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經夾頌集解講義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夾頌集解講義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夾頌集解講義
威德自在菩薩章
於是威德自在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言威德者,此有二義:一約事說,二約理說。且事說者,譬如有人,有威故令下畏之,有德故令下慕之。且理說者,威字如道如德,蓋威即圓覺體,德即圓覺用。何以知之?如華嚴法界觀序云:甚矣眾生之迷也,身反在於心中,若大海之一漚耳而不自知,有廣大之威神而不能用。又如道德經云:民不畏威則大威至。解云:小威者死生也,大威者道體也。由此門三觀成就,功用猛利,邪魔不能撓,妄惑不能侵,故表菩薩於圓覺體用中得大自在,故曰威德。
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分別如是隨順覺性。
菩薩讚。佛於前章,善說凡夫、菩薩、如來等隨順覺性。
令諸菩薩覺心光明,承佛圓音,不因修習而得善利。
聞佛宣說,心即開悟,不待修行,先獲利益。圓音佛音一震,四眾普聞也。
西蜀復庵禪師曰,廣為我等分別如是隨順覺性者,此是領前章依凡賢聖果地位漸證之經文也。令諸菩薩覺心光明,承佛圓音,不因修習而得善利者,此領前章居一切時不起妄念等忘心頓證之經文也。覺心光明者,謂前聞佛說漸證頓證法門,使一切菩薩了達本覺真心之體,於此體上起大光明,遍照法界之妙用。此之覺心光明顯發者,有類楞嚴經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若就事說,即佛手指上有紋印也。若理說,則表能入之智。海印者,即表所入之定,即體也。發光者,表於體上起大妙用也。承佛圓音者,承,受也。圓音者,於一音之中具一切音。謂之圓者,此是佛說圓頓之音也。不因修習而得善利者,謂聞此法門,尚更不假三大阿僧祇修行,而使克獲成就圓覺勝善利益,何況勤而行之者也。此謂之不歷化城,便躋寶所。楞嚴云,狂法頓歇,歇即菩提。勝淨妙明,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世尊!譬如大城。
諭圓覺性。
外有四門:
諭諸行門。
隨方來者,非止一路。
一切菩薩莊嚴佛國及成菩提,非一方便。
唯願世尊,廣為我等宣說一切方便漸次。
請佛宣說一切行門。
并修行人,總有幾種?
又請佛說,諸修行者。
令此會菩薩及末世眾生求大乘者,速得開悟,游戲如來大寂滅海。
涅槃之道,廣大深妙,故以海喻。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中先立理也。唯願下,乃正請也。譬如大城至非止一路。此先舉喻也。一切菩薩至非一方便。此次舉法也。大城者,喻圓覺也。四門者,喻行門也。何謂之行門?即信、解、行、證也。只如有一大城,欲東門入者,當示之以東路;欲西門入者,當示之以西路;南、北亦然。今一切菩薩亦復如是,於三界之中度脫一切眾生,掇送直至無上正等正覺,莊嚴諸佛國土,豈是一方便而能了得此大事因緣?然欲從信門入者,當示之以信法;欲從解門入者,當示之以解法;行、證亦然。良由病有千門,藥生多品,投機隨器,不得一同。宗鏡云:根機莫等,樂欲匪同。然四門入處雖殊,在一真見時無別。如獲鳥者,羅之一目,不可以一目為羅;似理國者,功在一人,不可以一人為國。此之謂也。教中說凡度得一人成佛曰莊嚴者,由佛果本具,藉因飾成也。
四。明聰講師曰:實相是一法,佛說種種名。今言四者,且略而言之。四門者,空門、有門、亦空亦有門、非空非有門。佛世有四外道云:供養佛得福生天,我只要生天,不要證阿羅漢。一人先去供養佛了,便要去,佛云:諸行無常。此人掩耳而走。第二人亦如是,欲去,佛云:是生滅法。掩耳而走。第三人亦如然,臨去,佛云:生滅滅已。掩耳而走。第四人亦如是,供養了,便欲去,佛云:寂滅為樂。又急掩耳而走。四人去後,共在一處聚,問:你見佛如何?一人云:佛說諸行無常。一人云:是生滅法。一人云:生滅滅已。一人云:寂滅為樂。四人共聞一偈,俱證阿羅漢。一偈是圓覺,四句是四門,隨汝一句而入。云方便者,即漸次。聖人設方便,非止一端,證有漸次。根性既殊,所修差別,所證淺深,階降不同。大寂滅海,如搗萬種香為丸,燒一丸,具足眾氣,眾流入海,同一鹹味,即圓覺海會。
爾時,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威德自在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善男子!無上妙覺徧諸十方,出生如來。
無上妙覺之性,大包太虗,故曰遍諸十方。眾生悟此妙性,方證佛身,故曰出生如來。
與一切法,同體平等。
既證佛身,則無染無淨,無凡無聖也。
於諸修行,實無有二。
諸修行者實無二法。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稱性,標本也。無上妙覺,在東則全東,西則全西,南北上下亦然。所謂六通四闢,糠粃瓦礫,小大精麤,其運無乎不在。所以華嚴云:法性徧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餘,亦無形相而可得。且一切諸佛果上,得號為如來者,蓋因地莫不同修此妙覺,同證此妙覺,皆從此妙覺而出也。非唯一切如來從此而出,乃至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外,及山河大地,色空明暗,一多大小,凡聖染淨,心境種種諸法,亦盡從此妙覺而出也。何以知之?且如一切眾生,於十二時中,大開眼見時,且道天為誰高?地為誰厚?山為誰青?水為誰碧?以至春為誰暖?夏為誰熱?秋為誰凉?冬為誰冷?莊子云:孰主張是?孰維持是?孰居無事而行樂是?以此推之,一切法盡從自己一段光明中發現,稱自己之性,與如來之性,同一真體平等,無二無分,無別無斷。故一切菩薩,若於此中起行修行,更無兩條路,皆是修前二空觀門。於此觀中,莫不破疑斷愛,根塵普淨,悲智雙行,離境離心,無能無所,前佛後佛,皆如是修行,豈有二法乎?
