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經義釋
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義釋卷第十三
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義釋卷第十三
金剛手於經首已,問佛菩薩戒義。佛前說入漫荼羅時,為弟子授戒時,即合說此戒法要。先受此戒已,住斯學處,然後合聞如來祕密之行。此戒未造漫荼羅前,即合為說也。佛前說入漫荼羅時,為正說入漫荼羅方便。未及說之,故金剛手騰前事復問。故經云:爾時金剛手祕密主白佛言:願世尊說諸菩薩大有情等句,是具迹義。住處義,即學處也。修學句,具方便智慧,謂眾德歸趣此人,備具此戒也。謂諸方便等,得在於身也。普來義也,慧方便等,普趣其身,此正譯也。離謂二意疑慮者,如在岐路,不能進也。惡意無疑慮,於生死流轉不壞,此以上皆經文也。謂菩薩住此學處故,能令具於大悲,離於惡意,即是疑惑也。即以此戒故,於生死流轉中而不可壞,不壞即是常住,無能害也。問意言:云何於生死流轉中而得此戒,常不毀壞,不可破壞也?
時毗盧遮那世尊處一切,以佛眼觀一切法界,告執金剛祕密主言:諦聽,金剛手也!法界佛眼觀。金剛祕密主告言:諦聽者,佛以大士請說一切菩薩根本之行,將答故,先以如來眼遍觀大會。大會者,即是遍觀法界也。此中云諸法界者,謂觀佛界、法界、眾生界,觀此三法界故,名諸法界也。觀法界即是一切如來境界,眾生界者即是一切眾生應度因緣,皆是法界也。既遍觀已,知有堪任聞此深行之戒者,故答金剛手也。
次告言:諦聽!金剛手!今說善巧修行道。若菩薩摩訶薩住於此者,即於大乘而得通達修行道。善巧說!若於此住菩薩大有情而得通達大乘者,此修行道即是菩薩戒也。三世諸佛皆由此道至菩提,故名修行道也。由住此諸佛修行道故,諸菩薩即能通達大乘也。何以故?今此戒即是一切眾生自性本源之戒,若住此性淨金剛戒,自然於一切法而得通達也。持不殺生戒所不應為,謂應持不殺生命戒也,謂加諸生命字不得斷命戒也。
次佛告其戒相,謂不殺生命,不與取,欲邪行,誑語,惡口,兩舌,妄語,綺語,及貪瞋邪見等,即是菩薩戒也。此中不殺生者,謂於一切有命之類,乃至不生一念殺心,以無殺心故,名不殺戒,餘皆放此而說也。初授此戒時,阿闍梨先當授與三歸。此中三歸者,即是常住祕密之三寶,非法僧別住,同於有餘不了義經,如涅槃鴦掘等中,應引廣說也。又如上文中,師為授三歸法也。既授三歸了,阿闍棃次當勸發其心,令生決定大誓,受此十無盡藏,還三遍授之,受已令彼自表白,我某甲今依十方諸佛及阿闍棃邊,得受此戒竟,今日今時,我某甲得名為菩薩也。此戒無有時節,乃至盡形受之,盡未來際,無有捨義也。若如上所說戒,於一月一秊等入道場時,謂行此方便,事了即休等,則有時限,然深義說之,亦至見真方息也。
菩薩戒略有二種:一、在家;二、出家。此二眾中復有二種戒:一、自性修行戒;二、是制戒。今此十戒是菩薩修行戒也。以是善性故,一切菩薩法應行之,即涅槃所謂性自能持戒,云自性戒也。所以須持者,以生謗故,須將護彼意。又隨順彼意故,又須持也。所以然者,一切世間諸天輪王亦有十善法,一切外道亦有十善戒,一切二乘亦有十善戒。若菩薩不如是持者,彼等即生輕慢誹毀之心:我等皆有如是善法。今此人自云:大士行尊妙行而無淨戒。當知所學非真也。以生彼等疑惑不善心故,即為前人作無義利非善知識,以是故須持此戒也。二、佛所制戒者,即是自具方便也。如聲聞法中為欲修梵行故,佛為設此方便以防護之,以是故速得成果。今大乘中亦有制戒,所謂具方便智善巧也。以有善巧方便故,令此十善成不共戒,不與聲聞外道等共,故經云善巧修行也。此經十萬偈,大本具有授此戒等方便,今不得此土。然金剛頂中自有授法,與彼不殊,當出取之耳。如聲聞有四重禁戒,於此中乃是偷蘭遮,非重禁也。所以者何?此十善戒為隨順將護二乘外道故,以善巧方便而具持之。然菩薩自有根本重禁,此中所謂殺盜婬妄,但是偷蘭遮,乃非彼菩薩極重也。如前三世無障礙戒,於中先令不捨三寶,又令不捨菩提之心,此即菩薩真四重禁也。若菩薩生如是心,捨離於佛,即名破於重禁。所以然者,如來即是一切善法所從生處,菩薩以自歸依佛故,方有一切地波羅蜜等萬行成就,猶因種子方得生果。若捨阿字本自然之智,則一切善不得生,故捨佛即是斷一切菩薩之命,而絕其成佛之根。若行婬盜殺妄,但於道有礙,非是絕成佛之根本,故但成偷蘭也。以佛不可捨故,法僧亦爾。如聲聞經尚云:捨一卷經戒,捨七眾人中一人。即和合義斷,不成具戒,況一切菩薩同乘一道而至道場,佛佛無異無別。是故當知,隨有所捨,即斷一切法命也。菩提心亦爾,是一切諸行之本,若離菩提心,則無一切菩薩法,故捨之亦犯重也。如聲聞經,犯重已,即非沙門,非釋子,不入眾數。今此中若捨佛法僧,菩提心即不入眾數,同彼二乘毀四重也。然行者自知犯戒,更自洗浣其心而重受之,即還得戒,不同二乘戒折石斷頭,無再得義也。
復次,菩薩自有十重戒,如前不殺等,不在其數也,乃是偷蘭也。云何十耶?其四如前所說,更有六重,并為十也。第五、重禁者,謂不謗一切三乘經法。若謗者,即是謗佛、法、僧,謗大菩提心,故犯重也。以祕密藏中一切方便,皆是佛之方便,是故毀一一法,即是謗一切法也。乃至世間治生、產業、藝術等事,隨有正理相順,是佛所說者,亦不得謗,何況三乘法邪?第六、不應於一切法生於慳恡。若犯,亦毀重也。以菩薩集一切法,本為一切眾生,若有所祕惜,即是捨菩提,故犯重也。第七、不得邪見,謂謗無因果、無佛、無見道人等諸邪見,皆是也。若生邪見,自然捨佛、法、僧及菩提,故犯重戒,而聲聞但得偷蘭。是故當知名方便不具足,但是隨一途說也。第八、於發大心人,從前勸發其心,不令退息,若見其懈退而不勸發,或退止其心,令離無上菩提之道,即是違逆一切如來所應作事,故犯重也。第九、於小乘人前,不觀彼根而為說大法,或於大心人前,不觀彼根而說小行,犯重禁,此即是方便不具。以違逆如來方便故,差機說法,為人天怨,故犯重也。第十、菩薩常當行施,然不得施與他人害物之具,謂施酒及施毒藥、刀杖之類,一切不饒益損佗之具,即犯重也。以菩薩常行利佗行,今則相背,故犯重也。當知前不殺等,是將順佗人意。又初入法者所持之戒,今次說十事,是乃一切菩薩正行之戒也。若菩薩以正順後十戒故,復便行前十事中而不為犯也。
次佛言如是修學句,若菩薩隨所修學,即與諸佛菩薩同行,當如是學。聲聞以近彼佛戒等名近同,今與佛同等也。修學句,菩薩隨所修學諸佛世尊及菩薩同事應當學者,此身三、口四、意地之三,即是一切菩薩。修學句,是一切菩薩學處也。此即是一切菩薩隨順眾生戒,隨順即是同事也。又一切佛菩薩皆如是行,以一切菩薩法爾常行故,令我亦如是行,即是與一切佛菩薩同事業也。更問此本性戒自然合行,故涅槃云:性自能持戒也。
次金剛手問意。爾時執金剛祕密主白佛言:世尊!於聲聞乘亦說此十善業道。世尊!於世間人民及諸外道,亦於此十善業道常願修學。常願謂要心常持,即受戒之別號也。轉具者,謂具此轉皆具行也。世尊!彼有何差別?云何種種殊異也?聲聞緣覺亦有十善戒,亦謂息世譏嫌及性善故持之。一切外道世天亦有十善戒。今復說菩薩戒者,但十善即是。然則有何差別耶?故佛次為分別之。
歎言:善哉善哉!祕密主!又復善哉!汝能問如來如是義,應當諦聽今當分別者,分別有無量,今合為一,合說此法門也。能問如來如是之義事,次答也。諦聽當分別道一道說法門者,謂一切法不出阿字門,即是一道也。道者,謂乘此法而有所至到之義也。一道者,即是一切無礙人共出生死直至道場之道也。而言一者,此即如如之道獨一法界,故言一也。於此一道中而分別種種差別,猶如無量岐路皆至寶所殊街同歸也。又如以一阿字門分別一切字,當知雖有差別不異阿字門。今此十善亦爾,隨上中下智所觀自成種種,非一切眾生本原戒而有差別也。然佛為破大眾所疑,答金剛手所問,故亦於一道中而分別答其差別相耳。此分別意云何?佛亦同一如我所說,聲聞學處離慧方便,教令成就開發邊智,非等行十善業道,不無其異也。故次言若聲聞我學說彼方便,離教令成就邊智,智發十善業道等行者,此答其與大乘別也。彼聲聞十善但是教令成就,猶如國王有所約敕,自今若行如是事者,當與如是等罪。彼人以畏罪故,順而不逆不敢違越。聲聞亦爾,以佛所制威德波羅提木叉教令尊重,法王所制故不敢毀犯,非是具足方便自性能持。又但為自盡諸漏,非為晉順一切眾生,是以但是一邊之智,非中道實相之戒,是其差別也。
