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眾。「你者一隊漢，箇箇如了事人相似，總道饑來喫J37nB386_p0340b04飯，困來打眠，撒手撒腳，且恁麼過時也不易，到此只J37nB386_p0340b05恐未在。不見昔日僧問大珠和尚：『修道還用功否？』珠J37nB386_p0340b06云：『用功。』僧云：『如何用功？』珠云：『饑來喫飯，困來即眠。』僧J37nB386_p0340b07云：『一切人總如是，同師用功否？』珠云：『不同。』僧云：『何故J37nB386_p0340b08不同？』珠云：『他喫飯時不肯喫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J37nB386_p0340b09睡，萬般計較，所以不同也。』你者一隊漢，請自檢點看，J37nB386_p0340b10還曾實到與麼田地也未？秖如者般語話，且道如何J37nB386_p0340b11還檢點得麼？若喚作自受用三昧，未免孤負古人；若J37nB386_p0340b12喚作拖泥帶水說老婆禪，未具參學眼在。汝若不落J37nB386_p0340b13情塵意想，便領得去，不妨暢快，所謂如將梵位直授J37nB386_p0340b14凡庸，遂乃不驚不怖，所謂只是舊時人，只改舊時行J37nB386_p0340b15履處。如若意根下稍涉狐疑，敢保他時異日大有事J37nB386_p0340b16在。神鼎而今卻又不然，設有人問：『和尚修道還用功J37nB386_p0340b17否？』亦云：『用功。』『作麼生用聻？』但云：『饑時忘喫飯，困時忘J37nB386_p0340b18打眠。』或云：『一切人同和尚如是用功，得否？』遂云：『得。但J37nB386_p0340b19辦肯心，決不相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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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問：「春風吹大野，萬物盡光新，為復法爾如然？為J37nB386_p0340b21復神通妙用？」師云：「脫㲉烏龜飛上天。」進云：「一聲幽鳥J37nB386_p0340b22雲天外，靄靄山光翠欲流。」師云：「卻被風吹別調中。」乃J37nB386_p0340b23云：「十方聚會，臭肉來蠅；選佛場開，懸羊賣狗；閉門打J37nB386_p0340b24睡，接上上機；落艸求人，示種種說。要而言之，不出好J37nB386_p0340b25肉剜瘡、缽盂安柄。所以道：說心說性是太平奸賊，行J37nB386_p0340b26棒行喝乃亂世英雄。秖如神鼎，有時與你諸人作生J37nB386_p0340b27冤家；有時與你諸人如陌路人；有時與你諸人開山J37nB386_p0340b28掘土，則人境俱忘、主賓不立；有時與你諸人拈椎豎J37nB386_p0340b29拂，則海水騰波、須彌岌崿。且道巴鼻尋常又落在什J37nB386_p0340b30麼處？而今禪和家愛向人口邊覓佛、覓祖、覓禪、覓道，J37nB386_p0340c01覓真如解脫、菩提涅槃，拋卻了自家現成家業，失頭J37nB386_p0340c02狂走，見人鼓動唇皮、敲床豎拂便作勝解，及乎山禽J37nB386_p0340c03聚集、牛動尾巴，卻將作等閒，日間掘土開山作一邊、J37nB386_p0340c04夜間收足打坐作一邊，動靜二相、逆緣順境尚打不J37nB386_p0340c05過，說甚左右逢源、十方通暢？坐一炷香便云工夫，作J37nB386_p0340c06一回務便謂空過，山僧說一句便道慈悲，打一棒便J37nB386_p0340c07擬惡發，殊不知頂底是天、立底是地，一向飯籮邊坐J37nB386_p0340c08了忍饑、大海裏浸了叫渴，又爭知得終日穿衣喫飯，J37nB386_p0340c09不曾挂一縷絲、不曾咬一粒米？然則畢竟如何相為J37nB386_p0340c10即得？」良久，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J37nB386_p0340c11

