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經夾頌集解講義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夾頌集解講義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夾頌集解講義
於是普眼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演說菩薩修行漸次。云何思惟?
如何思惟方為正念?
云何住持?
如何住持方得無失?
眾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開悟?
亦同法華,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修何方便?
世尊!若彼眾生無正方便、正思惟:
般若經以不墮無為為正方便,以斷妄想為正思惟。今曰無正方便者,是墮於無為也。無正思惟者,是不斷妄想也。
聞佛如來說此三昧,心生迷悶,即於圓覺不能悟入。願興慈悲,為我等輩及末世眾生假說方便。
前章說知幻即離,不作方便,眾生未悟,故普眼請佛假說方便。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爾時世尊告普眼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修行漸次思惟住持,乃至假說種種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普眼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請問之內,先標請修行漸次者,良由前章普賢所問幽微深遠,世尊之答又稱理而告,先使消除心病,然後萬行齊修。又恐前問世尊知幻即離,不作方便,亦無漸次,便謂但知之則已,何必更修?今普眼欲使教門圓足,故此請問。思惟即思慧,住持即修慧,佇聽等即聞慧,此乃從凡入聖,反妄歸真,必假三慧。故楞嚴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今問云:於彼眾生無正方便及正思惟,聞佛如來說此三昧,心生迷悶,即於圓覺不能悟入。意云:必由方便等得入。故疏云:反顯請也。此指文殊章及普賢章開解行之人,此三昧即普賢章離幻法門,迷則不悟,悶則不入。若據悟入二字,深淺不同,豁然明了曰悟,修行契證曰入。所以道:大開曲示,始悟終入也。牒請等科,例前可解。
四、明聰講師曰:於是普眼菩薩至而白佛言者。請法式儀,例如前釋。大悲世尊至修行漸次者。此位菩薩因聞幻化空花如幻三昧,雖聞未知如何思惟,雖思未知如何修行,雖修未知如何取證,故特啟問如來。思惟修證之法,依經本有六問,攝六歸二,且存二問。經曰:云何思惟?云何住持?立二云何是?止是二問,諸宗立說不同,唯慈室云:兩番云何?顯是正請也。但思惟必藉方便,住持必攝開悟,故今列二正問,以兼修行漸次,并假設方便開悟也。云何思惟?云何住持者。十六觀經韋提希夫人請修淨業,亦有二問,與此大同。彼云:教我思惟,教我正受。正受、住持,名異體同。但觀經云:正受即三昧,非令住院之住持。此云住持,即秘密藏住如幻三昧。經云:入理般若名為住。今問思惟修習,亦是正心行處也。佛因韋提希問,答以三種淨業,即孝養父母,行世仁慈,受持三歸,具足眾戒。此經思惟修習,豈越於此三業?彼云:教我正受。佛答以十六妙觀,觀即住三昧也。經云:諸佛如來以法界身入眾生心想中,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諸佛正徧知海從心想生。今之云住持,豈離法界身?此經能證者,雖作止任滅,亦是觀經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心作心是,即與向下作止任滅義意不迷。金剛亦云: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今住即住理,二乘住真諦,菩薩住俗諦,佛住中道第一義諦,亦與諸佛住處名常寂光。寂光即三德也,豈非三德秘藏也?又經云:以大圓覺為伽藍,安住平等性智。豈作世間伽藍解會也?眾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開悟者,未悟即是未開思修人、未入三昧正心行處人,更作方便曲巧善權,此是再三懃懇之意。世尊!若彼眾生無正方便至默然而聽。正方便,法華謂之秘妙方便。十六觀經有異方便,即是如來善權誘引之辭,通謂之方便。蓋佛本無身無說,亦無眾生,亦無成佛不成佛,一真法界實相理地,秖謂眾生迷真逐妄之久,不能覺悟,剛強難化,諸佛慈悲心切,假說方便,立圓覺名,圓無自性,人人本具。此圓覺即佛知佛見,法華謂之開佛知見,可謂一潮以通百浦也。
善男子!彼新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如來淨圓覺心,應當正念遠離諸幻。
正念者,無念也。無一切念,諸幻自遠。修圓覺者,應當如是。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答文有四,此第一起行方便也。正念者,即文殊開解;遠離諸幻者,即普賢章開行。所以前云:第三普眼菩薩,依文殊之解、普賢之行入觀,乃指此文。何謂正念?即無念謂之正念。有念是魔業,無念是法印。分別魔軍熾,忘機佛道隆。又云:離念相者,等虗空界。謂一切諸法,皆因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妄念,即無一切境界。是知無念為正念。若考諸經,皆各有方便。且華嚴以修諸行門皆無所得而為方便,金剛以無住為方便,禪門以離念為方便,此經以正念為方便。良以外存一法,則內起緣念;內有緣念,則外見有法。遠離諸幻,即普賢章四重遣遣之文也。
四明聰講師曰:正念者,即正心行處三昧也。諸家解說不同,多以無念為正念,今謂未然。若論本來無念,何用正之?只緣見今有念,其念虗妄不正,必須以正正之。如世人屋,屋若不邪,何正之有?正之必為邪也。眾生無始妄心,六塵緣影,此妄邪念,念念是病。聖人假設法藥,以正閧邪,其邪必正。如來淨圓覺心,本無邪正,只為不守正性,為邪妄熏動,正隨妄轉,水逐波流,假說方便為筏,以八正為船,渡難度者。其念若正,五蘊空華,六根重病,任運自離,故云遠離諸幻。但知離幻之方,求知幻藥實用,故後具出方藥。
先依如來奢摩他行。
此翻為止,即定也。圓覺疏曰:奢摩他行者至靜為行。
堅持禁戒。
一切禁戒皆當堅持,因戒入定故也。
安處徒眾。
我之徒眾,皆令安處,我心無惱,可以辨道。
宴坐靜室。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二、觀行也。文有二節,今先戒、定也。奢摩他,此云止,即定支靜。何謂之止?蓋止絕一切妄想,觀諸法性空。何以知之?起信云:若修止者,住於靜處,端坐正意,不依氣息,不依形色,不依於空,乃至不依地水火風,不依見聞覺知,一切諸想,隨念皆除,能除之心,此謂之止也。堅持禁戒者,謂一向絕緣,的不毀犯,曰堅持防禁根門。戒約身口,曰禁戒。戒則防非止惡,獨標如來奢摩他行者,以簡不是小乘及菩薩之定。大抵學道之人,莫不皆由三無漏學而成聖果,此文已具。謂奢摩他即定,堅持禁戒即戒,下二空觀即慧。若持三歸五戒,便出三途,生在人天;若修定者,即超六欲;若修慧者,便出三界,如二乘人是也。古云:戒出三途,定超六欲,慧出三界。又云: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就法說。若就喻說者,戒如捉賊,定如縛賊,慧如殺賊。問:諸經皆言戒、定、慧,今經何言定、戒、慧耶?答:有二故:一者、行人若用亂心持戒,不堪入此觀門,故先言定,後言戒。二者、此經教人先了悟覺性,次修菩薩行,所以持戒居定之後,此屬行。安處徒眾者,即同見、同聞、同學論量佛法之眾。宴者,默也。靜室,喻圓覺。意謂若行人欲入二空觀之時,必先依倚十方諸佛之定及十方諸佛之戒,約束禁制身口六根。然易伏猛獸,難降寸心。學道之人初雖有悟門,而無量劫來習氣種子尚在於十二時中,當以諸佛清淨之戒守護,無令犯人苗稼,然後安處在於同學之中,心地默默,常如在靜室之中。圭峯云:坐為攝身,身住則心安,心閑則境寂。經云: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見𦘕跏趺坐,魔王尚驚怖。何況入道人,端坐不傾動。下經云:無礙清淨慧,皆因禪定生。從定生慧,其理必然。
