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銘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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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昔大猷載在儒典，靜言圮族有誅，慢自賢、志自滿J26nB188_p0815c06有誅，朋家作讎、作威、作不典有誅。所稱唐虞之際，三J26nB188_p0815c07代之英，設坊自上，猶有險膚譸張聒聒屑屑之辭，胥J26nB188_p0815c08動多方，而下濫為庶人之議者。嗚呼！非天子不議，議J26nB188_p0815c09逮庶人即天子不復可問，而天其或者于庶人中篤J26nB188_p0815c10生大人焉，俾以直議誅橫議而收其後，如鄉原之議J26nB188_p0815c11狂議狷，楊墨之議仁議義，其言教嘗碎、其議嘗橫而J26nB188_p0815c12誣，必如孔子之議鄉原，名之曰德賊；孟子之議楊墨，J26nB188_p0815c13名之曰道賊，而群碎乃帖然，而議乃大定。此之謂齒J26nB188_p0815c14齊舌廣和合諍鬥，具大人相作直心道場者是耶。我J26nB188_p0815c15聞《仁王經》云：「若國欲亂，鬼神先亂；鬼神亂故萬人亂。」J26nB188_p0815c16亂所自起，亦維曰：國之王臣互相是非而已。是非在J26nB188_p0815c17國，且以開亂，況在天子不問之草莽人乎？況在天子J26nB188_p0815c18不臣之方外人乎？嗚呼！越自菩提多羅翻四七之後J26nB188_p0815c19勁，作二三之前茅，衣法傳，是非亦傳；中間六試毒而J26nB188_p0815c20三揮劍。西乾東震，剩有宿債應償；北教南宗，誰是一J26nB188_p0815c21枝橫出？競飲分河之水，爭操入室之戈，古既有之，於J26nB188_p0815c22今為裂，斯亦大人收後之時矣。問誰其人？僉曰：弁山J26nB188_p0815c23瑞白禪師，蓋以身任之。師樅陽楊氏子，法諱明雪，署J26nB188_p0815c24號入就，諸方字之曰瑞白禪師。方毀齔，遽脫左髦，事J26nB188_p0815c25母卓以孝聞。比學禮之年，失恃而為之袝，曾不能飲J26nB188_p0815c26杯圈，則既田衣菅屨，持𨩲唱跋，思以三尊之教度二J26nB188_p0815c27親矣。九華慧公，其薙染師也。有休公者，激發之，使見J26nB188_p0815c28知識。于是始有事南詢香積，取諸分衛，旦過取諸半J26nB188_p0815c29跏，漂梗栖苴，都無一向。邂逅紫柏之徒，授以毘舍浮J26nB188_p0815c30偈，頗受持之。歷幕山之門，惎之閱教，非其好也。慕雲J26nB188_p0816a01棲蓮公之為人，造問作止任滅四病，曰：「只莫生心取J26nB188_p0816a02圓覺，師出四病也。」師拜其語，受具而去。聞《首楞嚴》別J26nB188_p0816a03業同分二見，忽覺根身器界，燈影日暈而已。前所持J26nB188_p0816a04偈，亦自洞然。無何，且病病，輒不能自主，始信圓明禪J26nB188_p0816a05師有云：「十二韋陀典，一標月之指」耳。昔在祖師說法，J26nB188_p0816a06華墜天、蓮湧地，尚未出離生死，況是區區者何濟？庚J26nB188_p0816a07戌春，聞諸道路，雲門顯聖有至人焉，曰湛然大師。師J26nB188_p0816a08攝衣往從之，問：「向來作甚麼？」師曰：「持毘舍偈。」曰：「四大J26nB188_p0816a09是假，妄心是空，阿誰拖你者死屍來？」師罔然為鈍置J26nB188_p0816a10者久之。至第七夜，于延慶殿立香，忽地湧起，不離當J26nB188_p0816a11處嘗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方曉前旨。及被人問著J26nB188_p0816a12譊訛，正復在揚州越國間。辛亥歸顯聖坐禪，不語者J26nB188_p0816a13百日，不眠者數七，奮迅之氣，猛于捉象。甲寅春，隨雲J26nB188_p0816a14門遷廣孝，聞上堂激揚機語，大非思量所及，不覺痛J26nB188_p0816a15哭，自誓曰：「死也罷，活也罷，拚此一生去。」