生解起行,則入證時,或但二乘,或但偏漸。今經若不聞則已,若聞之而起解行證,便登初發心住。一發一切發,發心究竟,二不別故,即究竟菩提也。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四之一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四之二
△二、偈頌三:初、勸修;二、若有下十三行,正頌;三、藥王下一行,結歎。初二:初、勸單修。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若欲住佛道,成就自然智,常當勤供養,受持法華者。
自然智者,智全從實相理發,稱性而起,則不假造作,故言自然智也。供養受持者,彼受持之人,已能住於佛道矣,故欲住佛道者,應為供養,使我亦得住於佛道也。彼受持之人,已能成就自然智矣,故欲成就自然智者,當為供養,使我亦得成就自然智也。
△二、勸複修。
其有欲疾得,一切種智慧,當受持是經,并供養持者。
言疾得者,即欲現生之內,登於初住,而開佛知見也。此則較前愈急,故不唯供養受持之人,亦當自為受持耳。
△二、正頌二:初、頌五種法師,二、頌信毀罪福。初二:初、頌現在,二、頌滅後。初又二:初、頌下品。
若有能受持,妙法華經者,當知佛所使,愍念諸眾生。
△二頌上品。
諸有能受持,妙法華經者,捨於清淨土,愍眾故生此。當知如是人,自在所欲生,能於此惡世,廣說無上法。應以天華香,及天寶衣服,天上妙寶聚,供養說法者。
△二、頌滅後二:初、超頌上品。
吾滅後惡世,能持是經者,當合掌禮敬,如供養世尊。上饌眾甘美,及種種衣服,供養是佛子,冀得須臾聞。
△二、追頌下品。
若能於後世,受持是經者,我遣在人中,行於如來事。
△二、頌信毀罪福二:初、頌毀者得罪。
若於一劫中,常懷不善心,作色而罵佛,獲無量重罪。其有讀誦持,是法華經者,須臾加惡言,其罪復過彼。
△二頌信者獲福。
△三、結歎。
藥王今告汝,我所說諸經,而於此經中,法華最第一。
△二、明所持之法勝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二:初、直歎法勝,二、重示三軌。初四:初、約教歎;二、當知下,約人歎;三、在在下,約處歎;四、多有下,約行歎。初二:初、正歎。
復告者,前約人尊,已為一番詔告矣。然能持之人所以尊,全由所持之法勝,故今更約法勝,還為一番詔告也。摩訶薩,即大菩薩也。以其能發大心,修大行,感大果,歸大處,故名大菩薩也。我所下,正告。謂我一代所說經典,有無量千,無量萬,無量億,雖極其多,而要言之,總不出已說、今說、當說。於已、今、當說之中,唯有此妙法華經,最為難信難解也。然何以見得已說是易信易解?已說者,即是般若已還諸經,而此諸經,或兼而說,或但而說,或對而說,或帶而說。既其兼、但、對、帶,則其所有頓是頓,漸是漸,乃至大、小、半、滿、偏、圓、權、實,一一分張,則自然為易信領解矣。今經則無復兼、但、對、帶,惟一純圓而說,故即漸是頓,頓外無漸,乃至即權是實,實外無權,故唯此經為難信難解也。何以見得今說是易信易解?今說者,即無量義經,雖同一座席,同一醍醐,其中所明,但言從一實相出生諸法,所謂出於頓漸二法,及三道四果,而不明收多以歸一,故是易信易解者,而此經則明收多以歸一,隨其所有二法三道四果,皆一實相,故是難信難解也。何以見得當說是易信易解?當說,即大涅槃經,雖亦同一味,其追說四教,扶律談常,乃耑被末世鈍根,及以未成熟者,故部襍權小,而是易信易解者,此經則純一圓實,即其追說藏通別,莫不開之顯之,以成一純圓之教,是故最為難信難解也。總之,唯有此經,乃是暢諸佛出世之本懷,明一大事之因緣,一切眾生,皆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而九界同歸,三乘咸會,故若已今當說,唯有此經,信之固難,解亦不易也。
△二出意
此經等者,謂何以唯有此經難信難解,故出其意,云此經是諸佛秘要之藏等也。久默斯要,不務速說,最為淵微,故稱為秘。諸有所作,常為一事,乃是宗要,故稱為要。三千性相,百界千如,無不含攝,故稱為藏。唯其是十方三世及我釋迦一切諸佛秘要之藏,如來為欲利益一切世間故而說之,固欲分布,固欲授與,但不可妄為分布,妄為授與。以由此經既其難信難解,則有智者聞之,自然生乎信解;若無智之人聞之,則未必能信而生疑起謗,以致墮苦者有之。此則不唯無益,而且有損矣,故不可妄為分布授與也。諸佛世尊等,以此經是諸佛秘要之藏,故為諸佛之守惜護持。由諸佛之所守護,故我從昔四十餘年已來未曾為之顯說也。既言未曾顯說,則亦曾密說矣。故於華嚴中非不曾說,但是兼別而說,而不顯說。乃至於般若中亦非不曾說,但是帶二而說,而不顯說。直至今日靈山高會,機既熟,時既至,方乃捨兼,但對帶而直為之顯說也。而此經者等者,謂今日雖則機熟時至而為顯說,然總由難信難解故。即如來現在為說之時,能說之人心色業勝,則所說者必極其妙,而猶多怨嫉者。如略為顯說,人天四眾各各生疑動執,是其怨也。許廣說時,五千人越席而去,是其嫉也。若如來滅度後之時,則能說之人色心之業未必勝,則所說者雖是如來之妙法,而亦未必能盡其善,則其為怨嫉者更可知矣。由此經若現在,若滅後,人皆怨嫉,故我從昔已來未曾顯說,而汝則不可妄為分布授與於人。總之,是諸佛秘要之藏,而最為難信難解故也。
△二、約人歎。
藥王當知,如來滅後,其能書持、讀誦、供養、為他人說者,如來則為以衣覆之,又為他方現在諸佛之所護念。是人有大信力及志願力、諸善根力,當知是人與如來共宿,則為如來手摩其頭。
由法是勝,故能書持之人,乃至解說之人,亦復是勝也。如來則為以衣覆者,衣即大寂滅忍也。如來住於寂滅忍中,而說此經,故能受持之人,則亦能修於大寂滅忍,而住於其中矣。既所修所住,同於如來大寂滅忍,故即為如來以衣覆之也。又為諸佛護念者,葢此經乃諸佛之所護念者,今能受持,則其人能合諸佛之念,故諸佛即以護念此經之念,而還護持其受持之人也。有大信力者,若人天之信戒善,二乘之信諦緣,菩薩之信六度,此皆亦名為信,而不得名為大信,亦不得名信之有力。今能受持信解此經,而此經乃是圓頓大乘所明,唯一大事因緣,故信者名為大信,一信永信,故名大信之力也。志願力者,若人天之志願戒善,乃至菩薩之志願六度,亦皆名志願,而不得名志願之力。今能志願此經,唯明佛之知見諸法實相,故名志願之力也。善根力者,若人天能修戒善,二乘能修諦緣,菩薩能修六度,亦皆名善根,而不得名善根之力。今能受持此之諸法實相妙經,則能於此實相妙境而發乎實相觀智,以觀照境,以境發觀,境觀一如之時,則無量善根從是出生增長,乃名諸善根之力也。與如來共宿者,宿以棲止為義,如來無別以為棲止,唯以三德秘藏而為棲止。今能受持此經,而能一信永信,有大信力,則法身德成;有志願力,而堅固深原,則解脫德成;有善根力,而圓觀圓照,則般若德成。既三德圓成,則與如來所棲止是同,即為生如來家,而與如來共宿也。則為如來手摩其頭者,既生如來家,而與如來共宿,則堪能承紹如來家業,堪能嗣繼法王之位,故為如來手摩其頭也。以其為如來摩頭共宿,又為如來之所護念衣覆,故人極其尊。人之所以尊,以由所持之法極其勝故也。
△三、約處歎。
藥王!在在處處,若說、若讀、若誦、若書、若經卷,所住處皆應起七寶塔,極令高廣嚴飾,不須復安舍利。所以者何?此中已有如來全身。此塔應以一切華香、瓔珞、繒葢、幢幡、技樂、歌頌,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若有人得見此塔,禮拜、供養,當知是等皆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皆應起塔者,若論起塔有四處,謂諸佛降生、得道、轉法輪、入涅槃也。今此妙經法身從之而生,菩提從之而證,法輪從之而轉,涅槃從之而得,故隨其說經之處,乃至此經安住之處,皆應起七寶塔也。此中已有如來全身者,乃法身之全身也。既有法身全身,故不須復生身之舍利也。是等皆近菩提者,此經所詮唯是無上菩提,故隨其若依若正供養此塔,乃至禮拜此塔,皆與無上菩提而近也。唯其法勝故處亦勝,而皆應起塔,以是知禮拜供養者皆近菩提故也。
△四、約行歎三:初、法,二、喻,三、合。初二:初、約因。
藥王!多有人在家、出家行菩薩道,若不能得見聞、讀誦、書持、供養是法華經者,當知是人未善行菩薩道;若有得聞是經典者,乃能善行菩薩之道。
未善行菩薩道者,即三乘、五教、七方便人,依於前三教而起行也。若依前三教而起行,雖亦是行菩薩道,而不得名為善行,以其所依之教既是小是權,則其所起之行亦復非大非實,故至尅果之時,但得於人天二乘及偏漸等,故雖亦是行道,不得名善行菩薩道也。得聞是經乃能善行者,以是經唯明一大事因緣佛之知見,則能詮者乃是一乘圓實之教;明於世間常住諸法實相,則所詮者乃是一乘圓實之理;明於舉手低頭皆成佛道,則所起者乃是一乘圓實之行。故能聞圓實之教,起乎圓實之行,顯乎圓實之理,則能得於圓實無上菩提,開佛知見,故名善行菩薩之道矣。
△二約果。
聞已信解等者,信得昔日所說是偏是權,今日所說是圓是實;解得昔日之偏權即今日之圓實,今日之圓實即昔日之偏權也。由解起行故受持,由行入證故得近菩提也。近有二種:一、即近論近,即十信滿心近於初住菩提;二、就遠論近,即等覺後心近於妙覺菩提。今是即近而論近也。
△二、喻。謂上來明於依前三教而起行,則不明善行菩薩之道。能依今經而起行,乃能善行菩薩之道。若假喻而發明,如人渴乏云云。文為二:初、譬未善。
藥王!譬如有人渴乏須水,於彼高原穿鑿求之,猶見乾土知水尚遠。
有人者,即求佛道之眾生也。渴乏者,眾生久在生死,為無明煩惱五濁八苦之火所燒,故云渴乏也。須水者,須求無上菩提之理水,以充渴乏也。雖欲求於無上菩提,而求之不得其方,依於前三教而求,如彼高原也。言穿鑿求者,依於三藏起乎析空之觀,依於通教起乎體空之觀,依於別教起乎次第之觀,此等所修之觀,皆非稱性而修,故如穿鑿高原而求也。猶見乾土知水尚遠者,析空之觀但見偏真,體空之觀但見含中之真,次第之觀但見歷別之真,皆不見圓真理水,如猶見乾土而知水尚遠也。
△二、譬善行
不已見濕者,即於高原施功不已,而轉見濕土也。即喻前三教一經,今經開顯,則前三教之解而成圓解,如施功不已也。既三教之解皆成圓解,則依解起觀,亦復即前三教之觀而成圓觀,故即轉前析體次第之觀,而成圓融中道之觀,如轉見濕土也。由觀行而入相似,則亦轉前三教之見而成圓見,轉偏真之見而見圓真,轉含中之見而見即中,轉次第之見而見圓融,如遂漸至泥也。由相似而入分證,破一品無明,顯一分三德,如決定知水必近也。
△三、合又三:初、正合,二、出意,三、揀非。初二:初、合譬未善。
菩薩亦復如是,若未聞、未解、未能修習是法華經,當知是人去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尚遠。
若未聞未解,未能修習是經,合上於彼高原至猶見乾土。是人去菩提尚遠,合上知水尚遠也。
△二、合譬善行
若得聞解、思惟、修習,必知得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所以者何?一切菩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屬此經,此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是法華經藏深固幽遠,無人能到,今佛教化成就菩薩而為開示。
一切菩薩,是明其因以三教菩薩為一切也。阿耨菩提,意謂三教菩薩在他經無能得菩提果,唯此經三教菩薩皆得佛果,故曰一切菩薩云云。此經下轉出皆屬之意。開方便門者,開非開施之開,乃是開除開會開廢開顯也。四十年前不說方便是方便,即方便門閉,今說方便是方便,即方便門開也。方便不開則真實不顯,方便門開則真實相顯也。向不說三乘是方便,曷知一乘真實,不說三車為方便,曷知一車真實,不說化城為方便,曷知寶所真實也。今開三乘三車化城之方便,則顯一乘一車寶所之真實也。深固幽遠者,實相之理竪徹三諦之源底名深,橫窮法界之邊涯名遠,不為二死五住之所侵名固,玄微奧妙而不可思議名幽也。無人能到者,乃七方便所不能到,非謂絕無人到也。教化等者,教化三教菩薩皆得成就菩提也。既能成就菩提,則前三教菩薩此深固幽遠之經藏全體到矣。而為開示一句,總收上之開方便等也。意謂開方便示真實者,無他,為欲成就三教皆得無上菩提,到深固幽遠之經藏耳。以其開方便示真實,三教皆到經藏成就菩提,故云一切菩薩阿耨菩提皆屬此經也。又以其皆屬此經,故云未聞未解未修法華者菩提尚遠,若是聞解思惟修法華者得近菩提也。如是傳傳反結,則出意之義而昭然也。
△三、揀非。
藥王!若有菩薩聞是法華經驚疑怖畏,當知是為新發意菩薩。若聲聞人聞是經驚疑怖畏,當知是為增上慢者。
新發意者,道眼未開,無明未破,故聞而不能信解,反生驚疑,聞之而不能歡喜,反生怖畏也。增上慢者,未得謂得,未證謂證,是乃以少為足,自言究竟滅度,不肯前進,故名增上慢也。所以須此一番揀非者,葢如來出世本懷,欲令一切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若有驚疑怖畏之人,聞此一番揀非,自應不生驚疑,不生怖畏,而得生信解歡喜,能開佛之知見也。
△二、重示三軌二:初、示方軌;二、我於下,明利益。初四:初、徵起。
藥王!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如來滅後欲為四眾說是法華經者,云何應說?