示眾。「千種喻，萬般說，只是要君早休歇。不見道：如何J37nB386_p0340c12是禪？莫向外邊傳；如何是道？莫向外邊討；如何是心？J37nB386_p0340c13莫向外邊尋；如何是佛？莫向外邊覓。古人與麼老婆J37nB386_p0340c14心，分明八字打開、兩手分付，爭奈禪和家轉轉錯會，J37nB386_p0340c15見說道莫向外邊傳覓，便去黑山下、鬼窟裏閉眉合J37nB386_p0340c16眼向內尋討，殊不知內外中間不可得，教中已是道J37nB386_p0340c17過了也。所以佛眼和尚云：『山僧畫方成圓，指南成北。J37nB386_p0340c18何故如此？蓋為諸人唱還鄉曲子，曲調不圓，熟路難J37nB386_p0340c19忘，鄉談未改，非指南之不妙也。』諸仁者！而今合作麼J37nB386_p0340c20生話會？畢竟向什麼處歸宿？」一僧云：「大地齊超越。」師J37nB386_p0340c21起身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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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二月中春，萬象光生，好華三樹五樹，幽鳥一聲J37nB386_p0340c23兩聲，漁父漾舟而釣，農夫驅犢而耕，青轉山頭千螺J37nB386_p0340c24矗黛，綠回波面一鏡澄明，說甚麼廣長舌、清淨身，大J37nB386_p0340c25似眼中著楔、耳裏添釘。無端更有香嚴者漢，與夫潦J37nB386_p0340c26倒靈雲，見桃華而悟道、聞擊竹以明心，分明兩顆老J37nB386_p0340c27鼠糞，可憐污卻一釜羹，賺他無限癡男女，多向根境J37nB386_p0340c28上覓、聲色裏尋。且道畢竟作麼生？」良久，展拂子，云：「七J37nB386_p0340c29十二峰遙接目，好山都向洞庭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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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天寒人寒，梅花香浸月欄干；滴水滴凍，嶽面風J37nB386_p0341a01來林影動。無位真人不挂絲，紙裹麻纏無罅縫。所以J37nB386_p0341a02道：會得也，目前包裹；不會也，目前包裹。若有人道得J37nB386_p0341a03獨脫句，熱炙盞子點茶與你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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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誕，黃壽昌居士請示眾。「身是光明幢，心是神通藏。J37nB386_p0341a05大眾！周昭王二十六年前，人人眼橫鼻直，可謂文不J37nB386_p0341a06加點；二十六年後，箇箇履地戴天，何須矢上加尖？黃J37nB386_p0341a07金相，看來那箇不無？紫磨身，脫出誰非本具？然則正J37nB386_p0341a08當二十六年，釋迦老子爰於此日無風起浪，下兜率、J37nB386_p0341a09降皇宮，指天指地云：『唯我獨尊。』大似旁若無人。雲門J37nB386_p0341a10大師忍俊不禁，一棒打殺與狗子喫，有什麼罪過？雖J37nB386_p0341a11然，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復云：「茲者壽昌居士欣J37nB386_p0341a12此嘉會難逢，捐貲設供，請法飯僧，又以三業門中翻J37nB386_p0341a13前十邪，稟受五戒，所謂一身清淨則多身清淨，多身J37nB386_p0341a14清淨則世界清淨，世界清淨則現前一會若僧若俗J37nB386_p0341a15無不清淨。既總清淨，則無罪可懺而罪垢消亡，無冤J37nB386_p0341a16可釋而冤家解脫，無災可弭而災消如雪盪，無福可J37nB386_p0341a17增而福至若雲臻。乘此奇特因，作此殊勝事，虛空壞J37nB386_p0341a18而不滅，劫石化而彌存。然雖如是，猶是止啼之說。畢J37nB386_p0341a19竟如何？十丈火中開菡萏，千年石上現優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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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直截省要，點即不到，合水和泥，不道不道。一任J37nB386_p0341a21雲簫繚亂吹，熨斗煎茶不同銚。