工夫既成片，J26nB188_p0816a16視向來差省力矣。小參，舉斬貓因緣，師於言下知有，J26nB188_p0816a17將蒲團拋出，雲門曰：「一語下徐州。」時有同參通文墨J26nB188_p0816a18者頌之，自謂佳。師不肯，乃信口曰：「提起劍，斬卻貓，一J26nB188_p0816a19段春光人不曉。南泉舉似作家子，趙州老人頭戴草。J26nB188_p0816a20頭戴草，凜凜威風振華表。」同參亦不肯，進而質之雲J26nB188_p0816a21門。門曰：「不通文者佳。」會從橋上過，垂一語云：「溪水潺J26nB188_p0816a22潺。」眾下語皆不契。師曰：「敲空有響，擊木無聲。」雲門頷J26nB188_p0816a23之。嗣入室，師一一詣實而供，門曰：「自今以往，休去歇J26nB188_p0816a24去。」師猶不自肯，更加精彩，因聞鐘聲，瞥地大徹，灼然J26nB188_p0816a25有一到家休歇處。自是機辨峭拔，尟有嬰其鋒者。尚J26nB188_p0816a26自陸沉眾中，隨侍雲門巾瓶，赴徑山、應東塔為下板J26nB188_p0816a27也。丙辰春往皖公山養靜，只一茆龕，廣可十磔手、輪J26nB188_p0816a28可四十膚，時與何太師芝嶽伽陀酬唱不啻，公美之。J26nB188_p0816a29遇斷際慮別有旨，不關紙墨事。己未下山，訪黃蘗無J26nB188_p0816a30念大士，盤桓信宿。念謂侍僧曰：「者衲子他時有把茆J26nB188_p0816b01蓋頭在。」次第訪憨山大師、養菴老宿、博山和尚，諸大J26nB188_p0816b02老各有機緣，並見語錄。師之引重諸方，亦略可見矣。J26nB188_p0816b03庚申歸省雲門，明年屏居天柱峰，即宛委也。癸亥顯J26nB188_p0816b04聖結冬，龍象麇至，擢師為第二座。初苦堂規不整，師J26nB188_p0816b05有意振之，偶如廁遲歸，為止靜者所誰何，即長跪佛J26nB188_p0816b06前作▆，一眾肅然，一期斬然。正使道學先生見之，亦J26nB188_p0816b07當謂三代樂禮盡在是乎？雲門念師分座為勞，利生J26nB188_p0816b08時至，欲有所付。師底力辭之，珍重如千年桃正熟，不J26nB188_p0816b09易作退華杏子摘卻也。甲子誅茆鐵壁，居雲水，往來J26nB188_p0816b10如織。有僧問：「如何是無夢無想主人？」公曰：「鐵壁山高。」J26nB188_p0816b11僧曰：「莫便是麼？」曰：「是即頭上安頭，不是即撥波求水。」J26nB188_p0816b12僧曰：「無是無非，是否？」曰：「無是無非，死水身栖。」一日，有J26nB188_p0816b13女人上山，師曰：「遮裡不著神錢，社火去。」昔少年苾芻J26nB188_p0816b14指雲峰為不通方漢，此又過之矣。乙丑參金粟，入門J26nB188_p0816b15便喝，粟曰：「好喝。」師連喝兩喝，便禮拜，粟打一棒。人事J26nB188_p0816b16畢，值抬船次，師曰：「虛空駕鐵船時如何？」粟便打。師接J26nB188_p0816b17住拄杖曰：「波浪湧千尋時如何？」粟欲打，脫拄杖不得。J26nB188_p0816b18師曰：「和尚無下手處。」粟曰：「且道承誰人力？」師鳴指一J26nB188_p0816b19下，粟微笑而歸，留師為第二座。每粟上堂，師必出眾J26nB188_p0816b20作一番哮吼蹴踏，馬群為之一空。粟蓋屬意焉。當此J26nB188_p0816b21之時，所謂天下權在信，只爭左右投耳。而師顧未之J26nB188_p0816b22許，意謂嗣粟則孤雲門也，乃行。丙寅歸雲門，呈偈曰：J26nB188_p0816b23「蒙師饒舌十餘年，本分繇來不可傳。有見原非解脫J26nB188_p0816b24道，無心豈是祖師禪？三玄四喝閒家具，五位君臣總J26nB188_p0816b25白拈。欲識老胡親的旨，金烏夜半麗中天。」雲門曰：「語J26nB188_p0816b26無滲漏，不落正偏，是真個曹洞兒孫。」遂付衣法，並偈J26nB188_p0816b27曰：「誕生原是自心名，空裏栽花本現成。滿口道來無J26nB188_p0816b28可道，威音那畔幾知音？」嗣為洞山三十二世也。師既J26nB188_p0816b29受囑，累欲隱南嶽，未果行。而雲門逝，眾請繼席焉。師J26nB188_p0816b30仍然西南向，以讓有德。