方便隨順,其數無量。
隨順修習,方便甚多。
圓攝所歸循性差別,當有三種:
周圓収攝,歸於一性,隨性差別,則有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約隨機之行以舉數也。若據佛說,一代時教法門,皆是用方法便宜,對機治病,其數自有無量無邊,卒難窮盡。今且圓融収攝,循隨此中根眾生之性,差別不同者,當有三種也。良為眾生根性利鈍不同,煩惱厚薄沉掉不等,隨其機性,設教多端。若不如此,則難為趣入。故楞伽云:所說非所應,於彼為非說。彼彼諸病人,良醫為處方。今此中根眾生,其性雖有萬差,而靜幻寂三門,一時収盡也。
四、明聰講師曰:無上者,眾生無上佛是也。妙覺,證之極也。亦可云:覺者,照也。照即是觀,即今之所示三觀也。妙者,空即假中,假即空中,中即空假,三觀互融,故為之妙。如楞嚴妙奢摩他,亦如此解。今向下,正明三觀,必其然也。
徧諸十方者,覺性亦名實相,亦名真如,亦名空如來藏,三世十方諸佛皆依此三出生。出生即修證,依大圓覺妙理修之證之,不依妙覺真如理觀修之,即我見等無明、業、識、命根、不斷行法,云十方諸佛從方等生,不獨是修之得成佛,亦依此迷之而入生死。生佛雖殊,妙理平等,但有迷悟之殊,非佛性有悟迷,乃佛生自有悟迷也。生佛一如,故曰無二。若迷圓覺,循性差別,何止百端?今且言修圓頓三觀者,故云圓攝所歸,的分三種。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以淨覺心,取淨為行。
既悟圓覺本來清淨,則當以此心專取寂靜以為法行。
由澄諸念,覺識煩動。
因以寂靜澄諸念慮,故清淨之識顯矣。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正釋起行也。上悟淨圓覺者屬解,此以淨覺心取靜為行者屬行。有解無行,如有目無足;有行無解,如有足無目。單輪隻翼,不能飛運。既了悟覺性,此是行本,必須依解而修,方為妙行。譬如膏明相賴,目足更資。意謂用了悟清淨本覺真心為本,於十二時一向取靜,悄悄地為所行之行。禪云:一念萬年去,古廟香爐去,寒灰枯木去,一條白練去。所以達磨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又寶藏論云:夫入道之徑,內虗外靜,如水澄凝,萬象光映。其意不沉,其心不浮,不出不入,湛然自如。此乃還家捷徑,治病神方。前來十二時中,一向用動底心,此之𨔝心是識,所以不見識。今因澄故,息種種攀緣妄念,心中纔靜,靜即是智。以此之故,方始覺知無量劫來分別業識,前念續後念,後念續前念。如此煩𨔝,元不曾少住也。
靜慧發生。
因靜生慧,故云靜慧。昔昧今顯,故云發生。
身心客塵,從此永滅。
非性所有,故曰客塵。永無此相,故曰永滅。
便能內發,寂靜輕安。
內發者,非自外得也。寂靜輕安者,至寂至靜,無累無惱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功成也。前因澄息諸妄念,方始覺知分別。識心煩亂,躁𨔝不停。由是覺來覺去,識心纔靜,即到極靜之境界。靜纔極,便自然妙慧發生。既妙慧發生,則勘破六根六塵六識之妄法。故云:靜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此之十八界,非是主人公。譬如行客,出入無定。若是主人,無攸往塵,以坌污為義。今既靜慧發生,則一時捉敗,故云永滅。滅者,無也。如明來暗謝,智起惑忘,便能內發寂靜清虗,輕安調暢。此是於靜中得箇悟門。如乾卦剛徤中正,可以辟邪降魔。圓覺寂照輕安,可以存心入道。良不虗矣。
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如鏡中像。
因寂靜故,空性湛然。十方佛心,悉皆如是。故假云於中顯現,如鏡中像也。蓋謂鏡淨則像現,心淨則佛現故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感應也。良由寂靜之故,遂得妙慧發生。所以感應,便見十方三世諸佛之心,在行人心中顯現,歷歷可見。如鏡照像,了了分明。故云:鏡明則像像歷然,智顯則心心交徹。永嘉又云:心鏡明鑒無礙,廓然瑩徹徧周法界。問:行人入此觀,悟明心地之後,當知唯是一心,心外更無境界。今何却言十方如來之心,來行人心中顯現耶?答:孟子云:說詩者,不以言害辭,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為得之矣。今此非謂有十方如來心,來行人觀中現。