△二、標舉。
是善男子、善女人入如來室、著如來衣、坐如來座,爾乃應為四眾廣說斯經。
入如來室等者,室有覆葢之義,若入如來之室,則一切眾生皆在其覆葢之下。衣有遮護之義,若著如來之衣,則一切障惱皆在其遮護之內。座有安止之義,若坐如來之座,則一切諸法皆在其安止之中。既三軌具足,則可以之自軌軌人矣。自應為四眾廣說斯妙法華經也。
△三、釋成。
如來室者,一切眾生中大慈悲心是。如來衣者,柔和忍辱心是。如來座者,一切法空是。
大慈悲心是室者,慈悲有三種,謂法緣、生緣、無緣也。若生法二緣,雖亦名慈悲,而不得名大慈悲。今言大慈悲者,乃無緣慈悲也。言無緣者,無何不緣,而無所不緣。慈則遍與法界之樂,悲則遍拔法界之苦。如磁吸鐵,任運與拔,即無緣慈悲也。既遍與遍拔,則無有一眾生不在其覆葢之下矣。故大慈悲心是如來之室也。柔和忍辱心是衣者,柔和是能忍之心,辱是所忍之境。外不見有所忍之境,內不見有能忍之人,乃名真忍。然所忍之境,有內境外境。內即見思塵沙無明之惑,是內有此三惑以為障惱,則應寂滅大忍以遮護之。外即惡口罵詈及加刀杖等,是外有此諸緣以為障惱,而皆能以寂滅大忍遮之護之,則無有一障惱不在其遮護之內矣。故柔和忍辱心是如來之衣也。一切法空是座者,凡夫則但見一切法為有,二乘則但見一切法為空,菩薩則但見一切法為中,此則皆不得名為一切法空。一切法空者,即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而不空,乃畢竟空、第一義空、究竟真空,方是一切法空。既是真空,真空不空,則無有一法不在其安止中矣。故一切法空是如來之座也。
△四勸修。
安住是中,然後以不懈怠心,為諸菩薩及四眾,廣說是法華經。
安住是中者,即安住此三軌之中也。謂須觀諸法空而住於資成軌中,外則忍所辱境而住於觀照軌中,內則運大慈悲而住於真性軌中也。自既三軌具足,則還當軌他,令他亦具足於三軌,故更以不懈心而為人廣說是經也。言不懈怠者,即於三軌而不懈怠也。若說經時,設有不信而加於罵擲等事,我則不因此而廢弘經。當觀外無所尋之境,內無能辱之人,能所既無,何處更有罵詈打擲等事?而內則運大慈悲,外則觀諸法空,安住三軌之中以弘此經,曾不暫廢,乃名不懈怠心而說是經也。然何以須入如來室等能弘法華?無他,如來是能說,法華是所說。如來所以為如來者,唯此法華;所以為法華者,唯此三軌之體。若要弘法華之所說,須入如來能說之室等也。且此三軌雖在如來能說、法華所說,而眾生中全體所具,故云眾生心中大慈悲心,是亦顯法華無一法非生佛平等者也。
△二、明利益
藥王!我於餘國遣化人為其集聽法眾,亦遣化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聽其說法,是諸化人聞法信受隨順不逆。若說法者在空閑處,我時廣遣天、龍、鬼、神、乾闥婆、阿修羅等聽其說法。我雖在異國,時時令說法者得見我身。若於此經忘失句讀,我還為說令得具足。
所以須遣化人、四眾及以八部等者,若三軌果具而能說法矣。設無聽法者,則感應之道不成,化導之事不遂,而法利何由能得?故廣遣化人及以四眾、八部為聽法眾,則感應之道可成,化導之事得遂,而能得大法利,弘通不虗也。得見我身者,佛為能說此經之人。彼既能說佛之所說,則是見能說之人也。餘皆可見。
△二、偈頌三:初、乃正頌,二、頌方軌,三、頌結歎。初中不頌約教、約人、約處,但頌約行,更為三:初、頌法。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欲捨諸懈怠,應當聽此經。是經難得聞,信受者亦難。
諸懈怠者,謂依前三教而修,以偏小為足者,名諸懈怠也。若聽此經,則生於圓解,而起於圓行矣,故能捨諸懈怠也。又此一行,亦可作頌,約行歎而舉法也。未善行菩薩之道,即是諸懈怠,善行菩薩之道,即是聽此經捨諸懈怠也。
△二、頌喻。
如人渴須水,穿鑿於高原。猶見乾燥土,知去水尚遠。漸見濕土泥,決定知近水。
△三頌合。
決了等者,決即開決,了即了斷。聲聞法,即四諦也。若但知苦、斷集、慕滅、修道之四諦法,則不名了斷。以其但離虗妄,名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故不得為之了斷也。今經為其開決了斷,即聲聞二乘之法,而是圓實一乘之法,以九界同開,三乘咸會故也。既了斷已,則能得於究竟真滅,以佛道聲令一切聞,故即聲聞法而是了斷也。若不決了,則不自在。若一決了,即權是實,實不離權;即實是權,權不離實。所以若權若實,昔日欲施即施,今日欲開即開,故得大自在,而為諸經之王也。
△二、頌方軌二:初、頌示方軌,二、頌明利益。初三:初、頌標舉。
若人說此經,應入如來室,著於如來衣,而坐如來座,處眾無所畏,廣為分別說。
△二、頌釋成。
大慈悲為室,柔和忍辱衣,諸法空為座,處此為說法。
△三頌勸修。
若說此經時,有人惡口罵,加刀杖瓦石,念佛故應忍。
應忍者,若就意而言,則如來出世之意,唯欲令一切眾生咸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而使此經廣得流通耳。故弘經者,設有刀杖、惡口等事,但當體念如來之意,而忍此等之事,一心弘經,不因是生於瞋恚,廢於弘通,而不能令人由聞生解,起行入證佛之知見也。若就文而言,謂如來示我弘經之方軌云:應坐如來座,著如來衣,入如來室。我今已是弘經之人,則雖有前人惡口等事以為惱害,而我當念佛所誡,應以柔和之心,忍此所忍之境,更當外觀法空,內運慈悲,而為廣演說之。所以念佛,故應忍也。
△二、頌明利益。
我千萬億土,現淨堅固身,於無量億劫,為眾生說法。若我滅度後,能說此經者,我遣化四眾,比丘比丘尼,及清淨士女,供養於法師,引導諸眾生,集之令聽法。若人欲加惡,刀杖及瓦石,則遣變化人,為之作衛護。若說法之人,獨在空閑處,寂寞無人聲,讀誦此經典,我爾時為現,清淨光明身,若忘失章句,為說令通利。若人具是德,或為四眾說,空處讀誦經,皆得見我身。若人在空閑,我遣天龍王,夜叉鬼神等,為作聽法眾。是人樂說法,分別無罣礙,諸佛護念故,能令大眾喜。
初一行乃總頌,意謂我無剎不現身、無時不說法,故能受持者即能見我之身,又能聞我說法而得具足無所忘失也。觀此則由機之有無,非關佛不現身說法,故下云常在靈鷲山乃至而說法也。次若我下別頌,言清淨光明身者,如來之身不為二死所侵故清淨,不為五住所染故有光明也。分別無罣礙者,分別此是權、此是實,然權即是實、實即是權,故無罣礙也。
△三、頌結歎。
若親近法師,速得菩薩道,隨順是師學,得見恒沙佛。
初二句,明應親近弘經法師,自得成菩提行因也。以其親近故,能證諸法實相,開佛之知見,而佛果速得成矣。次二句,明其應順師學,自得見諸佛也。法師乃依教開解,起行入證,今若隨其所學,自得同諸佛所證,還見乎恒沙諸佛,故曰若親近等也。上來歎能持人極其尊,所持法極其勝,所以人尊能顯法勝,以其法勝故題云法,以其人尊故題云師,故曰法師品。此最後一頌,約人尊以顯法勝,前人尊最後一頌,約法勝以顯人尊也,葢總人法互明耳。釋法師品竟。
妙法蓮華經見寶塔品第十一
若明此品之大意,總由如來說此一經,欲令一切眾生,皆得開解佛之知見。其意不在利及一時,實欲遠霑末世,則必須假法師以為流通。故於上品文中,發明人則極其尊,法則極其勝。又示於弘經方軌,雖已一番如是發明,若無佛以為證成,則法勝之言,猶無所騐。人尚未能信受,生於疑者有之。故有此品,乃是證成法勝之文。一使人必信不疑,一以勉勵在會未信者。故下偈云,聖主世尊,雖久滅度,在寶塔中,尚為法來。諸人云何,不勤為法者也。然此品全由能證迹門所談,是諸法實相佛之知見。非生非滅,生滅一如。非一非多,一多無礙。非染非淨,染淨同源。明久滅度多寶如來,從地涌出,住於空中,在寶塔內,發大音聲,讚言善哉,此則滅非滅矣。釋迦如來,正在說法入定,於久滅度之塔,唱言當入涅槃,此則生非生矣。如是滅非滅,生非生,便可證成實相知見,生滅一如也。又明十方無量諸佛,皆是釋迦之所分身。諸佛既同是釋迦一身所分,此則多非多矣。既釋迦一身,而能分於無量諸佛,此則一非一矣。如是多非多,一非一,便可證成實相知見,一多無礙也。又明三變淨土,雖極其清淨,原是娑婆穢土之所成,此則淨非淨矣。娑婆世界,雖極其穢濁,而能變於清淨之土,此則染非染矣。如是淨非淨,染非染,便可證成實相,染淨同源也。既其一一為之證成,則顯今佛所說,不唯真實不謬,亦顯今佛即近,與古佛久遠是同,使一切莫不生信而無疑也。又此品中,初明寶塔涌現,次明分身遠集,三變淨土,後則明如來普告,唱募流通。而品題中,則不標分身遠集,及釋迦唱募,但標見寶塔者,何也?盖以分身雲集,皆為欲開寶塔而來,則舉於寶塔,便能兼分身集矣。釋迦唱募,亦非無因,若寶塔不現,未曾證成,則未唱募流通。今由寶塔涌現,而迹門所說,以得證成,故便唱募流通,則舉於寶塔,亦可兼如來唱募,故品題但標於見寶塔也。見之一字,有人作現字,若就寶塔分上而言,此寶塔從地湧出,住在空中,則似乎可作現字。然文中所明,其意唯在證成迹門所說,使四眾咸得見聞,故文云:爾時四眾,見大寶塔,住在空中,又聞塔中所出音聲,皆得法喜,乃至樂說願見。分身遠集,皆是見於寶塔,故云:一切眾會,皆見如來,於寶塔中,坐師子座。又云:見二如來,在七寶塔中。故知是見,非是現也。
△品文分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三:初、寶塔涌現;二、是時大樂說下,分身遠集;三、以大音聲下,釋迦唱募。初五:初、住於空中。
爾時,佛前有七寶塔,高五百由旬,縱廣二百五十由旬,從地涌出住在空中,種種寶物而莊校之,五千欄楯龕室千萬,無數幢旛以為嚴飾,垂寶纓絡寶鈴萬億而懸其上,四面皆出多摩羅䟦栴檀之香充徧世界,其諸旛葢以金、銀、琉璃、磚磲、碼碯、真珠、玫瑰七寶合成,高至四天王宮。
初寶塔涌現一文,乃是事相。既有能表事相,必有所表理體,事相如文可見。若約所表理體而釋者,言佛前有七寶塔者,塔即表多寶如來所證之果德法身,而此法身以七寶聖財而為嚴飾故也。在於佛前者,多寶如來於我釋迦之前,久已證此果德法身,故言佛前有七寶塔也。高五百由旬者,多寶如來證此果德法身之時,必由迷而至悟,由因而至果,由行而至證。既由因至果,則必破於五住煩惱,而後證此法身。若破於見惑一住,如高一百由旬,乃至破於無明住,如高五百由旬也。所證法身,雖則高出五住之表,元不離二十五有,如縱廣二百五十由旬也。能破二十五有,如縱二百五十由旬,能得二十五王三昧,如廣二百五十由旬也。從地涌出,住在空中者,此之果德法身,非出而出,從於實相理地而出,非住而住,住於第一義空也。種種寶物莊校,即定慧以為莊嚴也。欄楯即所有之總持,龕室即所有之慈悲也。所以法身無邪不摧,無正不立,如無數之幢,能轉染成淨,轉凡成聖,如無數之幡也。垂寶纓絡者,從於法身之理,起於八萬四千法門之因行,成於八萬四千波羅蜜,而下化一切,如垂寶纓絡也。教化必說法,如寶鈴懸上也。又法身具足常樂我淨之四德,能令一切修此證此,如四面皆出多摩羅䟦栴檀香也。幢盖七寶合成者,謂不唯法身是七聖財所嚴,即所有能嚴之功德,復是覺支之所成也。高至四天王宮者,謂此法身非是無因,竪窮三際之表,全從無作四諦理性出生,如寶塔高至四天王宮也。
△二、諸天申供。
三十三天雨天曼陀羅華供養寶塔,餘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千萬億眾,以一切華香、瓔珞、旛葢、伎樂供養寶塔,恭敬、尊重、讚歎。
三十三天雨華供塔者,即表於圓教所有四十二位,皆以圓因而尅圓果也。三十心為三十,十地為一,等覺為一,妙覺為一,合為三十三天,同共一天,即是四十二位同居第一義天。雨華即是成於圓因,供塔即是尅於果德法身也。餘天及以八部亦華香供塔者,表前三教七方便人所有之因行,亦復皆能尅於圓果也。四十年前所說七方便之因,但能尅於方便之果,今則九界咸開,開已無外,隨其三乘五教七方便因,皆能尅於圓妙之果,故餘諸天龍八部,皆以華香而供養寶塔也。
△三、古佛證成。
爾時寶塔中出大音聲歎言:善哉,善哉!釋迦牟尼世尊!能以平等大慧教菩薩法,佛所護念妙法華經為大眾說。如是,如是!釋迦牟尼世尊!如所說者皆是真實。
善哉雙歎者,葢諸佛出世本懷,唯欲一切眾生皆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及以發明諸法悉皆實相也。今釋迦如來於迹門中說法,譬因緣之三周,莫不開其權以顯其實,開其三以顯其一,使三根之人咸得解知諸法實相,而開佛知見,則巧合一切諸佛之本懷,故多寶如來為之稱歎不置,而雙言善哉也。平等大慧者,謂微妙廣大不思議之知見,不獨釋迦為爾,即十方諸佛亦然,不獨十方諸佛為爾,即三世諸佛亦然,以其諸佛之所同然者,故云平等。又諸佛所證廣大之慧,無別有證全證眾生之所具,眾生所具亦無別有具全具諸佛之所證,如是則凡聖一如,生佛平等之者,故云平等大慧也。雙言如是者,此正是證成之詞也。葢一如是乃證成所說之理,一如是乃證成所被之機也。證理者,謂上來所說昔日者為權,乃實實是權,今日者為實,乃實實是實,雖則有權有實,所說者莫不皆如中道實相之是,故言如是也。證機者,謂釋迦如來能以此權實不二之妙理,稱彼一乘圓實之機而說,故迹門三周中,使三根之人一一皆解知權實不二之理,乃如於一乘圓機之是,又言如是也。皆是真實者,即是所說權實之理並皆真實,所被三根之機亦皆真實也。
△四四、眾怪喜
爾時,四眾見大寶塔住在空中,又聞塔中所出音聲,皆得法喜,怪未曾有,從座而起,恭敬合掌,却住一面。
皆得法喜者,四眾見寶塔從地涌出而住空中,已於形中一番得益,復聞所出音聲歎言善哉,又於聲中一番得益,若聲若形皆得於益,故言法喜也。恠未曾有者,如來說法四十餘年,曾未曾見有此寶塔涌現在前,又於其中出音讚歎,今乃有之,故怪未曾有也。却住一面者,以由不知何因何緣有此寶塔,亦復不知何因何緣而從地涌出,何因何緣而發言讚歎,故却住一面也。以預探下文大樂說所問,釋此能問顯不問,義無餘矣。
△五、問答發明二:初、菩薩問。
爾時,有菩薩摩訶薩名大樂說,知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等心之所疑,而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有此寶塔從地涌出,又於其中發是音聲?