且道還出得摩竭掩J37nB386_p0341a22室麼？試舉看。」舉：「藥山久不上堂，院主請陞座，藥山云：J37nB386_p0341a23『打鐘著。』大眾纔集，藥山便歸方丈，院主隨後白云：『大J37nB386_p0341a24眾久思清誨，因甚一言不措？』藥山云：『經有經師，論有J37nB386_p0341a25論師。』」師云：「藥山自謂得格外之機、行逸群之令，檢點J37nB386_p0341a26將來，未免藏頭露尾，要得去離泥水，活人眼目猶較J37nB386_p0341a27百步在。雖然，雖是死蛇，解弄也活，且看神鼎出手拈J37nB386_p0341a28弄。藥山久不上堂，曾為浪子偏憐客；院主請陞座，自J37nB386_p0341a29是貪盃惜醉人。藥山云：『打鐘著。』是何心行？大眾纔集，J37nB386_p0341a30藥山便歸方丈，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J37nB386_p0341b01院主隨入方丈，猶待第二杓惡水那？白云：『大眾久思J37nB386_p0341b02清誨，和尚因甚一言不措？』疏田不貯水，悲龍爭奈何？J37nB386_p0341b03藥山云：切莫碗鳴聲。『經有經師，論有論師。』蝦跳何曾J37nB386_p0341b04出得斗？且作麼生道得出斗句？」良久，云：「打睡關門接J37nB386_p0341b05上流，通身泥水未曾收，翻思清白傳家者，洗耳溪頭J37nB386_p0341b06不飲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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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示眾。「龍牙道：『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爭鬥快龍J37nB386_p0341b08舟。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大眾！舊閣閒J37nB386_p0341b09田地則且置，作麼生說箇鬥龍舟底道理？今日山僧J37nB386_p0341b10聊應箇時節，不惜為你諸人葛藤一上。當人本分者J37nB386_p0341b11一著子，日用現前，不從人得，而今不得安閒，只為馳J37nB386_p0341b12求心不歇。馳求心不歇，便乃爭強取勝，業識茫茫。是J37nB386_p0341b13故，宗師家垂下一言半句、點出一機一境，正如箇錦J37nB386_p0341b14標兒相似，擲向波間，東看成西、南觀成北，活潑潑地、J37nB386_p0341b15轉轆轆地，無你近傍處、無你捉摸處。既近傍捉摸不J37nB386_p0341b16得，即將你平昔爭勝負、馳求心盡情移向者裏著力。J37nB386_p0341b17正如今日，世間人在龍舟上，千般伎倆、萬般智巧，一J37nB386_p0341b18時抖擻將來，奮力向前，危亡不顧、身命俱捐，那問江J37nB386_p0341b19湖之深淺？誰管波浪之險惡？橫衝直撞，▆▆右轉，首J37nB386_p0341b20擊尾應，心眼相資，千人合其力、萬人同其志，單單只J37nB386_p0341b21在一箇錦標上著腳，忽然眼親手到，一逴逴得鬨然，J37nB386_p0341b22贏得一場大笑，然後方肯歸家，帖帖地依舊做本營J37nB386_p0341b23生。若不恁麼，一回教他歇，如何肯歇？縱然肯歇，其心J37nB386_p0341b24亦未歇在。所以道：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J37nB386_p0341b25休。諸人還曾恁麼一回也未？設或未曾，山僧今日向J37nB386_p0341b26山頭上駕隻龍舟、虛空裏挂箇標兒，也要諸人著力J37nB386_p0341b27一番，知箇休歇。」良久，揮拂子，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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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天童師翁道：『為愛中秋夜月清，與人同樂稱人J37nB386_p0341b29情，萬億州都皆普照，一人舉首一輪明。』可謂圓同太J37nB386_p0341b30虛，無欠無餘。然而檢點將來，未免貪觀天上，失卻手J37nB386_p0341c01橈。今晚不肖頑孫亦有一偈，不圖別出光芒，秖要流J37nB386_p0341c02通正眼。」乃云：「此月何曾分外清？世人自是異人情，光J37nB386_p0341c03吞萬象孤圓處，不用抬頭歷歷明。」良久，云：「還見麼？休J37nB386_p0341c04從天上覓，莫向水中尋。」