戊辰姜太史箴勝諸檀護，洎J26nB188_p0816c01闔山勤請，事不獲已，則應之。得坐披衣後，自有本分J26nB188_p0816c02鉗鎚、作家罏韝，不妨鈍鐵點作純金，而躍冶之子不J26nB188_p0816c03堪重鍛。又如真藥現前，拈得便用，玅手所觸，殺活自J26nB188_p0816c04繇。而初學鹵莽，但竊其似，未免認杜漏藍作綿州附J26nB188_p0816c05子，自誤誤人，過亦不在醫王，此可明乎？無師之智，不J26nB188_p0816c06從人授，師亦未嘗有定法授人也。本分繇來不可傳，J26nB188_p0816c07只此一語與他湛老人作供養足矣。時師有雲門三J26nB188_p0816c08種獅子頌，鱠炙藂林。庚午夏，將有終南之役。經吳興，J26nB188_p0816c09為吳興所遮道，住弁山龍華寺。纔駐錫，越中士紳倪J26nB188_p0816c10太史鴻寶、徐藩侯亮生、李學憲玉完請于延慶開堂。J26nB188_p0816c11蜡月歸弁山，殿宇初搆。明年，有一闡提者，將不和於J26nB188_p0816c12法門。孝廉張魯平以書勸師稍避之。師曰：「我自以法J26nB188_p0816c13道，陰翼王度，苟無愧心，何避之有？」不聽所云。陰翼王J26nB188_p0816c14度，語出柳子厚。我J26nB188_p0816c15明太祖嘗引此以陽翼佛法，豈非法王翼人王、人王J26nB188_p0816c16亦翼法王，大人作略先後同揆，使彼蠢爾小醜，早見J26nB188_p0816c17御製文，愧死猶晚矣。無何，唐總憲存憶入山，蓋亦有J26nB188_p0816c18聞而來。先是道場山，請雲門說法。緣會未期，唐孝廉J26nB188_p0816c19祈遠每念及，則以未事雲門為憾，嗣聞師風如歷饑J26nB188_p0816c20渴，遂橫身荷之。而師之開法於弁，爾時道價頓傾流J26nB188_p0816c21輩，逼亞老南矣。是秋，受沈司寇何山、閔太宰曾泉、朱J26nB188_p0816c22太師平▆、韓狀元求仲請主白雀。師平凡概以佛法J26nB188_p0816c23接人，會有俗客過訪，不相見而去。師曰：「亦不孤他來J26nB188_p0816c24意。監」院請云：「何不遂以三門外接下等人禮接之。」師J26nB188_p0816c25曰：「若爾，何謂平等？」自是有感鐵面一缽五湖之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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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制，復歸龍華。師他日無故不出山，即會下人，總不J26nB188_p0816c27許應人佛事。雖嘗住時有緩急，亦不許那借人物。嘗J26nB188_p0816c28曰：「隨家豐儉，有飯則飯，無飯則粥，無粥則散。」更不喜J26nB188_p0816c29人間慶弔禮及行苞苴酬酢，曰：「此謂污他家，行惡行。J26nB188_p0816c30佛制所不許。」癸酉，胡冏卿璞菴、劉納言念臺、董璽卿J26nB188_p0817a01皇庭、徐觀察檀燕、王制臺峨雲、丁宮端歐石、邢銓部J26nB188_p0817a02淇瞻、倪侍御三闌、余中秘武貞請師蕺山戒珠寺開J26nB188_p0817a03堂，眾倍白雀。甲戌，還弁山，紺殿落成，眾倍戒珠。乙亥，J26nB188_p0817a04陶給諫虎溪、啇開府等軒請住天台護國寺。將行，嚴J26nB188_p0817a05比部充涵率諸子侄登山相留，師曰：「許之矣，不可爽。」J26nB188_p0817a06比入院，百廢畢舉，多年埋沒之招提，一旦恢復。秋還J26nB188_p0817a07弁山。明年，以病謝院事，挽之不可，乃飄然一往，意在J26nB188_p0817a08終南也。艤舟湖口，為石尤所阻。鄰舫一贛客見師異J26nB188_p0817a09之，扣所往，曰：「此中有山名崆峒，拔地數萬仞，泉石殊J26nB188_p0817a10勝，足可樂道，何必終南？」師遽移舟登巔，一覽則二水J26nB188_p0817a11夾馳，眴目離合，魚龍猿狖在空濛縹緲中，徹頂徹底J26nB188_p0817a12別開眼界。師樂之，若將終身焉。未幾，吳興書來趣歸J26nB188_p0817a13弁，不許。