彼諸世間復離執著我故,佗因所轉者,次明與外道異也。彼宗所計我神等而生一切,今我亦爾耳,乃自非我,是大我所生爾。若是我所生者,善惡因果皆因彼出,今此身心即自無我,持戒之果為誰而修?誰受其報耶?當知因果義不成故,猶如無種子之華果及石女兒,能以空華為鬘,無有是處也。此石女兒喻,撿佛性論具說云云。復有著於斷常而行十善法,若常則無果報,今持十善依何而住?若斷者,亦無果報,亦何依耶?故十善名同,如蟲食木,偶得成字,不可比也。
次明大乘十善差別之相。若菩薩戒者,以方便智攝一切法平等入,當勤修習。言此戒入一切平等法,離於自他而普淨自佗,自開一切如來知見,亦令一切等同於我。以入一切平等法界而修此戒,故與一切不共也。
佛次更欲廣說菩薩十善戒相,令真言行菩薩無有疑惑故,以大慈大悲眼觀察眾生界,告金剛手言:此梵音眼而有二名,今具存之。以慈目悲眼故,重說二名也。
先說不殺相,謂盡形壽,乃至捨一切刀杖等殺法、殺緣、殺因、殺業等,凡與害命相應者,皆遠離之。觀一切眾生而去瞋怒之心,悉同於己,乃至有形之類,永無害意。然不但以不殺成持戒也,當須有方便慧,謂觀此人必造五無間謗法等緣,當增重障,無由出離。以大悲心籌量,若害之能利多人,或令彼有出離因緣,寧自入惡道,須將護彼,以大悲心而加害之。此即方便,非彼二乘共也。次盜亦爾,於一切乃至艸木,不與不取,亦不為彼一切作匱乏因緣,故觀彼聚積無厭,由此自損,成大障業,乃至方便取之,為修種種功德,然後告之,令彼隨喜等。如是種種方便,但隨順深行十戒行之,以大菩提心而為導首,一切無犯。此是持犯之相也。前已略說殺戒。
次更具說。經云:祕密主!菩薩盡形持不殺戒,乃至非怨害心者,當捨刀杖,離殺害意,護佗之命,如護己命。餘謂有異方便也,謂餘方便也。隨諸眾生類中、隨其事業中,為免彼故,云隨彼業而作之,慇勤修之,令彼免執,應離怨害意也。形類是眾義,如彼類造極惡事、極重業,欲免彼故,假令行刀杖等無過也。聲聞戒亦有對小罪除大罪,以輕易重故。今亦爾,如救水中女人等可知也。菩薩戒可知,盡形持不殺命戒,當捨刀杖殺害,如己同佗,我生命護之。餘類眾生如類物,脫自形類作而受報,應離怨意者,此第一戒相也。盡形者,非但一期而已。若菩薩從初發心及成菩提,一切有命之類尚不生一念害心,況起身口耶?其所有隨緣殺,具如殺戒中種種廣說之。相亦爾,乃至一念不畜,況施行方便耶?然惱害心略有九種,謂憎我身及惡我善友、好我之怨,過去未來現在為九也。又有一類於非情生瞋,如迦葉佛時有一比丘經行,為株杌所倒,大怒,引钁掘之,為刃所傷,自致殞命,即於須臾受毒蟒身。時彼弟子同學等,欲焚其身。時後身毒蛇,在彼焚處遇佛,以因生惡心,欲害世尊。時佛教誡彼,爾前身以忿非情故,自致此報,今又甚彼,將更受惡身也。其後不久,有童子等,以彼害人,即共殺之,而焚其身也。彼又以見害忿怒,及欲害佛因緣,入大地獄,即於焚故,身未了時,後報二身,同時被見燒,當知此是於非情處生瞋所致報也。又如律中,比丘經行,壞伊蘭葉,頰額血流,怒言:佛何故乃制此戒,有何義利耶?因掣異方,謂觀眾生受大苦蟒,欲害五百商人,為護佗故,以大慈悲害蛇命,蛇免罪生天,商客患免也。斷之,如有部大律說也。非情處尚然耳,況有情處耶?菩薩觀此事故,自不生心,亦勸佗離也。餘如前說金槍緣廣說。又師子救賈客害蛇因緣,在寶藏經、大方便經等。
復次,菩薩持不與取戒,所攝受用物觸取不起心,況復餘物不與取。諸餘有情見慳恡恡不施,施與無福,作隨類形眾生煩害己,彼離施為彼與時,如是持不取戒前對不殺廣〔說〕,今此戒亦然。若佗所攝受用物不起觸取之心,況復餘物不與而取,有餘方便雖不言方便,義必有之。見諸有情而極慳恡積聚而不施與,不造作福,隨眾生像類害彼慳故取,離於自他,為彼行施得妙色等謂勸發他施也。
若時菩薩發起貪心而取之,祕密主!菩薩有退菩提過分,於無為法毗尼有過也。施妙色等得菩薩貪心發起取者,第二戒也。一切佗所攝物義,如毗尼廣說,乃至不生一念取觸之心,乃至菩提欲心尚不生,況作方便取觸耶?然菩薩有方便觸取,謂見有眾生不信因果不行惠捨,於所有物封著不能自割,又生此心:何處有施福耶?以如是故,種種方便引化皆不能得。爾時菩薩以方便盜取其物,亦不生入己之心,但為彼人故作種種福事,因方便招召令觀見之,使其發希有心:此大士乃能於物不恡而以與人,我自觀已則不逮也。如是漸次,菩薩又方便說施物之利,有如是如是種種果報,彼心作漸信伏,亦於是物自不能捨。菩薩後時觀彼心漸通泰,而告之言:我昔來所用施物乃汝物也,以汝不能自用施,猶如收糓而不更種必致窮乏,先福已盡更無所望,故為汝用之,今先施福皆是汝有。如是先佛說,凡施當獲妙色、力、安、無礙辯等種種大利,勿謂無福也。以此因緣,令彼出惡道、餓鬼之難,成菩提因。當知菩薩以具慧方便故,能作斯事,二乘、外道所無有也。隨類者,謂有如是一類眾生,宜以此化也。又次隨類者,非但此一方便,更有無量妙方便。以要言之,以令彼開佛知見而為導首,非為餘事。此相甚多,不可具說,當隨此況之。舉一例諸,則可類解也。菩薩害其慳者,害是對治義,如言永害隨眠。今亦如是,害彼慳結也。然此菩薩實不生貪物自取之心,若取者,即是害菩提支分也。由此貪心故,害於成正覺之緣,令支分不具,故云害也。亦即是越菩薩毗奈耶也。艸繫比丘云:佛所制戒,我不敢越之也。有為戒者,此是修行方便,故云有為戒也。然無為戒者,即是本性戒,非是修成。對此有所行之方便,故言有為。然深觀即同無為戒也,以不離阿字門故。
次不淨行戒云:菩薩持不邪行戒此中有重犯,云皆是持不犯,意不異故。不〔注〕佗所攝自妻自種族護,自貪不發,況復非道。菩薩持不邪行戒,若佗所攝自妻自種族標相謂〔尼〕等,即是自種標相也,不發自貪謂心中事,況復非道。二身和合,有異方便色類事,準上也。及二形相向餘色類事,此第三戒也。佗所攝,謂佗所有婦女姉妹之類,如律十種護等也。然菩薩有二種,若出家者,一切欲心尚不得生,何論佗護及非時等。然亦謂解相,故律具言也。若在家菩薩,於自妻非時等,即名為邪行,如智度於尸波羅蜜中具說也。又非時非處者,如近塔對尊明現之處皆是也。以明中即是對天神等,故亦制也。自種族者,謂同姓不婚等也。又族者梵音,亦是標幟義。如西方法,若女人衒賣女色,自官許已,有人與彼若干物,隨爾所時,即是彼所攝也。然彼有人時,即於門置標,令佗人知。異人見之,即知彼已有所屬。若固爾干犯,即同邪行也。自貪不發,謂尚不應與貪染之念相應,況非道行婬及正境等,而和合分劑耶。然有異方便,為成彼大菩提因,則有犯義,不同聲聞也。如大本菩薩戒說,有菩薩從生已來,修童真行,尚未面覩女色,況起染心,常於山林修道。後秊十八,因入村乞食,有童女見其端嚴美妙,便生欲心著,告言:我於仁者深生欲心,仁者行妙行,正為利一切耳。若我願不遂,恐致絕命,即違仁者本願,而害眾生也。彼菩薩種種呵欲過失,彼終不捨,以不獲所願,因即悶絕。時彼親屬念言:必是夜叉也,形貌異人,我女見而躃地,將不奪彼精氣耶?共持刀杖執縛,將欲加害。女少蘇已見之,即具告父母因緣,彼言:是女之過,非童子咎。即便捨之,女人又追隨不止。比丘念言:若彼不得所求,必自喪命,而入惡道。遂從彼願,多時和合,伺彼欲少息時,以法勸導,而說法利。彼女以深愛敬故,即順其意,共修梵行,成大法利。然此菩薩,但以大悲方便,能有下劣,忍於斯事,而非欲貪所牽,而作非法。若不由大悲,但以欲邪行心而作,即是犯戒也。此是具智方便故爾。隨類者,即是指前,義同盜戒,故不廣說,例可知也。如經說:群賊捉得緊那羅女施菩薩,菩薩受之,因此得財,無量時行施。又如美髮菩薩乞食,女人見悶絕,為護女故上疑〔云〕藥叉云云,因此念菩提心,不捨眾生故。恐離菩提心,因受為妻,久後勸導,同發道心,眷屬亦發心生天善巧方便,滅罪行也。
次持不妄語戒。
盡形存活,因妄語持,不妄語戒,當盡形壽〔迴文向上〕。設為活命因故,不應妄語,即成欺誑佛菩提。祕密主!是名菩薩住最上大乘。若妄語者,越失佛菩提。是故祕密主!此法門應如是知,捨妄語業所不應為,是名欺誑諸佛菩提。祕密主!菩薩最上大椉,不捨實語,此第四戒也。活命因緣者,即是種種名利事等,或因飲食、衣服、囚禁、苦厄如是等。如作妄語,即身命存;不作,即有待之形將不存立,故名活命緣也。菩薩有如是因緣,爾時尚不生一念欺誑佗心,況起方便耶?然略說有八非聖語、八賢聖語,謂不見言見,不聞觸知而言聞觸知;見言不見,及聞觸知而言不聞不觸不知,是八非聖語也。反此即名八賢聖語,謂見言見,餘三亦爾;不見言不見,餘三亦爾,如毗尼說也。五分大妄語戒,有若菩薩如是犯者,即是謗佛菩提。何以故?菩提者,即是一向實義,而今此乃妄誑之因,正與彼相背,故名破菩提也。
