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頌古聯珠通集 卷14

宋 法應集 元 普會續集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四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三世之五南嶽下第二世之餘

襄州龐蘊居士見馬祖初謁石頭乃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後參馬祖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 頌曰

一口吸盡西江水萬古千今無一滴要知儻理不儻馬祖可惜口門窄白雲端

風吹日炙露屍骸泣問仙人覔地埋忍俊不禁多口陰陽無處可安排保寧勇

吸盡西江向汝道馬師家風不草草截流一棹破烟天水同秋清渺渺天童覺

一口吸盡西江水洛陽牡丹新吐藥簸土揚塵勿處擡眸撞著自家底五祖演

一口吸盡西江水道頭便合自知尾可憐龐老馬大相逢對面千萬里佛鑑懃

一口吸盡西江水大師也是不得偶被龐公借問盡力道得只如此文殊道

借問乾坤獨步人全提分付太言覩西江吸盡無涓誰解喉門鎖要津石門易

一口吸盡西江水鷓鴣啼在深花裏自有知音笑點其來不入聾人耳寶峯照

一口吸盡西江水嶺上桃華香幞鼻枝枝葉葉盡含也是因我得禮你高菴悟

大海波濤闊小人方寸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鼓山珪

一口吸西江通身不隱藏聖凡不到處頂上放祥光楚安方

續收一口吸盡西江栗棘𡎺殺老龐當陽若也吞得取海內無雙圓悟勤

一口吸盡西江水涓滴不留洪浪起駒兒自是不尋嘶風弄影斜陽裏白楊順

一口吸盡西江馬駒踏殺老龐不用燒錢引鬼自然安怗家尼無著總

吸盡西江今古無雙及第歸也本身姓龐典牛游

龐公孰謂問頭親馬祖言猶泥齒唇吸盡西江禁不嶮崖句裏笑翻身水菴一

一口吸盡西江水碓觜生花猶未葉葉枝枝垂雨須彌藏在針鋒裏大禪明

一口吸盡西江水龐老不曾明自己爛醉如泥膽似鞏縣茶瓶三隻觜松源岳

密呾哩狐密咀哩智開口動舌是甚滋味你莫癡簡堂機

西江一吸了無餘突出堂堂大丈夫盡道世間胡鬚誰知更有赤鬚胡密菴傑

秤鎚搦出油閑言長語休腰纏十萬貫上揚州[仁-二+幻]堂仁

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可知禮也退菴休

一口吸盡西江水千手大悲提不起碓觜生花春晝狸奴白牯皆歡喜普菴玉

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馬駒踏殺人住住住住住枯禪鏡

增收居士見丹霞霞作走勢士曰猶是拋身勢作麼生是嚬呻勢霞便坐士向前以拄杖畫箇七字於下畫箇一字因七見一見一忘七霞便起士曰更坐少時猶有第二句在霞曰向這裏著語得麼士遂哭出去 頌曰

因七見一見一忘七月在中央天無四壁十方虗空掃踪滅跡通身是口說不出青黃碧綠亂搽抹 南堂興

因七見一尋踪訪跡見一忘七青天白日第二句中因凶得吉掛劍虗堂歸去來忠義之言難可失哀哀方菴顯

增收居士訪丹霞於霞前立少時便出去霞不顧却來坐霞却來士前立少時便歸方丈士曰出我入未有事在者老翁出出入入有甚了士曰略無些子慈悲引得箇漢到這田地士曰把甚麼引霞拈起居士幞頭曰恰似一箇師僧士拈幞頭安霞頭上曰恰似一箇俗人應喏三聲士曰猶有些子氣息在霞拋下幞頭大似箇烏紗巾士亦應喏三聲師曰昔時氣爭解忘得士彈指三下曰動天動地 頌曰

