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頌古聯珠通集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八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八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六世之四清源下第五世之二
【增收】鳳翔府天蓋山幽禪師嗣夾山,有一院名無垢淨光,造浴室。有人問:既是無垢淨光,為甚麼却造浴室?僧無語。後請師代,師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騁團圓。 頌曰:
雖然答盡深深意,爭奈投機句未親。欲會本來無垢的,更須入水見長人。丹霞淳
太原海湖禪師嗣夾山,因有人請灌頂三藏供養,敷座訖,師乃就彼位坐。時有雲涉座主問曰:和尚甚麼年行道?師曰:座主近前來。涉近前,師曰:祇如憍陳如是甚麼年行道?涉茫然,師喝曰:這尿床鬼! 頌曰:
多是從人學得來,一生空把口胡開。欲窮此片虗明地,七佛前前總不該。丹霞淳
鄂州巖頭全奯禪師嗣德山,一日參德山,方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師禮拜。有人舉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師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 頌曰:
巖頭老漢,凡聖孰辨?半僧半俗,可貴可賤。三文取箇黑撈波,江邊相喚摝鰕蜆。法雲秀
平川走兔放蒼鷹,一搦便㗖雙眼睛,毒手奪來人買去,奈何斤兩未分明。保寧勇
一喝驚天動地雷,海翻太華洞然開,巖頭膽喪魂飛也,謾道當時手搦擡。踈山如
【續收】好手呈機不露鋒,慣將雙劒定雌雄。忽雷迸出驚天地,華岳三峯倒卓空。湛堂深
大鵬搏風,蒼龍出海,手擡手搦,日上月下。霜雪嚴凝識歲寒,雙陸盆邊須喝采。最菴印
前箭猶輕後箭深,無限平人被陸沉,箇裏豁開天地眼,吹毛拈起任橫行。木菴永
【增收】巖頭初參德山,展坐具禮拜次,山以拄杖挑却坐具於階下。師下階拾起,搭向背上,便去參堂。山曰:不肯子放,只肯子收。 頌曰:
動絃別曲,葉落知秋,不肯子放,只肯子收。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遯菴演
【增收】巖頭示眾曰:吾教意如塗毒鼓,擊一聲,遠近聞者,悉皆喪身失命。時有小嚴上座出問云:如何是塗毒鼓?師兩手按膝亞身云:韓信臨朝底。 頌曰:
佛法無情報爾曹,忽生忽殺在吹毛。若教韓信得妙訣,自是深明防漢高。南巖勝
巖頭因僧問:古帆不掛時如何?師曰:後園驢喫草。 頌曰:
槌打不碎,火燒不著,天上人間,何處安泊?阿呵呵,是什麼?莫咬破,須爛嚼。海印信
古帆不掛是巖頭,月冷風高下直鈎,誰見後園驢喫草?脫籠卸䭾飽齁𪖙。大洪遂
後園驢喫草,一老一不老,驀地撞山來,闘湊得恰好。徑山杲
後園驢喫草,莫隨言語討,跳上驀腰騎,來往長安道。鼓山珪
風信不來春色老,却憶後園驢喫草,滿天明月贈行人,野客溪邊歸路早。楚安方
【續收】後園,驢喫草,可憐無限虗生老。半夜盲人問故鄉,不知身在長安道。雪竇宗
後園驢喫草,蘆花輥雪飛,霜前雙白鴈,孤影落天池塗毒策。
古帆未掛時,後園驢喫草日短苦夜長,行人須及早雪菴瑾。
巖頭因僧問:古帆掛後如何?師曰:小魚吞大魚。 頌曰:
古帆掛後更何疑?學問依前又是迷,大小二魚俱一海,爭柰鈎頭餌不齊?汾陽昭