但是行人纔明悟心地之後,便知十方如來,同信此心,同解此心,同修此心,同悟此心,即是於中顯現。古云:不煩問師匠,心王應自知。老氏云: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同意。問:鏡中真箇有像否?答云:鏡中豈有像乎?又問:既云鏡中無像,今何故見有耶?答云:雖然見有,而脫體是空,久已知矣。又問:何故現耶?既有像,須有來處。豈不見晦堂云:鏡像若是有,攬之不盈手。鏡像或謂無,分明儼然圓。今何有義如此耶?答云:今約慈恩宗法相家說者,謂鏡之光明,瑩淨孤潔,不受外之光明。然眼之光明,亦瑩淨孤潔,不受外之光明。我將眼光去照彼明,却被彼之光明倒射回我眼光,却自照見我面,一似在鏡中。然鏡本無像,水中亦爾。若無光明之物,無所現之像,即及是說矣。
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圓覺疏曰:此翻云止,寂靜義也。又云泯相澄神觀。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結觀名也。梵語奢摩他,此云止。止即定,謂止絕一切妄想境界,觀法性諸空。所以起信云:若修止者,住於靜處,端坐正意,不依氣息,不依形色,不依於空,不依地水火風、見聞覺知,一切想念皆除,亦遣除想。當知唯心之外,別無境界也。
四、明聰講師曰:善男子,若諸菩薩至於中顯現者,奢摩他,涅槃經名為能滅,滅煩惱故。又云能調,調諸極惡不善法故。又曰寂靜,又云遠離。天台云:對觀名境,對止為諦。天台影望三觀立止名。一、奢摩他體真止,凝心安其理,謂之畢竟空。以三觀解之,奢摩他,空觀也,破一切法。又云:一念無相謂之空。二乘以此空破見思惑,證真諦理。大乘亦空一切相,破無明惑。今論大乘,空義也。修圓覺者,普眼章中所謂宴坐靜室,然後凝心,止息攀緣,取靜為行。因澄念故,用心太功,覺識煩動,於中客塵銷落。佛頂云:猶如行客,不得久住。若實主人,畢竟不去。麤垢既去,覺心輕安。澄之久久,靜慧虗明。大圓鏡中,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此非論聖人果地,且在凡夫見前。須歸自心一念,虗妄浮心。荊溪云:見思王數。此是破塵合覺所在處所,不可不知。今之經意,且先用妙止安妄心,此亦與楞嚴同。但彼文云:返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國土皎然清淨,如琉璃內懸明月,乃至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意無殊此。
如鏡中像。此方便者,名奢摩他。境觀者,如人咽喉之病。今正明用妙止,止其眾生散心。此用麤心,造次不得。末世修圓覺者,須是依師友,以軟善心調治。若只將聖人聖寶,言下尋之,於道轉遠。聖人說方,依之自服,則取効矣。今引鏡像,乃喻觀成。若依若正,並無妨礙。依即正,正即依。依是十方世界依,報也;諸如來心正,報也。觀成之後,依正自融。本只為迷情強融,分依分正。若觀成情遣,塵去鑑淨,現像非關磨者,則鏡無現像之功,像無涉鏡之德,終自炳然,無有罣礙。六祖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自不惹塵埃。結云:此方便者,名奢摩他妙止也。今圓家論境觀,須知境觀互融,本無有二。今就偏宜用止,或用止之不悟,即此止便是觀。但止屬止,散觀屬朗。心雖止而不散亂,如枯木無用,縱三條椽下,數載春風兀兀然,雖秊深而無益。更須抖擻精神,用觀朗之。見一念覺性昏時,當再朗之。朗處如暗室,遇燈即明。要朗之時,不得將心攀緣,用思惟心測度。以無思惟,銷滅諸暗,如澄水法。但不動此念,水自合理。只為水體元清,眾生自濁。今還本體,恐有人不用意鋟削,故以苦口言之,當須聽信。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知覺心性及與根塵皆因幻化。
心既開悟,則知能覺之心,所覺性之,及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皆因妄幻化現而有也。
即起諸幻,以除幻者。
起諸幻智方便修習,滅彼身心等幻。
變化諸幻,而開幻眾。