大樂說者,以此菩薩有大辯才,能於一法中說無量法,於一義中說無量義,就其德以彰名大樂說也。問有三意,初問何因何緣有此寶塔,次問何因何緣從地涌出,三問何因何緣發言稱歎也。
△二、如來答。
爾時,佛告大樂說菩薩:此寶塔中有如來全身,乃往過去東方無量千萬億阿僧祗世界,國名寶淨,彼中有佛,號曰多寶。其佛行菩薩道時,作大誓願:若我成佛滅度之後,於十方國土有說法華經處,我之塔廟為聽是經故,涌現其前,為作證明,讚言:善哉!彼佛成道已,臨滅度時,於天人大眾中告諸比丘:我滅度後,欲供養我全身者,應起一大塔。其佛以神通願力,十方世界在在處處,若有說法華經者,彼之寶塔皆涌出其前,全身在於塔中,讚言:善哉!善哉!大樂說!今多寶如來塔,聞說法華經故,從地涌出,讚言:善哉!善哉!
初超答第二問從地涌出,謂彼佛有大誓願,為證法華故從地涌出。國名寶淨佛號多寶者,以彼佛因中能盡行諸佛無量道法,故至果時能證諸佛無量功德法財,但有眾德而無垢染,故其國名寶淨佛號多寶也。為作證明者,以諸法實相佛之知見說之固難,聞者信者亦復不易,如來於迹門三周所說,三根之人雖已成就,未來世中鈍根小智之人猶不能信而生疑惑者有之,故為證成使其不生疑惑而信也。讚言善哉,即證成之詞也。二彼佛下追答第一問有此寶塔,謂彼佛臨滅詔告欲供舍利應起大塔,故有此塔也。三其佛下正答第三問發言稱讚,謂彼佛欲證成我所說法華經,故發言稱歎。言神通願力者,十方世界在在處處皆能涌出,其前即是其神通力,有說法華經處為作證明,即是其誓願力,唯其神通誓願二俱具足,故能在在證經也。
△二、分身遠集八:初、願見寶塔。
是時,大樂說菩薩以如來神力故,白佛言:世尊!我等願欲見此佛身。
如來神力者,葢樂說是今日之因人,多寶是昔時之果佛。若今日因人欲見今日果佛,則不須如來神力;今日因人欲見昔日果佛,則非如來神力不能及也。又欲見多寶必集分身,分身若集而為助化,古佛現身而為證成,則迹門之能事畢矣。本門由之可起,伽耶近城從是而開,長遠壽量從是而顯,豈非如來神力使其發此願見之言乎?
△二、應集分身。
佛告大樂說菩薩摩訶薩:是多寶佛有深重願:若我寶塔為聽法華經故,出於諸佛前時,其有欲以我身示四眾者,彼佛分身諸佛在於十方世界說法,盡還集一處,然後我身乃出現耳。大樂說!我分身諸佛在於十方世界說法者,今應當集。
須分身集者,欲為證成佛之知見,諸法實相染淨同源,一多無礙生滅一如,必以分身變土表顯,然後開塔命坐,故須集分身也。又多寶涌現雖是證成迹門,實為發起本門,故發願云彼佛分身集時,然後我身乃出現耳。必欲分身集而後開塔者,正欲顯如許諸佛皆是釋迦迹中所分之身,誠以有迹必有本也。如下文云快說是法華經者,乃是正請說於本門也。所以分身集雖為開塔,實欲助顯本門而來,故樂說請見多寶之時,佛即告言我分身佛今應當集,則知到此迹門說畢之時,分身元應當集以助發本門,即使多寶無此深重之願,分身亦必集也。故下分身欲集之時,則云我今應往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所,并供養多寶如來寶塔,其意元為迹門已竟,本門宜起故應往焉。既云并供多寶,其意又在次焉。故下偈云又我分身來欲聽法,即欲聽本門之法也。則知多寶宿願與分身欲集多相冥合,此乃全經關鍵,葢樞紐乎此也。
△三、樂說請集。
大樂說白佛言:世尊!我等亦願欲見世尊分身諸佛禮拜供養。
願欲見者,前來已願見於多寶,今更聞有分身諸佛,故亦願欲見也。
△四、如來光召。葢彼佛雖是釋迦所分之身,而各有化境,若非光召,則無由自來,故須放光以召也。必放白毫光者,以白為眾色之本,表智為眾德之基,而此不思議之智光,釋迦及分身同得所證者,故以此而召見之。即來文有二:初、召東方。
爾時,佛放白毫一光,即見東方五百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等國土諸佛。彼諸國土皆以玻璃為地,寶樹、寶衣以為莊嚴,無數千萬億菩薩充滿其中,徧張寶幔、寶網羅上。彼國諸佛以大妙音而說諸法,及見無量千萬億菩薩徧滿諸國為眾說法。
及見無量菩薩為眾說法者,主伴同宣也。
△二召九方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白毫相光所照之處,亦復如是。
△五分身欲集
爾時,十方諸佛各告眾菩薩言:善男子!我今應往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所,并供養多寶如來寶塔。
應往者,釋迦三周開顯,本懷已暢、大事已明,迹門之能事畢矣。而本門可起,我當往之以助發也。并供多寶者,多寶顯則證成我釋迦之迹門,密則實為發起我釋迦之本門。彼既為證成而來,則我等皆是釋迦之分身,則當往彼受其證成,故亦并供養也。
△六、三變淨土又三:初、變娑婆。
時,娑婆世界即變清淨,琉璃為地,寶樹莊嚴,黃金為繩以界八道,無諸聚落、村營、城邑、大海、江河、山川、林藪,燒大寶香,曼陀羅華徧布其地,以寶網幔羅覆其上,懸諸寶鈴,唯留此會眾,移諸天人置於他土。是時,諸佛各將一大菩薩以為侍者,至娑婆世界,各到寶樹下。一一寶樹高五百由旬,枝、葉、華、果次第莊嚴。諸寶樹下皆有師子之座,高五由旬,亦以大寶而校飾之。爾時,諸佛各於此座結加趺坐,如是展轉徧滿三千大千世界,而於釋迦牟尼佛一方所分之身猶故未盡。
即變清淨者,此正即染而淨也。各將一大菩薩者,佛是果人,菩薩是因人,果不離因,因不離果,故諸佛各將一大菩薩以為侍者也。又佛是實,菩薩是權,權實不相遠離,而是一體,故諸佛各將一菩薩以為侍者也。此三變淨土,若就文而論,秪是欲容受諸佛來坐,及表即染是淨而已。若就意而論,葢如來出世本意,欲令一切眾生皆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若凡夫著有之知見,二乘著空之知見,菩薩著中之知見,此等皆與佛之知見大相懸絕。此中若過去之多寶,若現在之釋迦,若十方之分身,雖古今、近遠、彼此、一多之不等,而同一佛之知見,同一實相境界。既同一佛之知見,豈更容於若凡夫、若二乘、若菩薩等之知見耶?故初變淨土,正欲泯凡夫著有之知見;次變淨土,正欲泯二乘著空之知見;三變淨土,正欲泯菩薩著中之知見也。既著有、著空、著中之知見皆泯,則同一非有、非空、非中如來之知見也。而九界皆歸佛界,三乘咸會一乘,方始如來本意得以滿足耳。
△二變八方。
時釋迦牟尼佛欲容受所分身諸佛故,八方各更變二百萬億那由他國,皆令清淨,無有地獄、餓鬼、畜生及阿修羅,又移諸天人置於他土。所化之國亦以琉璃為地,寶樹莊嚴,樹高五百由旬,枝葉華果次第嚴飾。樹下皆有寶師子座,高五由旬,種種諸寶以為莊校。亦無大海、江河及目真隣陀山、摩訶目真隣陀山、鐵圍山、大鐵圍山、須彌山等諸山王,通為一佛國土。寶地平正,寶交露幔徧覆其上,懸諸幡葢,燒大寶香,諸天寶華徧布其地。
△三重更變。
釋迦牟尼佛為諸佛當來坐故,復於八方各更變二百萬億那由他國,皆令清淨,無有地獄、餓鬼、畜生及阿修羅,又移諸天人置於他土。所化之國亦以琉璃為地,寶樹莊嚴,樹高五百由旬,枝葉華果次第莊嚴。樹下皆有寶師子座,高五由旬,亦以大寶而校飾之。亦無大海、江、河及目真隣陀山、摩訶目真隣陀山、鐵圍山、大鐵圍山、須彌山等諸山王,通為一佛國土。寶地平正,寶交露幔徧覆其上,懸諸幡葢,燒大寶香,諸天寶華徧布其地。
△七、分身正集
爾時,東方釋迦牟尼所分之身,百千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等國土中諸佛,各各說法來集於此。如是次第十方諸佛,皆悉來集坐於八方。爾時,一一方四百萬億那由他國土,諸佛如來徧滿其中。
各各說法來集者,諸佛各於本土說法教化,今因釋迦光召,來入此娑婆世界也。
△八、欲開寶塔五:初、諸佛遣問。
是時,諸佛各在寶樹下坐師子座,皆遣侍者問訊釋迦牟尼佛,各齎寶華滿掬而告之言:善男子!汝往詣耆闍崛山釋迦牟尼佛所,如我辭曰:少病、少惱、氣力安樂,及菩薩、聲聞眾悉安隱不?以此寶華散佛供養,而作是言:彼某甲佛與欲開此寶塔。諸佛遣使亦復如是。
皆遣侍者者,諸佛是所分之身,釋迦是能分之身,雖有能所同一身心,豈有自己身心即問訊於自己之身心,故皆遣侍者為問不自問也。少病者,如來之病由眾生病,若眾生少病即如來之少病也。少惱者,若眾生不能於大進修難可化度,則如來有憂惱,若眾生易度即如來之少惱也。氣力安隱者,若大事因緣未明出世,本懷未暢則未安隱,若大事因緣明本懷暢,即如來之氣力安隱也。菩薩聲聞悉安隱者,若聲聞未能斷集證滅,菩薩為彼六蔽所障,則未免五濁八苦所燒未得安隱,若聲聞能成於四諦,菩薩能成於六度,即菩薩與聲聞悉皆安隱也。又聲聞但依四諦,菩薩但依六度,則猶未安隱,若三乘同會一乘乃名安隱也。與欲開此寶塔者,謂大樂說菩薩願欲見彼佛身而欲開此寶塔,我等分身諸佛亦欲同彼願,亦欲開此寶塔見彼佛身併得供養也。
△二、正開寶塔。
住虗空中者,塔既非出而出,從實相地出,非住而住,住於第一義空。今欲開此寶塔,故亦非起而起,從諸法空座起,非住而住,住於第一義空之中也。開寶塔戶者,開權也。以右指開塔戶者,表於權智,開權理也。前以寶塔表果德法身,則是實理。今表權者,乃同體即實之權也。如却關鑰二句,例明開出塔戶之聲也。關者即掩門之橫木,鑰即鎻也,劫即除也。除去關鑰,如城門開出是大聲,今開塔之聲亦然耳。
△三、四眾見聞。
即時,一切眾會皆見多寶如來於寶塔中坐師子座,全身不散如入禪定。又聞其言:善哉,善哉!釋迦牟尼佛!快說是法華經,我為聽是經故而來至此。爾時,四眾等見過去無量千萬億劫滅度佛說如是言,歎未曾有,以天寶華聚散多寶佛及釋迦牟尼佛上。
眾會皆見如來者,表於開權之時即顯實相也。又聞言善哉者,顯即證成於迹門,快說是法華經,密即發起於本門也。上來三周所說已竟,今又言快說者,葢上之所說但是迹門,迹門既畢本門宜起,故勸請釋迦快說長遠之本也。歎未曾有者,四眾聞上迹門所說已是甚為希有,今迹說已竟,而多寶如來又請釋迦快說是經,豈重說於三周,或更說何法?此則比前所說愈為希有矣,故歎未曾有也。以華散佛者,表於圓因能尅圓果也。然散二佛者,釋迦是今佛,多寶是古佛,所證之果是同,則尅果之時不但尅於今佛之果,亦能尅於古佛之果,故散華以供二佛為表顯也。
△四、分座令坐
爾時,多寶佛於寶塔中,分半座與釋迦牟尼佛,而作是言:釋迦牟尼佛!可就此座。即時,釋迦牟尼佛入其塔中,坐其半座,結加趺坐。
爾時,大眾見二如來在七寶塔中師子座上結加趺坐,各作是念:佛坐高遠,惟願如來以神通力,令我等輩俱處虗空。即時,釋迦牟尼佛以神通力,令諸大眾皆在虗空。
皆在虗空者,皆處於第一義空也。當知多寶是古佛,釋迦是今佛。多寶釋迦是佛,四眾人天是生。佛則是聖,生則是凡。聖則是果,凡則是因。果則是悟,因則是迷。悟則是淨,迷則是染。如是之相,種種不同,亦皆同處第一義空之中。正顯今古一如,生佛平等,凡聖同源,因果一致,迷悟同體,染淨不二故也。
△三、釋迦唱募。
以大音聲普告四眾:誰能於此娑婆國土廣說妙法華經?今正是時。如來不久當入涅槃,佛欲以此妙法華經付囑有在。
唱即唱入涅槃,募即募覓流通也。以大音聲普告四眾者,雖迹門所說將竟,而古佛未為證成,分身未為助發,則如來未即唱滅而募流通也。今古佛既為證成,分身已為助發,則顯迹門所說,不唯上同古佛,亦且遠合十方,更無有謬人必信者,故便為唱募,以微妙廣大之音聲,普詔告於天人四眾也。誰能廣說妙法華經,即募覔流通,如來不久當入涅槃,即唱入涅槃也。言不久當入者,葢本門雖則未明,而迹門能事已畢,所謂三周之說竟,四眾之記圓,佛之知見開,出世本懷暢,重明方軌,弘通之式既張,更得證成,募覔之緣已舉,則一期化導將終,故入涅槃在不久也。佛欲以此妙法華經付囑有在者,若佛在世,則自為宣演,若佛滅度,必假人弘,故欲以此妙法華經付囑之所在也。所在有二,近則在於法師品中因藥王所告八萬大士,及持品中所視八十萬億那由他諸菩薩,遠則在於涌出品中下方菩薩也。言妙法華經付囑有在者,則略舉經題,全收一部,故本雖未說,而有在之言,實通於遠,不局迹也。
△二、偈頌三:初、頌寶塔涌出,二、頌分身遠集,三、頌釋迦唱募。初二:初、勸進。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聖主世尊雖久滅度,在寶塔中尚為法來,諸人云何不勤為法?