一出一入徐行欵步庠序威儀風流俏措互換誰分僧俗禮義於茲富足正覺逸

丹霞與龐公終日用神通是處游歷盡全身徧界中千峯勢到岳邊止萬派流歸海上融大圓智

燒木佛老有甚心肝賣笊籬翁家破人殘相追相逐相激相歡難難倚天長劒兮射斗光寒攪海蒼龍兮不觸波瀾看看家家有路透長安南堂興

增收居士見丹霞來遂不語亦不起霞乃提起拂子士便拈起槌子霞曰只與麼別更有在士曰回見師不似於前不妨減人聲價士曰本來要折倒汝一上與麼則啞却天然口去士曰汝啞却本分猶累我啞却霞擲下拂子便行然闍黎霞不顧士曰不唯患啞兼亦患聾 頌曰

丹霞初訪龐公日覿面分明竟不言竪拂只因無外拈槌何別有天然回頭患啞真兼實拂袖如聾外得玄欲得會師相見處石人行處笑喧喧般若柔

古人覿面機相見無可道竪拂有丹霞拈槌是龐老龜毛逐語斜兔角隨意倒患啞仍患聾分明好更好汾陽昭

動絃別曲葉落知秋聾盲槌拂彼此相酬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塗毒策

掛角羚羊亡氣息倚天長劒用無痕纖波不動寒蟾無限魚龍暗吐吞正覺顯

增收居士因辭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有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士遂與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士曰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居士作麼士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 雪竇顯別初問但握雪團打復頌曰

雪團打雪團打龐老機關沒可把天上人間不自知眼裏耳裏絕瀟灑瀟灑絕碧眼胡僧難辨別

龐公全提滴水滴凍藥山闍黎兩眼定動機不發時一場困夢本自天真阿誰解用真淨文

全禪相送龐公正值滿天雪下片片不落別處可憐有口如啞直饒握得成團過新羅去也解道前路善為免得東打西打也大奇三年留客住莫待去時上方益

三尺寒光射斗牛鏌鋣提處鬼神愁蠻夷不識軍將誤入重圍血頸流冶父川

頭上漫漫脚下漫漫拄定即易瞥轉還難金剛寶劒逼人寒不墮機鋒句外看石溪月

增收雲居悟曰若有人問雲居落在甚麼處即向伊落在雪裏大眾會麼 頌曰

落在雪裏不犯脚手釘觜鐵舌也難下口揮掌雪團劈面來打著金剛腦背後

增收居士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欒頭共說無生話 頌曰

收拾山雲海月情團欒鼻直眼眉橫龜毛拂子兔角敲得虗空嚗嚗聲石溪月

春至花開秋後葉落父子團欒識甚好惡枯禪鏡

不說是不說非揚眉瞬目奸裏放癡父慈子孝無他渾家一味討便宜尼閑林英

男兒懶墯女無良多口翁翁快口娘討盡便宜不知何曾有箇會無生閑極雲

增收居士偈曰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心空及第歸 頌曰

幞頭塵土靴襴破選佛場中無兩箇若道心空及第頂上一槌難放過佛慧泉

風月山川共一家誰來語下定龍蛇太白不曾登便殿筆頭昨夜自生花心聞賁

喪盡生涯賣笊籬白拈火裏討便宜看來伎倆只如也道心空及第歸佛照光

居士一日曰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婆應聲曰易易百草頭邊祖師意靈照曰也不難也不易飢來喫飯困來睡 頌曰

口子喃喃略不休把却笊籬做火遊有箇女兒不肯他年定作老丫頭懶菴樞

冤家復冤家面面咸相覩品弄沒絃琴清聲播千古夏菴觀

居士以家業盡投湘水女子靈照日將笊籬鬻於市中 頌曰

髽角堆雲美態嬌笊籬數柄杖頭挑入廛寧可無人撞著行家定不饒圓照本

爺將活計沉江水累汝沿街賣笊籬不是家貧連子此心能有幾人知無際派

父既心空及第歸女兒依樣畫蛾眉一家只了一家那得閑錢買笊籬無量壽

居士因賣竹漉籬下橋喫檏女子靈照一見去爺邊倒士曰你作甚麼女曰見爺倒地某甲相扶士曰賴是無人見 頌曰

憐兒不覺笑嗄嗄却於中路碾泥沙黃龍老漢當時一棒打殺者冤家黃龍南

居士倒地靈照扶起乞兒伎倆討甚巴鼻應菴華

孝順藏五逆人前醜莫遮今生親骨肉夙世惡冤家南叟茂

龐公倒地靈照扶起至今幾百年清風猶未猶未東海鯉魚千尺觜巳菴深

居士坐次問靈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如何會照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你作麼生照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乃笑頌曰