汀州、太和各有書抵師，爭以名藍相延，皆不J26nB188_p0817a14許。承古有言，蟻尋腥走，蠅向臭飛，問道之履亦未嘗J26nB188_p0817a15不填戶外也。　建安王欽師道望，齎尺一牘，殷勤幣J26nB188_p0817a16聘，住持洪都百丈山。師雅慕百丈，乃隨機赴之，挾襆J26nB188_p0817a17追逐者百餘衲，舳艫相銜而進。至瑞州則兵守之矣，J26nB188_p0817a18蓋是邏倅驚謂寇至，報之官司，將以獻首功幕府耳。J26nB188_p0817a19師為軒渠一笑。幕府知之，遣官衛之上山。師到山，亦J26nB188_p0817a20第舉所謂百丈清規而重巽之。時復荷鍤與作務人J26nB188_p0817a21俱，人謂大智再來也。何期化緣畢於此，明春穀日，示J26nB188_p0817a22微疾，調眾益篤，譚笑自如。三月十九遲明起浴，謂侍J26nB188_p0817a23者曰：「扶老僧入龕去。」小間手書偈曰：「來亦無一物，去J26nB188_p0817a24亦無一物。若知端的意，百丈花稍月。」擲筆以手招眾。J26nB188_p0817a25眾前，師已吉祥而逝矣，日正卓午也。師示生萬曆甲J26nB188_p0817a26申十一月二十六日戌時，示寂崇禎辛巳三月十九J26nB188_p0817a27日午時，世壽五十有八，僧臘三十有八。塔全身於弁J26nB188_p0817a28山龍華乙山辛向，正面方山，師所筮也。　建安差官J26nB188_p0817a29設祭，議欲留龕，見遺命但存髮塔於百丈。先是弁山J26nB188_p0817a30報塔工竣，師手書曰：「訃到便來接龕。」復大署紙尾云：J26nB188_p0817b01「老僧不過四月矣。」又書真讚有「再過十日」之語，凡皆J26nB188_p0817b02預知時至也。師行腳十三年，未常解衣臥。及出世，止J26nB188_p0817b03衣草布，諸所創建僅蔽風雨，曰：「吾傚雲棲之作法。」涼J26nB188_p0817b04也，喜蒔竹木。去之日，猶加灌溉功。或謂之多事，曰：「招J26nB188_p0817b05提在也。」嘗解衣，衣窮乏，或謂之不均，曰：周急所以均J26nB188_p0817b06也，病者藥石之，老者扶持之，有所諾，無或許而不予，J26nB188_p0817b07無或不時予，予則忘之，無或責報。天懷坦率，提獎風J26nB188_p0817b08流，與人相遊光霽中。逼拶學人，則不稍假顏色。遇侍J26nB188_p0817b09者尤嚴，每痛像季不重木叉，雖所犯輕，必重繩之，曰：J26nB188_p0817b10「五分法身尚不成就，又能全該三德乎？」其垂訓初學，J26nB188_p0817b11必曰：「僧不看《遺教經》，法王之叛臣也。」故所在匡徒雖J26nB188_p0817b12眾，初不濫竽，四食三衣，如法學習，以期于事存高素，J26nB188_p0817b13歸趣聖方，要有不落今時者。師之身律蓋如此，見學J26nB188_p0817b14人久不還鄉，師賢之；或告歸寧，師亦賢之，囑曰：「使父J26nB188_p0817b15母知出世之因，豈不踰勝世孝萬萬。」師之錫類又如J26nB188_p0817b16此。乃至嘻笑怒罵，布武布席、一欠一伸一涕唾，無不J26nB188_p0817b17可作佛事者。每見人墮邪道中，必起同體悲，導入正J26nB188_p0817b18道。或其人己眼本正，因師故邪，了無一長，先學慢我，J26nB188_p0817b19則教中有云：「如諸蠕動，實不推理，而舉螯張鬐，怒目J26nB188_p0817b20自大，是為斷慧命人，不忍不急救之。」然是導師之過，J26nB188_p0817b21又不得不從發病處，一根挌之。首座敷諫曰：「鬥諍世J26nB188_p0817b22界，以諍諍諍，彼亦謂諍。奈何？」師曰：「摧邪輔正，令法久J26nB188_p0817b23住，佛之願也。吾為此懼，又復何懼？」師故倔強，他日嘗J26nB188_p0817b24謂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故行止自主，絕不傍人，而一J26nB188_p0817b25時正人君子，頗以是增而重焉。吳太史觀我云：「吾邑J26nB188_p0817b26之有弁山，猶龍舒之有博山。此非尋嘗，定知地湧菩J26nB188_p0817b27薩不忘慈誓，以佛知見為我等輩留影是邦。」知言哉！