小魚吞大魚,直路太縈紆,古帆休更問,處處得逢渠。徑山杲
小魚吞大魚,門上釘桃符,邪魔俱不入,佛法也消除。鼓山珪
【續收】的的古帆已掛後,小魚吞却大頭魚。雖然李廣運神箭,自古張顛解草書。照堂一
不動蒲帆問一言,大魚却被小魚吞,直從意外超唇吻,始信巖頭無腦門。天目禮
巖頭因僧問:塵中如何辨主?師曰:銅砂鑼裏盛油。依傳燈所載頌曰:
塵中辨主最難明,千人萬人少一惺,銅砂鑼油今古淨,與君拔却眼中釘。汾陽昭
塵中辨主眼分明,特地尋方更點睛。堪笑耆婆雖瞑眩,至今南北絕人行。佛印元
礎潤天將雨,雲開月正明。漁翁閑引釣,牽動一潭星。
海印信
銅砂鑼裏滿盛油,正是毗盧印後收,更有塵中辨得主,太平將將盡封侯。雲溪菴
銅砂鑼裏油清淨,照見塵中舊主人。寄語禪人猛參取,莫教孤負此生身。草堂清
【續收】終日廛中走,廛中渾大有。堪笑五湖人,衲衣貧抖擻。大溈智
銅砂鑼裏滿盛油,生菜還他蘿蔔頭,但看來年正月半,家家門首掛燈毬。佛鑑懃
頂起砂鑼時,身心都不見。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塗毒策
村飲夜歸來,健倒三四五,摩挲青莓苔,莫瞋驚著汝。息菴觀
銅砂鑼裏滿盛油,潦倒巖頭不識羞,却向蟭螟眼睫上,樓頭浪宕逞風流。空叟印
百萬雄兵入漢關,威如猛虎陣如山。單刀直取顏良首,不是關公也大難無境徹。
塵中辨主問巖頭,心識如何會得休?鼻孔眼睛都要見,銅砂鑼裏滿盛油。橫川珙
【增收】巖頭問欽山:如何是真言?欽曰:南無佛陀耶! 頌曰:
隨機有問隨機答,不是禪兮不是玄,後代無端翻譯出,却將梵語作唐言。退耕寧
【增收】巖頭凡有所問,只噓一聲。 頌曰:
龍臥碧潭靜,雲收皓月圓,七星光燦爛,誰薦未生前?大洪遂
【增收】巖頭因僧問:路逢猛虎時如何?師曰:拶。 頌曰:
巖頭一拶,虗空迸裂。父子不傳,神仙妙訣。破菴先
【增收】巖頭示眾云:大凡唱教,須從無欲中流出三句,只是理論。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時一向不去,或時一向不住。 頌曰:
三文買箇撈波子,摝蜆摝鰕經幾年。逆順短長休要說,誰家屋裏竈無烟。虗堂愚
巖頭值沙汰,於鄂渚湖邊作渡子,兩岸各掛一板。有人過渡,打板一下。師曰:阿誰?或曰:要過那邊去。師乃舞棹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兒來,乃曰: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師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這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 頌曰:
買賣交關,直須當價。若少分文,定遭行罵。休行罵,遠近聞之成話欛。海印信
時展家風與眾殊,探身虎穴有功夫,拈橈擊處留無計,夜靜同誰泛五湖?三祖宗
親兒棄了更無親,撒手歸家罷問津,呈橈舞棹波中客,休向江頭覔渡人。真如喆 二
老來無累亦無因,獨寢高堂只此身。除却江中混波客,復誰還是不覊人。
咄哉箇老婆,親兒不奈何,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楮衲秀
舞棹呈橈意自殊,相逢江上話程途親兒擲了獨歸去,春水溶溶碧滿湖智海普融平。
舞棹呈橈古渡頭,婆婆相見問來由何人拚得親生子,拋向江心更不救上方益。
鄂陽江口擲釣絲,摝蜆撈蝦不計時,驀被老婆相借問,藂林千古振雄規。如今過在邪師客,擺手相逢論棄兒,意在目前如會得,莫信傍人說是非。佛燈珣