四、明聰講師曰:先依如來奢摩他行者,圓覺體寂,因元靜乃稱止;本覺虗照,由常明故曰觀。妄風俄動,假妙奢摩他而止之;心珠久昏,須毗婆舍那而觀之。散即止,昏即朗。非此法藥,覺性何由可顯?奢摩他,此云止。涅槃名為能滅,能滅一切煩惱。又云能調,能調諸根惡不善故。又云寂靜,能令三業成寂靜故。又云遠離,離眾生五欲故。又云能淨,能清貪欲、嗔恚、愚癡三濁惡法故。以是義故,名止為定。毗婆舍那,此云觀。涅槃名正見,又名了見,曰能見,曰徧見,曰次第見,曰別見,慧之總名也。優畢叉,此云止觀平等。涅槃名為平等,又名不諍。永嘉云:奢摩他曰寂而常照,毗婆舍那曰照而常寂。優畢叉,非照非寂。奢摩他名出楞嚴、圓覺,如前所引三名出涅槃也。天台出時,楞嚴、圓覺未至。後智者自影傍三觀,立三止名:體真止即奢摩他,方便隨緣止即三摩鉢提,息二邊分別止即禪那,亦曰定。此經為之二十五定輪。今依如來因地法行,須明深觀。又觀耶是境。天台云:對觀名境,對止名諦。其實三止三觀,名異體同。如水與氷,氷名為止,水名為觀。水性雖流,觀也;結而為氷,止也。今先依奢摩他行,此用三止,止其虗妄流動之心,息其攀緣。一念若止已,即止即觀,照此幻心,自然消落。幻心離念,一切精神,動靜不移,憶忘如一。因地修行,想見其為人也。堅持禁戒者,夫持戒者,精潔如氷壺玉井,立志如節操嚴霜,秋毫無犯,方曰堅持。戒品有三:一曰毗尼又名毗奈耶,此翻為律,毗尼與律言不並立,二名尸羅此翻為戒,即六度中一也,三名波羅提木叉此云處處解脫,亦云別別解脫。天台戒疏云:戒乃運善之初章,却惡之前陣,亦謂之長生符、不死藥。據理先受三歸,次受五戒。此三歸、五戒,大小乘為發行之初,修觀之始。龍樹云:念佛如醫王,念法如服藥,念僧如看病人,念戒如藥禁忌。故三歸之後,方明諸戒也。佛初出世,未轉法輪,先為白衣波離提謂二人受三歸,次受五戒。若在家佛弟子破此五戒者,則非清信士女。經云:五戒者,天下之大禁忌。若犯五戒,在天則違五星,在地則違五嶽,在方則違五帝,在身則違五臟,如是世間違犯無量。若約出世間犯五戒者,則破五分法身、一切佛法。所以者何?五戒,一切大小尸羅根本。若犯此五戒,則不得更受大小乘戒也。此五通名戒者,以防止為義,能防惡律儀無作之非,止三業所起之惡。此出天台法界次第。今時道俗雖云持戒,豈知有大小乘律儀之殊?今依大智律師資持事鈔,出小乘僧尼所受五篇七聚名目。五篇者:一、波羅夷義翻極惡三意:一者退沒,由犯此戒,道果無分故;二者不共住,不得二種僧中共住故;三者墮落,捨此身已,墮阿鼻故。四分云:譬如頭斷,不可復起。若犯此法,非比丘也。二、僧伽婆尸沙。善見律云:僧伽為僧,婆者為初,謂僧前與覆藏羯磨也。尸沙者云殘,謂末後與出罪羯磨也。若犯此罪,僧作法除故。又毗尼母云:僧殘,如人為他所斫殘,唯有咽喉,故名為殘,理宜速救故。三、偷蘭遮。善見云:偷蘭名大遮,障善隨後,必墮惡道。體是鄙穢,從不善體立名。四、波逸提。義翻為墮。十誦律云:墮在燒煮覆障地獄。八熱為燒煮,八寒黑暗為覆障。貪慢心強,制捨入僧,故名為薩耆。尼翻為盡,薩耆為捨。五、波羅提提舍尼。義翻向彼悔,從對治境。僧祗云:此罪應發露也。如上五篇,更加六突吉羅為六聚。突者,惡也。吉羅者,作也。四分云:應當學胡僧,翻守戒。此罪微細,持之極難,故隨學隨守以立名。若云七聚者,分突吉羅為二聚:身名惡作,口名惡說。分身口為二聚,故云五篇七聚。智論云:禁戒為性,剃髮染衣為相,氷潔其心,玉潤其德。如前戒品。僧尼所受之法,不通俗人。僧則二百五十,尼則五百,並五篇七聚。持之無犯,證阿羅漢,後出大乘。菩薩律儀,通道俗七眾人。受大乘三聚戒者:一、攝律儀戒,二、攝善法戒,三、攝眾生戒。知則斷惡,修善度生。梵網云:戒如明日月,亦如纓絡珠,微塵菩薩眾,由是成正覺。又云:誦我本師戒,甘露門則開。當知修圓覺者,先依如來奢摩他,定其志,攝其心;次依毗尼軌,則其心。然後身開遮,口容說默,意行止觀,遠離諸幻,到清涼池也。安處徒眾者,道不孤運,弘之由人。聖人制法,假緣進道。如陶戶家輪,作瓶瓦等。先擇良處,水草豐便,始立作所。欲結期限,建置壇場,必安處徒眾。選擇良朋勝友,互相策發,為同行善知識。如法華、淨藏、淨眼與淨德夫人,化妙莊嚴王,飜邪為正,同見宿王華智佛。此皆良友也。所以云:蓬生麻中,不扶而直。安處徒眾,意在於斯。宴坐靜室者,天台依大藏教,立四種三昧,[穴/白]先二十五方便,建立壇場。楞嚴、圓覺,皆有期限,制之一處。今宴坐者,安坐以攝身住。身住則心安,心閑則境寂。故攝身心者,必須靜室。要知道雖無在,必假緣生。故古之修道者,多於山間林下,阿蘭若閴寂之處,薙草結茅,木食㵎飲。或依蕙嶂,或友𤠔鶴,或枯木身心,或韜光晦跡,或飛錫泉涌,或翠峗晏寂。如此聖流,道高龍虎,德重鬼神,豈比今時纓情好爵者。佛在世時,有一沙門過失,遣出外居,絕無衣食。適遇四王會下,有一神鬼,亦有過失,遣下人間相會,共言衣食。鬼云:吾雖有過,神力尚在。汝可上吾肩上,遊行世間。人見之,謂是阿羅漢,每日得食,兩共歡喜。忽一日,四王遣神將收錄此鬼。鬼急走,奔越肩上。沙門墮地,苦惱自當。又如五扇提羅果報,曾不畏哉。思之古人,或得志之後,雲房岩屋,長養聖胎。或黃卷青燈,亦不遺深志。因念此世浪死虗生之徒,偶言及此。
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
安坐靜室,於一切時中,常自念云:我今幻身,乃地水火風和合而有爾。
所謂毛髮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
自念四大各歸其源,今之幻身當在何處?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二觀慧也。又有二章,今先二空觀,自此已下先觀我空也。世尊教示行人,於行住坐臥中,常作尋求伺察之正念,觀我今一个形骸,並是假借天地之中地水火風和合成形,子細思量,畢竟那个是汝真身?所以莊子云:百骸九竅、五臟六腑,骸而存焉,吾誰與為親?汝皆悅之乎?其有私焉?今此一段文亦然。初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此是總舉,其次所謂,下文皆是別舉。所謂二字,評量之詞,評量如今此身之上,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都是質礙之物,自當歸還於地大。又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乃是別,垢色二字為總,謂此髮毛等皆是垢、皆是色也。涕唾膿血、津涎液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是潤濕之物,自當歸還於水大。身上所有煖氣,自當歸還於火大。於十二時中,回轉上下,折旋俯仰,起居問訊,自當歸還於風大。然四大假合,闕一不可。若是唯有地大,無水大者,如握乾灰,終不成團。若唯有水大,無地大者,譬如油水,無有堅實。若唯有地大與水大,無火大者,譬如夏月陰處肉團,無日光照,即便壞爛。若唯有地水火大,無風大者,則不能得增長。何故?為風能長萬物。既然四大各各別有所屬之時,今汝等一切眾生,唯復地大是你,水大是你,火大是你,風大是你。若作此見之時,地歸地,水歸水,火歸火,風歸風,四大各離。離者,空義。則又不知前妄執之身,當在何處。此是捉敗四大殻,漏子虗幻,不被渠瞞,方是正念正解正行也。
即知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
四大散滅之後,方知幻體本空,假合成形,實同幻化。列子言偃師所造之倡,善於歌舞,及其剖之,則革木所為爾,正此謂也。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乃因前入尋伺觀,觀四大妄身,皆令妄盡,方見真如實理也。智度論云:佛在世時,有一人遠行,獨宿空舍。夜中忽有一鬼,搶一死人來,放著其前。復有一鬼逐來,嗔罵云:死人是我物,汝何擔來?先鬼言:是我物,我自擔來。二鬼各捉一手一足,爭之不已。前鬼言:此間有人,可共問之。後鬼問曰:是死人是誰擔來?是人思惟:此二鬼力大,若答之實與不實,俱不免死,不如實說。乃曰:是前鬼將來。後鬼大怒,捉其人手,拔出著地。前鬼憫之,急取死人一臂,附之即著。如是兩臂、兩脚、兩手、頭、脇,舉身皆易。於是二鬼遂將所易人身,對坐共喫,却拭吻而去。以此推之,即知一切眾生之身,畢竟無實體。但是死人之屍,權時補在。此豈非幻化虗妄不實之物乎?莊子云:託異物以成體,不其然乎?