J26nB188_p0817b28蓋此洞彼濟門戶之分，已非一朝一夕，師用意良獨J26nB188_p0817b29苦顧，又未嘗不嘉興為和合也，而曰千流萬派，一源J26nB188_p0817b30而出，在西域當尊迦葉為始，在東土當尊達磨為始。J26nB188_p0817c01今後當稱達磨幾十世，則舉本該末矣，謂之尊稱達J26nB188_p0817c02磨正宗說。倘亦靈源自稱釋迦文四十八世孫之旨，J26nB188_p0817c03而向所云齒齊舌廣具大人相，師蓋其人乎！師九坐J26nB188_p0817c04道場，別有語錄流傳，并闢判十餘卷，異方便一卷。得J26nB188_p0817c05法三十餘人，曰久默音、曰孤崖聰、歷然相、離言義、嘯J26nB188_p0817c06雲蘊數輩而下，詳在行錄中，不具列。裕入山以來，焚J26nB188_p0817c07筆研有年矣，尤遜不敢為諸尊宿作邈真語，亦小避J26nB188_p0817c08諍風嫌於佐鬥之意。而起元生公是三十人中一數，J26nB188_p0817c09持弁山法嗣久默音公等書狀來，命裕為塔上之銘，J26nB188_p0817c10重以唐孝廉祈遠為之，紹一再往，返不聽辭。謹序其J26nB188_p0817c11事，而為之銘。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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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戒弟子石頭布衲道裕，前通議大夫，四任職J26nB188_p0817c28方郎。初以劾政府，J26nB188_p0817c29予告再，以不奉J26nB188_p0817c30詔忤逆璫，為民三。以覆疏錯一字降調。兩J26nB188_p0818a01賜環，一奉J26nB188_p0818a02御劄以清執還原官，以籌邊功。歷太僕太常卿，巡撫J26nB188_p0818a03　山東，以登撫兵變併逮謫高涼。今以甘肅舊功，蒙J26nB188_p0818a04特恩，復初服還。

石頭城余大成撰文

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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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昔雲門湛大師最後說法吾郡道場山，甫四日，而J26nB188_p0818a07魔作罷去。余時鄉居相距百里，雖同郡莫以告者，不J26nB188_p0818a08知也。既而雲門道經吾里，始獲一瞻晬容，別未幾示J26nB188_p0818a09寂。俄而弁山彌勒峰之麓，有泊然宴坐者，距郡郭又J26nB188_p0818a10數十里，余亦不知也。明年，門者呈張孝廉魯平居士J26nB188_p0818a11募冊，余展閱次，始知有瑞白大師云。以示兒子竑，竑J26nB188_p0818a12臥疾久，欣然曰：「雲門法嗣也。向者交臂失之，引領道J26nB188_p0818a13場，山有餘歉焉，盍以今人之東隅，補昔人之桑榆乎？」J26nB188_p0818a14余曰：「汝病未能出，吾先往。」往則彌望荒萊，數椽闃如J26nB188_p0818a15徒四壁立，衲僧數輩，菜色藍縷，師氣宇巋然，如蒞千J26nB188_p0818a16眾，留余同飯，一菜而已。時闡提乘墉，謗讟騰播，聞於J26nB188_p0818a17當道，余為白焉，始有寧宇。師初至，人無知者，坐是名J26nB188_p0818a18乃著，緇素日漸奔湊。蓋五年，而向之荒萊，漸成寶坊。J26nB188_p0818a19然無歲不出，其赴天台請也，曰：「不歸矣。」黑白敦請始J26nB188_p0818a20歸。歸未幾，復飄然長往。往之日，曰：「將詣終南。」俄聞卓J26nB188_p0818a21錫虔南之崆峒山，黑白敦請還吳，歲歲不輟如初。而J26nB188_p0818a22師一別五年，俄聞赴百丈請。又未幾，復飄然長往，則J26nB188_p0818a23盡大地人覓蹤影不可得矣。嗚呼！師何往乎？葉落歸J26nB188_p0818a24根，知再來否乎？於是兒子竑持行狀來，得細讀之，始J26nB188_p0818a25知其願之堅也、行之力也、證之真也。