隨機化現種種幻法,開示眾生也。大涅槃經曰:瞿曇!譬如幻師幻作王身、沙門等身,或說無常,或說有常者是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下第二,起幻消塵觀。今初,標本起行也。以淨覺心至而開幻眾者,即起行也。知覺者,即覺悟之智。心性者,即六識也。根即六根,塵即六塵,諸幻即幻智,除幻即幻法。謂修此幻觀之時,亦且了悟圓覺之性,然後用淨清覺悟之心,常常知覺。此六識、六根、六塵,皆因幻化不實之法,假合在此。由一切眾生迷本圓明,是生虗妄,性自無體,非有所依,即便發起幻智之心,除去十八界有漏幻法。既除去有漏幻法,須與大悲行、利他行,隨機赴感,千變萬化,種種譬喻,種種假說,無量諸幻法門,開法引導,教亦四生六道,一切如夢如幻之眾生。若就法說者,謂變起差別幻智,徧觀八萬四千塵勞之眾,一一稱真清淨,非障非蔽,即是開幻眾。所以禪宗云:鬧處刺頭,穩處下脚。又云:蹤跡處莫藏身,藏身處勿蹤跡。是修此觀之意。
由起幻故,便能內發大悲輕安。
因起幻智,開示幻眾。但生悲濟之心,別無煩惱之念。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功成也。因起幻智,照破幻法,以此之故,便得自他不二,彼我無差,故能內發同體大悲。所以禪宗云:一向目視雲霄,壁立千仞,則辜負諸聖;一向拖泥帶水,灰頭土面,則埋沒自己。到此須要自利利人,方得話圓。此大悲之心,乃是從性空起,非是凡夫愛見,故得輕安暢適。此是閙處,有箇悟門也。
一切菩薩,從此起行,漸次增進。
從此觀門起諸法行,漸漸增修至於佛果。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結通也。此明菩薩莫不皆從此幻觀門,方能起於悲智,乃至佛果也。
彼觀幻者,非同幻故。
慧目清淨觀見諸幻者,非與諸幻同體故也。
非同幻觀,皆是幻故。
所觀之智不與幻同者,亦皆是幻,不可執著。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彼觀幻者即幻法,非同幻觀即幻智。此一段文恐有相濫,故今揀之。前文云:即起諸幻以除幻者,尚未知幻智與真覺相去如何。今揀云:設使入此觀,觀彼六根、六塵、六識皆是幻法。此能觀之智不同前來幻法,只此說不同底心又是虗幻。故楞嚴云:將欲復真已非真。真如性非真,求復宛成非相,直須和此智幻之心一時拂去。
幻相永離,是諸菩薩,所圓妙行。
於諸幻相永不染著,是名菩薩所成妙行。
如土長苗。
菩薩圓此妙行,如土之長苗也。苗日增長,必致結實。妙行增進,必致成佛。故偈曰:如幻三摩提,如苗漸增長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總結也。種喻覺心,土喻幻法,苗喻幻智。謂此菩薩所以圓融修此觀妙行者,乃是依妄報智,妄智入覺。所以道:太平本是將軍建,不許將軍見太平。譬如依土長苗,棄苗収子,法喻晈然也。
此方便者,名三摩鉢提。
圓覺疏曰:此云等至,蓋謂凡聖一等,至於勝定也。又名起幻銷塵觀。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結觀名也。此即幻觀,亦云三摩鉢底,此云等至。等謂齊等,離沉棹故。至謂至到,到勝定故。沉者,乃是坐禪之時,昏沉瞌睡也。掉者,乃是醒來舉心,紛飛妄想也。若於坐處不瞌睡者,即離昏沉。若於行處不紛飛,攀緣逐物者,即離掉舉。既離昏沉掉舉,方到得此觀勝妙之定處。且前靜觀,即門內做工夫。此幻觀,即門外千差萬別處做工夫。何以知之?起信云:若修觀者,當觀一切世間有為之法,無得久停須臾,須臾變壞,一切心行,念念生滅。應觀過去所念諸法,恍惚如夢。應觀現在所念諸法,猶如電光。應觀未來所念諸法,猶如空雲,欻爾而起。應觀世間一切有身,悉皆不淨,種種穢污,無一可樂。如是當念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皆因無明所熏習故,念念生滅,已受一切身心大苦。現在即有無量逼迫苦,未來所苦亦無量,難捨難離,而不覺知。眾生如是,甚為可愍。作是思惟,即應勇猛發大誓願:願令我心離分別故,徧於十方,修行一切諸善功德。盡未來際,以無量方便,救一切苦惱眾生,令得涅槃第一義樂。此謂之修幻觀。所以禪宗到此云:雖然鼻孔遼天,也要脚跟點地。