萬里無雲銀漢橫大方玄路等閑行阿爺智量世希女子圓光頂𩕳或菴體

龐老家聲千古在說難說易互相酬就中靈照較些祖意分明百草頭成首座

居士將入滅謂靈照曰視日早晚及午以報遽報中矣而有食也士出戶觀次靈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鋒捷於是更延七日 頌曰

家有全棚樂新翻調不同分明恨離別却是喜相逢西巖惠

一棚戲舞渾家樂鼓樂喧天恣攛掇戲衫卸下許誰無端笑倒黃番綽北海心

居士臨示寂州牧于公頔問疾次士謂之曰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言訖就枕公膝而化 頌曰

欲識窮源處何人為指迷夕陽鷄犬外桃李自成谿虛堂愚

龐婆入鹿門寺作齋維那請疏意回向婆枯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便出去 頌曰

龐婆移轉髻邊梳一段風流舉世無萬事便將公道維那不用筆頭書慈受深

維那對眾要宣揚返被婆婆笑一場挈轉牙梳重詰相逢猶更醋商量獃堂定

六祖下第三世之六清源下第二世之一

澧州藥山惟儼禪師嗣石頭師辭馬祖返石頭一日在石上坐次頭問曰汝在這裏作麼師曰一切不為恁麼即閒坐也師曰若閒坐即為汝道不為且不為箇什麼師曰千聖亦不頭以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祇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頌

玄微及盡本脩然若謂渠閒萬八千月印澄江魚不釣人何必更拋筌丹霞淳

任運不知名輕輕著眼聽水上青青綠元來是浮萍五祖演

擺撥佛祖縛曠然繩墨外一物亦不為縱橫得自在古鑑臨臺明辨去來金槌影動樹花開任運相將不可陪法雲隨處作風雷圓悟勤

續收行行月冷風高步步山寒水深逢人披肝露膽義劈腹剜心瞎堂遠

石頭打草要蛇驚密護玄機絕彚情迅馬追風須辨報云千聖不知名隱靜儼

平常閒坐與閒行嶺上無心雲片橫照境俱忘人不從前日午打三更雪巖欽

增收藥山首造石頭之室便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麤知甞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子作麼生師罔措曰子因緣不在此且往馬大師處去師稟命恭禮馬祖仍伸前問祖曰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揚眉瞬目者不是子作麼生師於言下契悟便禮拜祖曰你見甚麼道理便禮拜師曰某甲在石頭處如蚊子上鐵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護 頌曰

總不得太無端野老焉知天地寬直饒數到八九十家山猶隔一重關楊無為

四海狼烟靜中原信息通罷拈三尺劒休弄一張弓鼓山珪

好箇話端阿誰解舉舉得十分未敢相許徑山杲

倒腹傾腸說向伊不知何故尚遲疑只今便好猛提莫待天明失却鷄𫎇菴聰

重疊峯巒俱鎻斷知誰深入到桃源行人只見一溪流出桃花片片鮮肯堂充

坐斷千峯路穿開碧落天那容問端的端的髑髏前松源岳

恁麼不得總不得脫却布衫赤骨律劈頭一搭忽翻便見口開并眼白雪菴瑾

一重山了一重雲行盡天涯轉苦辛驀劄歸來屋裏落花啼鳥一般春虛堂愚

剖盡枯腸喪盡機通身不掛一毫絲清風步步隨身明月誰分上下池高峯妙

增收藥山侍奉馬祖三年一日祖問子近日見處作麼生師曰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子之所可謂恊於心體布於四肢既然如是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師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無久住此 頌曰