J37nB386_p0341c05

示眾。「不以耳聽，將什麼聞聲？香嚴悟處，不在擊竹邊。J37nB386_p0341c06不以眼見，將什麼觀色？俱胝得處，不在指頭上。到者J37nB386_p0341c07裏，直得心境絕、機智亡，萬緣寢、絲不綴，上無諸佛可J37nB386_p0341c08仰、下無己靈可重，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說什麼？師J37nB386_p0341c09曠雖聰，無處著耳；離婁雖辨，無處著眼。直饒鶖子、目J37nB386_p0341c10連，也只得望崖而退。雖然如是，若人達得者般境界，J37nB386_p0341c11好箇不自在漢。何故？不見道：你若隨緣得似風，飛沙J37nB386_p0341c12走石不關空，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

J37nB386_p0341c13

示眾。「孟冬十月旦，落木蕭蕭散。千古意分明，一堂風J37nB386_p0341c14冷澹。好諸禪德，一堂風冷澹，驗在目前。千古意分明，J37nB386_p0341c15切須端的。且道是什麼意？祖師意耶？玄妙意耶？作麼J37nB386_p0341c16生分明？還是見得分明？還是會得分明？若道會得分J37nB386_p0341c17明，正是識情邊事。若道見得分明，又是見刺未除。若J37nB386_p0341c18道是祖師意，則埋沒己靈。若道是玄妙意，則孤負諸J37nB386_p0341c19聖。不見夾山老漢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J37nB386_p0341c20法，非耳目之所到。』雖然如是，切忌向鬼窟裏作活計。J37nB386_p0341c21要知麼？仙人端不坐蓬壺，鬧市嘗居見也無。三醉岳J37nB386_p0341c22陽人不識，朗然飛過洞庭湖。」

J37nB386_p0341c23

開爐，示眾。問：「開爐結制則不問，五家宗派請師宣。」師J37nB386_p0341c24云：「逐家問將來。」進云：「如何是臨濟宗？」師云：「晴空霹靂。」J37nB386_p0341c25進云：「如何是溈仰宗？」師云：「古錦含春。」進云：「如何是雲J37nB386_p0341c26門宗？」師云：「電光莫搆。」進云：「如何是法眼宗？」師云：「千山J37nB386_p0341c27仰嶽。」僧又問臨濟宗，師云：「因甚不問曹洞宗？」僧擬議，J37nB386_p0341c28師打，云：「不勞納敗。」乃云：「如如向上，沒可安排，大火聚J37nB386_p0341c29中，不容蚊蚋。」拈拄杖，卓一卓，云：「然則神鼎今日當爐J37nB386_p0341c30不避火，要且鎔缾盤釵釧為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J37nB386_p0342a01味，且道是向上、不是向上？無論世界闊一丈、火爐闊J37nB386_p0342a02一丈，直得豎窮三際、橫亙十虛，一切是聖、是凡？是魔、J37nB386_p0342a03是佛？有學、無學？有情、無情？乃至千七百則爛葛藤、五J37nB386_p0342a04千餘軸破故紙都盧向此中一時銷鑠，無有纖毫透J37nB386_p0342a05漏，且道是安排、不是安排？設有純鋼打就、生鐵鑄成、J37nB386_p0342a06不顧危亡底漢來，正好朝與三千、暮與八百，且道容J37nB386_p0342a07蚊蚋、不容蚊蚋？還委悉麼？」復卓拄杖，云：「換骨洗腸重J37nB386_p0342a08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

J37nB386_p0342a09

示眾。「金剛圈，栗棘蓬，陳爛骨董，不用拈出。祕魔叉，石J37nB386_p0342a10鞏弓，多年滯貨，撥置一邊。至於佛法二字，久矣不復J37nB386_p0342a11夢見。一條拄杖子，沒些意智，終朝與木頭土塊敲磕。J37nB386_p0342a12且道還有知痛癢者麼？如無，山僧引一古頌為你說J37nB386_p0342a13破：菜園墻倒晴方築，房店籬穿雨過修。院宇漏時隨J37nB386_p0342a14分整，兒孫大小盡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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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終日搬磚運瓦，挨破釋迦老子鼻孔；徹夜經行J37nB386_p0342a16打坐，打失達磨大師眼睛。就中有一箇漢，也不打坐J37nB386_p0342a17經行、也不運瓦搬磚，釋迦老子與他水米無交，達磨J37nB386_p0342a18大師亦任東來西去。且道他據何道理便恁麼作得J37nB386_p0342a19主、坐得斷？」良久，云：「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J37nB386_p0342a20門。」