復次,如來無量劫修諦誠故,所可言說,人皆信受,乃至說不可思議法,非彼心量所行,難信難解,以佛無量劫誠實語故,人皆信之。今菩薩而誑眾生,即是生彼誑法因緣,亦是破菩提也。是故菩薩住此最上大乘地真言之行,不得生一念誑佗之心,及彼種種緣,具如律說。若違犯,即是越佛菩提也。此意亦合有隨類方便語,文無略也。如菩薩戒大本中說:有一女人,殺害父母,作五無間業已,自念:我此惡業,決定入無閒獄,極惡已成,更有何等善法來近我耶?以此因緣故,更不改過修善,但靜坐而住,拱手待罪。菩薩種種勸之,令懺悔修善,乃至告語:大乘法中,有方便可滅此罪,終不信受。菩薩生大悲心,又化作婦人,投彼止宿,因自說:我亦作如是業。彼婦人自念:餘人亦有作此事耶?我今得伴,可共同止。如是多時,彼化人漸以方便,欲共改悔行善,而不從彼說,謂言:汝必欲作,便可作之,然我自念,終無益也。彼化人即於彼同住中,示行善事,漸獲法利,具大神通,而示見之。告言:我今行善,先罪已滅,今得此法。若法不成,何由能獲如是事耶?彼生希有心:彼我同犯,彼尚能除,我何不作?因與同行菩薩方便化之,罪垢得除,漸入佛法。此即是菩薩慧方便故,能如是持戒,非二乘世人共也。又僧伽吒經說:有一丈夫,其妻艶麗婉美,尤相愛重。後時命過,情不能捨,恒負之而行,乃至枯朽,而不肯棄。菩薩化之不得,因示化作一婦人,亦負一夫云:此人我所愛念,而命終盡,情不能割,故恒負之。彼丈夫念言:此即我伴,與我同事。因共止住。後時菩薩伺彼方便,即棄彼二屍於恒河中。時婦人及彼覓屍,欻皆不得,便歎怨云:我等負之,乃至枯朽。今見異伴,遂相與結愛,而伴棄我等。當知其情不可保也。鬼尚如此,況生存乎?彼見此事,戀心頓息,即發心厭欲修道。菩薩有此慧方便故誑語,非是惡心而作也。
次麤語戒。
菩薩䎡細心,信受攝眾生。復次,祕密主!持不麤惡罵戒,應當以柔䎡心,攝受諸眾生等,隨彼像類語言〔𢌞文向上〕,謂隨順言也。祕密主!菩薩初行,所謂義利眾生此行最〔先〕也。或餘菩薩住惡趣,因眾生而作麤語等,隨類形語言。何以故?此是菩薩初行,為眾生故。或菩薩惡趣,因眾生住麤惡語。此第五戒也。麤惡者,謂有所言說,能令彼心不順,令生不善之心。或高聲現相,所謂麤獷等,皆是如毗尼說相也。菩薩常當柔和善順,而不卒暴,所可宣說,悅可前心,以此因緣,能漸攝彼,令入佛道。而今作違惱之因,即是乖背四攝方便,故犯罪也。然亦有方便而作麤語,如菩薩戒大本,有一人常行麤語,以為常性,一切無能化者。菩薩化作一人,所行嶮暴躁惡,更過於彼無量倍數。彼見已歡喜,此人所行,皆勝於我,我常自謂無與等者,而今彼所作事,堪為我師,因請言為汝弟子,同事已久。菩薩漸示厭離,稍稍歎柔順行,呵麤暴事,後自改已,勸彼令改,而猶未從。菩薩後時,以示捨惡行故,稍自修道,得大法利,現示神通。彼發希有心,此人所行,先過於我,尚能自改,而獲此法,我何不為?又以彼為師,而入法利,即是菩薩以慧方便,而示誑惡也。
次不兩舌戒。
復次,祕密主!菩薩應持不兩舌戒,離離閒語,離惱害語,若犯非名。菩薩不生離閒眾生心,或餘異方便,見有眾生隨所見處而生執著,隨彼像類作離閒語,令彼住一道故,所謂住一切智道者。菩薩無離閒語,無惱亂,非菩薩行,諸眾生不生離捨。或有情隨所見處而著眾生,見彼隨類作離閒語,如令眾生住一道,謂一切智道住。此第六戒也。兩舌之相,如毗尼中具說,乃至野干師子因緣云云。然菩薩尚修無惱害行,隨上中下類皆令歡喜和合,不作彼別異因緣。然見有種種異見眾生,各著所宗不能自出,以此因緣方受大苦。菩薩爾時為引彼令捨惡知識故,而作離閒之語。如過去有外道師,領徒千人說邪道法,菩薩觀彼有堪化因緣,入彼法中而作弟子,不久學法皆盡其奧,慧悟絕倫。彼師歎尚:此人傳我法已畢。乃分徒眾五百人令彼領之。爾時菩薩漸以方便,入彼見中而稍化之,經久知彼於己深生信伏,漸樂深法。爾時五百弟子,見心漸正而成慧性。時彼師聞其法異,來觀聞之,彼因種種開示,師亦悟解,即令五百人皆師菩薩而受新法,於是千人皆入正法。如是之類,即是方便破彼和合也。菩薩行門甚廣,不可具說,舉一可知。
祕密主!菩薩持不綺語戒,隨彼形類有所言說時,方利益彼方。有此語當說,違者不應說,隨彼方相應和合也。出其義利,謂令彼有義利也。出謂作也,謂行此義利隨方隨時作也。令一切眾生得歡喜心淨其耳道,謂耳根淨也。何以故?菩薩有殊異語,謂差別種種隨佗意語也。有餘異方便以戲笑為先,欲令眾生歡喜住佛法中,為眾生故雖出無利語,處生死中利益眾生。具謂種種備具也,處生死流轉而無所著也。此第七戒也。
綺語,謂世間談說無利益事。如毗尼中說種種王論、賊論、治生、入海、女人治身等,或城邑國土是非評論世間事。以要言之,一切順世間法,無出離因緣皆是也。然菩薩應當時方利和合語。所謂時者,雖欲開導於彼,然彼都未有信入之機,誠諦未發,輙爾說之,令彼不信,慢毀謗己,亦無有化事,即是非時也。反此名為時語。或大眾閙亂多人之處,其心不靜,而妄有所說,不入其心,因失道緣,亦非時也。方,謂非處也。謂彼正造惡時,即於彼所作之處而為說法,以彼方著所行之事,反生背忤之心,因生彼不善之心。反此名隨方語也。利者,謂一向無諸不利,今修善順彼情機而出言也。若菩薩如是行者,能令有情歡喜信伏,自益益佗也。以彼聞已得利,己亦不唐捐其功故也。然菩薩有殊異謂異方便也,謂異於前也,謂笑為初首,如戲笑者,乃至歌舞伎樂藝術諸論,即是前所說種種世間事也。菩薩為令彼歡喜,既得歡喜故,善順因愜其情,方便化導,令其安住佛慧。雖了知無益,心不生著,然觀時觀方義利故,而有作之。雖作無利,然以無利,而除彼無利之事也。以彼先時造惡,惡與道反,直爾捨置方便,而急持之,反更驚拒,故方便同事,彼後得令入佛道。故此無利,即是有利之因,如大良醫,能變毒為藥也。若如是作者,乃是菩薩出流轉生死之因,不應同彼聲聞無方便慧者,一向拘局,唯遮諸過,無開通之道行,是故不慧滿足也。自出流轉,亦令佗出,故名離流轉也。如華嚴說善見女人即是也。為欲引攝眾生故,生婬女家,於五百婬女,而為上首,妙麗絕倫,具諸女德,六十四能,一切妙巧方便,皆悉具足,善攝人心。而此女人,先以方便力故,同彼邪行因緣,令彼極生愛念,有所言語,人無違者,觀彼情機,隨緣開導,令見欲之實性,即從此門,而入佛慧。時彼諸人,以信愛彼故,即能諦受其言,以是因緣,所利無量,雖在非利之中,而能成此大利,即是菩薩具慧方便持戒也。經中此類甚廣云云。菩提三藏云:漫怛羅是密語也。西方若二人別語,更有異人來,即相簡別。或有人見彼別語云:勿往干佗密語。此名漫怛羅也。
復次,祕密主!菩薩應持不貪戒,或於彼受用佗物之中不起染思。何以故?菩薩應無著心。菩薩心若有是心者,彼於一切智無力,無力謂退息也。由著斯法,於一切智無力而住一邊,即不具足義也。又祕密主!菩薩應發歡喜,應起如是心,此亦同也。我所應作令自然而生,善哉極善數數歡喜,不令彼諸眾生損失資財,此是第八戒也。前者已明身口戒已了,次明一向心戒也。此是從心所起之貪也。若菩薩見佗有種種勝事,謂色力財富之輩有無量門,菩薩不生思念:彼人有如是事而我無之。以是因緣而生企羨,有所欲願貪著貪求之心,皆在此戒攝也。由念此故,又當生於受惱之因,故不為也。菩薩不應如是。若無力者,譬如有人具無量方便伎能,有時病患則無所能為。菩薩亦爾,若以貪愛而病其心,令菩提心無量力勢,皆無堪能之力也。一切智者,即是萬德皆備無所缺減之義。由起此心,令此萬德無缺之體支分不具,是故於一切智門即是無力也。然菩薩見佗有種種勝己之事,當自慶悅而作是念:我本立大誓願,為一切眾生故行菩薩道,皆使萬德兼具。若此等有所乏者,我尚欲不惜身命難行苦行而利樂之,而今自能成辦,即是我之大利,誠可歡喜也。菩薩以此自慰其心,我所應作自然而至,故歡喜也。我為眾生故,尚欲以無數方便精進,求賢瓶劫樹自然之用,破彼窮匱之業,何況彼能自致而更損之以自利己?以此語心不復生著,即持戒之相也。如長阿含中說,過去𤘽留孫佛時,波羅奈國王名思利或云思益,以常思利益一切,故以為名也。時有五百大臣而白王言:今者國土極為豐樂,人心盈滿無思難之心,恐不可以應敵,王宜以事授之以習勞苦,則堪犯難庇衛王土也。時思益王仁甚慈忍,而作是念:我云何以非時之事而加於人乎?乖我本心無此理也。時群臣知王正意,遂不復言。帝釋知之而作是念:此王所行乃菩薩道,未知堅固以不?我可試之。因告隣國王長手令其伐彼。此長手王所王化名五支城,以其統攝之境但有五城,是小國也。彼聞帝釋所言而作是念:我聞婦人之仁思不及遠,今此王所為過於仁愛猶婦人耳,今我兼而有之。尋興四兵往伐其國。諸大臣白思益王言:先已忠諫而不見納,今人不習武又無其備難,出不悟虞將若之何?王即思惟而答之言:彼所欲者國土人民及府庫珍,我不與爭則又於人無害,卿等勿憂也。尋即挺身而出,往深山中而修梵行。時長手王無血刃之功而有其國,經歷多時購求思益王而不能致。時南方有梵行婆羅門,以先業故極為匱乏,無以奉養父母師長,聞思益王好行惠施,故往投之求自資給。行往彼國至山林間,過到故王修道之所。時思益王先意問訊召令安處,給其食物寒溫得所,今何所往耶?彼梵行者具答所由。時故王聞已愍然不悅:我常在國勢力自在,能隨意給人,今罄身失國,何能滿彼也?思惟是已因告婆羅門:思益王者即我是身爾,今已失國故在於此。婆羅門悶絕良久而蘇,念言:我薄福故遠求冀有所得,而復邂逅豈非命耶?時王慰喻言:爾勿大憂,我有方便可致耳。彼王以我是怨敵故常見購求,若人獲彼首者重加賞賜,汝今以我首往,必大見酬賜也。彼答言:我淨行者云何殺人?甚不可也。王答言:若爾者,但以繩繫我而往,於理無失。時彼即繫至王門。爾時舊臣等見已,皆共嫌責婆羅門:爾淨行者而不應募,害此賢王以求自利,深非道也。破淨法矣,何道之有?彼即具言:非我之咎,是此大王行菩薩道使我為之耳。諸臣尋入白王,王卒聞大驚,以為來奪其國,及聞說始末心生愧伏:如是行菩薩道者,而我奪其國,何以長久而王天下?因告思益王:可復本位,自在行施利安萬人,我當反於舊國,各復其所無相侵害。爾時二國交好,無復怨敵之患。如是等本生經當廣說之,此即不貪因緣也。