借路經過常式事,誰知祖禰累兒孫?婆婆耐恨江頭棄,留得佳聲四海聞。月菴果
親兒棄了復何言?月在波心印碧天。獨有一身無繫累,困眠醒坐任隨緣。疎山如
【續收】鄂陽江上埀鈎線,時節相逢錦鱗現。拈來信手任縱橫,逐浪隨波無顧戀。大溈智
一子親生步步隨,呈橈舉棹指人歸,老婆遭打機先露,海岳掀翻動四維。簡堂機
一葉扁舟泛渺茫,呈橈舞棹別宮商山雲海月俱拋棄,嬴得莊周蝶夢長尼無著總。
相逢把手上高峯,四顧寥寥天宇空,一曲漁歌人不會,蘆花飛起渡頭風。無菴全
舞棹呈橈逢賊脚,扣舷三下親擒捉。只這一枚都颺却,棹歌歸去風濤落。朴翁銛
從來六箇不知音,一箇全拋惡浪深,義斷情忘無處覔,三千剎海冷沉沉。天目禮
鄂渚渡頭窮鬼子,全機錯在扣舷時,何如別下一轉語,救取婆婆第七兒。南叟茙
舞棹呈橈鄂渚邊,驗人何苦結生冤?自從賺了婆拋子,誰敢拚身上渡船?梓巖玉
【增收】巖頭在鄂渚湖,三文買箇黑撈波。每日撈鰕摝蜆,且恁麼過。時僧舉似雪峯,峯云:窮鬼子,道地快活也不徹。 頌曰:
且於湖畔撈鰕蜆,不向滄溟釣巨鼇,一葉扁舟一蓑笠,閑眠閑坐任風濤。海印信
野水舟橫芳草渡,人來舞棹或呈橈,撈鰕摝蜆隨時過,却向何時得六鼇?水菴一
巖頭因沙汰,在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師以針作劄勢,贄遂整衣欲謝,妻問云:作什麼?贄云:說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後,須知一回飲水一回噎。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將去也。 頌曰:
針頭劄去幾人知?婦兒女子莫猜疑,聖凡命脉果何在?以拂子擊禪床角,云:向此須明上上機。長靈卓
無孔笛子兩頭吹,韻出青霄徹九維,可憐一對冤家種,人人鼻孔大頭埀。佛燈珣
不點自行,不自撥轉,伎倆天然,機輪如箭。如今分付當行家,百歲光陰已不多,若能直下猛提取,天上人間爭奈何?巳菴深
夜半三更來討火,我罵你兮你罵我。相喚相呼歸未歸,也有無衣草裏坐。虗堂愚
福州雪峯義存禪師嗣德山,初參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師曰:不會。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 頌曰:
此疾懷來沒量時,尋醫求卜過多師,濃煎一服通神散,血汗滂流徹四肢。保寧勇
是法平等無高下,伊余有分必相亞,雖無一法輕與人,棒下龍蛇從變化。雲巖因
雪峯與巖頭、欽山至澧州鼇山鎮阻雪,頭每日打睡,師一向坐禪。一日喚頭曰:師兄,師兄,且起來。頭曰:作甚麼?師曰:今生不著便,共文䆳箇漢行脚,到處被他累。今日到此,又只打睡。頭喝曰:噇眠去!每日床上坐,恰似七村裏土地。他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師點胷曰:我這裏未穩在,不敢自謾。頭曰:我將謂你他日向孤峯頂上盤結草庵,播揚大教,猶作這箇語話。師曰:我實未穩在。頭曰:若實如此,據你見處,一一通來。是處與你證明,不是處與你剗却。師曰:初到鹽官,見上堂舉色空義,得箇入處。頭曰: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又見洞山過水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踈。