J37nB386_p0342a21

弟子成鍔脫白，請示眾。問：「轉凡成聖即不問，秖如朕J37nB386_p0342a22兆未分已前如何緇素？」師云：「獅子窟中無異獸。」進云：J37nB386_p0342a23「與麼則一人有賴乾坤闊，四海無餘日月高。」師云：「纔J37nB386_p0342a24方搓彈子，便要捏金剛。」問：「向上一著，千聖不傳。如何J37nB386_p0342a25是千聖不傳底旨？」師云：「盡大地人不欠缺。」進云：「末後J37nB386_p0342a26一機，佛祖難測。如何是佛祖難測底事？」師云：「只為太J37nB386_p0342a27分明。」乃云：「頭顱本是十分圓，挂弊由來顯妙傳，須信J37nB386_p0342a28威音那畔事，非僧非俗亦非仙。所以，香至出家，非為J37nB386_p0342a29身心；丹霞說戒，掩耳而趨。無人縛汝，安用解脫？莫外J37nB386_p0342a30馳求，不從人得。只者，如今靈靈不昧、了了常知，見聞J37nB386_p0342b01不到、言詮不及，透聲透色、絕跡絕塵，一段光明未嘗J37nB386_p0342b02昏晦。且道：還有聖凡差別、迷悟染淨也無？」良久，云：「脫J37nB386_p0342b03白已非當日相，端然不改舊時人。」

J37nB386_p0342b04

示眾。凡有僧問，師一概打退，乃云：「開爐已經一月，小J37nB386_p0342b05參五日一說，禪和瞌睡不惺，長老徒費唇舌。所以維J37nB386_p0342b06摩臥疾於毘耶，釋迦掩室於摩竭，須菩提唱無說而J37nB386_p0342b07顯道，梵釋絕視聽而證龜成鱉。看來雖出一頭，也則J37nB386_p0342b08未離窠窟，總然抖盡屎腸，料掉了無交涉。不如信意J37nB386_p0342b09施為，隨分三七廿八，那管方木圓竅，一味橫該直抹？J37nB386_p0342b10雖然打不著你心下事，不妨疑得不休歇。何故？大洋J37nB386_p0342b11海底揚蓬塵，山上鯉魚身出血。」