此佛滅度無央數劫,處處聽法,以難遇故。彼佛本願:我滅度後,在在所往,常為聽法。
言處處聽法者,即十方有說法華經處,涌出證明也。難遇者,以此經說之亦難,聞之亦難,如優曇鉢華,時乃現之,若非其時,華則不現,若非其時,經則不說,故難遇也。此經雖是難遇,彼佛能處處聽者,以彼佛昔有誓願故也。
△二、頌分身遠集三:初、頌分身欲集。
又我分身,無量諸佛,如恒沙等,來欲聽法,及見滅度,多寶如來,各捨玅土,及弟子眾,天人龍神,諸供養事,令法久住,故來至此。
為坐諸佛,以神通力,移無量眾,令國清淨。
移眾令淨者,當知國是依報、眾是正報,依無染淨、染淨由正,由眾生不淨故國土亦成染,即今移眾令國清淨也。
△三頌分身正集。
諸佛各各,詣寶樹下,如清淨池,蓮華莊嚴。其寶樹下,諸師子座,佛坐其上,光明嚴飾。如夜闇中,然大炬火,身出妙香,徧十方國。眾生蒙熏,喜不自勝,譬如大風,吹小樹枝。以是方便,令法久住。
如闇炬火者,夜闇中燃於炬火,則能破諸昏闇;諸佛所有光明,則能破於無明昏闇也。大風吸小樹枝者,謂小枝為大風所吹,全為風之所轉,而小枝不能自禁。今眾生為諸佛身香所熏,喜不能自勝,猶如大風吹小枝也。法久住者,若諸佛自為弘通,令法久住,則不明方便令住。今來此娑婆,坐寶樹下,如蓮華莊嚴,放諸光明,身出諸香,令一切眾生普得見之,使人因是弘通此經,以得久住。此乃以方便力,令法久住也。何者?葢身香乃是勝妙之用,全即解脫;光明乃是觀照之功,全即般若;蓮華乃是清淨之體,全即法身。以此香熏一切眾生,使其成於解脫之德;以此光照一切眾生,使其成於般若之德;一切眾生見佛莊嚴,猶如蓮華,使其成於法身之德。既成三德,同入秘藏,則皆得開佛知見,證諸法實相,自能如是弘通矣。故諸佛以此之方便,能令妙法得久住也。
△三、頌釋迦唱募四:初、正頌。
告諸大眾:我滅度後,誰能護持讀說此經?今於佛前自說誓言:
自說誓者,何以能護斯經,必須自說誓言?良繇此經所詮三千性相諸法實相之理,乃眾生自具自有者。依此理而起行,若舉手若低頭皆成佛,因此妙行亦復眾生自具自有者。即此經能詮之教,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此妙教亦復眾生自具自有者。唯其若教行理皆眾生本所具有,則非他人經也。所以若護持若讀說者,還須自誓也。
△二、勸持二:初、七行約三佛勸;二、諸善下,二十行約格量勸。初二:初、正勸。
其多寶佛,雖久滅度,以大誓願,而師子吼。多寶如來,及與我身,所集化佛,當知此意。諸佛子等,誰能護法?當發大願,令得久住。
師子吼者,即於寶塔中發大音聲,讚言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及快說是法華經等,此皆是多寶師子吼決定無畏之說也。當知此意者,謂當知多寶如來已久滅度,今日涌出證成此經,其意在何?分身諸佛各捨妙土而來至此聽聞此經,其意在何?今我釋迦唱募欲流通此經,其意在何?故云當知此意也。然究而論之,多寶證成分身來聽釋迦唱募,更無他意,唯在欲令一切眾生皆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而已。諸佛子等者,若諸佛子能知三佛之意,而為在在流通、處處宣演,則此妙法自然永永不絕,而得久住於世也。
△二、明益二:初、明護持益。
其有能護,此經法者,則為供養,我及多寶。此多寶佛,處於寶塔,常游十方,為是經故。亦復供養,諸來化佛,莊嚴光飾,諸世界者。
言則為供養等者,此經乃是釋迦與諸佛而暢出世本懷,明大事因緣,又是我釋迦與諸佛之所共護念者,故若有能護念受持此經,則同諸佛之念,而合諸佛之心矣,豈不為供養三佛乎?如是供養,乃真法供養也。
△二、明解說益。
若說此經,則為見我多寶如來及諸化佛。
則為見我等者,我即釋迦能說之人,故若能解說如來所說之經,即為見於能說之人也。多寶是能證,分身是能聽,故若能解說所證所聽之經,即為見於能證能聞之佛也。既護持則為供養三佛,能解說則為見於三佛,有此供養見佛莫大之利益也,豈得不為護說者哉?
△二、約格量勸二:初、十八行正勸;二、我為下,二行明益。初二:初、總勸。
諸善男子!各諦思惟,此為難事,宜發大願。
此為難事者,故上唱募,初云自說誓言,次言當發大願。後重募流通,復云自說誓言,此言宜發大願。如此每每勸發者,何也?葢由此經法極其勝,故釋迦如來往昔因中發願,求於無上菩提而得聞此經。今成佛而說此經,分身遠集來欲聽法,亦是願欲聽聞此經。多寶行菩薩道時作大誓願,欲證明此經。如是三佛莫不於此經而發誓願,故令弘通之人亦宜發大誓願也。
△二、別格。此格量文,一共有十七行偈。若細分之:初、五行單約能說。二、二行雙約書寫、受持及使人書。三、二行單約暫讀。四、二行雙約受持、解說。五、三行俱約演說、聽聞、受持及以問義。六、三行單約奉持。今但撮其大要,略為演說、書寫、讀誦、受持耳。文分為四:初、約演說格量。
諸餘經典,數如恒沙,雖說此等,未足為難。若接須彌,擲置他方,無數佛土,亦未為難。若以足指,動大千界,遠擲他國,亦未為難。若立有頂,為眾演說,無量餘經,亦未為難。若佛滅後,於惡世中,能說此經,是則為難。
初四行是能格量,次一行是所格量。文云:接須彌,動大千,把虗空,入劫燒等,非實有其事,乃是如來欲格量,巧為演說受持此經者,為甚難也。以謂如是之事,本是最難能者,若以能持能說此經而格量之,亦未為難也。唯此經能持說為難耳。然此中所言諸餘經典,雖極其多,總是權教方便而已。即以方便權智,便能照了,故雖能說此難事,亦未足為難也。若此經非以大乘不思議之實智,則不能照了,故是難也。擲須彌,動大千,此固是難事,而不必說有神通力者。縱無神力,倘有凡力者亦能之,又未為難也。若此經非是大乘不思議智慧之力,則不能動,故是難也。
△二、約書寫格量。
假使有人手把虗空而以游行,亦未為難;於我滅後,若自書持、若使人書,是則為難。
手把虗空而以游行,此固是難。然是世間之空,有凡力者或能為之,則猶未為難也。若書寫此經,乃是第一義空,非具大智慧力者則不能,故甚為難也。
△三、約讀誦格量。
若以大地,置足甲上,升於梵天,亦未為難。佛滅度後,於惡世中,暫讀此經,是則為難。
以大地升梵天,此固是難事,然以世間之地而升世間之天,有凡力者設能為之,而未足為難也。若暫讀誦此經,則從實相理地而升第一義天,非有大智慧力者不能,故甚為難也。
△四、約受持格量。
假使劫燒,擔負乾草,入中不燒,亦未為難。我滅度後,若持此經,為一人說,是則為難。若持八萬,四千法藏,十二部經,為人演說,令諸聽者,得六神通,雖能如是,亦未為難。於我滅後,聽受此經,問其義趣,是則為難。若人說法,令千萬億,無量無數,恒沙眾生,得阿羅漢,具六神通,雖有是益,亦未為難。於我滅後,若能奉持,如斯經典,是則為難。
劫火不燒,不為世間無情之火所燒,故雖難而未足為難。若持此經,則不為五住煩惱之火所燒,故最為難也。八萬四千法藏,十二部經,得六神通,乃皆是小乘,故雖難亦未足為難。若能聽聞此經,乃是圓實大乘法藏,純圓獨妙之部,無記化通,故最為難也。得阿羅漢果,亦是小乘羅漢,但能殺見思之賊,故雖難而猶未難。若奉持此經,則能殺無明之賊,成真羅漢,一切世間普應供養,故甚為難也。
△二明益
我為佛道,於無量土,從始至今,廣說諸經。而於其中,此經第一,若有能持,則持佛身。
從始至今者,始即最初設化之始,終即今日設化之終也。言持佛身者,若一往而論,則佛身是能說,此經為所說,故能持於所說之經,則為已持能說之佛身也。若尅實而論,則此經以諸法實相為體,若能持之,了知三千諸法相相皆真,法法皆實,而持佛之法身矣。此經以一乘因果為宗,若能持之,則自能以如實之因,尅如實之果,而持佛之報身矣。此經以斷疑生信為用,若能持之,則疑無不斷,信無不生,自能在在流通,無方應化,而持佛之應身矣。既持此經,則持佛之三身,其益豈不大哉!已上初、約三佛勸,二、約格量勸。皆先正勸,次明益。總是第三、頌釋迦唱募下四科之中,第二、勸持至此已竟。
△三、出意。謂何以故約於三佛,約於格量,而番番勸持耶?是故意謂能受持者,則諸佛為之歡喜,為之讚歎,而能疾得佛道,所以番番而勸持也。文為三:初、重募流通。
諸善男子!於我滅後,誰能受持、讀誦此經?今於佛前自說誓言:
△二、明佛歡喜。
此經難持,若暫持者,我則歡喜,諸佛亦然。如是之人,諸佛所歎。
是則勇猛,是則精進,是名持戒行頭陀者,則為疾得無上例道。
此明因從此經而成,果從此經而尅也。初一行是因成,言是則勇猛精進者,若持前三教之經,則不名勇猛,不名精進,今能持此甚深一乘圓實難持之經,乃是真勇猛,真精進也。是名持戒者,戒以防非止惡為義,此經五住之非無不防,二死之惡無不止,故能持之,即名持於具足之戒也。此經具乎法界不思議妙行,故能持之,即名行於頭陀之苦行也。次半行是果尅,其因既成,其果自尅,故能疾得無上佛道也。言疾得者,即一生超登十地,所謂遊於四方,直至道場也。
△四、結益。
能於來世,讀持此經,是真佛子,住淳善地。佛滅度後,能解其義,是諸天人,世間之眼。於恐畏世,能須臾說,一切天人,皆應供養。
是真佛子者,此經乃是大乘之家業,諸佛由此經而得大自在,為諸法之王,今能讀持此經,則能堪紹如來大乘家業,亦復能嗣繼法王之位,故是真佛子也。既為真子,則所住之地,乃是淳和善順實相之理地,以其內運慈悲,外見法空,則能遮護煩惱諸障,而住淳善之地也。世間眼者,既明其義,則能教化天人,亦令其解義而得明了,故是世間之眼也。以上若長行之與重頌,皆初則發明多寶涌現以證成此經,次明分身遠集以聽聞此經,後則發明釋迦唱募以流通此經。所以重重發明者,正欲證成法師品所明所持之法極其勝,而令一切生信不疑故也。釋見寶塔竟。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四之二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四之三
妙法蓮華經提婆達多品第十二
若欲推此品之來由,總是如來欲流通此妙法華經,乃於法師品中,發明能持之人極其尊,所持之法極其勝。雖則如此一番發明,若不為之證成,則人猶未之信。故次即於寶塔品中,明乎多寶則如是而證明,分身則如是而助發,釋迦則如是而唱募,以證成乎法勝。法勝既其有證,人尊豈得無憑?故有此一品,乃是證成人尊之文也。然何以見得此品,便可證成人尊?以由此中,初則明於昔時,調達弘經,得成天王如來。次則明於今日,龍女聞法,而能證無垢世界。若調達具五逆,無惡不造之者,而由於弘經得成佛,則其善者而能弘經成佛,不待言矣。若龍女是畜類,而又是女身,亦由聽法而證菩提,則其人天丈夫而能聽法成佛,亦不待言矣。如此則隨其九界三乘,七種方便,一切眾生,要知不弘此經,不聞此經則已,若能弘聽此經,則無有不成佛者。既皆得成佛,則人豈不極其尊乎?是故此品可以證成乎人尊也。然此品中,初則雖明提婆達多弘經而得成佛,次則即明龍女聞法而證菩提,何以品題之中但標提婆達多而不言龍女?蓋論其意自有多種:一者、此品為欲證成人尊,其意在於弘通此經,今提婆達多乃是能弘之人,龍女乃是聞法之者,其意既在弘通,是故但標提婆達多能弘之人,而略於聞法之龍女也。二者、欲顯今日釋迦能演說此經,皆往昔發願勤求而得聞此修此證此,故今又能為大眾說此,大眾既得聞此妙法華經,則亦當如佛而修而證,又當感佛今日之恩,念佛往昔之願,而更宜為之在在流通使不斷絕,故但標達多而不標龍女也。三者、達多既為釋迦之知識,龍女既是文殊之弟子,而文殊今日乃稱師於釋迦,則龍女望於達多已當曾祖矣,以孫遜祖乃所當者,故但標達多而不標龍女也。四者、兩人雖俱成佛,若龍女則現往南方無垢世界成等正覺,只如智積菩薩、尊者舍利弗固為不信之者,既觀其如此則不敢不信,故文云智積菩薩及舍利弗,一切眾會默然信受,則此龍女成佛皆已信之者。若夫調達多惡之人,如來雖記其得成天王之佛,然更須過於無量之劫,既現在未即成佛,則人取信為難,故文中佛亦為之勸信云:若聞提婆達多品,淨心信敬,不生疑惑者,不墮惡道,蓮華化生。是則龍女現為可信,調達人有未信,今欲人之必信而不疑,故但標達多而不標龍女也。五者、二人雖俱成佛,皆證人尊,而達多乃是釋種丈夫,龍女乃是畜類女身,則自當以女讓男,以畜遜人,以賤遜貴,故但標達多而不標龍女也。六者、品中雖並明二人,然初則先明調達,次乃因智積求退,佛止令住,而後方明龍女,則舉於前之初,自能稱於後之末,故但標達多而不標龍女也。七者、已有上之六意,則自當以提婆達多而為品題,故如來具明功報之後,即金口宣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妙法蓮華經提婆達多品,而不言妙法蓮華經龍女品,則知此品之目唱自金口,非譯人所添,亦非經家所安,故但標提婆達多而略不標龍女也。梵語提婆達多,此云天熱,以其是逆行菩薩,無惡不造,為釋迦之怨,故其初生時,人天之心皆為之熱,即名天熱也。亦名天授,父母禱之於天,天授之,故亦名天授也。