其落䰂之地曰J26nB188_p0818a26九華聚龍庵。當執爨時，決志超凡。既聞悟明心地之J26nB188_p0818a27言，昕夕以之。出門參方，初誦舍浮偈，繼遊講肆，所至J26nB188_p0818a28若有負者。聞外道語，如水投石。即有證有得。復自策J26nB188_p0818a29彌篤。至聞雲門一伽陀，慟哭，拚身命以從事，啐啄時J26nB188_p0818a30至，雲門印之矣。猶若不釋然者，必無憾而後即安堅J26nB188_p0818b01矣哉！其願也至！其行腳，自離灶下養即遍四方，瓢衲J26nB188_p0818b02外百無一儲，孤村乞而古廟栖，寒夜無衾者十有三J26nB188_p0818b03年。己事未明，皇皇焉，自鞭其後。嘗百日不語，晝夜不J26nB188_p0818b04交睫以求之。每奮迅，輒曰：「死即死耳，不返顧也。」凍餒J26nB188_p0818b05所侵，患傷寒瀕死者三。晚年病肺而畏寒，每冬日熾J26nB188_p0818b06薪，室中自溫，頭面為赤。或規之師曰：「而豈知吾昔年J26nB188_p0818b07苦哉？」既出世為人，仍稟毘尼甚嚴，御下一遵規繩，不J26nB188_p0818b08少貸，小踰越譙呵及之，侍者數受笞終無怨者。初住J26nB188_p0818b09顯聖，為兄弟藂林動患掣肘，不遂意，棄而渡江止弁J26nB188_p0818b10山，荊榛蛇虎之區，墾土結茆栖焉，衲子時往從之。吾J26nB188_p0818b11郡禪宗久廢，閭閻從不聞百丈規，何事相與怪之，謗J26nB188_p0818b12且撼者百出。既鳴官，或駭曰：「捕者至矣！」魯平居士虛J26nB188_p0818b13精舍邀師蹔避，學徒喜慫恿之。師罵曰：「癡眾生，世豈J26nB188_p0818b14有畏難善知識耶？苟無捍禁網、梗J26nB188_p0818b15皇化，脫有意外聽之耳。難可苟免乎？」安坐如初？久之，J26nB188_p0818b16耳目所薰，漸生渴仰。今本山著姓李，舉族皈依，道德J26nB188_p0818b17所感也。達官貴人欲致師一面，師曰：「苟慕道，彼不能J26nB188_p0818b18來乎？」有比丘尼遊諸大家，老矣入山，禮師自請募千J26nB188_p0818b19金建剎，乞下院開，女期所獲檀施，悉輸嘗住。師不許，J26nB188_p0818b20監院方苦匱乏，從容言：「下院距寺數十里而遙。四部J26nB188_p0818b21弟子古固有之，何害？」師曰：「彼借龍華為名，相距遠，終J26nB188_p0818b22吾屬也。且今安得如古？汝曹聚首學道，當道猶兢兢J26nB188_p0818b23慮之，況尼乎！龍天道場即匱乏，有尸其責者吾，何藉J26nB188_p0818b24千金為？」監院曰：「彼遊朱門，縱不藉其力，奈騰謗何？」師J26nB188_p0818b25毅然曰：「吾無可謗，復何慮？」卒不許。嘗住窘，戒那貸，曰：J26nB188_p0818b26「有飯則飯，無飯則粥，無粥則散，一那貸即錯因果矣。」J26nB188_p0818b27龍華草創，艱苦備嘗，甫就緒，忽棄之他適，緇素奔走J26nB188_p0818b28懇留，有跪且泣者，師翻然出門，竟不顧。初居崆峒，改J26nB188_p0818b29號結團瓢截枯木支茆，匠者欲加琢，不許。同居不過J26nB188_p0818b30十餘人，辭歸者復數人，師獨樂之，將終焉。俄而學人J26nB188_p0818c01四合，紳衿虛席請說法，師復避之南雲山，眾迎還崆J26nB188_p0818c02峒。江右　建安王慕師道風，馳書幣請重興洪都百J26nB188_p0818c03丈山。師聞，慨然曰：「天下清規所自出也，兆足以行矣。J26nB188_p0818c04吾縱老病其忍辭？」遄赴之，取道瑞州，值有司以寇警J26nB188_p0818c05毖功，令干掫戒嚴。比丘百餘警而相告曰：「數千群起，J26nB188_p0818c06誰何之？」邑令親入舟，見師不覺意消，曰：「此豈為惡者J26nB188_p0818c07耶？」加禮犒從者而去。撫軍聞，初以兵至，既得實，乃聽J26nB188_p0818c08師住百丈，但戒途次勿留，多人而已。師到院，修大智J26nB188_p0818c09之廢墜，擬荷鋤力作，為四眾先，而病魔數撓之。伏枕J26nB188_p0818c10次，問道乞偈者，未嘗不諄諄答也，且招之曰：「及吾能J26nB188_p0818c11答。」時病已棘，語期期不辨矣。