四明聰講師曰:恒作是念至和合為相,實同幻化者。此明生空境。生空者常作此念,即以空慧觀見此身從虗偽生,最初一性與本覺同體。忽為無明業熏,不守自性,隨業受報為風火。持此識性入母胎中,錯認遺棄如己舍宅,生愛樂心以為己身,生我所相。攬此不淨聚成一塊,為之色身,是名色蘊。領受此身生苦樂想,是名受蘊。思想苦樂,是名想蘊。目此造作,是名行蘊。識居其中,是名識蘊。如五指頭成一拳相,是名身見,又名人見,又名眾生見。攬此四大五蘊成此色身,故名生空境。推其根本,是無明業識假四大生。風火二大摶識來入母胎,赤白二滴,是名水大。如水生泡,聚而為身,是名地大。此四大並無實性,錯認為身,故名五陰實法。此四大雖無實體,假緣而生,因緣和合而有,故曰緣生。緣是因緣,於父母有少因緣,來生我家。若識去時,息風隨去,煖亦隨之。地水二大,既無火風所養,是故地水自然散滅。前世善業為因,故名為生。生者,成也。因業若謝,則此色身為之果亡。四大分散,故名為死。死者,盡也。魂識蕩散,主宰既去,因得盡矣。髮毛者,血之苗也。爪齒者,髓之苗也。皮肉髮毛所依之地,以血潤之,則有增長。筋骨者,爪齒所依之地,以髓潤之,則有增長。凡有三百六十骨節,九萬九千毛孔,八萬四千戶蟲已上,總歸地大。唾涕膿血便利,水大也。暖,火大也。動轉,風大也。父母合氣成身,從生至長,及以老死,皆名垢色。地水火風,各自還源,故曰各離。四大既散,妄身即滅,死了燒了,灰飛烟滅,故云今者妄身,當在何處。結上文云,即知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結生空境也。
四緣假合,妄有六根。
四緣者,四大也。四大假合之後,遂有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也。
六根四大,中外合成。
中有四大,外有六根,中外假合,成此幻身。
妄有緣氣,於中積聚。
緣氣者,虗妄色心從緣而現者也。於中積聚者,於幻身之中聚而不散也。
似有緣相,假名為心。
緣氣積於中,緣相形於外。似有者,非實有此相;假名者,非真有此心。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前則觀身無我,此則觀心無我也。四緣即地水火風,六根為外,四大為中。緣氣者,此即於六塵之上,起能攀緣之心。此心是真心上一分之氣,與真心氣分契合。意謂此之一身,但是地水火風四緣假合而成。既是於中妄有四大,則外妄有六根。既有六根,必有六塵。既有六塵,則牽惹引起中間分別緣氣之妄心,於四大六根之間積聚,似有形相一般。遂破云:但是假合為心,不是真實之心。此乃勘破無量劫來顛倒妄想攀緣之心。所以楞嚴會上,慶喜執此心而無據,七處茫然。世尊告阿難云:咄哉!此非汝心,此是前塵分別妄想顛倒,非汝真心。與此同意也。
四、明聰講師曰:四緣則四大。此四假和合,如水生泡,名之為身。此身具眼耳鼻舌身意為六根,如眼緣色塵之類。五根亦各有所緣。空品云:各各自緣諸塵境界。中外合成者,於中內六識積聚,似有緣相,假名為心。錯認緣影為自心相。又云:虗妄浮心,多諸巧見。涅槃德王品云:譬如有王,以四毒虵盛之一篋,令人膽養。若令一虵生嗔恚,我當准法戮之都市。其人怖畏,捨篋迯逝。王遣五旃陀羅拔刀隨之。一人藏刀,詐為親友。其人不信,投一聚落,欲自隱匿。既入聚落中,不見人物,聞空中聲:今夜當有六大賊來。其人恐怖,復捨而去。路值一河,其水漂急,即取竹木為筏,截流而過。達彼岸已,安穩無患。菩薩亦爾,聞涅槃經,觀身如篋,四大如虵,五旃羅如五陰。詐為親友,即貪愛空聚落。六大賊即外六塵,河即煩惱。以道品之筏,到於常樂涅槃彼岸。向下經文,結上根塵。緣塵之心,亦是結上法空境。此與空品明生法二空境同。先賢未知,不作此釋。
善男子,此虗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
一切妄心,若無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幻塵誘之於外,則此心從何而起?
四大分解,無塵可得。
四大壞時所染諸塵,並無一塵可得而有。
於中緣塵各歸散滅,畢竟無有緣心可見。
四緣六塵散滅之後,所謂緣心了不可見。
西蜀暉禪師曰:此妄心牒前緣氣之心,此能分別妄心。若外無色聲香味觸法之六塵,則中便無能分別之心。故傅大士云:未有無心境,曾無無境心。若正觀之時,四大分解各空,無六塵可得,於中四大及六塵各散歸空之後,到底畢竟亦無能緣分別之心。可見前章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到此我空觀中,經文從恒作是念至實同幻化處,一時破之。又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到此經文從四緣假合至無有緣心可見,又一時破之。故得妄身妄心,皆同實相也。
四明聰講師曰:須知在母胎未生時,四大成身,為之生空境。出胎之後,根攬外色,緣六塵影,名為六根六塵,方名法空境。以由六根六塵六識,總為十八界,謂之諸法,故云法空境。今文正結法空境,根緣塵影,認之為心,故云此虗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此結法空,故云無有緣心可見。
善男子!彼之眾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幻心滅故,幻塵亦滅。
幻身既滅,則幻心無所依止,故散滅也。幻心既滅,則幻塵無染著者,故亦散滅也。
幻塵滅故,幻滅亦滅。
幻塵既滅,諸幻悉空,幻滅之跡,亦復無有。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前則我空觀,此則法空觀,彼則指前開解起行。眾生到此,入我空觀之後,則覺四大幻身皆空。非唯身空,中間緣氣幻心亦空。幻心滅故者,此一句牒上起下,非唯幻心空,則幻塵亦空。此六塵萬法,非唯法空,幻滅亦滅,此智亦空。故心經云: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乃至無智亦無得。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像,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
幻滅滅故,非幻不滅。
諸幻盡滅,幻滅亦滅,覺性非幻,終不斷滅。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前皆破執,此方顯二空真如理也。文亦有二,此舉法也。行人前既修二空觀,破我法二執,執盡見除,證覺三空真理,故曰非幻不滅。既不是前身心法智數重之幻,豈可滅耶?若謂可滅,即落斷見。古云心法雙亡性即真,即斯旨也。
四明聰講師曰:此明生空觀也。觀必對境,故曰生空境。若四大和合,成此色身,名境。復用幻觀,觀此四大色身,四大有散有滅,故云幻身滅故。幻心本依四大色身而住,既身滅已,無四大身,此心無依止處,故云幻心亦滅。此幻心既滅已,無取塵者,故云幻塵亦滅。滅塵之幻,此幻亦自無體,性本自空,故云幻滅亦滅。幻滅之智,智還成障,此智亦滅,故云幻滅滅故。如燃火杖,亦復自燃,以屑出屑,屑亦頓出,心身俱滅,境觀双亡,始本一合,無能合者,故曰非幻不滅,唯真如之智獨存也。此智亦知鏡中像,有像則現,無像則虗,全修是性,全性成修,性無所移,修常宛爾。
譬如磨鏡,垢盡明現。
鏡喻本性,垢喻諸幻,垢盡明現,幻盡性明。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舉喻也。為上文法說,恐人難明,遂將世間可見之物譬喻。垢喻我法二執,磨喻尋伺,觀現喻我法二執,空明喻圓覺二空。理顯磨鏡,本是磨塵,今取文順,謂前說破我法二執,執盡見除,真理既現,由如世人以藥揩塵鏡上,塵垢既盡,鏡裏光明發現。大凡磨塵二字,亦有多說,謂或近善知識,聽聞大乘,懺除業障,或對治煩惱,或跏趺正受,或心法一境,或呵欲棄蓋,皆是磨塵也。上文皆二空觀,向下經文乃法界觀。
四明聰講師曰:此譬生空觀去四大色身之垢,須假圓照觀力,幻身方滅。如鏡之昏,須藥磨之,垢去明現,圓覺之性不待磨也。更了垢即是明,明即是垢,無明法性,二無二也。氷水之喻可知也。
善男子!當知身心皆為幻垢。
幻身幻心,障我覺性。譬如垢穢,染汙淨物。
垢相永滅,十方清淨。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乃印前顯後也。當知身心皆為幻垢,此印前也。垢相永滅,十方清淨,此顯後也。幻謂虗幻,無有實體。垢謂塵垢,坌污為義。佛告普眼菩薩言:汝等當須覺知此之四大妄身,及能覺分別緣影妄心,皆是幻化不實之法。譬如塵垢,有坌污真身真心義。既知是幻,不執人法,便是垢相永滅。以何得知?蓋人執曰垢相,法執亦曰垢相。既我空法寂,何所不通?便見十方世界,都是本有離相無染妙覺。所謂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四明聰講師曰:此明法空觀。當知身心者,身六根,心即緣塵之影。一心三智,蕩一切相,不出六根、六塵、六識此十八界。而此根識,與塵相偶,用攀緣心,以五愛根,取五欲塵。此五欲境,如花上露,見陽則晞,非真如理觀,垢相如何永滅?當知圓覺寂照,如紅爐一點雪,豈容暫住?十方即十界,地獄轉即天堂,穢邦轉即淨國,依正不相妨,色心無𦊱礙。
善男子!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隨方各現。
圓覺鈔云:梵語摩尼珠者,如意珠也。珠體明淨,映彼五方之色,如圓覺心湛然清淨,應現十方也。
諸愚癡者,見彼摩尼,實有五色。
愚人不知珠體明淨映現五色,乃謂珠中實有五色,正如眾生謂佛實有色相也。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設喻也。摩尼,此云雨寶。謂世間摩尼之珠,其中圓明瑩潔,本無形色,隨方各現。若將此珠頓在東方時,彼珠中即現青色;若頓在中央方時,彼珠中即現黃色;若頓在西方時,彼珠中即現白色;若頓在南方時,彼珠中即現赤色;若頓在北方時,彼珠中即現黑色。然彼珠中之體,圓明瑩淨,本無青、黃、赤、白、黑等色相,但隨處發現耳。然世有愚人,東西不辨,南北不分,真謂摩尼珠中實有如是五色。此乃就喻說。若法說者,五色喻五道:青色喻餓鬼道,黃色喻人道,白色喻天道,赤色喻畜生道,黑色喻地獄道。問:鏡之與珠,同耶?別耶?答云:別也。蓋前舉磨鏡者,但喻修二空觀,破二執,顯二空之理。今此舉摩尼珠者,用作下三重法界之宗,故不同也。何以知之?且珠之體,本來圓明瑩淨,了無絲毫物污,謂之真空絕相觀。而珠中所現諸像,像不礙珠,珠不礙像,此謂之理事無礙觀。不離諸像,像像全珠,此謂之事事無礙觀。若以三性配之者,摩尼喻圓成性,即所顯二空之理也。各現色者,喻依佗性,即所說諸幻,愚人執為實有也。五色者,喻徧計性,即前所說塵垢也。然世尊一日以珠問五方天王云:此珠作何色?時五方天王互說異色。世尊遂藏珠於袖中,却擡手云:此珠作何色?天王云:佛手無珠,何處有色?世尊嘆曰:汝何迷倒之甚!吾將世珠示之,便各強說青、黃、赤、白;吾將真珠示之,便總不知。時五方天王聞佛開示,悉皆悟道。然我等心珠,還曾自見麼?