△品文為二:初、引昔通經,二、明今宣化。初二:初、師弟通經,二、結會古今。初二:初、長行,二、偈頌。初三:初、國王求法。
爾時,佛告諸菩薩及天人四眾:吾於過去無量劫中,求法華經無有懈倦。
吾於過去等者,謂我今日能為汝等說此經者,亦非無因,由我往昔勤求此經,依之修習遂得成佛,故於今日乃能為汝等說於此經也。此是總明過去求經也。
於多劫中常作國王,發願求於無上菩提心不退轉。
此是別舉時分,以明求經也。言常作國王者,當知此經,乃是諸經之王,故有能聞解受持,依之修習,在人間必為人中之王,在天上必為天中之王,縱業重而不能免於惡道,墮畜生類中,亦必為禽獸中王。今彼王能於無量劫中,勤求此經,以故多劫常為國王也。既作國王,而所發之願,而不求二乘,不求三有,亦不求菩薩,唯願求無上菩提佛果,其心無有退者,不為三有所轉,不為二乘所轉,亦不為菩薩所轉。此是明其發願也。
為欲滿足六波羅蜜,勤行布施,心無悋惜象、馬、七珍、國城、妻子、奴婢、僕從、頭、目、髓、腦、身、肉、手、足,不惜軀命。時世人民壽命無量,為於法故,捐舍國位,委政太子,擊鼓宣令四方求法:誰能為我說大乘者,吾當終身供給走使。
此是明其起行。言滿足六波羅蜜者,若言三祇百劫修於六度如有滿時,此乃三藏菩薩滿足事六度也。此中彼王欲求此經而須滿足行六度者,以此經所詮諸法實相之法性全具足乎六度,故欲求此經須行六度。而言滿足行者,謂了知法性之中本無慳貪,而不妨隨順法性終日行於布施,乃至了知法性之中本無愚癡,而不妨隨順法性終日行於般若,是名滿足六波羅蜜也。此是總明欲滿足六度。勤行布施下,是別明布施度。時世人民下,是別明般若度。舉其一始一終以攝中之四也。別明布施中象馬等是捨財,妻子等是捨身。妻子是外身,頭目等是內身,不惜軀命是捨命也。所以須捨財并捨身命,以此之三者總為不堅之物,故捨於世間不堅之財以易出世間之堅固功德法財,捨於四大不堅之身以易大乘堅固之法身,捨於色心不堅之命以易大乘堅固之慧命也。
△二仙人說經。
時有仙人來白王言:我有大乘,名妙法華經,若不違我,當為宣說。
不違我者,非謂不違於供給也。謂我有妙法,若能如我所說而行,依之修習,當為宣說。若不依之而修,則雖說無益。故頌則云:若能修行者,我當為宣說也。
△三、聞法信受。
王聞仙言,歡喜踊躍,即隨仙人,供給所須,采果汲水,拾薪設食,乃至以身而為床座,身心無倦。於時奉事,經於千歲,為於法故,精勤給侍,令無所乏。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念過去劫,為求大法故,雖作世國王,不貪五欲樂。椎鐘告四方:誰有大法者?若為我解說,身當為奴僕。
△二頌仙人說經。
時有阿私仙,來白於大王:我有微妙法,世間所希有,若能修行者,吾當為汝說。
△三、頌聞法信受。
時王聞仙言,心生大喜悅,即便隨仙人,供給於所須。采薪及果蓏,隨時恭敬與,情存妙法故,身心無懈倦。
△二出意
△二、結會古今三:初、正為結會。
佛告諸比丘:爾時王者,則我身是。時仙人者,今提婆達多是。
△二、具明功報二:初、明弟子功報,二、明師之功報。初二:初、明因成。
由提婆達多善知識故,令我具足六波羅蜜:慈、悲、喜、捨。
善知識者,謂此經是能詮之教,所顯之理,所起之行。而提婆達多則能一一了知,知此經乃是一乘圓實無上醍醐之教,知此經乃是諸法實相權實不二之理,知此經乃是法界不思議之行。如此若教若理若行,無不善知善識,故言善知識也。令我具足等者,謂初則為欲滿足六波羅蜜,今由提婆達多令得具足,不但具足六度,亦且具足四無量心。能與樂為慈與樂,而樂無不與。能拔苦為悲拔苦,而苦無不拔。喜者,喜一切眾生而能離苦得樂也。捨者,不但親者而能與其樂,又冤者亦能拔其苦也。
△二、明尅果
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紫磨金色;十力、四無所畏、四攝法、十八不共神通道力,成等正覺,廣度眾生,皆因提婆達多善知識故。
其因既成,其果自尅,故能具足三十二相,乃至具足神通道力,而成等正覺也。自既因成果尅,還能化他,亦成於因,而尅於果,故能廣度眾生也。皆因等者,謂能成於因,能尅於果,能為自行,能為化他,皆由提婆達多而能之也。
△二、明師之功報四:初、明得果時分。
告諸四眾:提婆達多却後過無量劫。
△二、明佛國名號。
當得成佛,號曰天王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世界名天道。
佛號天王,國號天道者,以其因中為逆行菩薩無惡不造,故初生時人天心熱即名天熱,若至果時則能以無上之道教化一切天人,而於諸法之中得大自在,故佛號天王,世界即名天道也。
△三、明壽命說法。
時天王佛住世二十中劫,廣為眾生說於妙法,恒河沙眾生得阿羅漢果,無量眾生發緣覺心,恒河沙眾生發無上道心。
說於妙法者,乃是即麤而妙之妙法也。以彼佛亦先開於權,次顯於實,故即其所開之麤法,而是妙法也。由先開權故,有恒沙眾生得羅漢果,發緣覺心。由次顯實故,有恒沙眾生發無上道心,以至不退轉也。然發心有三種,謂名字、相似、分證也。若以發僧那於始心,終大悲於赴難,此即名字發心也。若言十善菩薩發大心,長別三界苦輪海,此即相似發心也。若言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所有慧身,不由他悟,一發一切發,正因發時,緣了亦發,緣因發時,了正亦發,了因發時,正緣亦發,此即分證發心也。
得無生忍。
得無生忍者,謂不生不滅之理,忍可於心也。然有五忍,謂信忍、伏忍、柔順忍、無生忍、寂滅忍。於此無生之理,而能信解,忍可於心,名為信忍,即名字位也。於此無生之理,而能圓觀圓照,忍可於心,而能伏於惑,名為伏忍,即觀行位也。於此無生之理,忍可於心,柔和善順,而得相應相似,名柔順忍,即相似位也。於此無生之理,忍可於心,而能了了知一切法悉皆無生,破一分無明,顯一分三德,乃至破四十一品無明,顯四十一分三德,名無生忍,即分證位也。於此無生之理,忍可於心,而能究竟了知一切諸法悉皆不生不滅,二死咸盡,五住永除,登涅槃山頂而究竟寂滅,名寂滅忍,即究竟位也。當知五種之忍,雖第四得名無生忍,而初後皆可名為無生。又不但無生為爾,即餘之四忍,亦可皆初後也。如初信忍,下四忍皆可名信忍,後寂滅忍,上四忍亦皆可名寂滅忍也。
至不退轉。
不退轉者有三,謂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能破見思,登於聖果,則永不退聖人之位,故名位不退,即圓教初信至七信是也。能破塵沙,行於化導,則永不退菩薩之行,故名行不退,即八信至十信是也。能破無明,證於三德,則永不退中道之念,故名念不退,即初住已去是也。然上文中,初言發無上道心,次言得無生忍,今言至不退轉,則應分於次第,使言不成剩。言雖次第,意實圓融,不妨不次而言。於次發無上道心,於三種中,乃是名字;發心得無生忍,於五種中,乃是伏及柔順二無生忍;至不退轉,於三種中,乃是念不退轉,即從阿至茶,任運流入妙覺果海是也。如是則始從名字,次於觀行相似,次於分證究竟,五即中順修之始終,次第具足,而文不成剩也。
△四明正像久遠。
時天王佛般涅槃後,正法住世二十中劫,全身舍利起七寶塔,高六十由旬,縱廣四十由旬,諸天人民悉以雜華、末香、燒香、塗香、衣服、瓔珞、幢幡、寶蓋、技樂、歌頌,禮拜供養七寶妙塔,無量眾生得阿羅漢果,無量眾生悟辟支佛,不可思議眾生發菩提心至不退轉。
△三、勸信不疑。
佛告諸比丘:未來世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妙法華經提婆達多品,淨心信敬,不生疑惑者,不墮地獄、餓鬼、畜生,生十方佛前。所生之處,常聞此經。若生人天中,受勝妙樂。若在佛前,蓮華化生。
言淨心信敬者,既言信敬則已,而更言淨心何也?蓋善人而得成佛,則人所易信,亦不勸其淨心信敬。今提婆達多乃是極惡之人,亦得成佛,則人所難信,故勸一切眾生須以淨心而信敬也。如何淨心信敬?謂信得釋迦牟尼之所以得成佛者,由能了達修善全即性善,故得成佛也。提婆達多之所以得成佛者,由能了達修惡全即性惡,故得成佛也。何以了達修惡全即性惡,便能成佛?蓋所有修惡,非離性而別有,乃全性而起者。既修惡全從性起,則全體即是性惡,而性惡融通,任運攝得佛界性善,故能了達即能成佛也。然畢竟何以為修善性善?為修惡性惡?性善性惡無他,即眾生介爾一念心中理具之十界是也。理具佛界即性善,理具九界即性惡也。修善修惡亦復無他,即眾生介爾一念心起事造之十界是也。事造佛界即是修善,事造九界即是修惡也。修善即性善者,事造之佛界全由理具而有,則從性而起乎修,修元即性;全修而歸乎性,性元即修。故傳弘決云:但觀理具俱破、俱立、俱是法界。俱破者,即一破、一切破,不思議真諦也。俱立者,即一立、一切立,不思議俗諦也。俱是法界者,即二邊絕待,一絕、一切絕,不思議中道第一義諦也。既觀乎理具之俱破俱立,俱是法界不思議三諦,則豈不是全理具之性善,而起乎事造之修善,全事造之修善,而元即是理具之性善耶。故知修善全即性善,既能了此,則性修不二,修性一如,故能成佛也。修惡全即性惡者,事造九界,亦由理具而有,則亦從性而起乎修,全修而即乎性也。而言性惡融通,任運攝得佛界性善者,以性惡性善,同一眾生,介爾一念心具,豈不能任運攝得。如不二門云,清濁之性雖殊,而濁成本有,濁雖本有,全體是清,則知性惡任運攝得性善也。何以知之,蓋清波之性,即是性善,濁波之性,即是性惡,濁波即是修惡,濁成本有,即修惡全本性惡,濁雖本有,全體是清,即性惡全即性善也。既能了此,則所有修惡,非離性而別有,乃全體從性惡而起,既全性惡而起,則全體即是惡性,亦復性即不二,修性一如,而性惡任運即是性善,豈不能成於佛乎。故知釋迦之所以得成佛者,全由能了修善即是性善,調達之所以得成佛者,全由能達修惡即是性惡,能如是信,乃名淨心信敬也。若生人天,受勝妙樂者,即是以道受樂也。今生既能信此經,則已成於種子,種子既成,則必發之而為現行,故來生還能以道受樂也。
△二、明今宣化二:初、文殊通經,二、龍女成佛。初有九:初、智積請還。
於是下方多寶世尊所從菩薩,名曰智積,白多寶佛:當還本土。
釋迦牟尼佛告智積曰:善男子!且待須臾。此有菩薩名文殊師利,可與相見,論說妙法,可還本土。
且待須臾者,如來勸其待止中有二意:一者就近在文而論,即欲其與文殊相見,而發明龍女之速成佛,以得顯乎人尊。二者就遠約意而論,謂迹門雖已證明,而本門猶未得起,還當證明本門,然後可還本土,故如來為之勸止也。可以相見者,文殊師利乃是大智之者,故智積可以相見也。論說妙法者,無別以見其法之妙,即圓修圓證速得成佛,方是法之妙也。
△三、文殊尋來。
千葉蓮華如車輪者,華即表因,千葉即表於千如妙理,車輪即表圓也。謂文殊達此千如妙理而行於妙因,而此之因乃是大乘圓因也。俱來菩薩亦坐寶蓮華者,此之菩薩既隨文殊,則亦如文殊而行於妙因,故言亦坐蓮華也。從於大海自然涌出住虗空中者,謂此之大乘圓因不離於果,故從於薩婆若果海中,非出而出,自然涌出也。言自然者,既此圓因元從果海而出,則稱性施設,不假造作,不勞轉移,故言自然也。既非出自出,還復非住而住,住於第一義空也。所以住於空者,前多寶欲證此經而來,故塔從地涌,住於空中;釋迦為欲開塔,亦住空中;人天四眾被佛所加,亦復住於空中。故今文殊從海而出,亦復住於空中,正表非住而住,各各住於第一義空也。此中有人難云:前三變淨土無諸大海江河,何故文殊猶從大海而出?今謂前云三變淨土,乃是但變其情,不變其境。但變其情,故前云無諸大海;不變其境,故此言從大海出。既不變境,則大海宛然,龍宮自在故也。詣靈鷲山者,詣即到也,表攝末以歸本也。從蓮華下至佛所者,即表於迴因以向果也。敬禮二世尊者,多寶表於不滅,釋迦表乎不生,即是還復歸於不生不滅之妙理也。
△四、智積發問。
智積菩薩問文殊師利:仁往龍宮所化眾生,其數幾何?