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頭曰:若與麼,自救也未徹在。師又曰:後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喝曰:你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曰:他後如何即是?頭曰:他後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胷襟流出,將來與我蓋天蓋地去。師於言下大悟,便作禮起,連聲呌曰:師兄今日始是鼇山成道。 頌曰:
說盡平生去住因,到頭難遇赤心人,忽然自肯成家業,瓦礫拈來也是珍。枯木成
鼇山成道足人傳,莫是從前話未圓?賴有玄沙知始末,徧身紅爛在漁船。龍門遠
丈夫淩勵志英雄,向外馳求枉用功,到得鼇山開眼覰,方知屋裏用無窮。佛燈珣
【續收】孤村陋店雪紛紛,平地無風起浪痕。醜拙只因藏不得,𮌎襟流出葢乾坤。銕山仁 二
三回九度太顢頇,到底須尋舊路還。待得鼇山消積雪,至今平地起波瀾。
困有眠床飢有飯,連聲何事呌師兄?明朝雪霽鼇山路,依舊一程還一程。象外超
雪峯住菴時,有兩僧來。師以手拓菴門,放身出曰:是甚麼?僧亦曰:是甚麼?師低頭歸菴。僧辭去,師問:甚麼處去?曰:湖南。師曰:我有箇同行住巖頭,附汝一書去。書曰:某書上師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後,迄至于今飽不飢,同參某書上。僧到巖頭,頭問:甚處來?曰:雪峯來,有書達和尚。頭接了,乃問:別有何言句?僧遂舉前話。頭曰:他道甚麼?曰:他無語,低頭歸菴。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請益前話。頭曰:何不早問?曰:未敢容易。頭曰:雪峯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這是。 頌曰:
末後句,為君說,明暗雙雙底時節,同條生也共相知,不同條死還殊絕。還殊絕,黃頭碧眼須甄別,南北東西歸去來,夜深同看千巖雪。雪竇顯
末後句兮無問處,萬仞銕山橫在路,當日巖頭不奈何,至今雪老難伸吐。倒捋虎鬚方識虎,未解行人休離母,透過牢關舉似君,把定咽喉淚如雨。佛印元
雪老却入菴中後,路上無人見得伊,賴有故人千里在,同條生死不同時。白雲端
雪老別鼇山,卓菴閩中坐。一日見僧來,探頭道什麼?末後句,少人和,却得巖頭重注破。同條生,同條死,末後句,莫錯舉。照覺總
切磋琢磨,變態譊訛。葛陂化龍之杖,陶家居蟄之梭。同條生兮有數,同條死兮無多。末後句,祇這是風舟載月浮秋水。天童覺
【續收】雪老大開方便路,低頭却入菴中去。者僧有眼恰如盲,却被巖頭行一步。者僧好休不肯休,依然依路去悠悠。元來不會雪峯意,却被巖頭甕[囗@贛]頭。天童覺
龍吟枯木菴中出,天上人間無等匹。虎嘯巖頭石上來,晴空忽迸一聲雷。堪笑春池不拾礫,空山空到又空回。佛心才
露面出來猶不識,低頭歸去更難知,那堪末後一句子,直到于今四海疑。保寧勇
雙明復雙暗,獨立絕殊方,乘機覿面提,其鋒安可當?同條生,兩鏡相照無能名;不同條死,鐵樹花開亘今古。末後句始到牢關,拈却門前大案山。圓悟勤
末後句,為君說,踏著秤鎚硬似鐵。寒則普天寒,熱則普天熱,若是達磨兒孫,各各自知時節。知時節,為君說,九尾烏龜,莫當鼇山石鼈。佛鑑懃
雪峯費盡平生力,懵懂禪和意轉疑,可憐末後一句子,巖頭土上更加泥。龍門遠
同條生兮不同死,弟既耳聾兄目瞽,家門蕩盡徹骨窮,却把黃金如糞土。末後句,休莾鹵,甜者甜兮苦者苦。北海心