四、明聰講師曰:此文正譬五根,取五欲塵珠,喻圓覺一性也。圓覺不守自性,隨五欲根,取五塵境,如珠映色,隨方顯現。愚者見色,凡夫自昧,二乘自離,如鬼虎龍虵。菩薩見色,皆是圓覺。色即法界,佛見色非如非異。永嘉云: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除光好現,心法双亡性即真。聖人區區,假說方便,如採花成蜜。
善男子!圓覺淨性現於身心,隨類各應。
圓覺淨性,化現身心,隨眾生類,各各應現,如觀音之三十二應是也。
彼愚癡者說淨圓覺實有如是,身心自相亦復如是。
愚人見佛現諸身心,乃謂淨圓覺中實有如是色相,而自己色相亦復如是,可謂真愚癡也。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前摩尼珠是就喻說,此方就法上說。合前喻文,謂一切眾生若將此圓覺淨性頓在餓鬼道之時,而此圓覺性中便現餓鬼形狀,直得眼光似電,咽孔如針,不聞漿水之名,不見飲食之面,肢節一時火起,動轉五百車聲。若將圓覺性頓在人道之時,而此圓覺性中便現人之相皃,箇箇眉橫鼻直,頭圓像天,脚方似地。其間若至尊至貴者,食前方丈,侍妾數百,堂上一呼,堂下百喏。若至貧至賤者,或居陋巷,或處道塗,衣不蓋形,食不充口。若將此圓覺性頓在畜生道者,而此圓覺性中便現畜生形狀,或背翼,或戴角,或分牙,或布爪,或仰飛,或伏走。若將此圓覺性頓在天道者,而此圓覺性中便現天仙之相,或身長五百丈,或壽八千年,以龍起龍眠而為春秋,以蓮開蓮合而為晝夜,天男天女,天香天樂,常相圍繞,顧東忘西,視南忘北,快樂無窮。若將此圓覺性頓在地獄道之時,而此圓覺性中便現地獄之相,便乃刀林聳目,劒戟參天,沸鑊騰波,紅爐起焰,鐵城晝掩,銅柱夜燃,煑魄烹魂,舂頭擣脚,受無量苦楚。然此圓覺之性,如是隨類,各各應現五道之中。而此圓覺本體之上,本無天、人、地獄、餓鬼、畜生之相,但是不曾明悟心地愚癡之人,忘執為有此種種差別之相。亦如愚人執珠中有五色,故云亦復如是。古云:珠中無五方之色,因光所映;性中無五趣之身,隨業而現。迷珠者,執珠中實色;昧性者,執性內虗身。法喻皎然,真儀可驗。然此五道,非唯一向就外取之,若一身之上,亦具十法界。何以知之?六祖云:汝若思惡法,此心即化為地獄;思善法,即化為天堂;毒害化畜生;貪嗔化為餓鬼;修羅慈悲喜捨,即化為諸佛菩薩。是知萬行由心,一心在我,內虗外終不實,外細內終不麤,善因終值善緣,惡行難迯惡境,取禍招讎,固非天之所出,亦非地之所生。觀斯之說,修行之人,若於十二時中,安頓自己分上摩尼寶珠,宜著好處,勿使異日有噬臍之悔也。
四明聰講師曰:此結法空,觀圓覺隨緣作一切法,在身則全覺性為四大,地水火風覺性,在心則眼結為色,耳結為聲,鼻結為香,舌結為味,身結為觸,得非隨類各應也。迷者為愚,謂淨圓覺性實有身心之相,認之為我,生四見心,執之為我,妄見生滅,故云亦復如是也。
由此不能遠於幻化。
眾生由此迷執之故,不能遠離諸幻。
是故我說身心幻垢。
因彼迷執身心,故佛說云幻垢。
對離幻垢,說名菩薩。
對離幻垢者,以覺除幻,如對病與藥之謂也。今對幻之覺能離幻垢,佛說是人名為菩薩。
垢盡。
身心幻垢,悉皆永滅。
對:除。
對幻之覺,亦復無有。
即:無對垢。
無對幻者,亦無幻垢。
及說名者。
說名菩薩,亦是幻名。今對垢兩空,豈有此菩薩相也?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拂迹入玄,幻化指身心。此一段,有人有法,有能有所。人是三能,法是三所。人是三能者,一眾生是能執也,垢是所執也。二菩薩是能離也,垢是所離也。三佛是能說也,執垢離垢人法等,皆是所說也。意謂因眾生妄執淨圓覺性中,實有如是四大六塵緣影,不能遠離虗幻不實境界。以此之故,於是世尊不得已,遂有王宮降誕,雪嶺修行,金剛座下悟道,菩提樹下降魔。出世四十九年,說法三百餘會。其說法者,只說一切眾生,不知此身此心,皆是幻化垢污。對執幻垢說法者,使令如說修行,斷障離垢。且眾生未離垢之時,即是凡夫。若離垢之後,便是菩薩。雖然離得凡夫了,而菩薩猶存。凡夫如病,菩薩如藥。病雖除去,藥尚猶存。要須凡夫之垢盡後,而對凡夫底菩薩,亦須除去。如病去藥亦除,凡聖俱盡,便無對與垢。非唯無凡夫與菩薩,并對機說離垢,世尊之相亦無。此是拂迹歸真。圭峯云:法身說法,義在茲矣。若據大鈔中經文,到此有二種方便:一者近方便,二者遠方便。謂前二空觀及摩尼珠,乃是後三重法界觀之遠方便。此拂迹入玄經文,乃是法界觀近方便。頓教門中,用此二方便,誘引行人,直造入華嚴不思議門法界觀。所以云:此經正屬頓教,分屬圓教。且頓機若證二空觀了,便自然任運直造華嚴境界,便是圓機。若約喻釋者,頓教喻如門,若開得門,自然任運到得入也。又今經頓教,正以二空觀為正途。所以有法界觀者,即倣修也,欲令行人倣傚華嚴圓機修行。何以知之?後說周徧含容觀了。經云:當知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何以故下,若是修法界觀者,合當云事事無礙故。今既不云事事無礙,而乃告云一切覺故者,此是歸頓教宗旨。凡學佛書者,當曉其宗旨,并其途轍也。且法界二字,論其體也,無增無減;語其用也,徧在森羅。一得永常,盡未來際,諸佛以此為師,眾生以此為體,萬像以此為源。不可以形求,不可以㒵識,但是一心耳。問:既是一心,何故又名法界?答:為一心之上,有二義故:一者、軌持義,故稱法;二者、性分義,故稱界。性是理法界,分是事法界。蓋性無分限,事有千差。然法之一字,有隨緣義。若在理,為理法界;若在事,為事法界;若在理事,為理事無礙法界;若在事事,為事事無礙法界。此之法界,當以法義分之。且一真法界屬法。圭峰云:未明理事,不說有空,直指本覺靈源,故曰一真法界。然後就此一真法界中,分出理法界、事法界、理事無礙法界、事事無礙法界,此四重法界皆屬義。昔者唐初有帝心和尚,乃文殊應身,用自己無盡之智,見華嚴大經所說義理,莫不一一是此四重法界,於是束其所詮之義,為三重觀門:一曰真空絕相觀,二曰理事無礙觀,三曰周徧含容觀。第一真空觀中,有四句十門,唯要揀去凡夫外道執斷空實色之情,顯出一真法界之理。雖然顯出一真法界中本來一真之理,但得其體,尚未明山河大地與自己是異是一,遂用第二理事無礙觀發起妙用,頓見理即事,事即理,如千波即水,萬器同金。此觀中於理上說有隨緣不變義,而於事上說有成事體空義,猶未造諸佛廣大不思議境界。又要第三周徧含容觀中,明一法遍在一切法中,一切法全攝在一法內,於一切事上、一切境上說事事無礙。如善財童子至毗盧遮那莊嚴大樓閣前,白彌勒言:唯願大聖開樓閣門,令我得入。於是彌勒彈指,其門即開,命善財入,入已還閉,遂見樓閣廣愽無盡,同於虗空。又見其中有無量百千諸妙樓閣,中皆有彌勒,一一彌勒前皆有善財,一一善財悉皆合掌,見一善財之身入一切善財之身。一切善財,攝入一善財內。一樓閣為主,一切樓閣為伴。諸法重重無盡。所以清涼云:諸佛與眾生交徹,淨土與穢土融通。法法皆彼此該收,塵塵悉包容世界。相即相入,無礙圓融。具十玄門,重重無盡。問:二空觀破執,與法界觀中,第一真空絕相觀揀情,是同是別耶?若謂同,世尊何故於二空觀後,又說真空絕相觀?若謂別,豈有修二空觀證入了,又却修真空觀,方始揀去斷空實色之情執?決無此理。答:二空觀中破執,即是真空觀揀情。彼中揀情,此中破執。破執彼此,各有所宗。言不併出,文不頓書,理不頓顯也。但初於二空觀後顯理。文云:幻滅滅故,非幻不滅。一句說未盡者,却於此處,廣說六根、六塵、六識、外內四大、世出世間諸法,及自他依報、正報七段經文,皆談清淨,廣顯出法界中真空絕相之理。又前二空破執,及摩尼珠,是遠方便。并拂迹入玄,是近方便。此二方便,不可不分。色相空淨一科,即當彼真空觀中,第三空色無礙觀一句也。此是解終趣行。其次空色同如一科,即當彼真空觀中,第四泯絕無寄觀中一句也。此正成行體,即當彼法界中真空觀中,會色歸空,及明空即色二句也。此是揀情顯解也。
四明聰講師曰:此節經意,即是總結上生法二空,若境若觀。眾生初中陰來受胎時,只為迷於無明,始無明緣行,終至老死。十二緣中,初認無明錯用之始,四大五蘊為生空,六塵緣影為法空,生法二空,是眾生妄執之境。今用奢摩佗圓覺寂照,名二空觀空。此四大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並無根元,悟空華相,幻化根塵,轉為覺明。此圓覺性,性亦本空,無明垢盡,即無對垢,垢既盡已,六度行圓,強名菩薩。平等性中,亦無生佛之名,故云及說名者,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亦無老死,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四諦也。無智無得,方可名菩提薩埵。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證得諸幻滅影像故,爾時便得無方清淨。
諸幻影像皆滅,即得無方清淨。無方者,不拘方所也。
無邊虗空,覺所顯發。
既得無方清淨,則無邊際之虗空,因覺而顯矣。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經文顯所引行人進入華嚴法界不思議境界,承前二空境界所作功用。由此功用之故,所以得證入起於後文。意謂如世尊告普眼云:入二空觀菩薩并末世眾生,因何得證入法界,觀見十方清淨?良由所修二空觀行成就,悟得自心是幻化不實,却又滅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依佗影像之法。若執身心,即有東西南北方所。今既不執身心之時,便見盡十方世界無量無邊虗空,並是廣大靈明圓覺之性,無不開發也。顯謂空消覺現,發謂妄盡心開。所謂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若未悟時,見彼虗空,便作虗空會了。若悟之後,即彼虗空便是本覺,更不見有虗空之相。此謂之渾虗空為體性,乘願行以彌綸。故楞嚴云: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銷殞。豈非此云無邊虗空覺所顯發乎?