次持不瞋戒。
祕密主!菩薩應持不瞋戒,遍一切常當安忍,不著喜於怨及親,其心平等而轉。何以故?非菩提而懷惡意。所以者何?以菩薩本性淨故。祕密主!菩薩應持不瞋戒,此第九戒也。瞋謂於一切眾生上起於惱害心,不饒益行從心而起。所以持此戒者,若菩薩有人來種種加害,乃至斷截支分,尚不生害彼之心,而況輕於此耶?若不爾者,非菩薩也,應遍一切處而行大忍。若佗種種加害之時,應自念:我先世無明因緣生此有患之身,又無量世來常惱佗故,今則業熟而受斯報,何預前人而怨咎之?如是種種正觀。又念此身從緣而生,無有自性、無有我人,誰害誰受?以此觀於實相,而不生害彼之心。此瞋忿之念,即是眾惡之具也。以能如是歡喜故,心常歡悅善寂慈忍,不著我人諸法而常平等。此平等者,即是怨親不二、有益無益稱機之類,一切平等心不增減,而不生心造諸惡具,常行饒益利佗之行,等觀世間猶如一子。何以故?此菩薩正觀實相,照了此心本性清淨故。如經說:過去南方有王名曰師子,城名豐樂,正法理國不害於人。然以王國法故,出城狡獵示現威武,雖無害人之意,為護國土安萬人故,欲令隣國懷德畏威也。時王狡獵,見有奔鹿而自馳逐,絕山履嶮要令及之,以無害心故。但既及,但鞕其角尋即捨之。何以故?欲示武藝威萬人故。既入深山無人之地,侍從不逮乏息山中。有母師子,見王形貌異人而生欲心,因來逼之示現欲相,王畏彼故尋即和合。時劫初獸等亦解人言,然女物之性若有慧者,受胎之時則能了知,因告王言:我已懷王之胤,後若有誕生當云何也?王以手所持印留遺之言:若生子,可繫此置我門側。後既生兒,體貌類人而甚猛勇,以兼獸性故也。其母如先約,夜逾城門置王門側而去。明旦閽人見之尤生怪心:云何似人而復少異?我當白王也。王默念之不以告人,因敕命為己子,字曰師子善奴。王後厭於國政,因使攝國。以本性故好食鮮肉,一時急求厨膳,膳夫求肉未至,遇有新死小兒,即以為食進之,如賢愚經智度廣說,乃至日日令求人肉。已食小兒數逾五百,城中共相告語:必有夜叉入國,凡諸小兒當謹護之。日未及暮皆持入室,守護甚嚴。膳人求之不得,又往大臣等家取之,又失五百。後一時持死小兒而臂有釧,諸人見識之,因執縛詣執事者所。此人盜小兒,當知前後所失必是此人也。因彼首伏,乃云:王之咎,非我過也。群臣以白父王:今此太子猶有猛獸之性,不可為主,願王自理國。王言:我已灌頂而授彼位,云何奪之?不從所請。群臣遂謀欲害之,彼因持利刀,遁入山中。初時取死屍焚食之,後漸食人,乃至執王子五百,常求肉飼之,漸取而食。時國人立其弟為王,名為善奴,慈人惠利,正法化理。後有四梵行者,求上善法。王念言:此人利我不少,當何報之?未及與彼,而出羽獵。群臣諫言:獸王近在山中,或能為害,王勿出也。王念言:我欲利一切,不愛其身,今若取我而食,乃吾本願滿也。遂出至林中。彼兄獸王,聞弟出故,即來取之。以猛健故,諸綵女等,皆悉散走,為其所執,乃至悲泣等云云。如智論說未報梵行者之意,與共約而放之。王言:汝火未盡,當必還到。以彼先焚薪,待烟盡,方燒人而食也。彼念:以何法故,乃能不惜身命,而來赴斯?因問之,彼即歎不殺等行,如法廣說。彼雖猛惡,而有慧性,聞即醒解,得未曾有。念言:彼即我師,欲求何願?王言:汝今在林野中,猶如猛獸,何能滿我願耶?答言:我以念師恩故,要有所要報,必可說之。王言:若求願者,我之本懷,唯在不殺,所願在此耳。彼即許之,誓不害命也。又放五百王子,而修善法,與王同歸。王知彼已行善行,還立為王,使正法化世,而自出家。當知菩薩於如是怖畏之中,尚不生瞋,而彼作利益之行,況餘事耶?如是等本生經中,當廣說之耳。
第十,邪見戒。
復次祕密主!菩薩當捨離邪見住於正見,觀當來世而生怖畏,無害無曲無諂其心端直,於佛法僧其心決定,決定謂歸命三寶也。是故祕密主!邪見最為極大過失,能斷菩薩一切善根、一切諸不善法之母。如悉曇字母能生諸字,邪見亦爾,能生一切不善也。是故祕密主!下至戲笑因緣,亦當不起邪見之心,此第十戒相也。經云持邪見戒者,邪見是不善之本,謂害此邪見而持於戒,故云持邪見戒也。承上九戒,亦例此可知。應言持不殺戒,乃云持殺戒者,亦準此說也。邪見謂各各於其本法之中,見理不正順於邪道者皆是也。此是害三世善之根本,謂由過去行業而有今世五陰依正之果,復由今世行業而有未來果報。由先了此因緣法故,得入無常無我等門,從此無常無我之智,得入法空如實相。當知離此世間因果外,別無正見正慧也。若謂無果無因,即壞三寶四諦法,以壞三寶四諦法故,無四沙門果等一切聖法及世善法。今盡撥無此事,即是外道宗計也。當住正見,謂即翻前非決定正信因果諦實之法也。諦者即是如來真實句,若謗此即是害一切善也。無害之害者,害謂煩惱支分,由此故能見障一切善,故名害也。次轉釋之。云何無害?謂無曲也,曲即邪見也。猶如蛇未入竹筒所行屈曲,見心亦爾,若未入諸法實相道中,則曲而不正也。次又轉釋:云何無曲?謂同於幻等。觀此心實相,從緣而生,猶如於幻。以達實故,離於戲論。離戲論者,即是無幻也。若如此者,即是住於端直之心,於三寶境界,心常決定也。以入實相端直道故,即是於三寶中,常得決定之性也。是故勸諸菩薩,離此諸過之根本,所謂能害一切善法之根本也。以是故,菩薩持戒,當離此過惡也。轉謂徙惡為善。如經說:若無明轉,即變為明。今邪見亦如是,舉體即是慧性。若轉令端直,即是正見。不同聲聞厭諸煩惱,別求聖法也。不善亦爾,轉此善性而為不善,如結水為氷,無別性也。母等者,母是能生之義。言因邪見,能生一切不善之法,猶如於母也。以是義故,菩薩乃至戲笑觀看,亦不生邪見。舉要言之,不生一念犯此邪見戒之心,況復多耶?如聲聞經中,戲笑語等,不名犯於學處。此則不爾,乃至於戲笑等中,作邪見等事,亦不可也,而況故思之業耶?然菩薩有慧方便故,亦能即於諸見不動,而修三十七品,即於邪相而入正相。何以故?以眾生無始以來,多習此法,卒難為正。如彼良醫,先同其事業,後奪彼權,如涅槃等說也。又如菩薩藏本生中說:乃往過去,有城名波羅奈,王名梵施。然此乃久劫之事,而今城名,即是彼先地也。當知彼世界中,數數還於舊地而得,而得本名也。然近曰波羅奈王,亦名梵施,數數與古同名也。時彼王大臣婆羅門,生一子。其子生時,空中四方雲色,青黃赤白,各隨一方,綵絢彌布,乃至遍閻浮提,而降微雨。凡婆羅門法,若生子時,必請天仙聖智之人,先令觀相,而為制名。時大臣求得一仙,令觀其子。仙問:是子生時,有何瑞相,當依此制名?父以前事對之。仙人曰:我韋陀典中說,若人生時,有此相者,必通四韋陀典,流演法澤,布於四方,因名為慶雲。然大臣種族,習四韋陀典,是摩納婆宗,故依本宗,號摩納婆也。此童子秊漸成立,傳習其業,凡四明宗旨,無不洞曉,而作是念:不唯解故,而獲義利,當思擇行之。尋究此文上下宗旨,當依何法而得出離也。所以者何?以此童子,宿殖德本,久資慧性,故雖生異見之宗,而能自生此覺悟之心也。然一一尋究經宗,但生梵天,而無出世之道,而白父言:今所習中,未有出世之道,更有何法而為增上耶?父言:我自祖宗相承,唯此法最妙,又是梵王所說,但可遵行,何能更求勝法耶?子復念言:今所學未竟,云何懈怠,必當更求勝慧。我聞雪山之中,有大仙人,於四韋陀外,別有決擇深義,名計磔婆此名問答隨〔心〕也。即以此教,故號此仙為計磔婆仙。我今當往問彼父言:此仙所住嶮絕,非人迹所至,云何能至耶?時子去心不息,尋即詣彼。時諸天神,以此童子,必能利益眾人,因共加持,遂達仙所。彼仙見此容皃,特有過人之表,先意問訊,廷彼坐已。時彼仙人,有五千仙人,而為上首,常演深法,即問童子:何由至此?