△五、文殊領答。
文殊師利言:其數無量不可稱計,非口所宣非心所測,且待須臾自當證知。
其數無量等者,以不可稱故非口所宣,以不可計故非心所測,此明其非比量可知也。且待須臾自當證知者,乃明其現量方可知也。
△六、眾數證知。
所言未竟,無數菩薩坐寶蓮華從海涌出,詣靈鷲山住虗空中。此諸菩薩皆是文殊師利之所化度,具菩薩行,皆共論說六波羅蜜。本聲聞人在虗空中說聲聞行,今皆修行大乘空義。
六波羅蜜者,有於四種,謂有相、無相、亦有亦無相、非有非無相也。今所言者,非前之三,乃是非有非無相之六度也。說聲聞行者,非說小乘知苦、斷集、慕滅、修道之聲聞行,乃說無作四諦以佛道聲令一切聞之聲聞行也。今皆修行大乘空義者,謂本昔則修於小乘之空,今既為文殊之所化度,則皆修於大乘空義也。
△七、文殊結益。
文殊師利謂智積曰:於海教化,其事如是。
事如是者,謂菩薩皆共論六波羅蜜,聲聞則說聲聞行,今皆修行大乘空義故也。又可云汝前問我仁往龍宮所化幾何,我但答言其數無量,今皆涌出。其前者即我之所化,故曰於海教化其事如是也。
△八、智積偈讚。
大智德勇徤等者,謂文殊能以如來不思議之大智,依之而修、依之而證,故能化諸菩薩,若非具大智慧功德者則不能,故言大智德也。諸餘菩薩亦能行於化度者,然或但在此土化度、或但在他方、或但在人間、或但在天上,而文殊則能入於大海龍宮之中以為化度,乃是最為勇猛強徤之者,故言強徤也。及我皆已見者,謂初不知所化幾何,今不但我知,即一切大會以及於我,皆見汝所化之眾極其甚多而不可稱數,以汝能化度如此多眾,故我稱汝為大智德勇徤也。然所化之眾能極其多,而亦不令其成於二乘及以偏小菩薩,皆令其速得成就無上菩提。所以能令皆成菩提者,全由汝以大智勇徤而宣演敷揚乎實相之義、開說闡揚乎一乘之法,廣為引導一切眾生,故皆令其速成於菩提也。實相義者,一往則以無相不相,乃名實相。無相者,無生死相。不相者,不涅槃相。生死涅槃,二邊皆非,乃是中道實相也。若尅實而言,即諸法實相之實相也。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乃至如是本末究竟等之十如。一界具有此之十如,百界則有千如。約於假名實法,依報則有三千如。如是三千性相,一一即空假中,而相相皆實,法法皆真,乃名實相也。此乃顯其體也。一乘法者,乃是明其宗。大乘因者,諸法實相是。大乘果者,亦諸法實相是。故一乘法,即是明其因果之宗也。既有於體宗,則能引導一切,使之斷於疑而生於信,則成於用矣。由用而還成乎宗,顯乎體,則菩提自能速得成也。唯其能演實相之體,能詮一乘之宗,能起廣導之用,以化度無量眾生,速成菩提,故名為大智德,大勇徤也。
△九、文殊述成
文殊師利言:我於海中,唯常宣說妙法華經。
△二、龍女成佛三:初、問答發明,二、重申疑難,三、時眾獲益。初二:初、智積申問。
智積問文殊師利言:此經甚深微妙,諸經中寶,世所希有。
云此經微妙等者,以此經乃是一乘圓實之教,非三乘、五教、七方便之淺,故言深。此經所詮實相之體,乃諸佛之所證,亦即眾生之所具,故言微。此經乃一乘因果之宗,能修圓因,必尅圓果,而因果不二,故言妙也。又此經實相之體,竪徹三諦之淵源,故言深。此經因果之宗,能攝無量眾善,及夫證得,故言微。此經大乘之用,無疑不斷,無信不生,故言妙也。若已今當說,此經第一,而為諸佛之所珍重守護,故言諸經中寶。此經若說若聞,最為難遇,如優曇華,時乃一現,故言希有也。
頗有眾生勤加精進修行此經,速得佛不?
頗有眾生等者,謂此經雖則甚深微妙世所希有,今汝既於海中常宣說之,頗有人能於此經中勤加修行速得成佛不?問:意謂此經既其微妙,若不依之修行則已,若能依之修行必得成佛,而又成之必速。但不知有能如是不?故云頗有眾生修行此經速得成佛不矣。言修行此經者,此經即是諸法實相之妙理。修行者,謂依此妙理發乎妙解,由於妙解起於妙行。妙行若成,則疑無不斷、信無不生,而自能速成於佛也。又可此經甚深等,對上偈中演暢等。甚深下,是實相義之體也。勤加下,即一乘法之宗也。速得佛,即廣導眾生速成菩提之用也。
△二、文殊領答。
文殊師利言:有娑竭羅龍王女,年始八歲,智慧利根,善知眾生諸根行業,得陀羅尼,諸佛所說甚深秘藏悉能受持,深入禪定,了達諸法,於剎那頃發菩提心,得不退轉。
知眾生諸根行業,是明其知機。諸根是過去所有之根種,行業即現在所有之行業也。得陀羅尼者,是明其知法而能遮持一切也。諸佛秘藏悉能受持,是明其能修於慧。深入禪定,了達諸法,是明其能修於定也。了達諸法者,明了通達一切諸法皆悉實相耳。然必入於真禪大定而後能了達者,蓋一切諸法本皆實相,由眾生以散亂心所見故,或見諸法為有、為空、為中等相,既各有所見不等,則不得名為實相。若能深入諸禪大定,則見諸法雖有種種差別,莫不法法皆真,相相皆實,當體空寂,全即實相也。於剎那下,明其能滿自行。發菩提心,即非發而發,發於初發心住。得不退轉,即非得而得,得於念不退轉也。
辯才無礙,慈念眾生,猶如赤子。功德具足,心念口演,微妙廣大。慈悲仁讓,志意和雅,能至菩提。
是明其能為化他。以其得於初住,則能分身百界,教化眾生,等三界以同仁,視四生如一子,故言慈念眾生,猶如赤子也。功德具足等。是明其因成。謂如上所明,知機知法,修定修慧,自行化他,種種功德,皆悉具足也。以其功德具足,故能如心所念,口即能演,微妙而不可思議,廣大而無有限量,能與樂拔苦而慈悲,能博愛謙卑而仁讓,志之所向,意之所趣,則極其和順而柔雅也。能至菩提。是結其果尅也。
△二、重申疑難二:初、以偏難圓,二、以權難實。初二:初、智積申難。
智積菩薩言:我見釋迦如來,於無量劫難行苦行積功累德,求菩提道未曾止息,觀三千大千世界,乃至無有如芥子許非是菩薩捨身命處,為眾生故然後乃得成菩提道,不信此女於須臾頃便成正覺。
言智積菩薩等者,意謂文殊云:龍女須臾能至菩提,汝之所言雖爾,即我智積不無所疑,不待將十方三世諸佛為比,即就汝之化主釋迦牟尼比之可見,故曰我見云云。我見下,謂釋迦所經之時極其長遠也。觀三下,所歷之土極其遍也。非是下,所捨之命極其多也。為眾生故下,應牒上之時極其長、土極其遍、命極其多,然後方得成佛。此釋迦之成道甚難明矣。汝文殊亦可知可見,若龍女之須臾成佛,如何可信?故曰不信云云。若分其文,我見等總明其多劫修行,觀三等別舉其布施一度,不信等正結難也。
△二、龍女讚釋。
言論未訖,時龍王女忽現於前,頭面禮敬却住一面,以偈讚曰:
深達罪福相,徧照於十方。
初經家敘,次深達下正讚釋。有人云:龍女說偈是讚文殊,不知在佛之前而讚文殊,恐無其理。且云唯佛當證之,則是讚佛而非讚文殊明矣。龍女意謂汝智積菩薩言:我見釋迦如來於無量劫中難行苦行乃成菩提,不信我於須臾之頃便能成佛。此蓋由汝但知歷別而不知圓頓故也。若夫如來則深達罪福之相,而自證知我能於須臾頃便得成佛也。初二句是讚如來能知實相之理。言罪福者,若一往論則以三途為罪,人天為福;人天為罪,二乘為福;二乘為罪,菩薩為福;菩薩為罪,如來為福。若尅實而言,定以九界為罪,佛界為福也。然以凡情觀之,則見有九界之罪相,見有佛界之福相,既有罪相福相可得,則不名深達。若如來以不思議妙智觀之,則不見有九界之罪相可得,亦不見有佛界之福相可得。何者?以罪相全即實相,福相亦全即實相,而如來則了能達一切諸相唯一實相,不見有罪相福相,故言深達罪福相也。又此經九界咸開,三乘齊會,如日輪亭午,罄無晐影,豈更有九界之罪相,佛界之福相可得也。然龍女不以別讚佛,而以深達罪福相讚佛者,蓋智積不信其能得菩提,以見其是龍王之女,則分明是一罪苦之眾生,見於如來乃是無上福德莊嚴之者,故不能信。若能深達罪福之相,則不見龍女是罪苦眾生,亦不見如來是福德莊嚴之者,則自能信龍女亦得成於佛也。徧照於十方者,十方即是十界,上深達罪福相,則不見有九界佛界之可得,而十界泯絕矣。雖則十界泯絕,而又不妨十界宛然,故即其深達罪福相之處,而能以不思議妙智徧照於十方,以由十界宛然,罪福亦不失也。此二句是讚如來能知實相妙理也。
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以八十種好,用莊嚴法身。
是讚如來能成微妙之身,所以所知之理既深,則所成之身必妙,故云微妙淨法身等也。法身雖為佛所證得,而眾生介爾心中,亦皆能具,故言微。即眾生所具,而佛乃證之,故言妙。不為五住所染,二死所汙,故言淨。以諸法而為身,徧法界是身矣,故言法身也。既以諸法為身,徧乎法界,則諸法之外,更無有法,而無乎不遍,無乎不具,故具相三十二也。能具之身,既徧法界,則所具之相,亦徧法界,故三十二相,皆相相無邊,隨舉一相,全即法界,法界之外,更無有法,乃是法身所具之三十二相也。然法身雖能具於三十二相,若不以妙智照之,則成法身自具乎相,而不能以相用嚴法身,而如來則能以妙智圓觀圓照,故能以所具之相好非莊嚴,而莊嚴乎法身也。然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皆是應身所有之相好,若法身則非相非非相,何言三十二及八十種也。蓋法身雖則非相非非相,而全即乎應身也。應身雖則有相好,而全即乎法身也。法身全即應身,故雖非相非非相,而不妨非具足而具足乎三十二相。應身全即法身,故雖有相好,而不妨非莊嚴而莊嚴乎法身。所以能如是者,以由三身全即一體故也。既三身全即一體,則法身豈但全即應身,亦復全即報身。而即應身亦豈但全即法身,亦復全即報身也。是則見莊嚴者,即是法身。能莊嚴者,即是應身。以能莊嚴而用莊嚴,即是報身也。以應身不自莊嚴於法身,全由報身妙智,乃能莊嚴法身。故以之一字,反用之一字,正顯報身之力耳。是則微妙淨法身二句,是明法身全即是應。以八十種好二句,是明應報全即法身。以此三一相即,是故所成之身,乃是微妙。所以能成於微妙身者,全由深達罪福相,而所知之理,極其深故也。
天人所戴仰,龍神咸恭敬,一切眾生類,無不宗奉者。
此一行讚如來能為一切所敬,謂所知之理既其深,所成之身既其妙,則自能為一切眾生之所頂戴而瞻仰,供養而恭敬,宗重而奉覲也。
又聞成菩提,唯佛當證知,我闡大乘教,度脫苦眾生。
此一行總結請證也。言又聞者,彼於龍宮修習之時,既得實證,則文殊必已為之授決矣。今因智積之問,故文殊答云:有龍王女,年始八歲,功德具足,能至菩提。故云又聞成菩提也。唯佛當證知者,謂文殊雖言有龍女能於剎那成菩提,而汝智積菩薩言:釋迦如來於無量劫難行苦行,然後乃得菩提。不信龍女於須臾頃便得成佛,此蓋不達罪福之相,唯佛深達罪福相者,當為我證成得菩提也。言我闡等者,謂如來得成於佛,則為一切之所宗奉,而闡發大乘之教,化度一切苦惱眾生。若如來為我證成速得作佛,則我亦當如佛闡發大乘之教,而度脫苦眾生也。
△二、以權難實二:初、身子難,二、龍女釋。初三:初、總標難信。
時舍利弗語龍女言:汝謂不久成無上道,是事難信。
上智積之疑但在無量劫,故於須臾頃為疑。今身子言是事難信者,是事二字乃雙指女身成佛及以不久成佛也。謂女身成佛固是難信,而不久成佛亦是難信也。
△二、別釋難信。
所以者何?女身垢穢,非是法器,云何能得無上菩提?佛道懸曠,經無量劫,勤苦積行,具修諸度,然後乃成。
女身垢穢等,是別釋難信女身成佛。佛道懸曠等,是別釋難信不久成佛也。身子!此中言佛道懸曠者,蓋由上來法說陳領之後,聞於如來述成云:我昔曾於二萬億佛所常教化汝。又聞因緣說中磨地點國碎塵喻劫,如此久遠之前,大通佛所為我等下一乘圓種。由此觀之,我於二萬億佛所,非不發大願而志願佛道,然乃今悉遺忘於大通佛。聞覆講時,亦非不發無上道心,然乃中退於大。到今日來,始於阿含保證,經於方等彈訶,般若淘汰,復有四十餘年。於法華會上,初聞略說,尚有動執生疑,聞廣開顯,方乃從是得悟。及我陳領之後,得蒙如來述成授記,而猶未能即坐道場,還當經於無量劫,供於無量佛,修於無量行,度於無量眾,然後得成佛道,豈不懸且曠哉?故云佛道懸曠,經無量劫,具修諸度,然後乃成也。汝今雖能發心,亦不過如我最初所發之心而已,何能即便成佛乎?所以汝言不久得道,我則難信也。
△三、重申非器
又女人身猶有五障:一者、不得作梵天王,二者、帝釋,三者、魔王,四者、轉輪聖王,五者、佛身。云何女身速得成佛?