師資會遇意非輕脫落皮膚轉不親三篾束來成話𣠽至今錯認定盤星 □□□

增收藥山因僧問如何是道中至寶師曰曲時如何師曰傾國不換 頌曰

道中有至寶濟世無倫匹藥嶠發深藏唯云不傾國相酬未相直壁立萬仞此心真不必當來問彌勒圓悟勤

直如絃瑩如玉露膽傾心更無迂曲直饒徧地黃金未免易之不得易不得南海波斯面如墨佛性泰

藥山久不陞堂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師曰打鐘著眾纔集師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問曰和尚既許為大眾說法為甚麼一言不措師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傳燈錄與此稍乃曰一日院主請師上堂大眾纔集師良久便歸方丈閉門院主逐後曰和尚許某甲上堂為什麼却歸方丈師曰院主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律有律師又爭怪得老僧 頌曰

藥山老應病藥請上堂椎鍾著一丸不再愈顛狂負金仙換骨方野軒遵

家法簡嚴非二非三月來明湛水雲退露寒巖真機自得妙處誰參不是文殊白槌後也應千古屈瞿曇天童覺

明珠一顆價難酬不是知音便暗投翻笑藥山空費水清魚現不吞鈎慈受深

續收誰云藥嶠不陞堂日日相逢為舉揚獨耀無私常顯露莫將無語錯商量成枯木

癡兒刻意止啼錢良駟追風顧影鞭雲掃長空巢月夜寒入骨不成眠天童覺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絲毫不犯總教滅亡掩室開

鋪席宏開見也麼買人何似看人多十成好箇吹毛只作陶家壁上梭無凖範

鐘鳴眾集歸方丈苦殺當頭請法人法法本來無一若言無法法纏身橫川珙

增收藥山坐次僧問兀兀地思量什麼師曰思量箇不思量底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師曰非思量 頌曰

兀兀地思量無可得思量無可思量處真箇好思量大庾嶺頭逢六祖鰲山店上見曾郎無凖範

增收藥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這箇從汝浴浴得那箇麼把將那箇來師乃休 長慶云邪法難扶 玄覺云且道長慶恁麼道在賓在眾中喚作浴佛語亦曰兼帶語且道盡善不盡善 頌曰

愛將惡水驀頭澆引得清風慰寂寥無限遠山描不喬松脩竹冷蕭蕭塗毒策

一番雨過一番晴蠶眼開桑眼青鵓鳩樹頭啼不百舌黃鸝相共鳴懶菴樞

增收藥山書佛字問道吾是什麼字佛字師曰口阿師 頌曰

道吾忽爾見先師問字開拳顯妙機對佛是真真是藥山為破肚中疑汾陽昭

藥山此問實堪嗟同風不易誇問佛須知呈妙多因於此現空花延壽慧

藥山手中書佛字問他端爾要心開只將佛字為酬元是曾持五戒來橫川珙

增收藥山夜參次不點燈師垂語曰我有一句子特牛生兒即向你道時有僧曰特牛生兒也何以不道師曰把燈來把燈來其僧退入眾 雲巖舉似洞山山曰這僧却會祇是不肯禮拜 頌曰

犢牛生子頗相諳兩眼通紅色似藍把火照來無覔大家普請一時參龍門遠

藥山看經有僧問和尚尋常不許人看經為什麼却自看師曰我只圖遮眼某甲學和尚得也無師曰若是汝牛皮也須看透 長慶云眼有何過 玄覺云且道長慶會藥山意不會藥山意 頌曰

徹底更何疑穿會者稀叮嚀由付囑句句是玄機汾陽昭

門前自有千山月室內都無一點塵貝葉若圖遮得須知淨地亦迷人成枯木

遮眼誰同藥嶠看牛皮穿透骨毛寒五湖四海知多字密行踈總一般保寧勇

續收藥山不許眾看經自是時人眼不明常持經卷去來者學師遮眼不惺惺石門聰

看破牛皮徹底穿到頭無義亦無文問伊遮得何人梵語唐言總不分天目禮

你若學他看牛皮真箇穿長年橫案上字義自然圓橫川珙

續收藥山謂雲巖曰與我喚沙彌來喚他來作甚師曰我有箇折脚鐺子要他提上挈下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師便休 頌曰