童子具述前事,因白大仙言:我於人間學此四典,恐有僻解不合本旨,請先敷述,唯大仙印許。時即廣陳所解,大仙歎言:此童子慧悟過人,我之所解所不能及。然童子所云出世間道者,我親從梵王聞之,有大仙當出于世,號一切智者,見者唯斯人能演斯法,非我等志中所及也。又隨所解分別之旨,具教授之。時童子以先世善根本,聞一切智者名,得未曾有,深荷師恩,念欲報之。然梵志報師之法,須鹿皮之衣,以黃為梵綖,及五百金錢,念欲報之。聞南方有王當立,欲示威德,受灌頂位,廣施梵行者,欲於彼求之。然彼梵志等,令王備羊馬人各千,殺以示威,用為灌頂,冀獲名稱遠聞。童子後至,時王聞彼名稱而大歡喜:我將立而感此賢人大吉祥也。即引為上賓,令共定儀法。童子召諸婆羅門,一一究問:今此殺生之祠,出何文據?研覈苦至,彼並理屈,因告王言:此灌頂法,非真道也。王可於一日中,於四城門辦具一切供具,隨來求者,悉以惠之,其福無量,名亦遠布。王亦先有善根,聞即悟解,敬從其教,厚為之禮。童子但取五百金錢,及鹿皮綖直而去。中路至寶生城此城近健䭾羅界也,王名勝以軍戰必勝,故立名也,以然燈佛初出于世,嚴飾城邑方迎之,潔清衢路,種種布華香,特異常日。童子見已,問人:何故如此?為以我至故耶?為有他緣乎時童子名稱遠布,所在厚接敬之,故自疑也?城中人報云:有佛出世,名曰然燈,王欲迎耳。童子聞佛名,豁然大喜:今此名號,出過已典,將非大仙所說者耶?因用所得之物,求覓供物,欲往獻佛。時天魔以彼心大故,恐引無量眾生,出過已界,蔽一切人,無有可買之物。時有女人,以先福業,與童子久遠因緣,故魔不能蔽。童子從求買華,答曰:我欲獻佛,設令一華,以百金錢,亦所不賣。童子言:汝已定賣。即以百錢而買一華,乃至五莖,用五百金錢。女人即要言:我不與汝,汝若世世能為我夫者,乃可得耳。童子深念:女人妨菩薩道,我寧不買此華?尋欲置去。女言:我要世世助成真道,終不相礙。云云。如經律說也。及持華至佛所,散以供養,於空中為葢,隨佛入城。童子得未曾有,佛為說法,深得法利。又於道路泥處,欲布鹿皮衣,令佛蹈過。魔王五度擲去之,而告言:童子!汝所行真,一切世間,汝最為上,云何自棄真道,學沙門邪道之法乎?彼終不以介意為念,前有狹道,而泥污佛,必由中過。因俟至時,布衣及髮以掩之,令佛蹈過。次弟子欲隨佛過,佛言:止止!此大心者,汝等蹈之,壞汝大福。佛因按頂而授其記。當於爾時,即見十方各如恒沙佛國,皆按其頂,而為授記,即登菩薩第九地。時無量百千天人眾,以此大士因緣,皆捨邪見,而入正道。此即示菩薩慧方便故,先示入於邪道,盡彼宗旨,方復迴心,故能引彼無量同類,故名慧方便具足也。當更撿經具足
爾時執金剛祕密主白佛言:世尊!願世尊說彼十善道戒斷極根。斷者,謂如斷艸雖斷更生,若斷多羅即不更生,名極斷。此說戒功力也。云何菩薩王位自在處於宮殿,父母親戚圍繞,受天妙樂而不生過?如是說已,佛告執金剛祕密主言:善哉,善哉!祕密主!應當諦聽,極善作意。吾當演說菩薩毗奈耶決定善巧。祕密主!應知彼二種菩薩。云何為二?所謂在家、出家。祕密主!彼居家菩薩受五戒句,王位自在種種方便道,隨彼時方自在攝受隨方時自在作之,如示邪見、治大邪等,求一切智,所謂具足方便示現舞伎天祠主等種種藝處,隨彼彼方便以四攝法攝取眾生,令彼志求無上菩提。彼持不殺生命戒、不與取、妄語、欲邪行、邪見等,是名在家五戒句。菩薩受持如所說善戒,應善修學、應具信心,隨順往昔諸佛學處,謂隨昔諸佛而學也。由住有為具慧方便,能得如來無上吉祥無為戒薀,學者思學故得也。已說十戒相竟。
金剛手白佛:願說十善業道戒極根斷,云何菩薩王位自在,宮室男女親屬父母圍遶,受天妙樂而不生過?此中問意,更有何法能害此戒之根,令善法不生?極者,即是具害一切善也。問意言:云何處世法中而不為所污耶?然菩薩為眾生故常須在世間,必須有戒方便令不害其善也。佛歎已令諦聽,即說言:菩薩調伏決定、善巧決定,謂一切惡自害,一切善皆由彼生,即是自性之善也。菩薩有二種:在家、出家。若居家者,受五戒句如前。王位自在,不妨行菩薩道,以此五事也。種種方便道時,方攝自在一切智求,謂方便具足舞伎天祠等種種藝處,示現隨彼方便眾生。四攝法攝取者,經文也。時謂觀時非時,不待不失如海潮也。方謂隨方處應以何法而入道,順世界悉檀也。以方便慧具足故,種種自在施為而攝眾生,置於一切智地,不同彼無方便之五戒,但自拘局志求自護也。以觀利益攝一切故入種種道,乃至彼我入天祠示同學,彼所學漸以正見引之,以如是等方便無邊故所利無限,即以四攝之法引入佛道。四攝,如寶雲菩薩藏等中具說也。若在家菩薩如是持五戒,謂不殺盜婬妄邪見,於此五中以方便持之,其餘一切無礙,務令引入佛道而已。以此五戒為首,而能成一切智地如來之位,故云得無漏戒性成也。由住此具慧方便,是為學處也。此本性萬德皆具足戒,即是無為戒也。更重釋之與前不異,重敘以前未明也。上云菩薩有二種,謂在家、出家,此五戒句即在家菩薩所持,以在世間有種種事務,由持此五戒句及此五戒句能具慧方便故,諸煩惱惡業不能害之,由此因緣得成佛也。故經云:如是善戒善修學具信,此勸持也。勸持意者,佛引古佛為證,過去諸佛由持此五戒故處於世間,同眾生種種事業而攝取之,不妨自行故得成佛,萬德圓具無漏自性之戒亦由此生也。方便智具者,此方便即是身印、口真言、心觀本尊三昧,以此為方便。又有妙慧,即觀此三事從緣而生入於實相,是故萬行頓具而得成佛也。如聲聞經:俗人所以持五戒者,為防護身口令入見諦故。今此中亦爾,以此五戒句為方便而防護之,令得成真言之行而見諦也。非直在家菩薩然,此五句諸出家者皆共行也。復有四根本重禁修真言行者,乃至失命因亦不應犯。云何為四?一、謂謗諸法,二、捨離菩提心,三、慳悋法,四、惱害眾生。何以故?此四是性染,非持菩薩戒也。
以下偈文。非持菩薩戒,此性是染,以上經文也。真言行菩薩,有此四重禁,即同聲聞四根本罪也。若犯此者,即斷根本善業,一切功德皆不得生,如聲聞經中斷多羅樹等喻也。然大乘中無永斷義,更受自新,即是生也。若犯此者,即非菩薩,猶如聲聞犯重,非比丘也。所以然者,由此四事,於菩薩法中,是能性染,能障一切功德,令不得生故,乃至失命因緣,亦不毀犯也。次佛又引證,謂過去未來現在一切佛,皆由具慧方便,修行此戒,而得修學無上菩提。得大悉地者,即是妙行之果,謂成菩提也。無有漏者,性戒也。方便離智學處,亦說聲聞。大勇士入彼者,經文也。意言佛為聲聞,亦說具戒及四重等,然以攝彼一類小根性故,權作此說,非為究竟,是故此戒離於方便,方便及智,皆不具足也。若能趣大乘學妙戒,乃能具菩薩戒耳。大勇士者,指金剛手而告之言也。佛以下劣有情,無大乘志願,欲攝入長者之家,不令久在貧里,唐自疲苦,而無所得,故以此法而攝入之,非佛本出世之意也。故此戒者,非是佛慧無漏不思議之戒,若入佛無漏智,即自證知耳〔已上受方便學處品了〕。
爾時,毗盧遮那佛觀察諸大眾會,說不空教,隨樂欲成就,於一切真言自在,真言之王,真言導師,具大威德,安住三三昧耶,圓滿三法此安〔住位〕如在車上坐,或臥或立乘之也,以美妙言告大力金剛手言:勤勇士!一心諦聽諸真言。真言導師即時住於智生三昧,隨樂欲一切真言自在,真言導師大威德,說三三昧耶圓滿,告言以上經文也。上來雖說真言種種方便,然猶未具,故更說之。所以更觀大會,照彼心機,然此眾中普皆貞實,堪為法器,乃復為說也。復次,為以不思議神力加持於彼,令得法力,堪任聞此妙法,故觀察之也。諸真言,如上已廣說耳。此是一字真言之心,於一切真言最為上首,當知此即不空教真言也。不空者,隨一切眾生有所見聞觸知無空過者,皆必定於無上菩提,故名不空也。復次,隨彼善願皆能滿足,乃至眾生大菩提願亦能滿足,如大寶王在高幢上充足一切,故名不空也。一切真言自在者,猶如如來為諸法之王,於法自在,今此真言亦如是,於一切真言而得自在也。以此因緣,復名真言之王,復名真言導師。如多人入海,依於導師,乃至有所進達,得大寶聚,還歸受用,此真言王亦復如是,為一切真言導師也。導師即是救世者,言此真言即同於佛也。又復具大威德,如來自在祕密神通之力皆由此生,若行者能如法行,即亦同此真言而得如此也。三三昧耶坐者,謂身、口、意三三昧耶也。口真言,身法印,心本尊也。座義更問之,今謂即金剛坐也。圓滿三法者,謂教、理、行、果也。教即上來所說,今於教下滿此三法,究竟無餘也。佛出妙音告金剛手:我今說此法,汝大力勤勇士一心諦聽也。前說真言品即合說之,何故不說,至此方說耶?為迷彼尋經文人也?佛具大悲,何不即說而迷惑眾生耶?答曰:非有恡也,但謂世間有諸論師,自以利根分別智力,說諸法相通達文字,以慢心故不依於師,輙爾尋經即欲自行。然此法微妙,若不依於明導終不能成,又恐妄行自損損佗,故隱互其文,令彼自以智力不得達解,即捨高慢而依於師,以此因緣不生破法因緣,故須如此也。佛將說此真言,導師即住巧智生三昧,謂此三昧能生如來普門善巧智,故以為名也。百光遍照真言者,謂從此一字而百法光明遍流而出也。然此字若翻為遍,亦不正當其理;若翻為放光,放光義亦未盡,大都是遍出之意也,百威德之光從此而出也。此真言先歸命一切佛乃說也。