四、明聰講師曰:此明當機之眾,末世眾生,遠及如來滅後,後五百歲中,如是修圓覺者,觀行功成,眾生在迷,如古鏡未磨,覺性不顯。今用圓觀,照於覺相,境觀双運,如垢去鏡明,百界三千,一時顯現。又須知心鑑本明,性德三千本具,但圓覺未顯。蓋三惑塵垢所覆,今既去塵,影像俱滅,如幻三昧現前,全由性具。到此一切諸法,法法清淨,有何方所?故曰無方清淨。佛頂云:十方虗空,生我心內。故曰無邊虗空。境智雙融,故云覺所顯發。覺者,觀也。所者,境也。顯發即感應道交。指要云:凡地三千無隔,隨一念以俱圓。佛地三千既融,隨一應而盡具。況生感心中之佛,佛應心中之生,感應之體尚同,權實之益何別?故云:但化菩薩,不為二乘。其有聞法者,無一不成佛。以上觀成,理顯向下經文。復將所顯三千妙法,一一歷於色心依正,眾生諸佛,百千三昧,無量行門,一一無非圓覺妙心。如是則一切眾生,皆毗盧體,一切國土,悉常寂光,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覺圓明故,顯心清淨。
心清淨故見塵清淨,見清淨故眼根清淨,根清淨故眼識清淨。
欲有所見,皆是塵念,故曰見塵。眼為見之本源,故曰眼根。眼能分別諸色,故曰眼識。
識清淨故聞塵清淨,聞清淨故耳根清淨,根清淨故耳識清淨。
欲有所聞皆是塵念,故曰聞塵。耳為聞之本源,故曰耳根。耳能分別諸聲,故曰耳識。
識清淨故,覺塵清淨。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心有所覺亦是塵念,故曰覺塵。鼻舌身意各有塵根識,皆因自心清淨之故,悉得清淨。
善男子!根清淨故色塵清淨,色清淨故聲塵清淨,香、味、觸、法亦復如是。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明六根六塵六識清淨,即色相空淨中,一內身根識也。至六根清淨下,二外境六塵也。根有生識之義,塵有坌污之義,識有了別之義。且六塵中色之一字有三義:一有見有對,二無見有對,三無見無對。且有見有對者,即眼所見之色也。無見有對者,即聲香味觸法,雖然不可見,然有對也。無見無對者,唯法處所攝色也。然眼所見麤色中又有三:一顯色,即青黃赤白光影明暗等。二形色,即大小方圓麤細長短高下正不正等。三表色,即行住坐臥屈伸俯仰取捨分別好惡等。聲有執受義不執受義執受不執受義。香有好惡和合等。味有變易生熟可意等。觸有四大冷暖澀滑飽飢等。法有意所知境。除五塵外,餘皆是法也。
四、明聦講師曰:覺圓明故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者。始覺之智謂之覺圓明,此之覺智與本覺合,合起本覺妙明謂之圓覺,圓覺即佛也。既已成佛,毗盧遮那遍一切處,將此毗盧歷一切法,即攝一切諸法歸己識心,反觀諸法唯心所造。今之歷法要顯心具,具無別具盡是緣生,生無別生盡是心具,心生心具法法清淨,故云顯心清淨。華嚴云: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心清淨見塵清淨。諸經多云心見者,只謂心與眼在先明之。楞嚴七處徵心,八還辨見。此經亦云:虗妄浮心多諸巧見,見塵屬色,色即法界,塵清淨故則眼根清淨,浮塵根即眼是也。行法云:眼漸漸見障外事,豈非淨乎?根既淨,識又安得不淨?故云識清淨。此識乃七識,亦云傳送識,如世傳言送語也。此則心見一双,故先明也。聞塵即耳根,根塵識三事清淨;覺塵即身根,亦塵識三事清淨;鼻舌身意亦皆清淨,故云亦復如是。經中先言心,後言意,心意一也。覺觸即身也。此二並出佛慈,鄭重如上。歷六根竟。善男子!根清淨故至亦復如是者。此六塵亦云六入,屬識所遊涉,故亦名六塵。塵以染污為義,以能染汙情識,故通名為塵也。在眼曰色,在耳曰聲,在鼻曰香,在舌曰味,在身曰觸,在心曰法。法即心緣想一切諸法也。此六塵境,大能引人入於惡道。大修行人,道俗須用防謹。如家賊貪欲熾盛者,且當恣其所向。如輪釣魚,魚強絲弱,不可強牽,但釣餌入口,其近遠亦不久而獲於塵。修觀亦復如是。如佛在世,在家之人皆得道果,鴦崛摩羅彌殺彌慈,末利夫人唯酒為戒,和須蜜多婬而梵行,提婆達多邪見即正。當知惡不妨道,須用之有方。祖師云:呵五欲者,為障道故。今經一一歷此六塵境,皆是圓覺。婬坊酒肆,柳巷華街,皆是覺性。色本不迷,人自迷之。酒無醉人之心,人自醉之。聖人見之如毒虵,許由洗耳,巢父飲牛。先賢尚畏聲色,吾何以獨不畏哉?所以金剛經云:不着色聲香味觸法者,良哉其言矣。
善男子!六塵清淨故地大清淨,地清淨故水大清淨,火大、風大亦復如是。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三內四大,及外四大也。然人之一身,皆地水火風四大而成。在生之時,隨緣和合。到死之後,內外四大,一切俱空也。故云悉皆清淨。
四明聰講師曰:此則言一人四大,遍一切處。如楞嚴中,西竺人家,牛時無火種,將陽燧取火陽燧者,火鏡也。先將鏡在手中,以艾安於鏡前,朝於太陽,須臾之間,自然火出。今窮四大之性,亦復如是。火從天降,為役芟生?為從鏡出?若從天降,空中須有一帶火路而來。若從艾生,艾是野徑之物,在野不見生火。若從鏡出,未取火時,鏡在臺上,不見火生。如是因緣和合,而有鏡、艾、日三,各居不和合時,斷不生火。緣者是緣生,緣生中具火性。鏡、艾、日三,若差別時,雖三各有性,具緣不合時,亦不生火。以此例之,若非圓覺觀力,塵終不消。用圓覺照之,是為緣生。因緣和合,塵消覺圓,生死情盡。
善男子!四大清淨故,十二處。
六根、六塵合為十二處。六根者,眼、耳、鼻、舌、身、意。六塵者,色、聲、香、味、觸、法。
十八界。
般若經云:六根、六塵,并六種分別之識是也。
二十五,有清淨。
御註云二十五有清淨者,莊椿錄云: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有二十五種之有。名為四洲者,東勝身洲、西牛貨洲、南瞻部洲、北俱盧洲也。六欲天者,四天王、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四惡趣者,地獄、餓鬼、畜生、阿脩羅也。四禪天者,初禪天、二禪天、三禪天、四禪天也。四空天者,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想非非想處天也。又有一梵王天、一無想天、一淨居天,總為二十五種之有。總名為有者,皆屬有漏故也。今因自心清淨之故,悉得清淨。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四世間法也。十二處,即六根、六塵,乃是心識生處。十八界,即六根、六塵、六識,成十八也。界以性分為義,眼根與識為界,識與色為界等。問:舉十二處,又言十八界,豈非重疊耶?答:此三科法,初舉五蘊時,即當六根。次正舉六塵,帶起六根,謂之十二處。後舉六識,帶起六根、六塵,謂之十八界。故非重也。頌曰:聚生門種族,故說蘊處界。五蘊者,以色、受、想、行、識積聚為義。十二處者,是心識生處,出入之門故。或曰:六入種族者,眼與色為種族,耳與聲為種族等。二十五有者,四洲、四惡趣、四禪天、四空處、無想天、淨居天、梵天、六欲,為二十五有。謂皆是有各的實報,非正智攝故。
四、明聰講師曰:此歷眾生法,四大、五陰、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者,四洲、四惡趣、六欲天、梵天、四禪天、四空處天、無想天、那含天,各有界入根塵。空品云:其心在在常處,諸根如鳥投網。如佛世一比丘,樹下坐禪,經一十二年,心緣六塵,不能覺悟。佛化一僧,至晚同宿樹下河中,忽一龜從河而出,漸至路傍,有野狗搏此龜,其龜藏了六處,狗不得便而去。龜下水,佛問比丘:汝見否?曰:見。見甚麼?見龜藏六,得活性命。佛云:汝十二年貪香味觸,攀緣塵境,不能入道,反不如龜能藏,達性反常。比丘聞之,證阿羅漢果。
彼清淨故十力。
般若經曰:一是處非處如實力,二知三世報業力,三知諸禪解脫三昧力,四知諸根上下力,五知眾生種種欲力,六知世間種種性力,七知一切道至力,八得宿命智力,九得天眼能觀一切力,十得漏盡智力。
四無所畏。
般若經曰:一一切智無畏,二漏盡無畏,三說障道無畏,四說苦盡道無畏。
四無礙智。