雪峯一日陞座,眾集定,師輥出木毬,玄沙遂捉來安舊處。 頌曰:
雪峯輥毬孰辨機?一千五百幾人知?眨起眉毛千萬里,須是吾門師子兒。北塔祚
天兮寬,地兮闊,雪峯輥毬幾忉怛,一輥直上須彌山,無量人天眼開豁。眼開豁,脫却多年臭皮韈,步行走馬到新羅,報道花須連夜發。天衣懷
雪老平生好輥毬,輥來輥去輥無休,一千五百人同戲,誰解輸機賽一籌?佛國白
收來輥去事方圓,獨許漁郎上鈎船,明月蘆花同一色,落霞孤鶩共遙天。夢菴信
【續收】象骨木毬一輥出,三世如來能事畢。可憐天下徧參尋,只道黃連不是蜜。石[(工*几)/石]明
輥向人前事未休,再安舊處有來由,一聲斷鴈鳴雲漢,兩岸蕭蕭蘆荻秋。戴無為
一作雪峯因玄沙來,三箇一時輥出,沙便作偃倒勢。師曰:尋常用幾箇?曰:三即一,一即三。 頌曰:
團團輥出沒來由,不立名模見便休,三一一三重注脚,螺江依舊向東流。圓覺演
山寺裏頭無可作,輥出木毬兩三箇,不獨玄沙遭一攧,雪峯老人亦話墮。懶菴樞
雪峯上堂: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師前作怕勢。有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稜兄始得。然雖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麼生?沙曰:用南山作麼? 頌曰:
象骨巖高人不到,到者須是弄蛇手,稜兄備師不奈何,喪身失命知多少?韶陽知,重撥草,南北東西無處討,忽然突出拄杖頭,拋對雪峯大張口。大張口,同閃電,剔超眉毛還不見,如今藏在乳峯前,來者一一看方便。師高聲喝云:看脚下。雪竇顯
臨濟喝兮德山棒,子胡狗兮誰敢向?未若南山鼈鼻蛇,一千五百衲子喪。韶陽本色弄蛇手,自古及今曾未有;忽然放出若星流,象骨禪翁遭一口。正覺逸
象骨鼈蛇當大路,稜師可惜便亡身,雲門弄得雖然活,爭似南山不用親?白雲端
打鼓弄琵琶,相逢一會家。雲門能合調,長慶解隨邪。古曲非青律,南山鼈鼻蛇。何人知妙訣,的子是玄沙。真淨文
玄沙太剛,長慶少勇,南山鼈鼻死無用,風雲際會頭角生,果見韶陽下手弄。下手弄,激電光中看變動,在我也能遣能呼,於彼也有擒有縱,底事而今付阿誰?冷口傷人不知痛。天童覺
【續收】象骨老人示徒,擬議遭他一口。韶陽突出驚人,未免傷鋒犯手。尼無著總
【增收】雪峯示眾曰:飯籮邊坐餓死人,臨河渴死漢。玄沙云:飯籮裏坐餓死人,水裏沒頭浸渴死漢。 雲門云:通身是飯,通身是水。 頌曰:
通身是飯通身水,饒舌沙彌下口難,悟得頓除饑渴念,迷時往往更求餐。本覺一
雪峯示眾曰: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長慶問雲門曰:雪峯與麼道,還有出頭不得處麼?門曰:有。曰:作麼生?門曰: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又曰:狼籍不少。 頌曰:
牛頭沒,馬頭回,曹溪鏡裏絕塵埃,打鼓看來君不見,百花春至為誰開?雪竇顯
眉毛罅裏遊南岳,大海波心泛釣舟,薄爇隨身終不說,從他打鼓看無休。白雲端
疾𦦨過風,奔流度刃,唱拍相隨,拳踢相應。驀然轟起震天雷,百草頭顛春色回。圓悟勤
打鼓普請看,直得眉毛寒,拾得寒山舞,笑倒老豐干。楚安方
【續收】撥動乾坤步轉移,南觀北斗有誰知。金烏暮向西山急,曉逐扶桑半夜飛。石門易
天不能蓋,地不能載,簉破面門,漆桶不會,銕船同駕入滄溟,持得驪珠如斗大。佛心才
【增收】雪峯一日登座,召眾曰:看看東邊底。又曰: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拈拄杖擲下曰:向這裏會取。 頌曰:
東邊覷了復西觀,拄杖重重話歲寒,帶雨一枝花落盡,不煩公子倚䦨干。冶父川
【增收】雪峯與玄沙行次,師指面前地曰:這一片田地,好造一箇無縫塔。沙曰:高多少?師上下顧視,沙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靈山受記,未夢見在。師曰:你作麼生?沙曰:七尺八尺。 琅琊覺云: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圓悟云:要神通妙用,須參雪峯。要田地穩密,須參玄沙。更有一箇不涉二途,諸人還委悉麼?須彌頂上擊金鐘。 頌曰:
父子同行,相將入草。起無縫塔,功高䇿巧。帶水拖泥,漏逗不少。雖然落七落八,爭奈有道理好。佛燈珣
指出長生地不迷,造成無縫塔巍巍大家從此無餘事,渴飲飢餐且度時野菴璇。
雪峯示眾曰:三世諸佛向火𦦨上轉大法輪。玄沙云:近日官令稍嚴。師曰:作麼生?沙云:不許人攙行奪市。師不覺吐舌。雲門云:火𦦨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頌曰:
火𦦨騰輝說最親,無邊諸佛近前聞,誰知更有傍觀者,鼻孔撩天不喜君。白雲端
一堆猛𦦨亘天紅,三世如來在此中。轉大法輪今已了,眉毛眨上起清風。保寧勇
紅𦦨光中也大奇,明明演說白毫輝,可憐雪老并韶石,燒却眉毛總不知。普融平
【續收】阿誰踏著雪峯蹤,三世諸佛火𦦨中。賴有雲門相暖熱,火星吹得滿堂紅。慈受深
將謂猴白,更有猴黑。互換投機,神出鬼沒。烈𦦨亘天佛說法,亘天烈𦦨法說佛。風前剪斷葛藤窠,一言勘破維摩詰。圓悟勤
三世諸佛轉法輪,一大藏教說不盡,象骨當機正令行,玄沙見機行正令。或說或聽聞不聞,電捲星飛誰與論?撥轉那邊關捩子,眉毛留得兩莖存。瞎堂遠
有是父兮有是子,同條生也同條死。三世如來烈𦦨堆,互換說法元如此。莫顛言,休倒語,截斷葛藤須薦取。石菴玿
雪峯普請往寺莊,路逢獼猴。師曰:這畜生,一人背一面古鏡,摘山僧稻禾。僧曰:曠劫無名,為什麼彰為古鏡?師曰:瑕生也。曰:有什麼死急話,端也不識。師曰:老僧罪過。 頌曰:
人人有面古鏡,何法門而不罄?參玄上士迷頭,緝線老婆頓證。興教壽
堪笑山翁不識羞,為他頭上更安頭,巖前跳躑無尋處,一片殘霞曉未收。保寧勇
大地為爐冶,何年鼓鑄功圓同諸佛面,高鑑十方空祖印明。
鑒覺未萌全體現,纔分鑑照便成瑕要知瑩徹圓明處,長短青黃總不差白楊順。
【增收】雪峯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師曰:沙米一時去。山曰:大眾喫箇甚麼?師遂覆却米盆。 頌曰:
滿鉢盛來一物無,豈同香積變珍蘇?日月並輪長不照,木人舞袖向紅爐。投子青
乖龍作雨非意測,猛虎挾物不露迹,洞山雪老共相酬,寥寥千古人無識。伊菴權
【增收】雪峯因僧問:我眼本正,因師故邪時如何?師曰:迷逢達磨。曰:我眼何在?師曰:得不從。師 頌曰:
達磨迷時在少林,今人不曉為傳心,堪羨迷人逢達磨,三冬過後又新春。天衣懷
裂破古今沒窠臼,當機大闡血盆口,脚尖趯出佛如麻,李四張三無路走。或菴體
【增收】雪峯因僧問:寂寂無依時如何?師曰:猶是病。曰:轉後如何?師曰:船子下楊州。 頌曰:
寂寂無依病正深,雪老當年痛處針,一喚喚回春夢破,千山渾作木龍吟。自得暉
【增收】雪峯示眾云:此事不從唇吻得,不從黃卷上得,不從諸方老宿得,合從甚麼處得?也須子細。 頌曰:
一滴真珠紅潑醅,殷勤相勸兩三回,到頭欲盡東君意,吞却臨行上馬杯。皖山凝