四、明聰講師曰:善男子,若諸菩薩至所圓妙行者,涅槃名毗婆舍那,此經名三摩鉢提,名正見,又名了見,又名能見,曰徧見,名次第見,名別相見,是名慧。慧即觀,即假觀也。天台云:方便隨緣,止也。止名為定,體屬慧法。修圓覺菩薩,用假慧出假,化物登住。聖人出假,有十六門。先證圓覺涅槃空,從此空出,建立假度生,故悟淨圓覺。既證淨心,如鑒照物,六根六塵,一一體之,皆是幻化。雖知根塵是幻,以何法滅此虗幻?光明云:心如幻化,馳騁六情。欲滅此幻,還依幻心,復起幻觀,始覺也。觀此根塵之幻,故云即起諸幻,以除幻者。雖用幻觀,滅於幻化,出假自有十六門。被機既多幻,豈只用於一病變藥變?如人四百四病,豈以一藥治之?故云變化諸幻,而開幻眾。如昔有人到五臺山,一僧附書託尋,薩苛與之。及抵京,徧尋皆無有也。後見街路趕猪人呌,薩苛遂問之。答云:內一大者名薩苛,群眾中著渠一箇不縱橫,遂度書與之,起立看書,便乃立化,皆是菩薩出沒合變,應機化物,由此善用其心,幻智漸增,幻機漸度,此謂之破塵沙惑,故云內發輕安。舍利弗出,假行六度,外道乞眼珠,取珠與之,外道棄地,身內嗔心起,退落五道,凡夫非大忍辱力,孰能為之?故云漸次增進。彼觀幻者,是且指菩薩度生,非同幻故者,無機可度,盖眾生本性空寂也,非同幻觀,即始覺之智,用此智攝也。眾生性空,我性亦空,亦是境觀俱空,亦機應雙亡,幻境幻觀俱泯,機緣感應無差,既亡能所,則幻相永離。楞嚴云: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所圓妙行,亦復如是,如土長苗。此方便者,名三摩鉢提者,假觀屬有也,立一切法亦數法,故云三摩,三乃數也。森羅萬象,皆依圓覺妙心,一切幻化,從覺心生,如土長苗,若無覺心,幻不能生,若無幻覺,覺幻不滅,滅幻之覺如苗,幻滅覺圓,如苗歸土,皆是聖人方便門,名三摩鉢提也。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不取幻化及諸靜相。
不取幻化及諸靜相者,謂不取三摩鉢提之幻覺,及不取奢摩他之靜觀也。
了知身心,皆為罣礙。
既離幻靜二觀,了知幻身幻心在覺性中皆是罣礙。
無知覺明。
無智覺者,非頑然如木石也,但圓覺淨性,不起一切知覺心爾。明明不昧,如鏡之淨,故曰無知覺明。
不依諸礙。
不依者,無所染著。諸礙者,身心等幻。
永得超過,礙無礙境。
既離諸礙,則有礙無礙之境,一時超過。
受用世界及與身心相在塵域,如器中鍠聲出于外,煩惱涅槃不相留礙。
世界身心等相,雖在塵域,然覺性圓通,不為煩惱涅槃之所礙。譬如器之中空者,金鐵為簧,聲達于外,不為器之所隔也。鍠字,說文音皇。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下第三,絕待靈心觀也。先標本起行也。既了悟覺性,次當起行。謂了悟清淨本覺之心,不取著第二三摩鉢提,及不取著第一奢摩他。何故如是?謂此之寂觀,離前二觀,處乎中道。到此境界,便了達知覺四大妄身與緣影妄心,並不是無為寂照虗遍之理,皆是能所障礙之境。以了知是能,身心是所。纔有能所,便有真妄,並是障礙之法也。無知覺者,心緣曰知,身觸曰覺。既了知能所,皆是罣礙之法。若入此觀中境界,便無能知所覺。既無所能,唯是一心。此之一心,明明不昧,了了常知,盡未來際,常住不滅。所以道:心月自孤明,乾坤都一照。此明之一字,正顯靈妙絕待之體。然此靈體之上,上無頂,下無底,傍無邊,中無在。既無當中,有何東西南北上下四維乎?欲言空寂,不似太虗;欲言相用,不同緣起;欲言知見,異於分別;欲言質礙,異於木石;欲言其覺,不同醒悟之初;欲言其明,不同日月之類。肇云:夫菩提之道,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大包天地,細入無間,故謂之道。上引諸說,只顯靈心絕待。今此入觀,恐知字引惹分別之心。故本覺但云明,不依諸礙,即身心能所。今不依者,謂入此觀時,更不依倚身心及能所,直造靈明本覺。禪宗謂之單刀直入,獨步丹霄。又如金翅鳥擘海,直取龍吞。寒山云:男兒大丈夫,作事莫莽鹵。徑捷鐵石心,直取菩提路。邪道不須行,行之轉辛苦。
永得超過礙無礙境者,永得乃究竟之辭,超過者逈殊對待。礙即前幻觀,此觀涉於煩惱。無礙境者,即前靜同於涅槃。謂修此觀證入之時,便永得超過前幻觀與靜觀之境界。非唯超過前二觀和自己資緣所受用之物,并國土世界一時超出。既然一時超出之後,又不可一向打淨潔毬子,抱不哭孩兒,一時空空去,落在無事界中,黑山下坐,死木裏淹。須知宛然依舊還他身有地水火風四大,宛然還他心有見聞覺知。此之六根六塵六識之相,宛然只在塵域之中。而此之靈明覺性,出乎陰陽造化形名度數之外。如金器中大鍾之聲,若一擊著,則其聲鍠鍠出乎其外。若到此境界之時,且凡夫煩惱生死之法,與聖人涅槃出世之法,皆不能留滯障礙。然此之涅槃為理,故云留;煩惱屬事,故云礙。今先明鍠字。初以唐韻未修,故圭峯疏中唯切韻訓樂,不是器中聲。今取其聲勢,不取訓字。此應是金石等器中聲相。今且現聞擊鐘聲之聲,其聲鍠鍠然,即知鍠字是聲之相狀。譯人回潤稍拙,應云如金器聲鍠鍠出外。故詩云鐘皷鍠鍠,其義可見也。次取大鐘,乃器中之大者,其聲遠聞。今見行廣韻再經修定,故於注下添云大鐘也,與疏正同。意今文中正取大鐘而兼用聲相也。後正釋喻旨。以鍠喻世界身心,聲喻於靈明觀智。謂從器聲出,器不能拘,故聲聞四遠,器局本處。以喻觀智約身心修得,身心所不能拘;觀智廓爾無邊,身心不離舊處。但以法喻相當,不必局喻所依物也。