上但云女身垢穢非是法器,今更重明垢穢非器之相,故云又女人身等也。五種皆障而不得作者,總之垢穢而非法器故也。次云何女身速得佛一句,是雙結難信也。謂女身垢穢而有五障,梵天是色界主,唯五戒十善兼修禪定而後能得,女人是婬欲者安能得之?帝釋是欲界主,亦持戒善兼亦小欲而能得者,女人多欲安可得之?魔王是欲界第六他化自在天,雖曰撓害行人亦持戒善少欲而能得者,女人多欲安能得之?輪王亦明五常修十善及少欲而能得者,女人未免諂曲淫垢安可得之?佛身無惑不破無障不斷然後得成,女人婬欲熾盛安能得之?五障如此,而無論其前之四障,就第五種乃是不得作佛,今汝是女身云何而能作佛?佛道懸曠經無量劫然後乃成,云何能速得成佛?故知云何一句是雙結女身成佛難信,不久成佛亦難信也。
△二、龍女釋二:初、約獻珠格量釋。
爾時龍女有一寶珠,價直三千大千世界,持以上佛,佛即受之。龍女謂智積菩薩、尊者舍利弗言:我獻寶珠,世尊納受,是事疾不?答言:甚疾。女言:以汝神力觀我成佛,復速於此。
有一寶珠,表其具足一實相理也。價值三千世界,表實相具足三千性相也。持以上佛,表修圓因而尅圓果也。佛即受之,表於證其速得成佛,即上偈云唯佛當證知也。以汝神力者,即菩薩所有之神力及聲聞所有之神力也。成佛復速者,蓋即獻即受雖極其速,而天然獻在先而受在後,則雖速而猶未速也。若夫成佛,則無別有所成,本來即心是佛。既即心是佛,則元成我之自心,不勞施設,不勞轉移,直下便是,無更有先後之分,故言復速於此也。觀我成佛,是釋難信女身成佛也。復速於此,是釋難信不久成佛也。智積、身子兩人申難,龍女只一獻珠,疑情應已釋,然若非當下成佛者,安有若是之無礙辯耶?
△二、以正成佛道釋。
當時,眾會皆見龍女忽然之間變成男子,具菩薩行,即往南方無垢世界,坐寶蓮華成等正覺,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普為十方一切眾生演說妙法。
所謂引之空言不若證之實事也。忽然之間是釋難信,不久變成男子是釋難信女身也。具菩薩去,唯明成佛事耳。往南方者,以彼土機緣先熟故也。世界名無垢者,以人皆見其是女身垢穢,而彼則能達實相大道,不見有男女之別,亦不見有淨穢之分,故其世界即名無垢也。又龍女即分身百界初住作佛者也。或文殊所弘,秪迹門開權顯實,即生身菩薩得忍者所成耳。從是已後若謂自行,還能就此聞本門,或從他方佛所聞開本顯迹,方是法身菩薩後心成妙覺佛也。坐寶蓮華成等正覺者,表即因而果、即果而因,因果同時一體不二也。普為十方演說妙法,即上偈中所云我闡大乘教,度脫苦眾生也。
△三、時眾獲益二:初、人天歡喜。
爾時,娑婆世界菩薩、聲聞、天龍八部、人與非人,皆遙見彼龍女成佛,普為時會人天說法,心大歡喜,悉遙敬禮。
既見彼成佛,又聞其說法,故心大歡喜也。
△二、彼此得益三:初、彼土得益。
無量眾生,聞法解悟,得不退轉。無量眾生,得受道記。無垢世界,六反震動。
聞法解悟等,即從於名字而至於分證也。無垢世界二句,應在悉遙敬禮之下,無量眾生之上,其義便顯然矣。
△二、此土得益
娑婆世界三千眾生住不退地,三千眾生發菩提心而得受記。
△三、眾會默然。
智積菩薩及舍利弗,一切眾會默然信受。
至此則智積信是圓頓,而不復以歷別為難;身子信是圓實,亦不復以權小為疑。既斷歷別權小之疑,而生頓大圓實之信,故亦是益也。然智積、身子豈不知圓實?豈不信頓大?而申疑難中有二意:一者、使會中有歷別藏小之機而生疑者,必得斷除而生於圓頓信也。二者、二人重重搆疑,使龍女重重釋難,正顯能修此經,則無論是畜類,無論是女身,而能速得成佛,以證成乎能持之人,極其尊也。釋提婆達多品竟。
妙法蓮華經持品第十三
若明此品之來意,總由如來欲流通妙經,故於法師品中,發明人極其尊,法極其勝。而又恐人未之信,乃於寶塔品中,更明多寶涌現,分身遠集,釋迦唱募,以證法之勝。次於達多品中,又明達多昔日通經,能成天王之佛,今日龍女聞法,亦能速證菩提,以證人之尊。如是重重證成,則皆已知人法兩俱尊勝。故此中若菩薩眾,若聲聞僧,若比丘尼,各各發願欲為流通者,以法勝人尊故也。則知此品乃是三乘聖眾發願弘通之文也。然此品初則明於菩薩等眾發願受持,次則明於釋迦如來默視勸持。而品題中既不言受持,又不言勸持,但標持品者,何也?蓋若言受持,有得前而失於後,若言勸持,則舉後而遺於前。今但言持品,則前後皆可攝得,故不言受持及以勸持,而但標持品也。持者,受之於心,持而不失之謂。若論受持,乃是五種法師中之一,既略舉其一,則亦兼餘四,以不獨受持者是流通,而若讀,若誦,若解說,若書寫,皆得名為流通也。
△文分為二:初、菩薩受持,二、如來勸持。初三:初、菩薩作誓通經,二、聲聞發願宣化,三、諸尼得記弘法。初二:初、經家敘。
爾時,藥王菩薩摩訶薩及大樂說菩薩摩訶薩,與二萬菩薩眷屬俱,皆於佛前作是誓言:
藥王菩薩等者,由如來於法師品中因其告八萬大士,對彼而明法勝人尊,故於此中乃即作誓而欲流通此經也。大樂說菩薩,由其於寶塔品中欲見多寶、欲集分身,既而寶塔開而分身集,釋迦即為之唱募流通,皆由於彼,故今亦作誓而流通此經也。二萬菩薩者,即法師品中因藥王所告八萬中之數也。既如來為之告勅,故於此中亦作誓而流通此經也。
△二、正作誓二:初、總勸如來不為憂慮。
惟願如來不以為慮。
惟願等者,謂世尊上來言:誰能於此娑婆國土廣說妙法華經?佛欲以此妙法華經付囑有在。又言:諸善男子!各諦思惟,此為難事,宜發大願。如來如是兩番勸募,一以慮乎無人弘通,一以慮乎弘通之難,可謂憂之深、慮之切矣。而我等今者,則惟願世尊不以無人為慮,亦不以難弘為慮,故言惟願世尊不以為慮也。
△二、別釋不為憂慮所以二:初、釋不以無人為慮。
我等於佛滅後,當奉持讀誦說此經典。
後惡世眾生,善根轉少,多增上慢。
後惡世等者,謂世尊又以難弘為慮,而我等誓於佛滅後濁惡世中弘經之時,眾生雖難可教化,說之而不信受,反加罵辱等事,而我等當起大忍之力為之流通,乃至不惜身命。既能如是,則雖難化而必轉為易化矣。故我等惟願世尊不以難弘為慮也。言善根轉少者,如來初滅度時猶有得於解脫者,若比之佛世則已少矣。次之則猶有修於禪定者,若比得於解脫則善根又為少矣。次之則猶有樂於多聞者,若比之修禪則善根更為少矣。次之則但有營於塔寺者,則比於多聞善根更為少矣。到末劫來則但多鬬諍,所以今世有業禪者則謗教,習教者則誹禪,更有以教誹教、以禪誹禪者,故善根轉更為之少也。所少者乃是善根,而所多者則唯是增上慢而已,故言多增上慢也。增上慢不必定已,未得初果謂得初果,未證四果謂證四果,總之以他人所說者為非,唯己所說者為是,而凌慢一切即名增上慢也。
貪利供養,增不善根,遠離解脫。雖難可教化,我等當起大忍力,讀誦此經,持說書寫,種種供養,不惜身命。
起大忍力者,乃承上文而言也。謂此等眾生,可謂極其難化度者,而我雖知極其難化,而必欲化之,彼或不能生信,而反加罵辱等事,我等則當起於忍,不但起於忍,而且起於大忍,不但起於大忍,亦且使其忍之有力,故言當起大忍力也。謂隨前人所有障惱,而我唯內則運大慈悲,外則觀諸法空,而又柔和善順,自不為其障惱,乃所謂之忍也。一忍一切忍,不獨忍於惡口罵詈,亦且忍於刀杖瓦石,不獨忍於刀杖瓦石,亦且忍於見思塵沙,不獨忍於見思塵沙,亦且忍於無明重障,是故一忍一切忍,乃所謂之大忍也。就其內運慈悲之時,則無有一樂而不與,無有一苦而不拔,如是則無有一眾生不在蓋覆之下矣。就其外觀法空之時,所有一切諸法,莫不當體空寂,相相俱實,法法皆真,如是則無有一法不在其安止之內矣。就其起於柔和之時,外不見有所忍之境,內不見有能忍之人,既能所泯絕,豈更有於罵詈等境,如是則無有一障惱不在其遮護之中矣。既無一眾生不為其蓋覆,則無一法不為安止,無一障惱不為其遮護,乃所謂之大忍力也。不惜身命者,觀前所有之身,不過四大所成之身,所有之命,乃是色心連持之命,故不為之惜,而惟欲得法身慧命也。
△二、聲聞發願宣化二:初、五百立願。
爾時,眾中五百阿羅漢得受記者,白佛言:世尊!我等亦自誓願,於異國土廣說此經。
△二、八千立願二:初、敘誓。
復有學、無學八千人得受記者,從座而起,合掌向佛,作是誓言:世尊!我等亦當於他國土廣說此經。
亦當者,乃對上五百言也。八千得記者,蓋指五百弟子受記品中,其不在此會,汝當為宣說而言也。既曰不在會者,豈止千二百中之不在耶?
△二出意
所以者何?是娑婆國中人多弊惡,懷增上慢,功德淺薄,瞋濁諂曲,心不實故。
謂我等發願於他土弘經,不願於本國者,其意在何?由本國人五濁深厚,難可教化,而我等乃是初發大心,新行化導,忍力未充之者,故且願於他國弘經也。人多麤弊垢惡,即眾生濁也。增上慢者,未能謂能起諸分別,妄立主宰,陵辱一切,名增上慢,即見濁也。功德淺薄者,若功德深厚,則能感勝妙色心;功德淺薄,則所感色心但是摧減而已,即命濁也。瞋濁諂曲者,乃五鈍中略舉其一耳,即煩惱濁也。是故人多弊惡,乃至瞋濁諂曲聚在一處,即是劫濁也。唯其五濁,所以難化,故不願於本國也。
△三、諸尼得記弘法三:初、得記,二、陳領,三、通經。初二:初、波闍波提六千得記,二、耶輸陀羅一人得記。初二:初、諸尼默請。
爾時,佛姨母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學、無學比丘尼六千人俱,從座而起,一心合掌,瞻仰尊顏,目不暫捨。
梵語波闍波提,此云大愛道,以其能樂大道故。下之憍曇彌,此云尼眾主,即波闍波提也。以其大愛道堪能為眾之主,一人而有二名也。瞻仰等者,意謂前來授記比丘未曾及我,比丘尼雖同聲聞而有男女之別,意雖欲得然未敢言,但目注而已。
△二、如來顯記二:初、敘意。
言憂色而視如來等者,欲知其心先觀其色,若觀外色內心可知,故如來視其色,即知其欲別為授記也。我先總說等者,謂汝之憂色而視我,將無謂我不說汝名而為授記故也。餘六千人亦目不暫捨於我,將無謂我不總與授記故也。若汝憍曇彌,則我更當別說汝名以為授記,其餘六千固亦當記,然我先已總記一切聲聞矣,而六千人亦是聲聞,則已為之授記,不更別說其名矣。我先總說者,即前五百弟子品中,其餘聲聞眾亦當復如是,其不在此會汝當為宣說,及法師品中一切求聲聞乘者,於佛前聞妙法華經一句一偈,乃至一念隨喜者,我皆與授記當得菩提是也。
△二、正記二:初、明行因。
今汝欲知記者,將來之世,當於六萬八千億諸佛法中為大法師,及六千學、無學比丘尼俱為法師。
言為大法師者,以大乘而自軌,還以大乘法而軌他,所軌之法既大,則能軌之人亦大,故云大法師也。
△二、明得果
汝如是漸漸具菩薩道,當得作佛,號一切眾生喜見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憍曇彌!是一切眾生喜見佛及六千菩薩轉次授記,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號一切眾生喜見者,以其因中能發大心愛樂無上佛道,亦令一切發心求於佛道而為眾尼之主,則一切皆喜其自行亦復化他,故至果時為九界一切眾生之所喜見,乃遂以立其名也。憍曇彌下明六千得果,本是聲聞今轉成菩薩,故言六千菩薩也。上請中先眾主請,次六千請。如來敘意亦初敘眾主,次敘六千。明因中亦先明眾主行因,次明六千。今得果亦先明眾生,次六千,皆以主伴分先後也。
△二、耶輸陀羅一人得記二:初、念請。
爾時,羅睺羅母耶輸陀羅比丘尼作是念:世尊於授記中獨不說我名。
△二與記。
佛告耶輸陀羅:汝於來世百千萬億諸佛法中,修菩薩行,為大法師,漸具佛道,於善國中當得作佛,號具足千萬光相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佛壽無量阿僧祇劫。
於善國中作佛者,以其因中為菩薩之妻,能柔和善順,故其國即名善也。號具足千萬光相者,以其因中能具足實智而為羅睺之母,故至果時自能具足千萬光、千萬相,即以之為名也。
△二、陳領二:初、經家敘喜。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及耶輸陀羅比丘尼,并其眷屬,皆大歡喜,得未曾有。
皆大歡喜者,未得記之前,則或有憂色,或有作念,而欲得於記。今記已得,則遂所願,而無復有於憂色作念,故言皆大歡喜也。得未曾有者,向則自謂已得滅度,而是聲聞之乘,不復能得佛乘矣。今得授記,即聲聞乘,而是佛乘。向所得滅,非真實滅,今則得於真滅。乃昔所未有之者,今乃得之,故言得未曾有也。
△二、說偈陳領。
導師者,導即引導,亦即開導。初則施於三乘,引導以權;次則顯於一乘,開導以實也。引於權者,為眾生之機未契,故先施小以安隱天人;開於實者,為眾生之機已熟,故後顯實以安隱天人。是則若引導,若開導,皆能安隱天人也。我等昔蒙如來之引導,而能破於見思,出於三界,證於涅槃。當爾之時,自謂我生已圓,不受後有,心得自在而安隱;自謂梵行已立,所作已辦而具足矣。此蓋昔日迷而不知之故也。今乃得聞如來三周所說,則已了知昔所得者非真實滅。向謂心安而實未安,向謂具足而實未具足。若得授記作佛,方得安心,方得具足。而今已得聞於授記,故得心安而具足也。此一行偈,乃是諸尼陳領所解,故須作今昔迷悟以釋,則與上之三周陳解是同,方顯一偈意含無量。若直消文,便覺淺矣。
△三通經。
言亦能者,謂上來菩薩則作誓於此土通經,聲聞發願於他方宣化。若我等諸比丘尼,固不能如諸菩薩通經於此土,然亦能如諸聲聞宣化於他方,故言亦於他國土廣宣此經也。
△二、如來勸持二:初、如來默勸。
爾時,世尊視八十萬億那由他諸菩薩摩訶薩:
爾時如來欲勸其持,但眼視而口不言者,何也?蓋中有三意:一者初於法師品中,已廣顯人尊,極明法勝,更委示之三軌矣。次寶塔達多兩品之中,明於多寶涌現證今經,分身遠集聞斯經,以證成乎法之勝。示於調達惡人得成佛,龍女畜類成菩提,以證成乎人之尊。如是重重發明,番番獎勸,可謂詳且盡矣,更不待言矣。故但眼視口不言也。
二者、上來諸大菩薩雖能發願通經,而言惟願世尊不以無人為慮,不以難弘為慮,我等於佛滅後,當於此土弘經,乃至當起大忍力,不惜身命。果能如是,固為美矣,然猶未盡善也。故我上言誰能於此娑婆國土廣宣此經,乃不過就近為言,而我之意元欲在在流通,徧十方界,豈止娑婆而已。彼諸菩薩因我誰能於此土之言,便乃發願,唯局於此土,而不曾言及乎他方。今欲彼諸菩薩不獨此土弘經,亦須他方宣化,若明言之,一誰能於此土之言似違,一於諸大菩薩之願似難,唯欲護彼菩薩之前言,故但眼視而口不言也。
三者、上來聲聞之眾發願,惟局他方,而曾不及此土。然如來之意,固欲在在流通,徧十方界。若以他方而較之於本國,則他方猶為易度,此國實是難調。而佛之意所當先者,唯在於難。而彼聲聞發願,唯在他方,不言本國,則於如來之意,猶未甚合。今欲諸大菩薩不獨在於他方宣化,還當在於此土弘通。若明言之,一於聲聞之願,似妨一於菩薩之願。是當為欲護彼聲聞及未允菩薩,故但眼視而口不言。然何以見得有此三意?試觀之,菩薩弘法之文可知。如初云彼諸菩薩敬順佛意,便發誓弘經,此解如來之初意也。次云我等於如來滅後,周往十方世界等者,則不獨此土弘經,亦且往他方宣化,此解如來之第二意也。又云我等於如來滅後,旋十方世界,即不但他方弘經,亦返此土宣化,此解如來之第三意也。故以下文驗之,則知如來但視不言,具茲三意也。
△二、菩薩弘經三:初、經家敘相。
是諸菩薩皆是阿惟越致,轉不退法輪得諸陀羅尼,即從座起至於佛前,一心合掌而作是念:
△二、菩薩作念:
若世尊告勅我等持說此經者,當如佛教廣宣斯法。
復作是念:佛今默然不見告敕,我當云何?