一義無礙智,二法無礙智,三詞無礙智,四樂說無礙智。寶積經說:義無礙智者,謂成就第一義智。法無礙者,謂於諸法如實了知。詞無礙者,謂以善言種種分別。樂說無礙者,謂隨機演說不作二相也。
佛十八不共法。
般若經曰:一無誤失,二無卒暴音,三無忘失念,四無不定心,五無種種想,六無不擇捨,七志欲無退,八精進無退,九憶念無退,十般若無退,十一解脫無退,十二智見無退,十三若智若見於過去世無着無礙,十四若智若見於見在世無着無礙,十五若智若見於未來世無着無礙,十六一切身業智為前導隨智而轉,十七一切語業智為前導隨智而轉,十八一切意業智為前導隨智而轉,此即佛十八不共法也。不共法者,唯佛獨得,不與二乘共也。
三十七,助道品清淨。
般若經曰: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聖道支,總為三十七品也。四念處者,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四正勤者,精進根、精進覺、精進力、正精進。四神足者,定根、定覺、定力、正定。五根者,信根、念根、精進根、定根、慧根。五力者,信力、念力、精進力、慧力、定力。七覺支者,念覺、擇法覺、精進覺、喜覺、除覺、定覺、捨覺。八聖道支者,正語、正業、正命、正思惟、正方便、正念、正定、正見。
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一切清淨。
藏經曰:陀羅尼門者,總持門也。蓋眾生有八萬四千塵勞,故有八萬四千法門。今自心清淨,逈脫塵勞,故此法門悉皆清淨。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五出世諸法也。言十力者,能摧怨敵不可屈伏故。就用分十種者,一是處非處智力、二者三世業智力、三諸禪解脫三昧力、四五根上中下力、五種種欲樂智力、六一切種智力、七一切道智力、八宿住智力、九天眼智力、十漏盡智力也。四無所畏者,一一切智無所畏、二漏盡無所畏、三說法障道無所畏、四說盡苦道無所畏也。四無礙智者,一性無礙智、二義無礙智、三詞無礙智、四樂說無礙智。佛十八不共法者,一身無失、二口無失、三念無失、四無異想、五無不定心、六無不知已捨、七欲、八精進、九念、十慧、十一解脫、十二解脫知見、十三十四十五即一切身口意三業隨智慧行、十六十七十八以智慧知過未現在三世通達無礙也。三十七助道品者,助謂資助,助正道故。道即是因,所謂止觀。品即是類,正因類故。亦云菩提分,分亦因義。三十七者,謂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八正道。然三十七助道品屬因,餘皆如來所證之法屬果。八萬四千總持門者,若未悟明心地之者,即八萬四千塵勞妄想。悟了番染為淨,為八萬四千陀羅尼總持門者也。
四。明聰講師曰:十力者,一處非處力、二業力、三定力、四根力、五欲力、六性力、七至處道力、八宿命力、九天眼力、十漏盡力。四無畏者,一智無所畏、二漏盡無所畏、三說障道無所畏、四說盡苦道無所畏。四無礙智者,一義無礙智、二法無礙智、三辭無礙智、四樂說無礙智。十八不共法者,一身無失、二口無失、三念無失、四無異想、五無不定心、六無不記已捨、七欲無減、八精進無減、九念無減、十慧無減、十一解脫無減、十二解脫知見無減、十三一切身業隨智慧行、十四一切口業隨智慧行、十五一切意業隨智慧行、十六智慧知過去世無礙、十七智慧知未來世無礙、十八智慧知現在世無礙。三十七助品者,入道淺深之氣類也。四念處一心念處、二受念處、三心念處、四法念處、四正勤一已生惡法為除斷勤精進、二未生惡法不令生勤精進、三未生善法為生勤精進、四已生善法為增長勤精進、四如意足一欲如意足、二精進如意足、三心如意足、四思惟如意足、五根一信根、二精進根、三念根、四定根、五慧根、五力即前五根增長,以能破邪信煩惱、破懈怠、破邪念、破亂想、遮見思惑,故名為力、七覺支一擇法覺支、二精進覺支、三喜覺支、四除覺支、五捨覺支、六定覺支、七念覺支、八正道一正見、二正思惟、三正語、四正業、五正命、六正精進、七正念、八正定。陀羅尼門廣有八萬四千圭峯云:塵勞既有八萬四千,一一對翻即皆淨法,故染與淨數無增減故。處中說有五百,略說有三種:有旋陀羅尼、有百千萬億旋陀羅尼、有法音方便旋陀羅尼,皆遮持義。遮惡持善,如完器水不漏。如是法門,入圓覺中一時清淨。
善男子,一切實相性清淨故一身清淨。
前所說根塵四大及三十七品等性,如實有相,故曰實相性。金剛經云:是實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者是也。此等之性清淨無染,故一真法身全體清淨也。
一身清淨,故多身清淨。
多身清淨故,如是乃至十方眾生圓覺清淨。
多身清淨之故。遍觀十方眾生之性,悉皆如此。圓覺清淨。圓覺疏亦曰:此乃一人悟性,知一切眾生本性清淨,非謂一人脩道,多人成佛。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言實相者,即無相也。法性本虗,假言實相。一身等者,此第六正報也。即人等形質,或肥或瘦,血氣所聚,心識了知之者也。
四、明聰講師曰:初是登圓初住菩薩,破一品無明,證一分三德,三德即實相也。此菩薩證實相已,分身百世界作佛,豈止一身多身,乃至十方眾生悉入圓覺,圓明清淨,況四十二直至妙覺分身,不可以心思此是佛正報,正報正報身是也,以身歷一切法也。
善男子!一世界清淨故多世界清淨。
多世界清淨故,如是乃至盡於虗空圓裹,三世一切平等清淨不動。
多世界清淨之故,盡無量無邊世界,悉皆一等清淨不動也。圓裹三世者,謂上下橫周,虗空世界盡在其中,非謂過現未來之三世也。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第七依報也。謂所住屋宇、床榻、臺觀、園林,一切受用之物,屬依報。圓則圓徧虗空,裹則含裹三世。此七段經,總色相空淨一科,當法界觀中第三空色。無礙觀鈔云:前七段文,諸法即空淨,更不待除去諸法,故當第三句也。法界觀注云:雖有色空二字,本意唯歸於空。以色是虗名虗相,無絲毫之體可得,只要顯真空之理。然迷時悟時,悉皆相躡也。
四明聰講師曰:初住菩薩,分身百世界作佛,何止圓裹三世。此聖人力,用三千大千火起,一唾能滅三千大千,蕩為虗空,則一吹便成。擲大千於方外,吞萬象於胸中,將一毛吞大海水,不撓龍魚,以芥子藏須彌山,不傷樹木,故曰清淨。
善男子!虗空如是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四大不動故,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
虗空四大及諸法門,泯然一等了無動相,當知覺性亦復如是。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虗空與四大陀羅尼門皆屬幻色,覺性二字即真空。此空色同如一科,即當法界觀、真空觀中第四泯絕無寄觀。上文總當真空絕相觀也,意顯諸法當體本寂,平等不動。
四、明聰講師曰:圓頓極致,本無位次,約所證淺深而立其階降。今且從圓初住中間四十一位,觀成歷法,攝一切諸法無遺,不從心外生也。虗空性與覺性平等不動者,楞嚴云:十方虗空生汝心中,猶如片雲點太清裏。十方佛國世界在虗空中,虗空尚在我心,佛國世界又安得不在我心?我心不動,虗空性亦不動;虗空不動,十方佛國亦不動;身不動,心不動,依正二報俱不動。不動即常住,不遷不變,法法如如,謂之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此不動性非造作令不動,乃覺性天然不動。本性空中自無動相,四大不動不出依報。當知覺性只圓覺之性,非動非不動,不動之動為之動。此不動性攝八萬四千陀羅尼門,皆歸不動性中,不寬不窄,常住湛然,性自清淨,即空如來藏第一義諦也。
善男子!覺性徧滿、清淨、不動、圓無際故,當知六根徧滿法界;根徧滿故,當知六塵徧滿法界;塵徧滿故,當知四大徧滿法界,如是乃至陀羅尼門徧滿法界。