藥山道頭雲巖知尾雖然頭尾相稱要且不識羞耻應菴華

豈要共出一隻手只教喚著沙彌來鐵鐺無脚又無墻下春深薺葉開橫川珙

藥山一日坐次道吾雲巖侍立師指案山上枯榮二樹問吾曰枯者是榮者是榮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又問巖枯者是榮者枯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淡去沙彌忽至師曰枯者是榮者是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師顧道吾雲巖曰不是不是 頌

落霜黃葉作金錢癡騃啼兒見喜歡捉得獻娘俱道不知誰是哂傍觀海印信

一枝榮一枝枯中心綠葉更扶踈黃鶯任解千般語免得傍人彈子無佛慧泉

抹粉塗坏復褁頭盡由行主線牽抽鼓皮打破曲吹收拾大家歸去休保寧勇

說盡榮枯轉見難沙彌平墮語言端老僧遙指猿啼雲散千空月色寒地藏恩

雲巖寂寂無窠臼燦爛宗風是道吾深信高禪知此閒行閒坐任榮枯草堂清

藥山用處少人扶堪笑雲巖與道吾猶向榮枯生解豈知潘閬倒騎驢楚安方

年老心孤笑藥山團欒諸子坐忘還從頭細問榮枯鼻孔元來總一般雲巖因

續收三三兩兩不相同携手行行入草中掇轉脚頭穿綉履何妨臘月鼓春風東谷光

增收藥山因僧問平田淺草麈鹿成羣如何射得麈中主師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師曰侍者拖出這死漢僧便走師曰弄泥團漢有甚麼限 頌曰

麈中主君看取下一箭走三步五步若活成羣趂虎正眼從來付獵人師高聲云看箭雪竇顯

平地飛鐵騎弓矢不開張好箇麈中主穿心向路傍佛心才

獵人有神箭射得麈中主箭下便承當跳出曹溪路翻身踏著上頭關敵勝驚羣瞥爾間圓悟勤

馬駒出廐腰猶軟鳳子離巢力尚微生就玉蹄千里養成金翅九霄飛佛鑑懃

藥山一日齋時自打鼓高沙彌鉢作舞入堂山便拋下鼓槌曰是第幾和第二和師曰何是第一和高就桶內舀一杓飯便去 頌曰

一般打鼓并作舞與你諸方事不同歷歷正聲霄漢且非數目落寰中汾陽昭

父子相投氣味同擎盂打鼓展家風雖然百味般般爭奈風吹別調中成枯木

聲鼓拈槌第二籌鉢盛香飯飽還休東風扇後韶光別岸垂楊弄翠柔雪峯預

增收鄧州丹霞天然禪師嗣石頭參石頭執役三載忽一日頭告眾曰來日剗佛殿前草至來日眾諸童行各備鍬钁剗草獨師以盆盛水沐頭於頭前胡跪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師乃掩耳而出 頌曰

石頭剗草驗英豪懵懂丹霞眼不高若解轉身行活至今應不累兒曹谷源道

丹霞於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何得燒我木佛師以杖子撥灰吾燒取舍木佛何有舍利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主自後眉鬚墮落 頌曰

古巖苔閉冷侵扉飛者驚危走者迷夜深寒爇汀洲失曉漁家忙自疑投子青

雪擁嵓扉凍不春一尊木佛劈為薪眼睛動處眉毛為謗如來正法輪張無盡

老倒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剛突出罪過從來作底誰道千虗不博實佛燈珣

覿面難藏向上機家風千古為人施銀山鐵壁重重賴有丹霞院主知楚安方

續收橫行私路乍赴公筵幞頭脚短腰帶夸圓不是伴郎來勸酒誤他年少覔青氈月堂昌

丹霞燒却木佛院主眉鬚墮落普天帀地人知院主當頭不覺本是醍醐上味爭奈反成毒藥果報自家擔當罪因却是他作叢林浩浩商量未免情識卜度却慮一箇自直下不須推托更問如何若何要且無繩自縛圓悟勤