J37nB386_p0342b12

冬節，示眾。問：「群陰方剝盡，律管乍回陽，時節因緣事，J37nB386_p0342b13請師為舉揚。」師云：「昨夜冰河齊發燄。」進云：「恁麼則化J37nB386_p0342b14日舒長去也。」師云：「不勞重說偈言。」進云：「昔日淨名手J37nB386_p0342b15摶香飯，供養十方諸大菩薩，大作佛事，未審意旨如J37nB386_p0342b16何？」師云：「因齋不妨慶贊。」進云：「即今居士設齋，供養三J37nB386_p0342b17四百無面目底衲僧，且道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優則J37nB386_p0342b18總優，劣則總劣。」進云：「大似渾圇吞箇棗。」師云：「你試分J37nB386_p0342b19析看。」進云：「泣露千般草，吟風一樣松。」師云：「將謂本分J37nB386_p0342b20道流，元來座主家奴。」乃云：「群陰盡，一陽生，否極則泰J37nB386_p0342b21復；心路絕，疑團破，窮變則融通。是知天地造化，有陰J37nB386_p0342b22有陽，有消有長；日月照臨，有晦有明，有盈有昃；聖王J37nB386_p0342b23治化，有君有臣，有禮有樂；佛法治世，有頓有漸，有權J37nB386_p0342b24有實；衲僧作略，有生有殺，有照有用。所謂論其汙漫J37nB386_p0342b25則千差，掬其旨趣則一致也。茲辰乃大禮令節，適遠J37nB386_p0342b26近沙彌於此納戒，施主四眾於此植福，堅請山僧說J37nB386_p0342b27法，貴圖功不浪施，可謂好日多同，事非偶然。事非偶J37nB386_p0342b28然則且置，作麼生說箇好日多同底道理？」揮拂子，云：J37nB386_p0342b29「新戒奉持鵝護雪，檀那懺罪日融霜，洪鈞氣轉無多J37nB386_p0342b30子，萬象欣欣盡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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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示眾。問：「歲盡年窮即不問，斬新條令事如何？」師J37nB386_p0342c02云：「山門依舊向南開。」進云：「春風一動，萬物咸新，還有J37nB386_p0342c03不涉春緣者麼？」師云：「長見寒冰三尺厚。」進云：「春色滿J37nB386_p0342c04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師云：「布袋裏盛錐子，不J37nB386_p0342c05出頭是好手。」僧喝，師驀頭一棒，云：「向你道縮頭去。」僧J37nB386_p0342c06禮拜，師乃云：「諸方過歲，色色斬新，神鼎度年，般般仍J37nB386_p0342c07舊，天仍舊、地仍舊、山仍舊、水仍舊、人情仍舊、物色仍J37nB386_p0342c08舊，去年松色鬱蔥蔥，今日相看依然茂，山門一向向J37nB386_p0342c09南開，不改寒冰三尺厚，又誰管他鬥富誇靡、東攢西J37nB386_p0342c10湊、社舞村歌、南前北後，笑倒灶前王大娘，羞殺街頭J37nB386_p0342c11李阿秀，假饒弄得十全來，也是一場空漏逗。好諸禪J37nB386_p0342c12德，白玉白無逾，黃金黃自就，日月本無言，光明彌宇J37nB386_p0342c13宙。阿呵呵，摩挲兩眼看青山，雖不新鮮，只是經舊。」卓J37nB386_p0342c14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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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冬，示眾。問：「一期結制已圓滿，請師拈示末後句。」師J37nB386_p0342c16云：「透網金鱗猶滯水。」進云：「畢竟如何保任？」師云：「回途J37nB386_p0342c17石馬出沙籠。」乃云：「上無攀仰，天不能蓋；下絕己躬，地J37nB386_p0342c18不能載。人人常光現前，日月不能照臨；箇箇壁立千J37nB386_p0342c19仞，萬象不能覆藏。豎窮三際，橫亙十虛，來無所從，去J37nB386_p0342c20無所至。所以道：二祖不往西天，達磨不來東土。如是，J37nB386_p0342c21則諸人昔日來本不曾來，山僧結又何曾結？今日去J37nB386_p0342c22本不曾去，山僧解又何曾解？解不曾解，風吹不動天J37nB386_p0342c23邊月；結不曾結，雪厭難摧澗底松；去不曾去，野色更J37nB386_p0342c24無山隔斷；來不曾來，天光直與水相通。山僧到者裏，J37nB386_p0342c25結也如是、解也如是；諸人到者裏，來也如是、去也如J37nB386_p0342c26是。雖然，秖如九十日內因甚水洩不通？正當今日因J37nB386_p0342c27什麼玄關大啟？」良久，云：「還委悉麼？晦夜明宵無二月，J37nB386_p0342c28花開花落總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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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參。舉：「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裏龍吟。』云：『如J37nB386_p0342c30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裏眼睛。』僧又問石霜：『如何是J37nB386_p0343a01枯木裏龍吟？』霜云：『猶帶喜在。』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J37nB386_p0343a02霜云：『猶帶識在。』又問曹山：『如何是枯木裏龍吟？』