次番作念:言復作等者,諸大菩薩謂我等將謂如來必有所言,故視於我。今則別無所言,而但默然。然如來口雖不見告敕,我等廣宣此經,而必非無意。則知雖不見告敕,其實已為告敕矣。但我等當云何為之弘通,方合如來默視勸持之意,故云我當云何也。非謂如來不見告敕,但以默視,而我等不知所從為云何耳。何以知之?蓋如來上已三周說畢,四眾記圓,則大事已明,本懷亦暢。餘所慮者,唯欲此經流通而已。故法師品中發明人則極其尊,法則極其勝,更委示之三軌,可謂於流通之意詳且至矣。然不為之證成,猶未見其法勝人尊,故又以寶塔、達多兩文而為證成,則人法之尊勝實可驗矣。如是重重發明,其意無他,唯欲得人於他方此土廣為弘通耳。以故藥王等諸菩薩,五百等諸聲聞,一則作誓於此土弘通,一則發願於他方宣化,可謂善能承順如來之意矣。而今如來又默視於我等,豈更有他意乎?亦唯欲我等廣弘此經,但口不為之明言。若我等微細揣摩如來默視之意,得無謂前已委為勸持,詳示方軌,而此中更不待於言歟?抑亦前之菩薩、聲聞所發誓願,猶有所未盡其善歟?然如來之意,固非我等之可輕測,而我等反覆思之,誠不越於此也。則我等當云何而為弘通,纔可盡如來默視之意,故言我當云何也。
△三、菩薩發願二:初、敘意。
時諸菩薩敬順佛意,并欲自滿本願,便於佛前作師子吼,而發誓言:
敬順佛意者,若就近而言,即是敬順如來默視之意;若約遠而論,則敬順如來詳示三軌,又唱募流通之意也。自滿本願者,亦有遠近二意:一、遠者,諸大菩薩最初發心,元欲上弘佛道下化眾生,此是昔日之本願,今若弘通此經,則昔日之本願滿矣;二、近者,諸大菩薩於如來發明人尊法勝,及以唱募流通之時,即已發願欲弘此經,此是今日之本願,若得弘通是經,則今日之本願亦滿矣,故云并欲自滿本願。作師子吼者,如來所說決定無畏名師子吼,令諸菩薩發願弘通宣說此經,乃即說如來之所說,故亦名師子吼也。又菩薩之發願名師子吼,以其所發誓願必欲決定如是,且又誓於惡世弘經,即是無畏故也。
△二、正誓二:初、長行。
世尊!我等於如來滅後,周旋往返十方世界,能令眾生書寫此經,受持、讀誦、解說其義、如法修行、正憶念,皆是佛之威力。惟願世尊在於他方遙見守護。
周旋往返十方世界者,即周往他方,旋反此土,而廣弘此經也。此正領如來默視之意,故發如是之願也。如法修行正憶念者,不偏不倚,名之曰正。若如戒善之法而為修行,則其憶念唯偏倚於有,不名為正。若如諦緣之法而為修行,則其憶念唯偏倚於空,亦不名為正。若如度門之法而為修行,則其憶念唯偏倚於中,而不得名之為正。今能如於實相之法而為修行,則全理起行,全性發修,以實相而為所觀境,還從境而發實相能觀之智,以智照境,以境發智,境智一如,能所泯絕,則其所有憶念,有則一切俱有,不唯偏倚於有。空則一切俱空,不唯偏倚於空。中則一切俱中,不唯偏倚於中。既不偏於有,則即有而是正。不偏於空,則即空而是正。不偏於中,則即中而是正。乃名如法修行正憶念也。皆是佛之威力者,謂令其書寫,乃至令其如法修行正憶念,固在我等。若夫令其得成就於書寫,乃至得成就於正憶,則全在如來威力之所被也。又一解,謂我等能令其書寫此經,乃至能令其修行此經,固事我等之本願,然亦皆是如來之威力故,能使我等如是也。又皆是如來威力故,我等令其書寫修行,彼則便能如我等教,而為之書寫修行也。惟願世尊,他方守護者,謂我等於佛滅後,弘此經時,如來於娑婆同居土中,雖則示滅,然或於他方世界,或在有餘土中,更有異名作佛,而我等惟願世尊,遙見守護,一以守護我等能弘之人,令得廣宣此典,一以守護所化之眾,令得歡喜受教,不相違背也。此中言惟願世尊,在於他方守護者,以由如來於法師品中云,若能三軌具足,弘通此經,我於餘國,即遣化人,四眾八部,為集聽眾,及作圍護,隨順不逆,乃至云令說法者,得見我身等故。此中菩薩領上之意,乃言惟願遙見守護等也。
△二、偈頌三:初、總誓流通。
即是諸菩薩俱同發聲,而說偈言:
惟願不為慮,於佛滅度後,恐怖惡世中,我等當廣說。
△二、別陳三軌三:初、十六行著忍辱衣;二、諸聚下一行,入慈悲室;三、我是下一行,坐法空座。初又二:初、明忍俗眾。
有諸無智人,惡口罵詈等,及加刀杖者,我等皆當忍。
初三句,是所忍之境。言無智人者,此經明一切眾生皆得開佛知見,一切諸法皆得究竟實相。有智之人聞之,自能信受。無智之人若聞,則不自信能作佛,亦不信諸法是實相。既不能信,則起諸誹謗者有之,故言惡口罵詈等。甚則加諸撓害者亦有之,故言及加刀杖等者也。次我等一句,是能忍之心。言皆當忍者,謂彼雖如是,而我則唯以弘經為念,外觀諸法,內運慈悲,而起柔和善忍之心。忍此等事,則不為其障惱,自得為弘通也。
△二、明忍法眾二:初、明所忍之境。
惡世中比丘,邪智心諂曲,未得謂為得,我慢心充滿。或有阿練若,衲衣在空閑,自謂行真道,輕賤人間者。貪著利養故,與白衣說法,為世所恭敬,如六通羅漢。是人懷惡心,常念世俗事,假名阿練若,好出我等過。而作如是言:此諸比丘等,為貪利養故,說外道論義。自作此經典,誑惑世間人,為求名聞故,分別於是經。常在大眾中,欲毀我等故,向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及餘比丘眾,誹謗說我惡,謂是邪見人,說外道論義。
邪智心諂曲者,由其所見不正故智邪,由其智邪故心亦曲也。若推其邪智所收,有廣略二種。廣者,自別教已還皆是邪智,故迦葉菩薩云我等皆名邪見人是也。狹者,即比丘假裝禪相求人恭敬,或學堪輿卜相醫術等者是也。言輕賤人間者,自則收攝三衣在於空閑,自謂行於真道,而反輕賤在人間弘通法華之人也,以弘通此經須在人間故。言人間者,八行偈在兩番所忍之境,未得謂為得等五行半,應是明廣邪智,以其能為白衣說於權小之法故也。以其但知小法而不知大,故向白衣毀謗弘通此經之人也。次常在大眾下二行,應是明狹邪智,以其但有邪術,而國王等信其邪術不知正道,彼則因國王等之所信從,故向彼以毀弘法之人也。
△二、明能忍之心
我等敬佛故,悉忍是諸惡。為斯所輕言,汝等皆是佛,如此輕慢言,皆當忍受之。濁劫惡世中,多有諸恐怖,惡鬼入其身,罵詈毀辱我。我等敬信佛,當著忍辱鎧,為說是經故,忍此諸難事。我不愛身命,但惜無上道,我等於來世,護持佛所囑。
此四行半約弘圓實經行忍,後二行半約通方便經行忍。然法華雖非方便,既為弘通之者,亦可為實施權也。言諸有多恐怖者,以彼邪智濁惡之比丘,欲毀我等之時,其心最為邪僻,故惡鬼乘邪而入,轉更邪僻,乃罵辱我等,此所謂之多諸恐怖也。言忍辱鎧者,法喻兼舉也。行於忍辱,則不為障惱所害,如著於鎧,則不為刀箭所害也。
世尊自當知,濁世惡比丘,不知佛方便,隨宜所說法,惡口而嚬蹙,數數見擯出,遠離於塔寺。如是等眾惡,念佛告敕故,皆當忍是事。
此約通方便經行忍。如來因於大小之機,說於大小之教。今弘通者,亦因機有大小,亦隨為說之。說雖隨小,意唯在圓。按義,初弘圓實經行忍,是忍廣邪智之辱,以其不知有大,故毀弘通此經。次通方便經行忍,是忍狹智之辱,以其但有邪術小法,故不知佛方便也。
△二、入慈悲室
諸聚落城邑,其有求法者,我皆到其所,說佛所囑法。
既能為不請之友,而皆到其所說佛所付囑之妙法,則有何苦不拔,而何樂不與哉。故知此一行,是明入慈悲之室也。
△三、坐法空座
我是世尊使,處眾無所畏,我當善說法,願佛安隱住。
我於世尊前,諸來十方佛,發如是誓言,佛自知我心。
此言世尊即指釋迦,諸來等即指分身,亦兼多寶也。佛自知我心者,三佛皆知我等之心也。多寶欲證此經,分身欲助此經,今我等誓弘此經,豈不知我心耶?若我釋迦如來欲我等弘經,但為默視,而我等尚知如來之意,今我等順佛之意,發言誓願欲弘此經,豈不知我等之心耶?故言佛自知我心也。釋持品竟。
妙法蓮華經演義卷第四之三
題目中言妙法者,推其妙法有三種:一、是佛法;二、是心法;三、是眾生法。若佛法不即心法、眾生法,心法不即佛法、眾生法,眾生法不即心法、佛法者,則成差別而非妙。今舉佛法全即心法、眾生法,舉心法全即眾生法、佛法,舉眾生法全即佛法、心法,如是舉一即三,言三即一,三一圓融,不可思議者,故言妙法也。所以能三一相即者,以佛法雖高,眾生法雖廣,心法雖近,以要言之,同一三千性相,是故相即。如現前介爾一念,名為心法。此一念中,全體具足十界,界復具界,則有百界,一界有十如,百界則有千如,更加之五陰一千,眾生一千,國土一千,則成三千,此三千心法具足。心法既爾,佛法亦然,心法、佛法既爾,眾生法亦然,此則互具互攝,如帝網珠,重重相入,故能相即圓融,而是不思議之妙法也。此三一相即之妙法,若假喻發明,猶若世間之蓮華,雖有眾瓣而是一華,雖是一華而有眾瓣,猶如妙法即三而一,即一而三,故以妙法而喻於蓮華,此乃十界之所同遵,三世之所不易者,故稱為妙法蓮華經也。
若明此品之來意,總由如來法說一竟即授上根之記,次喻說一竟即授中根之記,今因緣說既竟則自當與下根之記矣,故有此一品乃是下根人受如來與記之文也。言受記者,以如來未說因緣之前先許其記,業則已授矣,故今弟子但領受如來之記莂也。然此品中初則富樓那受記,次則千二百受記,後乃方是五百受記,而標品名但言五百不言富樓那及以千二百者,以五百之記同號普明同陳領解,故獨言五百而略其餘也。
△二、授下,根記,文有二品。今初,品為二:初、滿慈子受記,二、千二百受記。初又二:初、滿慈默領,二、如來顯記。初二:初、敘所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