圓無際者,覺性圓滿,浩無邊際也。此性徧滿法界,則根塵四大等,亦莫不然。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理事無礙觀,覺性即法界真理,六根、六塵、四大、陀羅尼門皆屬事法,即理不礙事,事不礙理,互相融攝,發起妙用。所以理即事故,無有智外如為智之所入;事即理故,無有如外智為智之所證。六根徧滿法界者,此謂之六根門頭各各動地,放大光明,照十方界。佛果云:若以眼見,文殊橫身;若以耳聞,觀音彰用;若以心知,普賢當堂。又高城云:應眼時,若千日,萬像不能逃影質,凡夫只是不曾觀,何得自輕而退屈?應耳時,若幽谷,大小音聲無不足,十方擊鼓一時聞,靈光逈然常相續。楞嚴云:一根反源,六根解脫。乃至離即離非,無是非是,真正俱融,依正平等。在法界觀理事無礙觀,有乎十門,今經正當第二,事徧於理,門兼餘門也。前真空中但攝事歸理,今則動靜一一周遍起用。
四、明聰講師曰:此是妙覺究竟世界,果覺歷法,故云徧滿。且中間四十一位未圓,故不言滿。妙覺者,如十五夜月,輪郭既滿,更無邪光。諸佛所證,證諸眾生根、塵、見、聞、覺、知,佛即是眾生,眾生即是佛,況陀羅尼門而不徧滿?須知八萬四千塵勞,即八萬四千法藏,亦八萬四千相好,依中現正,正中現依,一毫端上現寶王剎,座微塵裏轉大法輪,豈非是大聖歷一切法也?或云不然者,下文云彼妙覺性,既指彼者,即前經文果覺歷法也。過茶無字,金剛後心入妙覺位,所證既極,一切清淨法界含容,本無色像,有何更存往來?故下文顯言妙覺。
善男子!由彼妙覺性徧滿故,根性、塵性無壞、無雜;根、塵無壞故,如是乃至陀羅尼門無壞、無雜。
圓覺妙性遍滿法界,則根塵諸法之性皆如虗空,不相染着,故無所變壞,亦無所混雜。
如百千燈,光照一室,其光徧滿,無壞無雜。
燈光喻根塵等性,一室喻無邊法界。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周徧含容觀妙覺二字,為下事事之因。由下六根六塵,皆就事上為宗。如法界觀中第三觀十門,前三門談理與事,後七門皆不談理,只說無礙。今經妙覺二字,亦是彼中前三門之意也。到此事事無礙中,喚作見山依前是山,見水依前是水,見拄杖依前是拄杖,更不許移易一𮈔毫許。雪竇云:不得動着,動着三十棒。兜率悅云:要真盡屬真,立假全歸假。平地上行船,虗空裏走馬。然室喻法界,燈喻真空,光喻事法。只如自己分上,人人有一椀燈,如是光明,如是普照,互相顯燭,不曾相礙,不曾雜壞。不然,試窮究看。若識得此理,便許你入華嚴大樓閣之中,親見善財、彌勒。故演義云:凡聖不礙,狀多鏡以納眾形;彼此無妨,若千燈而共一室。又云:理隨事變,一多緣起以無邊;事得理融,千差涉入而無礙。問:法界之中,有何義故,而得諸法融通如此耶?答:大疏有十義故:一、唯心所現故,二、法無定相故,三、緣起相由故,四、諸法融通故,五、如幻夢故,六、如影像故,七、因無限故,八、佛證窮故,九、深定用故,十、神通解脫故。十中隨舉其一,即見諸法融通無礙也。
四、明聰講師曰善男子,由彼妙覺至無壞無雜者:言妙覺即本覺也。本覺即見前眾生一念性德。此性即本覺性,如氷與水無二。此性圓融,徧在眾生根塵內,無壞無雜。無壞者,豈可壞了一根,別取一根?只為今人情生,智隔不融,見有生滅。十信菩薩,六根清淨,不易生身,即是法身。如法華云: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父母所生耳,聞三千大千世界聲。龍女即此父母生身,便往成佛。智者大師悟法華經,見靈鷲山儼然未散,皆是肉眼,可為不壞也。無雜者,且如人眼與耳,不過一二寸,各守界分。眼只能見不能聞,耳只能聞不能見。鼻舌身意,各各皆然。於內雖通,於外常隔,可謂不雜。松直棘曲,烏黑鵠白,亦不相雜。雖不壞不雜,又須知亦壞亦雜。蓋佛法中,以非相為相。所以凡所有相者,皆是虗妄也。當知陀羅尼門,即遮思持善。今論善惡,無壞無雜。惡不壞,如性惡。性惡如水,性善如氷。若去性惡,則諸佛普現色身,從何而立?若去其水,即無其氷。以是知性惡不斷。陀羅尼雖云遮惡,惡即是善,何惡之有?惡雖不斷,善惡自分明,亦無壞,亦無雜。春風無高下,花枝自短長。世間幻術尚能即無即有,何況大聖所證真幻之術?幻有則成一切法,幻無則空一切相。空而不空謂之空,有而非有謂之有。當知心生法生,心滅法滅。呂公尚能撮土為香,況佛能融五岳、枯四海,窮無量劫事,豈可以凡心所測也?如百千燈至無壞無雜者。楞嚴制壇場,以十鏡環繞,中燃一燈,燈體交參,莫分向背。況百千燈光照于一室,雖百千燈,其光歸一,彼十鏡燈,光亦歸一。妙覺證性,遍入根塵,根性塵性,皆是覺性。覺性滿故,根性塵性亦滿。陀羅尼門無壞無雜,故云亦復如是。古云:鏡燈燈鏡本無差,大地山河眼裏花。黃葉飄飄滿庭際,不知砧杵落誰家。人祗知佛性遍滿,殊不知自性遍滿。要知自性遍滿麼?飢來喫飯困來眠,莫向人間辨是非。
善男子!覺成就故,當知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
覺性圓明名為成就,於一切法非縛非脫。
不厭生死,不愛涅槃。
覺既成就,則知生死涅槃皆如空華,故無所厭亦無所愛。
不敬持戒,不憎毀禁。
覺既成就,則一切禁戒不持不犯,故無所敬亦無所憎。
不重久習,不輕初覺。
何以故?一切覺故。
八者皆無憎愛,蓋由一切是覺。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是用心見境,一一稱真,頓同諸佛所見之境界也。法縛即六凡,以六凡被貪嗔癡之所縛也。法脫即四聖法也,生死即染法也,涅槃即淨法也,持戒即奉持戒律也。對八境之上,不起勝劣之心,便與十方諸佛之心一同,更無兩箇。所以晦堂云:不用愛聖,聖是空名;不用厭凡,凡是妄立。但得聖凡情盡,自然體露真常。又僧問南陽國師云:如何是佛?答云:佛與眾生一時放却,當處解脫。又徵云:以何義故,四對八境得如此成就?遂出所以云:良由於一切處、一切時,念念常與本覺相應。故梵云佛陀耶,此云覺。圭峰云:我心元與佛心齊,曠劫沉淪只為迷。梵云菩提,此云覺,覺心寂照是菩提。其實與佛一同,但覺與不覺耳。永嘉云: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
四、明聰講師曰:覺成就,此指果人。妙覺所證既極,觀一切世間之法,無能無所,無縛無脫,當知菩薩指因人。菩薩雖居因地,亦解心虗通,亦見一切法本源,無染無淨,無縛無脫,亦不厭生死,亦不愛涅槃。蓋此菩薩,雖未得度,先欲度人。佛頂云:自未得度,先欲度人,菩薩發心也。生死涅槃,猶如昨夢。如昨夢故,持戒毀禁,初覺久習,不起憎愛。文殊般若云: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犯重比丘,不入地獄。何以故?一切覺故。此言因人果人,諸法平等,無修無證。
譬如眼光,曉了前境,其光圓滿,得無憎愛。
覺性圓明,照了諸境,正如眼光曉了面前之境。蓋其光明圓滿具足,故得豁然盡見,無所憎愛。
何以故?光體無二,無憎愛故。
眼光、覺光同一空體,兼無憎愛,故可比喻。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上文舉法,此是舉喻。眼是現量,只如以眼洞達照了前面淨穢高低一切境界,而眼光豈有憎穢愛淨、憎下愛高乎?以何義故得如此?蓋眼之光體本無二故,所以無憎無愛也。眼光喻於本覺平等,無自他相。
四、明聰講師曰:此且取眼光照前境時,光但直視其物,未分憎愛。蓋憎愛從人心生,今取光照物時,不分憎愛。若分憎愛,於我愛者則照之,於我憎者則昧之。光既憎愛,物亦二之。今以光喻菩薩心平等,於一切法上圓滿,無欠無剩,不重不輕,不毀不讚。彌勒云:一鉢千家飯,孤身萬里遊。人無青白眼,問路白雲頭。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此心得成就者,於此無修亦無成就。
圓覺普照。
圓覺光明,遍照法界。
寂滅無二。
寂則無念,滅則無相。清淨本源,湛然常一。
於中百千萬億阿僧祇。
藏經曰:阿者,無也。僧祇者,數也。合而言之,乃無數也。
不可說恒河,沙諸佛世界。
恒河沙者,恒河中所有沙也。金剛經曰:恒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蓋喻圓覺性中有如此無數佛土。
猶如空華,亂起亂滅。
諸佛世界本無住處,如空中華隨起隨滅。
不即不離。
所現世界起滅無常者,初不即近圓覺,亦不遠離圓覺,皆在大圓覺中,不可以離即論也。
無縛無脫。
本無所縛,於解何有?