山云：J37nB386_p0343a03『血脈不斷。』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山云：『乾不盡。』遂有J37nB386_p0343a04頌云：『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J37nB386_p0343a05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圓悟老人云：『一人透語滲J37nB386_p0343a06漏，一人透情滲漏，一人透見滲漏。』大慧云：『諸人還揀J37nB386_p0343a07得出麼？若揀不出，不惜眉毛為諸人說破：香嚴透語J37nB386_p0343a08滲漏，被語言縛殺；石霜透情滲漏，被情識使殺；曹山J37nB386_p0343a09透見滲漏，被見聞覺知惑殺。分明說了，具眼者辨取。』」J37nB386_p0343a10師云：「若據神鼎看來則又不然，語滲漏、情滲漏、見滲J37nB386_p0343a11漏，此三人猶未透在，然而不妨與天下人解卻粘、去J37nB386_p0343a12卻縛，脫卻貼肉布衫、拈卻炙脂帽子。何故？不見道：垂J37nB386_p0343a13絲百尺鉤還曲，利物多方語帶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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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十方同聚會，玄沙不出嶺，保壽不渡河；箇箇學J37nB386_p0343a15無為，日圖三頓飽，夜圖一覺眠；此是選佛場，塞北冰J37nB386_p0343a16霜地，安南瘴癘天；心空及第歸，不貪香餌味，始是碧J37nB386_p0343a17潭龍。疏也疏也，鈔也鈔也，還契得老龐意麼？若契，老J37nB386_p0343a18龐好與三十拄杖；不契，山僧自喫三十拄杖。何故？不J37nB386_p0343a19妨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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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問：「人間五百年，天上一晝夜，天上與人間，光陰J37nB386_p0343a21猶箭射。且道還有不涉春秋者麼？」師云：「有。」進云：「如何J37nB386_p0343a22是不涉春秋底？」師云：「春至花開，秋來葉落。」乃云：「鼓無J37nB386_p0343a23當於五音，五音不得不和；水無當於五色，五色不得J37nB386_p0343a24不彰；棒無當於五宗，五宗不得不用；喝無當於五教，J37nB386_p0343a25五教不得不顯。」拈拄杖，喝一喝，云：「若向者裏薦得，即J37nB386_p0343a26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若也不薦，有眼不J37nB386_p0343a27見華藏界、有耳不聞遮那音。然雖如是，猶屬教乘網J37nB386_p0343a28底游魚、龍門難躍，直饒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J37nB386_p0343a29裏轉大法輪，納須彌於芥子、大中現小，擲大千於方J37nB386_p0343a30外、小中現大，攪長河為酥酪、人人飽足，變大地作黃J37nB386_p0343b01金、處處光輝，猶未是我宗向上事在。如何是向上事？J37nB386_p0343b02臨朕碪，井底種林檎，今年桃李貴，一顆直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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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趙州口不關風，道箇無字；雲門鼓粥飯氣，道箇J37nB386_p0343b04響字；初祖萬里西來，只道得箇不識；六祖滿口含霜，J37nB386_p0343b05只道得箇不會；雲居三十年，始道得箇何必；興化盡J37nB386_p0343b06力提持，也只道得箇不必。恁麼看來，古人露箇風彩J37nB386_p0343b07大非容易，豈是不解忉忉怛怛？所以道：宗乘一唱，三J37nB386_p0343b08藏絕詮；祖令當行，十方坐斷。然雖如是，事無一向，未J37nB386_p0343b09免曲順時機，放開一線去也。」良久，云：「選佛若無如是J37nB386_p0343b10眼，宗乘那得到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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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朝朝樹響，夕夕風鳴，晝有日照，夜有月明，謂之J37nB386_p0343b12無情說法，知你深屈古人。秖如雲門喫胡餅，因甚咬J37nB386_p0343b13著帝釋鼻孔？」一僧云：「恁麼不恁麼，總在當人。」師云：「萬J37nB386_p0343b14里崖州君自去，關山重疊怨何人？」一僧云：「默默無言J37nB386_p0343b15去，明明帶日歸。」師云：「同阬無異土。」一僧云：「恁麼話頭J37nB386_p0343b16阿誰肯舉？」師云：「戀他山鬼窟，必定是精靈。所以黃鶴J37nB386_p0343b17樓前鸚鵡洲，盡向古鏡上揩磨；君山點破洞庭湖，又J37nB386_p0343b18在祖意邊卜度。殊不知瀟湘江上月、南嶽嶺頭雲，幾J37nB386_p0343b19多歡喜幾多瞋？直饒摑碎須彌山、拈卻佛殿脊，猶未J37nB386_p0343b20免在缽盂匙箸邊量柴而爨、數米而炊，恁麼漢有什J37nB386_p0343b21麼氣息？