雪峯因僧問:古㵎寒泉時如何?師曰:瞪目不見底。曰:飲者如何?師曰:不從口入。僧後到趙州,舉此話。州曰:不從口入,不可從鼻裏入。僧却問:古㵎寒泉時如何?州曰:苦。曰:飲者如何?州曰:死。師聞得,乃曰:趙州古佛。遙望作禮,自此不答話。 頌曰:
古㵎寒泉浩渺瀰,分明枝派暗流時不從口入無滋味,苦死令渠話不知雲蓋昌。
黯黯雲攢覆雪峯,青青趙老一雙瞳,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寶峯照
縱奪還他老作家,奔流度刃數如麻深深㵎裏無人到,飲者重添眼裏沙佛心才。
【續收】鮑老當年笑郭郎,人前舞袖太郎當。及乎鮑老出來舞,依舊郎當勝郭郎。真淨文
趙州象骨巖,舉世無倫擬;共撫沒絃琴,千載清人耳。古㵎寒泉,瞪目凝然;不從口入,飲者忘筌。重出語,苦又死;不答話,同彼此。相逢兩會家,打鼓弄琵琶;箇中誰是的?白鳥入蘆花。圓悟勤
雪峯古㵎泉深,趙州石橋水苦,若知異水同源,飲者不妨疑悟。不從鼻孔入,白浪高三級,從此不答話,豈免酬高價?金剛圈子栗棘蓬,解透橫行四天下。佛性泰
【增收】雪峯曰: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玄沙指火爐曰:闊多少?師曰:如古鏡闊。沙曰:老和尚脚根未點地在。 頌曰:
世界能將古鏡齊,言中辨的却成迷白雲起處青山秀,天曉依前月落西象田卿。
十方世界一面鏡,鏡裏看形未足真,摸著鼻頭渠是我,那時方見本來人。懶菴樞
【增收】雪峯聞一僧在山下卓菴,多年不剃頭,畜一長柄杓溪邊舀水。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主曰:溪深杓柄長。師聞得乃曰:也甚奇怪。一日將剃刀同侍者去訪,纔相見便舉前話問:是菴主語否?曰:是。師曰:若道得即不剃你頭。主便洗頭跪師前,師即與剃頭。 頌曰:
當言不避截舌,當爐不避猛火,趂手作得家生,到老自能穩坐。水深杓柄長,舀水洗頭剃,雪峯刀上眼忽開,琉璃殿裏無關閉。月堂昌
雪老垂慈肻訪他,一毫頭上辨龍蛇,須知不涉言詮外,脫體風流出當家。東山源
雪峯因閩帥施銀交床,僧問曰:和尚受大王如此供養,將何報答?師以手托地曰:少打我近訛作輕打我。 僧問踈山曰:雪峯道少打我,意作麼生?山曰:頭上插瓜虀,垂尾脚跟齊。 頌曰:
大王信重送交床,傍問禪徒太著忙,下手低聲言少打,劣中全勝阿誰詳?洞山聰
因問如何報主恩?舉畢全收坐要津,船頭若有風浪動,滿目流沙不見人。汾陽昭
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投之報之,風流儒雅。如今大有受恩人,不知誰是報恩者。正覺逸
不知將底報君恩?風起江湖水皺痕,一片古帆乘興去,與誰相逐過天門?保寧勇
【續收】此旨流行七十年,多人言論少人甄。托地便令輕打我,認著依前又更顛。般若柔
受施兩邊皆是幻,臨機何不惜眉鬚?也知此外無長伎,咄這黔州老瞎驢。寶葉源
雪峯因閩王封柑橘各一顆,遣使送至,柬問:既是一般顏色,為甚麼名字不同?師遂依舊封回。王復馳問玄沙,沙將一張紙蓋却。 頌曰:
柑橘閩王親手封,將來直問擊宗風長人入水分明在,更問玄沙又不通汾陽為汝開天路,寶坊金界碧霄空汾陽昭。
閩主兩般馳獻上,雪峯一等倒封回。人情上下俱周美,免把完全更擘開。保寧勇
【續收】柑橘將來不用疑,銕牛蚊子咬應癡。閩王猶未識師旨,更請玄沙下一錐。延壽慧
分明柑橘勿譊訛,獻花借水辨龍蛇,白紙一張都盖了,免教天下動干戈。冶父川
一般顏色兩般名,紙盖難謾眾眼睛,雪嶺當時便封轉,閩王猶未息疑情。橫川珙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