經云:金剛手!此真言真言救世者,大威德佛自,即是一切法自在牟尼。佛告金剛手:此一切真言真言救世者,成就大威德,即是正等覺法自在牟尼謂於一切法自在也。破諸無智暗,如日輪普現,即為我自體,大牟尼加持。應現作神變本文云變化作變化也,隨所欲利眾生隨其所欲而利饒益之,已上不用也。利益諸眾生,乃至令一切隨思願生起,謂隨彼心所思願即令得生也。悉能為作此,神變無上句。是故一切種類中謂於一切所欲中謂諸欲中,謂於一切事中不如求此正覺句也。應故當一切種,清淨身離諸障,應理常勤修,求正等覺句。清淨身離障,謂行者自淨其身,令離一切障而修行之也。一切種,謂於一切方便色類中修也。一切無智闇,破日輪現同見,自是我加持大牟尼,現作變化眾生利益,乃至是眾生等思起令發生,常為作此變化最上句。是故一切種種方便,欲勤修應理,當作清淨我者,以上經文也。此真言即是一切法自在牟尼,此即毗盧遮那之別名也。此真言慧方便之光,能破一切無智暗,猶如大日出時,眾冥自滅,普謂一切眾生,頓除一切無明之暗也。當知此字,即我所加持,即同於我,與我無異,我即佛自稱也。我以此真言門故,隨類普現色身,遍法界一切眾生之類,隨彼種種喜見之身,能一時普現其身,稱其心欲,而為示現,非但現身而已。然彼心願思念,無量不同,乃至一須臾間,有無量樂欲,皆能滿足,故云思發智也。又復起彼入道之機,故云發智也。住位,住此最上句也。故此種種方便句,應勤修學也。若修者,即得清淨我,此中清淨我者,即是毗盧遮那也。然此字輪,最中置此真言王,次外一輪,有十二字,謂從伊至奧,凡十二三昧聲也。次外輪布於百字,先從字等二十五,次等二十五,次等二十五,次等二十五,以此中俄上若上拏那麼五字,是大空之點,遍一切處,故同布列也又別時釋云:此五字〔在別〕外十二字,同圓布之。更問。若作五重布者,此等二十五字為第一輪等為第二輪等為第三輪等為第四輪,亦得也更問之意未盡。其布字次第,逐日右轉也〔已上百字品了〕。〔次品說此真言王之果也〕。
祕密主!若得入正覺大悲灌頂地,自見住於三三昧耶句。祕密主!若入此世尊大智灌頂陀羅尼形示現佛事,爾時佛世尊隨住一切眾生前而作佛事,宣說三三昧耶句。爾時毗盧遮那告金剛手祕密主言:若佛世尊入大智灌頂地得三三昧耶,令身口意平等為一也,住立我見。當此祕密主佛入大智灌頂陀羅尼形佛事示現者,以上經文也。大智灌頂地即是如來第十一地也。由住第十一地入大智灌頂,乃能作如來事,故翻此大智地為陀羅尼身而作佛事也。由此故能為一切眾生而作佛事也。陀羅尼形者,謂總成向來真言輪而以為身,即成普門身也。由住此總持身故,於一切眾生前示所喜見身,說所稱機之法無有差謬,同入佛智也。
爾時,世尊隨一切眾生諸佛事三三昧耶句,宣說隨住:祕密主!觀我語字輪神化廣長無量世界遍清淨門,如是性一切眾生歡喜令法界隨類表示門,亦如今者釋迦牟尼世尊殊異虗空界流遍世界勤作佛事。祕密主!非有情性能知佛是語輪相流出,正以覺妙音莊嚴瓔珞生佛影像,隨眾生性欲令發歡喜作現生者。以上經文,佛如上說已,次告金剛手:汝可觀我語輪,謂即觀佛陀羅尼身字輪境界也。佛以神力加持大會,非但令祕密主觀我語輪境界廣長遍至無量世界清淨門,如一切眾生本性表示隨類法界門令發歡喜,亦如今者釋迦牟尼世尊流遍無盡虗空界於諸剎土勤作佛事大會。非但令金剛手得觀此事,一切大會亦得同觀此不思議神妙之境也。所以者何?此大智之身常住寂滅,離諸因緣,非有心之境,離佛神力所加持,則一切菩薩非其境界也。佛既示已,告言:汝等且可觀我字輪境界廣長無量也。長謂人所不及也。私謂此即高也。其廣橫遍於一切眾生界,其高豎窮佛界,故云廣長也。如是廣長之身普應一切,從何得乎?乃從此一字真言王而現此事也。以一真言身示一切身,以一真言字音而出妙聲普周法界,以一真言本尊之心普示一切智慧之境也。釋迦牟尼者,即是此不空見之身,普入世間而作佛事,故此所示即是牟尼身也。佛令作佛事,即此釋迦從毗盧遮那字輪而出,然無二無別,皆遍一切處。以此字同於大空本不生故,當知百字之身亦如是也。殊異者,謂如來三三昧耶之身流遍世間,乃至十方虗空悉遍,無有虗空而不遍者。當知虗空不可量身亦如是,廣長無際而作佛事也。
祕密主!非諸有情能知世尊是語輪相流出,亦撿華嚴心我妙音生諸佛等正覺。妙音莊嚴瓔珞,從胎藏生佛之影像形相也。莊嚴,謂以語言莊嚴其相也。從心胎藏生佛形也,廣長無際而作佛事也。非眾生知者,即此佛之字輪上非菩薩之境,若離神力則不能觀,而況眾生知其所生之處及所往所住之境乎?諸言音中佛為最上,種種莊嚴六十種等,以要言之以無相莊嚴也。從心現生佛隨類身,由住此玅音三昧故普現其前,隨其本性令得歡喜信解也。此後微妙音莊嚴胎藏者,從一字而生名胎藏也。從此一字為胎,隨彼生者以為影像,如一鏡圓淨而對眾色,色既不來鏡亦不往,然而因緣和合影像炳然,不生不滅、不一不異、不來不去、不常不斷,即同彼體不可思議。如來影像亦復如是,無思無為而應一切,皆隨彼心令得歡喜,而為現生作佛事也。即以一佛言音能生一切佛事,如六根淨品尚能以一妙音滿三千界,況如來究極圓淨之六根耶?
爾時,世尊於無量世界海門亦是口義中法界成菩提,殷勤勸發,成就菩提,出生普賢行願。於此玅華布地胎藏莊嚴世界種性海中受生,以種種性清淨門,淨除佛剎菩提場,現佛事中而住者,以上經文也。由此大智灌頂無量世界海門。門者,所從入處之義也。無量世界海口,即指眾流所趣所入之門也。由知此無量世界海門故,勤修菩提。而此菩提者,非是一菩提,乃至遍法界之菩提也。以眾生無量故,法界無量。今乃普令皆成菩提,已經異同入法界,乃是大菩提之行耳。爾時,世尊於無量世界海門法界,殷勤勸發,成就菩提,滿足普賢菩薩行願普賢,即如來功德也,出生普賢菩薩行願。以此加持故,現相如後也。於此妙華布地胎藏世界,言於此者,即此者索訶世界也。於種性海受生〔種性,謂受生處。海,謂〔無〕斷廣多也〕,以種種性清淨門,淨除佛剎,現菩提塲,而作佛事〔謂加持作佛事,無不遍也〕。
復次,菩提如上無異,同入法界,此乃是大菩提之行耳。若如是發行,即是普賢之行;如是起願,即是普賢之願。菩薩為此事,由是初發心也。華地者,如淨治平地,帚灑清淨,散布種種色香味觸可愛之華,周帀端嚴,而坐其上。今此大悲胎藏之心地,亦如此也。胎是初起處,即是如來所起處,以從如來性生。如來性生,即是從是字生也。如是發心,即是初地位也。海,謂如來種性之海也。從此實性,而生如來一切功德也。胎,謂從此以為根本。由住普賢行如來,從如來性海之胎藏,漸漸具足一切如來六根之分也。此普門身,隨眾生種種心行差別,性欲各異,即以清淨妙門,而淨其心,無得究了。如是淨其心,即是莊嚴一切佛土也。行者如是住初菩薩地時,即能以阿字門,普現世界,現如來身,坐于道場,而淨法界輪。即能遍知一切句,謂成佛也。亦能隨所欲樂,而滿其願,不空過也。故次經云:復次,志求三菩提正遍知句,知心無量故,知身無量。求者,樂心無量;知身無量,證身無量;知智無量,證智無量。次復,樂求者,還修菩薩道也,即是佛事也。眾生見彼道故,即勸發以學道也。
復次,樂欲勤求正遍知句者,知心無量即是知身無量,知身無量即成智無量,知智無量知眾生無量證,眾生無量知虗空無量證而得此。祕密主!心無量、四無量而得正等覺,即知眾生無量,知眾生無量即得知虗空界無量。祕密主!以心無量而得四種無量謂除心,餘身、智、眾生、虗空也,得已成最正覺,具十種力降伏四魔師子吼云云。成十力四魔降伏無畏師子吼,此一切勇士智句,最上學處百門,於諸佛心說以上經文也。此意言,由入此大智灌頂門,住菩薩種性故,即知心無量;以知心無量故,即知一切身無量;以知身無量故,即知智無量;以知智無量故,即知虗空無量也。所以者何?一切法由心而有,了達此即法無量,即知身無量也。稱緣示現之身,乃赴機度門之智,應彼而起亦復無量,一一等同虗空也。以身、智、眾生、虗空無量,故名為四無量也。由此無量即從心生,故名四無量心也。若得此四無量心,即是成正覺,即是具十力降四魔,即能無畏師子吼。如是等事,皆由住此四無量心,住於最上一切法句而得成就,故名字悉地之果也。此百門非但我自說,一切佛亦同是說也。此謂指上十力等功德,勇士謂祕密主也。如是勤勇士最上覺者句,於百門學處諸佛所說心意云,所以成佛,由學此百門心也。右百字果受用品,謂隨彼彼門有相應者受用也。