彭祖八百乞延壽秦皇登位更求仙昨向天津橋上石崇猶自送窮船文殊道

丹霞寒燒木佛院主因禍得福可憐杜撰巡官祇管胡卜亂卜應菴華

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落彎弓射蔚遲須是金牙作無相範

荒院天寒燒木佛一堆紅焰對枯床渾身終夜烘烘罪過難教院主當橫川珙

丹霞一日訪龐公見女子取菜次師曰居士在女放下菜手立師又問居士在否女便提藍去師回須臾公歸女舉前話公曰丹霞在去也公曰赤土塗牛妳 頌曰

丹霞一問女子擬議之間烏飛兔走何人證明菴中野叟赤土塗牛不談子醜妙高臺主

露頭露面便相酬慣出人前不怕羞自是奴奴肌骨不施紅粉也風流白面郎從來門戶恰相當可憐赤土塗牛妳打瓦鑽龜亂度量上方益

淡薄衣裳取次粧放籃手自無良老龐猶更多愁不到奴奴漏泄香張無盡

續收作者相逢用處親携籃歸去意深深雲收雨散江天淨一曲漁歌過遠村妙峯善

爺頑賴兒還債徹底老婆心赤土塗牛妳北磵簡

人前賣俏最風流一釣無端便上鈎縱使菜藍提得奈何覆水難收笑翁堪

放行把住謾周遮一段風流出當家不是當年漆桶爭能撒土又拋沙蓬菴會

揖問居士在否放下藍兒咄哉一對冤家獨許龐公知有退菴演

當風鴉臭氣一箇豆娘兒熏得行人走衝爺皺斷眉西巖惠

嘮嘈口觜是丹霞袂携藍答他要得家私無漏歸來莫說與爺爺閑極雲

增收丹霞問僧甚處宿山下宿師曰甚處喫飯山下喫飯師曰將飯與闍黎喫底人還具眼也僧無對 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喫感恩有為甚麼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漢盡其機來又作麼生福云道某甲瞎得麼玄覺徵云且道長慶明丹霞意為復自用家財 頌曰

盡機不成瞎按牛頭喫草四七二三諸祖師寶器持來成過咎過咎深無處尋天上人間同陸沉雪竇顯

增收丹霞問龐居士昨日相見何似今日如法舉昨日事來作箇宗眼師曰祇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我在你眼裏師曰某甲眼窄何處安身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師休去士曰更道取一便得此話圓師亦不對士曰就中這一句人道得 頌曰

是眼何窄是身何安昨日今日事無兩般淮南兩浙秋熱春寒恁麼會得也太無端三十年後莫受人謾佛鑑懃

昨日今朝事不同一番寒雨一番風太平基業分明溪㵎河源總向東塗毒策

棊逢敵手著還新得意難藏眼裏身局罷不知何處空山惆悵爛柯人方菴顯

昨日與今日同中却不同獰龍攪滄海俊鶻摩青空宗眼明如日機輪疾似風丹霞回首處徧界覔無蹤石溪月

增收丹霞一日手提數珠居士近前奪却曰二彼空手即休師曰妬忌老翁不識好惡捉師公案未著後回終不恁麼師曰吾師得人怕師曰猶少棒在年老喫棒不得師曰不識痛痒漢打得也無益也無接引機關在師拋下數珠而去賊人物終不敢收師回首呵呵大士曰這賊敗也師近前把住曰更不諱得與一掌 頌曰

龐老無風起浪丹霞浪起風生迤邐雷奔電掣逡巡虎戰龍爭引水插田博飯居山火種刀耕雨散雲收日出信步東行西行南堂興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