若要獨脫無依，出他無病求藥句、藥病對治J37nB386_p0343b22句，不如直下無事，歸堂喫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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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口門未開時，已是第二句；齒牙纔敲磕，正是第J37nB386_p0343b24四機。若待鼓一回，粥飯氣落七落八了也。而今事不J37nB386_p0343b25獲已，且向落七落八處與你諸人傍瞥。」良久，云：「江南J37nB386_p0343b26地煖冬抽筍，塞北風寒夏結冰。」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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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參。「古者道：『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一人拔關，千J37nB386_p0343b28人萬人得過。』過則且止，關捩子在什麼處？」一僧云：「對J37nB386_p0343b29面不識。」師云：「假雞聲韻雖相似，未肯糢糊放過關。」便J37nB386_p0343b30歸方丈。行者請益，師云：「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J37nB386_p0343c01夜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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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雪，示眾。「六華歷亂散長空，誰信看看事不同？一帶J37nB386_p0343c03好山成玉象，萬林古木化銀龍。遙天忽去渾無影，大J37nB386_p0343c04地平沉不見蹤，更有一般堪笑處，琉璃殿作水晶宮。J37nB386_p0343c05大眾！若是諸方，便謂兄弟們做工夫急切有此境界，J37nB386_p0343c06所謂東西不辨、南北不分，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J37nB386_p0343c07大地山河打成一片純淨潔白田地了也。等待朔風J37nB386_p0343c08一起，掃盡寒雲，海日高昇，照開碧落，光生大野，氣轉J37nB386_p0343c09洪鈞，陰崖之沍凍全消，幽壑之層冰頓釋，然後見山J37nB386_p0343c10依舊是山、見水依舊是水，謂之洞明劫外風光，徹證J37nB386_p0343c11本來面目。呵呵！與麼匹配，正是陷人阬塹，埋沒人家J37nB386_p0343c12男女。神鼎門下天地懸殊。豈不見道：道人行處如火J37nB386_p0343c13消冰，箭既離弦無反回勢。那有許多之遶？直得盡乾J37nB386_p0343c14坤大地無有纖毫過患尤是轉句，不見一色始為半J37nB386_p0343c15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若欲做箇灑脫漢子，須是恁J37nB386_p0343c16麼一回，方始寒暑推遷不到，日月照耀無門。然雖如J37nB386_p0343c17是，只如雪覆千山，孤峰不白，畢竟是何道理？」良久，云：J37nB386_p0343c18「堪羨一堂無事客，臥雲深處不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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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戒之一字，諸佛分中用他不著，眾生分中用他J37nB386_p0343c20不著。何故？眾生日用無非貪瞋癡妄，戒從何用？諸佛J37nB386_p0343c21心地無有貪瞋癡妄，用戒作麼？雖然，若有戒可持，眾J37nB386_p0343c22生即非眾生；若無戒可持，諸佛即非諸佛。所以道：戒J37nB386_p0343c23如渡海浮囊，運載眾生，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J37nB386_p0343c24流。且道向何處去？」良久，云：「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J37nB386_p0343c25步見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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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參。舉：「舜老夫參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謁劉居J37nB386_p0343c27士，士曰：『老漢有一問，若相契，即請開疏；若不相契，即J37nB386_p0343c28請還山。』遂問：『古鏡未磨時如何？』舜云：『黑似漆。』『磨後如J37nB386_p0343c29何？』舜云：『照天照地。』士長揖，曰：『且請上人還山。』舜懡㦬J37nB386_p0343c30而歸，洞山問其故，舜述前話，山曰：『汝問我。』舜理前問，J37nB386_p0344a01山曰：『此去漢陽不遠。』進後語，山曰：『黃鶴樓前鸚鵡洲。』J37nB386_p0344a02舜於言下大悟。」師云：「叢林商量，盡謂舜老夫座主見J37nB386_p0344a03解，所以劉公不肯。洞山因風吹火，用力不多。殊不知，J37nB386_p0344a04下澗水流上澗水，南山雲起北山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