便能內發,寂滅輕安。
覺性圓通,一切無礙,則自心寂滅,無累煩惱。
妙覺隨順,寂滅境界。
妙覺之性,隨順本來寂滅境界,不起一切生滅念也。
自他身心,所不能及。
自之身心,即我相也。他之身心,即人相也。盖妙覺隨順寂滅境界,非我相人相所能至也。
眾生壽命,皆為浮想。
我相、人相尚未能及佛境界,如眾生相、壽命相,非虗浮妄想而何?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到此功成也。功成之後,不取靜相,靜相即寂;不取幻相,幻相即滅。便能內發離前二觀,輕安得箇悟門?纔方悟入,便與佛寂滅一心境界一般,故云妙覺隨順。此是在觀時同佛,所以初地菩薩在觀同諸佛,出觀同凡夫。
寂滅境界者,即一心也。故楞伽云:寂滅者,名為一心。非是息動之寂滅也。
自他身心所不能及者,謂依體起智曰自,根塵發識曰他,若到此境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故曰自他身心所不能及。
眾生壽命皆為浮想者,回觀一切眾生所執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皆是虗妄浮想之所執持,其實本無實體。故華嚴云:一切眾生但想所持,其猶空雲。雲是空之浮氣,了虗空者,即知浮雲畢竟非空。喻如眾生壽命是真上之浮想,了真寂者,即知眾生畢竟非真也。
此方便者,名為禪那。
圓覺疏曰:此云靜慮,又名絕待靈心觀。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梵語禪那,此云靜慮。盖靜是靜觀,慮是幻觀。若修此寂觀,不即前二觀,亦不離前二觀。謂正當靜時,不見有靜悄悄底相,便如閙浩浩處,然亦不妨全在靜處。正當閙時,不見有閙浩浩底相,便如靜悄悄處,然亦不妨全在閙處。如是則在靜不見有靜,靜只是渠。謂之動靜一源,往復無間。何以知之?疏云:即慮而靜,故無散動,即當定義。即靜而慮,故非無記,即當慧義。定慧平,故曰禪那。然此三觀,若約所配,亦有多說:初觀即體,次觀即用,後觀即相。若約悲智,初觀即智,次觀即悲,後觀即悲智雙運。若約定慧,初即定,次即慧,後即定慧平等。若約三諦,初即真諦,次即俗諦,後即真俗不二第一義諦。若約所照,初照空,次照有,後照不空不有也。若天台教,初即空觀,次即假觀,後即中觀。若天台教,約義理則同,若約意趣則別。此三觀明行人用心方便,彼三觀則推窮諸法相。又此多約心成行,故不立所觀之境。彼多約義生解,故對所觀三諦也。若約修,初小乘,次菩薩,後佛。若約對治,初即對治凡夫著相,次即對治小乘不發大悲,後雙治凡夫小乘也。又如弄珠吟云,正當弄時,其珠不住空,不落地,不在手。既不在三處,方不住一處。不住空中,即喻不住空觀。不落地上,即喻不住假觀。不在手裏,即喻不住中觀。既不住三,亦不成一。則非一非三,而三而一,斯為妙矣。若約禪家,譬如猫兒捉鼠相似。若於穴前瞌睡之時,則鼠出不知。若於穴前呌喚之時,則鼠亦不出。唯是於穴前不睡不呌,為得之矣。穴前睡者,即入靜觀,而昏沉不得悟道。穴前呌者,即入幻觀,而散亂亦不能悟道。穴前不睡不呌者,即入後觀中,非唯不昏沉,亦不掉舉,斯為得之矣。此約前二不得意者,形對而云。若各得入處,即成三觀耳。
四明聰講師曰:善男子,若諸菩薩至相在塵域者。天台云:禪那息二邊分別止,亦云止觀平等。前奢摩他以寂靜為相,三摩鉢提以幻化為相,禪那俱離寂靜幻化二相。若三觀言之,即空即假即中,禪那乃即空假歸中,亦可空有俱中。三觀互融,亦可無空無假而不中。天台出時,楞嚴、圓覺未傳中國。天台於止觀中云:此三止名,雖未見經論,今影望三觀,隨義立名。其相云何?體無明顛倒,即是實相之真,名體真止。如此實相,徧一切處,隨緣歷境,妄心不動,名隨緣方便止。生死涅槃,靜散休息,名息二邊分別止。孤山云:楞嚴、阿難雖請於止,以即一而三,故止觀亦即平等。三一互融,是以稱妙。以由妙故,方曰楞嚴大定也。今云悟淨覺者,且言菩薩從聞圓覺至思修修而證破虗妄,已發其真明,未說極證,且說初住一分真明,故云悟淨圓覺。此真淨乃空假即中之淨,復以此淨心知覺心性,即知四大妄身假和合,畢竟無體。次云及與根塵,方知六塵緣影,虗妄浮心,亦是幻化。此之幻化,若不消落,仍是生死。菩薩後於幻心起於幻智,幻智始覺,以此始覺寂照,照於根塵十八界等,消落幻化,故云以除幻者。以者,用也。用幻智除幻妄,幻者是誰?誰是幻者?騎牛覔牛,斯之謂矣。