始知眾生,本來成佛。
生死涅槃,猶如昨夢。
既知本性,見成是佛,方知迷時之生死,悟後之涅槃,皆如夢中事爾。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上明用心同佛,此明見境同佛。上之用心者,即能觀無分別之智。非唯智與佛同,然所觀境上亦與佛同。修習此心者,指前觀行及八境。無修無成者,恐更向頭上安頭,屋下架屋。若實有修成,則有兩个圓覺。是總指寂滅乃圓覺之體,普照乃圓覺之用。等覺照寂,妙覺寂照。到此用即體,體即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空合空,似水投水,了無痕迹。問:何故此文不先言寂滅,而先言普照耶?答:蓋欲顯行人在觀中頓問佛,故盡等覺與佛是同。若妙覺者,便是佛位,何同之有?故先言普照。於中者,於圓覺普照寂滅之中,或百千萬億,此皆是此方小數與大數。阿僧祇,此云無數劫。不可說恒河沙,此西域之數。恒河方四十里,其沙細如麵。將一顆沙,數一个諸佛世界。如是許多世界,於圓覺中,猶如空中之華相似,在空中亂起乱滅。然而不作即圓覺會,亦不作離圓覺會。何故如是?由不離故,覺性奪之以成空華。由不即故,世界不妨有起滅。此無縛無脫故。楞嚴云: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虗妄,猶如空華。到此境界,方知三界、四生、九類本來是佛。到此始知諸佛眾生其猶影像,涅槃生死俱是強名。所以禪宗云:人人盡握靈蛇之珠,个个皆抱荊山之璞。無欠無餘,更不假修證。然後却來觀世間凡夫生死之法,與出世間聖人涅槃之法,一似夜來見夢中事,還曾是實有乎?此之夢字,今依大智度論說其五義故:一、熱氣夢,二、冷氣夢,三、風氣多夢,四、見聞多夢,五、天神與夢。今此夢乃是見聞多夢。又此一段文配三種世間及三覺。世者即器世間,眾生者即有情世間,佛即智即正覺世間。此觀行成就,能融三種世間為一味法。又始知者即始覺,本來即本覺,成佛即究竟覺。約教者,始知即頓教,本來成佛即圓教。若五教各有成佛,且愚教說悉達太子一生成佛,始教說三大阿僧劫修行成佛,終教說相盡性顯成佛,頓教說一念成佛,圓教說本來成佛,謂初發心時便是佛也。不可說者,圭峯注云:乃是華嚴大數也。後經云:修菩薩行,無數無量,無邊無等,不可數,不可稱,不可思,不可量,不可說。今當第九數也。
四明聰講師曰:此明菩薩功成道辨,所證之法,所成就法,離性絕非,見性本元,達性法界,不從心生,不從外入,所以非修非證,不即不離,不縛不脫,雖佛有出世沒世,如石火電光,雖具有梵音語言,如金針玉線,諸佛世界,亂起亂滅,如空中華,生死涅槃,並如昨夢,可謂佛是眾生,眾生是佛,豈非始知本來是佛。
善男子!如昨夢故,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無來、無去。
生死涅槃既如昨夢,則起滅來云之相亦何有哉?
其所證者,無得無失,無取無捨。
所證圓覺,本是自性。既不可而得,亦不可得而失。既不可得而取,亦不可得而捨。
其能證者,無作無止,無任無滅。
能證圓覺者,無作用心,無止息心,無任彼自然心,無畢竟寂滅心。有此四心,即為四病。
於此證中,無能無所。
無能證之智,無所證之相。
畢竟無證,亦無證者。
本無可證之法,亦無證之人。
一切法性,平等不壞。
修證圓覺,至於人法兩忘,則一切根塵諸法之性,亦皆平等無二,永不變壞矣。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稱實同也。謂於能觀之智,所觀之境,稱其真實之理。此文有四段:一、總標稱實;二、別指能所;三、雙拂能所;四、總結稱實。如昨夢故一句,躡前猶如夢故也。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無來無去。此是總標稱實。謂迷生死時,如空花起;悟涅槃時,如空花滅。既知一切法如夢之後,豈有生死之起,涅槃之滅乎?非唯無起無滅,亦無聖法新來,凡法滅去。其所證無分別理境上,無得真,無失妄。非唯無得真,無失妄,亦無取妙捨麤之事。所證理上,既然如是,能證無分別智,亦無作止任滅之病。此是別指能所也。於此能證所證之中,無能無所,畢竟無所證之境,與能證之智。此是第三雙拂能所下,總結稱實。問:如何得無上來能證所證一切諸病耶?答:良由行人入觀,於一切處,一切時,頓同諸佛用心,頓悟一切或凡或聖,或染或淨,或性或相,或本或末,種種諸法之性,本來平等,無壞無成。老氏云:大成不缺。楞嚴云:歇即菩提。聖淨明心,不從人得。古人云:本來具足,無欠無餘。皆斯義也。若爾,則本是淨潔人,枉來泥裏污。
四明聰講師曰:瞿曇畢竟老婆心切,將自己所證之法,換眾生所逆之心。大似在夢中與人交易,將黃金換彼頑䥫。換時雖知貴賤,覺來物之與人,貴之與賤,皆是夢事。當知生死涅槃,取亦得,不取亦得,為在夢中非實。起滅去來,亦復如是。其所證者,亦如夢中得點䥫成金之術。果向夢中,已成夢事。夢事非實,得失取舍,皆不可得。雖不可得,夢事宛然。其能證者,即是觀慧。非奢摩他圓覺妙觀,安能證之?點金之術,非易可得。及覺來時,還在夢中。全夢是空,其夢亦宛然也。到此有亦得,不作亦得。止亦可,不止亦可。任之與滅,亦復如是。復結云:於此證中,無能無所,畢竟無證。既無我人,亦無證者。今問證者是誰,誰是證者?夢中說夢,非虗非實。圓覺如夢,夢即是覺,覺即是夢。夢覺即空,空無空相。永嘉云:夢裏冥冥有六趣,覺來空空無大千。斯之謂矣。
善男子!彼諸菩薩如是修行、如是漸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如是方便、如是開悟,求如是法亦不迷悶。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結牒問辭。前普眼設七段問,後此結答。但依世尊教示,令汝等先入定持戒,修二空觀,兼倣修三重法界觀。如是用心修行,如是漸次,如是方便,如是開悟。若能如是入觀用心,即不迷悶,便能悟入圓覺境界,同佛知見矣。
四明聰講師曰:結上所問,思惟住持皆是正修行路,修時不無圓覺,覺後圓覺亦無證時,說有眾生諸佛證了,生佛皆空,覺比空華,空華亦是於覺,如是修行定不迷悶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偈中一切悉清淨與不動二字,皆頌真空觀。徧法界三字,頌理事無礙觀與事事無礙觀也。無作止下,頌頓同佛境等也。
四明聰講師曰:此偈實以無說示說,無和合中求和合,故有四大六塵聖凡之合。雖然,皆夢中幻事。
唐圭峯定慧禪師宗密,頌普眼菩薩章曰:
普眼菩薩章終三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經起普眼菩薩章,自下廣明行相,有九章。經初四乃通明觀行上根修證,令普眼一章乃開示觀門同佛也。
言普眼者,由此法門,令觀身心無體,根識塵境,世及出世,自身他身,一切清淨,徧滿法界,普同諸佛,觀行成就,頓見如此境界,是真普眼也。此含悲智,謂普見諸法清淨,是大智普眼;普見眾生成佛,是大悲普眼。此章依文殊文解及普賢之行,入二空觀,并倣修法界觀。然則科謂之通明觀行者,通指三根之人;別明觀行者,上中下三根,各各不同。根有上中下不同機,即是頓機也。然疏中謂此諸章,前前不假後後,後後必躡前前也。
四、明聰講師曰:盖聞菩提之為極,神妙寂通,圓智湛然,道絕形識之封,理畢生滅之境。眾生無始之病,起自四大、五蘊、六根,喻如人之兩足,有足則能行,無足則不能動。是以聖人有以見動足以喪志,舉足以失方,於是止而觀之,靜而明之,便其動而能靜,靜而能明。普眼觀眾生動而未靜,欲息空花之病足,廣談如幻之法門,故有此章之來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