爾時金剛手祕密主白佛言:希有世尊!以下偈說真言救世者謂上百門王也,謂能生諸真言也。真言救世者,真言諸真言生知云何?誰於何處大牟尼?諸真言誰生?云何誰說?此一切大勇士說與願者,說以上經文也。時祕密主聞佛所說,得未曾有,白言:希有世尊!說此真言救世者,即是佛也。如佛於一切眾生有大歸依救護之處,此真言亦爾,於一切真言中同於救世者,為彼諸真言救護之處也。如佛是一切歸趣之處,此真言亦爾,為一切真言歸趣之處也。是大聖者聞佛說,即以一字能生無量真言身口意差別,隨眾生性示種種身、說種種法、現種種神變,因問此真言云何生?又誰證知生在何處?問此三事也更問未審。大牟尼,歎也。云何知?一、知者誰;二、於何處,謂從何得也;三、誰生諸真言也;四、前問誰得知此,後問生者是誰。大勇士,是佛也。此一切願說中上者,說之也,願說中上也。願一切智與願者,說此即歎佛之德,能與一切願而滿足之,故名與願者,因請佛說也。佛大法自在牟尼,滿如是說已。世尊大法自在牟尼,普皆遍法界。毗盧遮那佛,一切智告言:善哉摩訶薩,具德金剛手,吾當一切說謂為汝一切說之也,祕密最希有,諸佛之祕要,諸外道不能知。諸大乘灌頂,悲生漫荼羅從此生壇灌頂也,調柔具善行,常悲利佗者,有緣觀菩提,彼常不能見不可得〔見〕也,普遍皆世間。悉遍者,時佛為欲說此真言心法,即以神力加持,遍周法界,悉有此言音,而告金剛手也。一切智毗盧遮那,善哉善哉。大眾生,金剛手大德,說吾一切祕密第一希有,諸佛之最祕,一切外道以上經文也。
佛歎金剛手,善哉善哉,執金剛大德,大德具萬德也。此法乃是一切如來祕密中之祕密,於諸祕藏,最在其上,共所守護,不妄與人,第一希有難得之法也。今此諸法之祕,一切外道所不能知,然外道有二種,一者世間種種外道,二謂佛法內有諸外道也。以雖入佛法中,而未能知如來祕密,猶是邪見,心行理外,故亦名外也。此法乃二種外道所不能知,此佛法中外道,即二乘人也。佛既不妄與人,久默斯要,待機而與,今何人合聞此法耶?故次言若人於大乘中,得入大悲生灌頂之法者,乃合聞之,不然不得也。
次又簡之,雖引入灌頂,然須觀之,若其人性調柔質直具諸善行,如是之人乃可引入灌頂之法也。又有常悲者,乃合引入漫荼羅也。常悲者,謂如有人於此時中有悲此時中無,或此方有此方中無,或親處有而怨處無。今則不爾,於一切時處常有悲心,又復廣普平等,如是之人乃令引入灌頂,既得灌頂方令聞此,非如常流布之經也。此法華偈中亦當說,簡人可引之耳。復次有緣觀者,亦不令得聞此法也。佛法離一切相離一切緣,若有相有緣即不離斷常見,故不得聞此法也。今言無緣者,豈是撥一切法都無所有耶?非如是也。佛法雖離緣相,而以方便具足一切善功德神力不思議種種境界,即相無相即無相而具一切相,即緣無緣即無緣具一切緣,非謂但空直無所有而已也。具大意者,謂具菩薩大行大願發於大心,如是之人乃可為說也。
前問從何生者,今答從佛心生也。導師即是佛也。若隨導師隨所住處,此真言即隨彼生,謂從一切支分生也。彼有能知是內心之大我者,謂歎此心也。隨其自心位乃至諸眾生亦然者,導師所住處,八葉從意生,蓮華極端嚴,圓滿月輪中,無垢同於鏡,於彼常安住。真言救世尊,金色具光炎,害毒住三昧,如日難可觀。諸眾生亦然者,此華臺從心意生也,即是觀於自心八葉蓮華。此華不從餘處生,即從意生,意即是華,無二無別也。此華臺圓明如月,清淨無垢,同於圓鏡,以世間更無物可以為喻,唯有圓鏡可以喻況,令彼得意忘言,然實過於彼百千萬倍,不可為喻也。今此圓中有真言救世者,具大功德真金色,具有炎光住三昧,寂然而住此當觀。此一字真言王,從此真言王即觀本尊或大毗盧遮那,如上瑜伽法中說耳。說未分明,當更問之。然上文彼具可引撿也。害謂一切煩惱悉已除害,其威光如和合百千萬日威光猛盛,猶七日童子不能仰觀烈日而觀其明,今此光亦爾也。彼一切眾生觀於日輪而不能見其本質,今此佛光亦如此也。經云:恒常於內外,普周遍加持,以如是慧眼,而了知於意。明鏡作心鏡亦得也。真言者,慧眼而觀是圓鏡故。當見自形色〔自見身形也〕,寂然正覺相,生身生影像,身身所生緣,上身有為有漏,下身無為也。意從意所生,心生心生淨意也。常出生清淨,種種自作業染汙阿賴耶之業能生淨業也,不淨業除,淨業當現,淨業現已生光,如電普照也。
次於彼光現,圓照如電𦦨。亦不取電義也,但取種種雜色光圓滿也,圓滿雜色光照也。真言者,能作一切諸佛事,普遍內外。當鏡意知者,鏡即是圓明中華臺,當知此鏡即是意,當知此鏡即是自心也。以何方便而得觀知耶?謂即如上方便,於二目置囉字,以此慧眼而觀實相圓鏡之心,故得明了現前也。誰能觀之?謂真言行人也。此行人即以囉字之眼,妙慧光明而觀華臺之鏡。初作意外觀,宛然炳著於此圓明中如來,乃至音聲色像,皆悉無邊。既如是明了,即引之而為內身。謂前來所觀毗盧遮那之身,寂然正受,威光無際之觀為己身。即令己身同於彼尊,於圓明之中寂然而住,同於彼佛也。以離一切相而現示相,名真實相也。所以然者,此蓮從意而生。謂先以囉字置眼而觀於心,華臺之鏡即是外見,即以外見而成內見,即自了其心也。故經云:慧眼如是觀,慧眼持誦者。鏡觀見自形色,寂然佛相,身身生緣,意心生出,常淨種種自業。次光彼電𦦨,彼謂持真言者,作一切諸佛事。見若淨,我亦說作一切事。意思以上經文也。所云生者,謂身語意生。先觀圓明佛像金色等,當知從意而生。即引外向內,如身同佛身印,語同佛真言言音,心同佛心生,皆從意生也。即以生此生,而能淨一切業。故云:常淨種種自作業,謂離一切業也。若離一切業,即名諸佛也。若如是覺知,即能以圓光遍照。遍照者,即是作佛事也。隨身口意,遍照莊嚴,常作一切佛事,即同毗盧遮那也。誰能作此佛事耶?所謂持真言者也。此皆佛答金剛手真言所生處也。謂此真言,即從行者身口意而生。若如是知,即是內外清淨,而作佛事也。經云:自業者,即是佛事也。謂普現色身,或示處處行菩薩道,八相成佛,諸本生事等,無量無邊。以要言之,皆是如來自業也。若能如是知,是成佛也。持真言者,由住前觀,次第方便。此真言行,是身有緣起,更無殊勝起,更無殊勝異於佛也。故經云:見者成清淨,聞說亦復然。見聞觸知者,皆悉得清淨。此中能字,是含多義也。如意所思念,能作一切事,次光彼電炎。彼謂持真言者,作一切諸佛事。若淨,我亦說作一切事。意思亦然。
祕密主!真言門,菩薩行,菩薩如是身中生,緣起無有佛殊勝是也。以上經文也,師說未分明,可更問之且可思其義,次第配也。像也。緣起者,謂觀心八葉之華,華上圓明,同於淨鏡之類。初時未即明了,以囉字慧眼方便故,漸自明了。乃至於圓鏡中,又見自身,即同一切佛等。如是法生,即是從因緣起。若從緣起者,觀此不生門,即入法界體性也。以慧眼為因,淨鏡為所緣,無量自業等佛事,從緣而生。然實不自生,不佗生,不共,不無因,如中論等中所說也。此法殊勝,更無過上也。皆說離一切相,無對無緣。而今作此觀等,豈不相違耶?如從阿字生一切字,生一切字時,即離本不生義。此亦如是,佛以方便力故,故無相寂滅法中,而作此瑜伽之行。無相之中,而說諸相。即此諸相,即是無相也。所謂相者,即是從緣所生之法。然實不自生,不佗生,離於八不,即是第一無相。不離於相,而說別有無相也。若作此說,即同外人之斷空矣。然有難云:今此觀本尊身語意等種種境界,即是相。相者,是世間法。今說真言成佛之行,而乃更明世間三昧有相之法,何也?故佛次引喻明之也。
又,祕密主!真言門修菩薩行,從身所生影像者,謂身影像起也。身謂垢身,影謂淨身也。此所起莫過於佛也。
如眼耳鼻舌身意等取,如是彼自性空,唯有名字所執,同於虗空無所執著,從因業生等於影像者即是相,相者即是世間法。今佛說真言成佛之行,而乃更明世間三昧有相之法,何也?故佛次引喻明之。