今言悟淨圓覺者,此菩薩從聞思脩以證覺性,無明氷消,心淨如水,故云淨圓覺。以此淨慧,照了法相,不屬有無,故云不取幻化。假觀屬有法,及亦不取靜相,靜是止,亦是不取空假二觀,即空假歸中,氷化為水,唯一無二,故云不取靜相。云靜相者,相本是境,亦是空觀,今要見空即是假,故云靜相。用中道禪那正觀觀之,了知身心,身心是色質,可是罣礙,今了知皆是空華,自然心無罣礙,既無𦊱礙,遠離顛倒夢想,到此不眼界,無意識界,無無明,乃至無老死,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今云無知覺者,知屬心,明屬見,知見俱泯,游心法界,諸心若寂,如日依空,復不住空,既絕根塵,不依諸礙,求得超過礙無礙境,能觀之智,亦乃不留,若留智,還為障,還為礙境,此境名為覺相,亦不可留,境觀雙融。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進未為真,百尺竿頭進一步,十方世界現全身。受用世界,依報也,及與身心,正報也。相是世間相,不離塵勞,具諸佛法,故云相在塵域,不局在一身一心。色心依正,剎剎塵塵,一一皆不離自性,故謂之域也。
如器中鍠聲出于外者。鍠音皇,此喻中觀。即空是中,即假是中,空即無,假即有,要知有無不相留礙。器中鍠,眾說不同。有云:鐘磬之聲韻為皇。有云:聲是色,器亦是色,二色不相妨礙。今觀中道,即二邊為中。世俗之皷,中間以鐵器為皇,在皷之內,及鳴皷時,鍠聲于外。今此觀成了生死涅槃,色心依正,畢竟無二,一一皆歸正性,明顯寂滅極處。內發輕安心,輕故徧一切法,皆是佛法身,遮那徧一切處。煩惱涅槃至名為禪那者。煩惱即生死,涅槃不生滅也。生死即涅槃,二具不留礙。又煩惱即俗諦也,涅槃即真諦也。真即是俗,俗即是真,二亦無留礙。煩惱如氷,涅槃如水,氷即水,水即氷,亦二無二,不相留礙。真性自通,通即不相留礙。既煩惱融為法性,法性即空慧發明,內自寂滅為樂。若身若心,自然輕安,輕安即神通也。此非究竟佛,謂之妙覺。初住聖人,隨順寂滅境界,指所證寂滅為妙
自他身心所不能反,此指自他所證之極。自覺聖智,真如獨存,不屬他身心,自身心亦所不及。盖圓覺無身心相,自他身心所不能及,四見又何由可生?四見,即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今具二見:眾生、壽者。壽者、眾生,已包人、我二見,皆為浮想。以中道種智,觀一切法,是為浮想。何況自他身心、眾生、壽命、我、人之見,爭得不為浮乎?結云:此方便者,名為禪那。是佛方便,假名禪那。平等性中,佛尚不愛作,況種種假名於我?如浮雲
善男子,此三法門,皆是圓覺親近隨順。
三法門者,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也。始依圓覺而起觀行,終因觀行以證圓覺,始終不離,故云親近隨順。
十方如來,因此成佛。
因此者,因修此三法門也。
十方菩薩種種方便一切同異,皆依如是三種事業。
脩習雖有異同,究竟不離三法。
若得圓證,即成圓覺。
三法圓修,即證圓覺。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顯圓修也。法門者,指前三觀。圓覺是一心之法門,是三觀乃為圓覺之門。尸盖門有出入義,悟此法即入此門,迷此法即出此門。然此三法門皆是依倚悟淨圓覺而起觀行,行行皆趣入圓覺,始終不相捨離,故云親近隨順。然佛及菩薩同修此三觀,同證此圓覺也。然隨機隨事行相各異,或多人同修一門,或一人具修多行,若三四五、若千百種,同之與異隨類難准,然必皆依此三種事業也。圓證者,三觀齊修方得圓證,若但修一者為偏矣。
四、明聰講師曰:此三法門,即空假中三觀也。此三觀,三只是一,一即是三。破則俱破,三觀悉彰破相。假中亦然。立則俱立,妙則俱妙。成一切法,立一切法。空一切法,只為圓覺之性。具一切性,親近隨順者,則成佛菩薩。成佛菩薩,出假化物,成就眾生,未甞不由此也。故云皆依三種事業。圓證者,若非圓心,此覺不圓。圓心者,一念三千百界,千如三千世間,乃指南之法,妙極於此。依此修證者,即頓成佛道。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於聖道,教化成就百千萬億阿羅漢、辟支佛果,不如有人聞此圓覺無礙法門,一剎那頃隨順修習。