猶伸紙疾書代面命，蓋J26nB188_p0818c12始終未嘗先四大而後人也。力矣哉！其行也，若乃證J26nB188_p0818c13入之深密，濟不敏，何能悉之？姑述其可傳者。首參雲J26nB188_p0818c14棲，問：「作止任滅四病，如何出得？」棲曰：「從汝作止任滅，J26nB188_p0818c15但莫生心取圓覺，即出四病也。」參黃蘗，問：「學人千里J26nB188_p0818c16遠來，乞師指示。」蘗曰：「佛法那可指示？」問：「可保任否？」蘗J26nB188_p0818c17罵曰：「保任個甚麼？」師畫一圓相，蘗便掌，師拂袖出。蘗J26nB188_p0818c18顧旁僧曰：「這僧卻有把茅蓋頭在。」參憨山，問：「一塵不J26nB188_p0818c19立時如何？」憨曰：「曾到此未？」師曰：「若到，即塵也。」憨變色J26nB188_p0818c20曰：「野狐精弄虛頭。」參峰頂，問：「雪覆千山，和尚如何為J26nB188_p0818c21人？」頂便掌。師曰：「莫就是為人處否？」頂曰：「我同汝看雪。」J26nB188_p0818c22看雪次，師曰：「正當爾時，狐狸野干都無蹤跡。」頂曰：「止J26nB188_p0818c23有師子在。」師曰：「亦是野干。」參博山，山問：「何來？」師曰：「桐J26nB188_p0818c24城。」山曰：「風景較此何如？」師曰：「處處綠楊堪繫馬。」山曰：J26nB188_p0818c25「猶作此解？」推案入方丈。師曰：「又恁麼去也。」參金粟，入J26nB188_p0818c26門便喝。粟曰：「好喝。」師復連喝，便禮拜，粟便打。抬船次，J26nB188_p0818c27師曰：「虛空駕鐵船時如何？」粟便打。師接住曰：「波浪湧J26nB188_p0818c28千尋時如何？」粟欲打，曳杖不能脫。師曰：「和尚無下手J26nB188_p0818c29處。」粟曰：「且道承誰人力？」師鳴指一下，粟微笑而歸。粟J26nB188_p0818c30上堂，師時為第二座，問曰：「正偏兼帶即不問，臨濟家J26nB188_p0819a01風事若何？」粟便打。師云：「金雞唱落中天月，泥猿吼盡J26nB188_p0819a02五更風。」粟曰：「再犯不容。」普茶，師問：「慈雲普覆三千界，J26nB188_p0819a03只怕冬寒一夜風。秪如狂風四起，和尚向甚處立？」粟J26nB188_p0819a04曰：「一腳踢汝。」師曰：「恁麼則秦駐山前端然坐，金粟峰J26nB188_p0819a05頭任往還。」粟曰：「汝要第二腳耶？」師禮拜歸位。上堂，師J26nB188_p0819a06出，禮拜起便喝，粟便打；師又喝，粟又打。師云：「老漢敗J26nB188_p0819a07闕了也。」便歸位。普茶，師問：「東征西討乾坤靜，今日臨J26nB188_p0819a08朝事若何？」粟默然。師曰：「四海密傳天子令，鄉村野老J26nB188_p0819a09樂豐年。」禮拜歸位。雲門小參，舉斬貓話，師忽有省，拋J26nB188_p0819a10出蒲團，門云：「一語下徐州。」門坐橋上曰：「溪水潺潺，汝J26nB188_p0819a11等道看。」眾下語不契。師曰：「敲空有響，擊木無聲。」門笑J26nB188_p0819a12頷之。旋入室，師陳所見。門曰：「從今休歇去。」師猶不自J26nB188_p0819a13肯，更勇參六日，聞鐘聲，始豁然門。上堂，師問：「大眾濟J26nB188_p0819a14濟，燈燭輝煌，請和尚指示。」門曰：「有眼皆見。」師曰：「恁麼J26nB188_p0819a15則個個成佛去也。」門曰：「汝眼原不瞎。」時為第二座，癸J26nB188_p0819a16亥歲也。又二年，乃至金粟，共展化儀。明年復還雲門，J26nB188_p0819a17呈偈曰：「蒙師饒舌十餘年，本分繇來不可傳。有見原J26nB188_p0819a18非解脫道，無心豈是祖師禪？三玄四喝閑家具，五位J26nB188_p0819a19君臣總白拈。欲識老胡親的旨，金烏夜半麗中天。」門J26nB188_p0819a20曰：「語無滲漏，善解回互。」遂付法并偈曰：「誕生原是自J26nB188_p0819a21心名，空裏栽花本現成。滿口道來無可道，威音那畔J26nB188_p0819a22幾知音？」蓋於洞宗為三十二世也。旋住鍾山。門示寂，J26nB188_p0819a23師繼席顯聖。未幾，飛錫來弁山，復古龍華寺為開山，J26nB188_p0819a24俄應越延慶寺請，期畢還龍華。