成就百千萬億小乘之果,不如蹔修圓覺無礙法門。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較量顯勝也。梵語阿羅漢,此有三義:一、無賊;二、應供;三、不生。此乃第四果也。梵語辟支迦,此云獨覺,亦謂之緣覺,此是小乘中利根之人。是二小乘,所作已辦,梵行已立,不受後有,永出三界,具足六通八解。且如勸得一人二人持於五戒十戒,據諸經說,福已甚多,何況令爾許億人成就辟支羅漢之果?此福與前之福,譬如海形牛跡,又不可以比較。雖如是,都不如有人蹔得聞此十方諸佛廣大靈明圓覺大自在無障礙一心法門,於剎那極促頃刻之間,用不背心於聞思修三慧熏修習學圓覺之功德。何故如是?以此法門,能令行人不歷三祇,便登佛位。如法華說:龍女獻珠,一生成佛也。
四、明聰講師曰:聲聞、辟支乃小聖,只修四諦、十二因緣,觀緣入道,此如一滴水。今修圓覺者,如大海水,破一切相,具一切相,等法界修,等法界證。起信云: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只是如來常住法身,亦是一切眾生本具性德。龍女一歷耳根,便往南方成佛,故云隨順修習也。如上威德所問,借鰕為眼;牟尼廣示,亦是憑虗作響。而不知如如之理,本乎一性而已,得之為悟,失之為迷;一理而已,迷之而為凡,悟之而為聖。迷者自隔,理不隔也;失者自失,理不失也。三觀之作,所辨異同而究聖性,使群生正性而順理者也。正性順理,所以覺路不紆,解脫之門至矣。不知此法門,則學何所入?功何所施?智何所發?梁氏云:去聖久遠,賢人不出,庸昏之徒,含識而已。致使魔邪詭惑,諸黨並熾,空有云云,為坑為穽。有膠於文句不敢動者,有流於漭蕩而不能住者,有太遠而心不至者,有太近而我身即是者,有枯木而稱為定者,有竅號而稱慧者,有奔走非道而言權者,有假鬼神而言通者,有放心而為廣者,有罕言而為密者,有齒舌潛傳為口訣者。凡此之類,自立為祖,繼祖為家,反經非聖,味者不覺。仲尼有云: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由物累也。梁氏之言,可謂救世辨惑之要,聞之者得不自鏡?其或未然,吾未如之何也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唐圭峰定慧禪師宗密,頌威德自在菩薩章曰:
威德自在菩薩章終七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第一文殊一章,通為上中下三根之人開解。第二普賢一章,通為上中下三根之人開行。第三普眼一章,依文殊之解,及普賢之行,入二空觀,兼倣脩法界觀。既入觀,方有疑,故有第四剛藏一章,發起三疑,請問於佛。既有疑,必推究輪回根本,故有第五彌勒一章,請問斷除輪回根本,佛令斷貪愛之心。既斷貪愛之後,行人到此,行解具足,必有所證,故有第六清淨慧一章,安排凡賢聖果地位階降,掇送行人從凡入聖。所以道,因解起行,因行入觀,因觀起疑,因疑有斷,因斷有證。問云:行人於普眼章,入二空觀,證入圓覺成佛否?答:成佛。又難云:既入二空觀,已成佛了,何故更有剛藏之疑情,彌勒之貪愛,清淨慧章之地位耶?答:能所分故。謂普眼一章,即行人能觀之智。剛藏與彌勒二章,皆是行人觀中所斷之惑。清淨慧一章,亦是行人觀中所證之地位。是知此三章經文,皆是觀中所除之節病。病盡,只就觀中成佛。離觀之外,更無別有經文也。又難云:既是觀中去節病之經,何故卻於觀後宣說耶?答:此謂之言不併出,文不累書,理不頓顯,所以在後。今威德章者,由世尊廣開方便,說法度人,或有一類上根之人,於前六章經文中,聞佛開示二空觀行相,并斷貪愛,輪迴根本,及示證入地位階級,莫不一時踴躍歡喜,悟明心地,證入圓覺,譬如出厩良駒,纔見鞭影而行也。其間更有一類中根之人,亦於六章經文中,聞佛如是開解,如是開示觀門,如是遣疑惑,如是證入差別,但以根劣執麤,不能入二空等觀,譬如大寶埋在塵土之中。於是威德自在菩薩,傷迷救悞,接下垂方,以此之故,遂起請問:世尊作何方便,救度中根之人?故有此章經文。又云別明觀行者,此別之一字,乃對前通明觀行得名。此有二義:一則由一類上根之人,已依前二空觀門證入畢,更不假修三觀諸輪,故稱別;二則此三觀諸輪,各各自別,只如三觀,或是一人具修三觀,或只修一觀,或修二觀,或單複交絡,遂成二十五輪,被二十五種人,故稱別也。於中前二章經三觀修行,後二章經兩重除障,今威德章即正明三觀行相也。
四明聰講師曰:實相體寂因元靜,乃稱止。本覺虗照因常明,故曰觀。妄風俄動,假妙奢摩他而止之。心珠久昏,須毗婆舍那而觀矣。故聖人設教,非秪一端,或止或觀,或云諦境,或云止觀。病既多端,藥亦隨轉。威德隨順覺性,承佛圓音,啟三觀之雄規,導四門之正路,故有□□□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