明年，應本郡白雀寺J26nB188_p0819a25請，期畢復還。又二年，應越蕺山戒珠寺請，期畢復還。J26nB188_p0819a26明年，藂林始落成。明年，應天台護國寺請，是年秋，余J26nB188_p0819a27及諸紳衿緇素懇迎始還。明年，復掃塔九華，往崆峒J26nB188_p0819a28矣。師自渡江後，時時欲往終南，值北方道多梗，意猶J26nB188_p0819a29堅，既離龍華，舟指終南，輒阻石尤者數四。師曰：「天也。」J26nB188_p0819a30偶鄰舟贛客鍾，願為地主，迎師崆峒，遂從之。已而避J26nB188_p0819b01喧南雲山，復還崆峒。庚辰秋，應　建安王請住百丈。J26nB188_p0819b02明年春寂矣。臨終偈曰：「來亦無一物，去亦無一物。若J26nB188_p0819b03知端的意，百丈花梢月。」餘法語載在前後錄中，不具J26nB188_p0819b04述，時崇禎辛巳三月十九日午時也。距生時萬曆甲J26nB188_p0819b05申十一月二十六日戌時，五十八年矣，僧臘三十有J26nB188_p0819b06八。先是建壽塔於龍華寺之北，甫成報師。師喜曰：「俟J26nB188_p0819b07老僧訃音到，即迎龕入塔。」其貽兒竑書亦然，頗訝之。J26nB188_p0819b08信使還，瀕行寄語曰：「告爾堂頭，秋間書來，老僧歸矣。」J26nB188_p0819b09又聞季春九之日，有學人求師像讚，題曰：「再過十日，J26nB188_p0819b10且看咭咶。」蓋預知也。始師將往天台，指方丈後牡丹J26nB188_p0819b11謂侍者曰：「明年開一花，吾當歸，非是不歸矣。」明年果J26nB188_p0819b12開一花。及庚辰夏方丈榴花忽變白，至是始驗其兆。J26nB188_p0819b13噫！神者告之，豈偶然哉？師說法白雀，孤崖大師為西J26nB188_p0819b14堂，後於戒珠授衣法。住洞山，次說法天台，嘯雲大師J26nB188_p0819b15為西堂，至秋八月，付衣法，主護國席。師即回龍華，欲J26nB188_p0819b16隱終南，值今堂頭久默大師為座元，即以龍華委之，J26nB188_p0819b17師仍居首寮，虛方丈以俟師再來者，累年數奉嚴命，J26nB188_p0819b18始據坐。餘後先付法稱嗣子，龍華所錄，凡二十餘人。J26nB188_p0819b19後元潔師侍龕歸，攜有稿本，又十餘人得戒。請益稱J26nB188_p0819b20門牆者，不可勝數。以十月之十三日，奉全身入塔。先J26nB188_p0819b21是　建安王聞訃，為文遣祭，至則龕行矣。於是百丈J26nB188_p0819b22僧齎文護龕至弁山，設祭於龍華，遠邇思慕，瓣香叩J26nB188_p0819b23几筵者不絕。其徒求塔銘於余。余謝不承，又以傳請，J26nB188_p0819b24不可以再辭。為傳，其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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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曰：洞上一宗，顯於雲門，克家肯搆，師為哲嗣。懷香J26nB188_p0819b26問道，上逮王侯，名聲普聞，可謂殊勝矣。晚歲因高峰J26nB188_p0819b27枕子一頌，法戰不休，擊鼓揚幡，竟天殷地旁。觀者口J26nB188_p0819b28呿目眙，莫適所從。乃吾聞之兒竑，師數稱天童。命兒J26nB188_p0819b29速往瞻禮，且曰：「老人年尊矣，不往更復何待？」嗚呼！此J26nB188_p0819b30足以見師之心矣。末法鬥爭堅固，諸善知識，即現鬥J26nB188_p0819c01爭身而為說法，縱橫逆順，罔非激揚，吾安知反唇而J26nB188_p0819c02稽者之非前于後，喁攘臂而仍者之非左提右挈耶？J26nB188_p0819c03夫師之真參實悟，蓋自老師大衲以暨走卒兒童，都J26nB188_p0819c04無閒言，非有期會要約也。或曰：「師悟繇較高峰果何J26nB188_p0819c05如？」曰：「止止毋多言，不聞惟證乃知乎？我非其人，安用J26nB188_p0819c06與間斯事哉？」

晉昌唐世濟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