如眼耳鼻舌身等,四大種攝取,彼自性空,唯有名字所執,同於虗空無執著。從因業生等於影像者,即是相,相者即是世。業生等影,經文意也。因如鏡,業如身,如對鏡而影現也。如行者先觀外緣心之明鏡,然引入己身,若自佗平等無二,即是瑜伽成也。自身為因,所緣是緣,因緣合故,有影像生。若了此因緣,即成等正覺也。誰成正覺?謂真言行人也。此意者,如世間五根等,從四大因緣生,業等生,雖有相有緣,然自性空,即同第一無相之法。今此瑜伽亦爾,雖為有相,而從緣生,緣生實相,即是阿字法界之體,何得難言是有相也?若了如是義,即成正覺也。故經云:如眼耳鼻舌身意等,四大種攝取,彼自持集聚,脚取正覺。彼互相緣起,不間斷也中,相續若緣生,彼即影像生。是故諸本神尊即我,我即神本尊,互相發起。由互相生故,從身生身尊身,身生像天形,謂生淨生身,以上經文也。我之所起,因於圓鏡,見明鏡時,自身影像現,由先未見圓明故,能淨如來成正覺。彼互相緣起,如鏡中生像,像互相生,因緣不斷。中自垢身生淨身,彼互相生,不間斷也。間斷中相續,即是無間斷也。若從緣生彼,即如影像生,此明不離因緣也。是故諸尊即是我,我即是本尊,互相發起。由互相生故,從身生身〔謂生淨身〕。如是尊形像生身,所生於身,謂垢身生淨身,淨身即是佛。本尊之形,當如是解也。己身心,己身心淨已,又即同彼互相緣起,無有間斷,故云緣生即是影像生也。以內外相因,更相影發,展轉相見故,諸尊即是我,我即是諸尊,佛即是我,我即是佛也。身生形相生者,謂從自身生也。觀己,祕密主!法緣通達慧,通達慧緣法,彼等互相作業,不住性空。云何,祕密主!意意生身,影像能生?祕密主!通達是證果義,至於所至處也。此通達當言證也。祕密主!觀此如前說鏡喻,心中明鏡現像影時,無有分別,但從緣起。今觀此法,為從鏡生耶?從面生耶?如是求之,皆無實處。若從鏡有,無面亦應常有;若從面有,無鏡亦令常對,然俱不可得。故知但從緣有,而實常空,此是法也。因觀此法,得成證慧。然此慧戲論永絕,不可顯示談說。若不說,不度人,復違本願。更從智還生法緣,從佛因見法成佛,成佛已,復說法也。亦可此從緣生,復成法也。
譬如白黃赤等作意者,作時染著意生,彼同類如是身轉。以上經文也。意言:祕密主!觀法法性空寂之相,因緣此相,以慧而能通達也。法是離諸相,法法即是緣,由觀此入法性而通達法也。若通達法,即是達緣,達緣即是達法,互相發起也。因知法空寂,即是達法也。由有分別起,知法是空,已知緣,緣依法,法依緣,互相緣起,是名諸法性空也。若法如是性空,云何從意生起?願經文彼等互相不住性空。
祕密主!云何意能生影像?祕密主!譬如若白若黃若赤作意者,此引喻也。如人初見白時未明了,次即生心分別:此是緣耶?此上無問也。金剛手!非為不知為眾生故而發疑問。若如是者,彼從意、意從心生,誰能得知耶?佛即說:喻由如白。何以故?以異青黃等故心生。此解即是從心生心。世間尚爾,當知從淨心生,淨心亦然也。染著意生者,如見白時心作白解,由此白故令心亦白也。如比丘觀白者見一切亦白,見青者一切亦青也。作時為於白上作白,意成就也。識心從白心生不從外起,如人觀白時即見一切白也。如月燈三昧說:如女人好自莊嚴照鏡,自見還自生愛著。若智者觀此從何生何處來,一一觀之不可得也。由此言之,從心生像還自生染,若了知此但從緣生即無染著,以此證於自是自心而生於心也。彼同類如是身遍,謂即是童女自見其身也。若染即是生死,若解但從緣生無有自性即是涅槃,故云同類身遍也。從內觀意中下是偈。祕密主!又如內觀意中漫荼羅以療熱病,彼眾生熱病即除,謂一剎那頃即是也。剎那提婆無疑,不同此天字也。非意異曼、非曼異意。何以故?彼曼一相故。作意者,觀青黃赤白等,如修可十遍處等,想青色時一切皆青,此青但由心生也。以久久用作意,意能生之,此色隨心而現,心既能緣能生彼類也。染是執取義,當知從心意生與彼同類,心既如是身語亦然也。是故當知意中漫荼羅作三角形等。
次又引喻。又如意中起立漫荼羅作三角等,如上說。且如除熱方便作圓漫荼羅白色,中有字或種子字,而上安點等餘類,此可解也。此點即除熱惱為甘露味,由作此法從心作之而能除熱,乃至剎那之頃彼病即除,彼從心起也。當知彼心不異於漫荼羅,漫荼羅不異於心,以一相故也。言此漫荼羅與心無二無別,今此法亦如是可解也。
次佛引喻,如幻者化為男女等,即此祕密主。又如諸幻者變化作男子,而彼男子又復作化。祕密主!何者為勝?金剛手答言:世尊!此二人者無相異也。何以故?世尊!不實生故,二男子本性空故,等同於幻。如是祕密主!事謂悉地等事,等謂多也。意中所生事皆從意生,此二性空無所分別,謂無二無別也。從意及意所生,彼二俱空無二無別也。化人又復作化,如是二幻何者居尊?何優何劣?何長何短?何好何醜耶?經云誰勝者,即是問此二幻何者尊勝也。答言:此二無異。何以故?以皆從不實生故,二俱本性空故。夫幻而作幻、而作幻者,有何殊異耶?佛因言:汝且觀此法,如從心生圓鏡等,心即是鏡、鏡即是心,無二無別,不可論其差別之相也。若染心者即是世間,若染離心即是出世間心也。
右此百字位成品,說未分明,當更問之。然其大意,以先修瑜伽故成,乃至極大世間。然不以此慧方便,觀空實相,洗滌其心,即猶是世間之法。故須作此觀行,令入漫荼羅實相,成大空之壇,無所不有,而畢竟清淨。此其大略也。
經云:諦聽祕密主!真言救世者,身身不異,謂身不異彼身,所謂處於心是。而同彼真言之身,前是有生之意,後是淨意也,能令意淨除也。普皆有光,彼處流出,從淨心中流出之彼,即指前意也。光與瑜伽相應而生,由與瑜伽相應,從彼心而生是光也。愚夫常所不能知,謂愚夫所不能知,於此道不能了達也。乃至身所生,分分不異於身,從身所生身也,有無量多種也。身既無量,如是真言言說有無量。如如意寶,謂吉祥如意珠也,隨所欲利而得成就。如是世間照世者,身一切利成。祕密主!云何無分別法界一切所作隨轉?祕密主!又如虗空界云云。
佛告祕密主:諦聽!真言救世身,身不異意生,意善令淨除。彼處流出,普皆有光,相應支分處,愚夫所不知。此道乃至身所生分,無量多種經文也,猶持真言故。此言有異從意生,意能善淨除。彼所流出,即以此身不異彼身。從自身生,即是從意生。由淨除諸垢故,一切事成也。由有是德,隨諸支分流出光明而作佛事。如斯等事,凡愚所不能知。由不知此道故,得愚夫之名。此道者,即真言行也。以成真言得悉地故,從於此身更有身生,謂欲色界等其類眾多,皆從一真言而出無量身口意。如上所說,從佛上中下分生無量門身。此行人亦如是,能隨身分上中下,或現四佛四菩薩乃至諸八部等,猶如大悲藏中所說,其數無量也。又疑難云:上說真言無相無緣,同於大虗不可分別,云何而有此種種事耶?今喻如如意珠滿一切願,乃至三事亦能淨也。若人欲其身淨珠力故,令其身如瑠璃;若欲語意淨,亦隨意隨分而得。世法尚爾,何況如來大寶耶?是故無分別法界,如大龍在宮不動興心念,而業力等降雨差別之味也。以是義故,於無相空中而現無量身口意普門之事,即身可得,不須疑也。又喻如虗空,非眾生數而眾生所依,非壽者、非摩納婆、作者、受者等,一切妄想皆除,悉離分別,無去無來,然不異眾生界。一切眾生依正作業皆由此成,滋益眾生成種種事。不可以虗空能成一切事故,便謂虗空有為有相也。今此大空漫荼羅亦如是,畢竟清淨,無所不有,常住寂然,而不空成就。故經勸信云:當如是知,勿生疑惑也。爾時世尊,又復無盡眾生界淨除句、三昧流出句、不可思議句、轉佗門句宣說:若本生無所有,隨順世法當空,云何知生修行者?若自性如是,覺不可得,當虗空等心生、菩提生,當發悲生一切世間,隨順以上經文也。住無盡眾生界淨除,謂本立誓願,欲淨除無盡世界一切眾生也。以眾生有垢故,不能自度。今欲為彼普開如來知見,便得清淨,令彼身口意地,皆得淨無垢穢也。當知此淨除無盡眾生句,即是三昧流出句;三昧流出句,即是不思議句;不思議句,即是轉佗門句。轉佗有垢為自性淨,轉佗無明為如來明,故名轉佗門句。佗,謂眾生也。以轉穢為淨,而說是法門也。本生無所有者,若本無所有,隨順世間生,云何當了知空謂當云何知諸法空也?生此瑜伽者,偈中自有問也。是承佛神力,有此問也。若言本無所有,隨順世間者,彼修行者,云何當令修行者生此空?謂淨空也。若言無有者,云何生此淨空也?若本無所有者,此生隨於本無,即是本不生也。云何瑜伽者?云何識於空?此空即是真言之性也。云何生瑜伽者也?若自性如是,覺名不可得謂觀名字不可得也,正合為觀,觀與覺同也。
當等空心生,所謂菩提心生。此引上明十喻也。以覺本不生,無相不可得故,得此等空之心,清淨無分別等。如上非但空而已,即有智生,謂菩提也。應發起慈悲,隨順諸世間,住於唯想行,即名為諸佛。本來生無所有者,謂如來了達諸法本自不生,本無所有,謂隨順世法度眾生故有,有謂普門示現種種方便利眾生事,從機感因緣故有,而本無所有。眾生之性無所有,由修行故,知此眾生之性本來空寂,由覺知是性空故,唯有名字而不可得也。謂空性唯有名字,畢竟求不可得,此即是不可得空,非如劣慧者執是空性以為實有也。觀眾生同諸虗空,虗空本性離於觀照,離一切妄念戲論,如是了知虗空,即知真實之理,不應取是空法也。此虗空以不可得故,非是都無所有,而實有其自性。所謂空自性者,即不空也。當知此不空者,即是虗空等心。虗空等心者,即是淨菩提心。從此淨菩提心,而生大悲心也。所以然者,行人了是菩提心已,而作是念:一切眾生皆悉如是,具有無量如來寶藏。而不自覺知,以是因緣,唐受疲苦而無利益。菩薩以此因緣故,而起大悲心也。由不了此心,即生死浩然輪迴無已,了知即是涅槃。菩薩以一切眾生皆有可覺之性,而不能自悟,為是事故而生大悲,將設方便而加救護也。即以此大悲,為除無盡眾生垢故,隨順世間而設方便。以無盡眾生界種類若干,性欲根緣展轉差別,菩薩順彼而化導之,故云隨順世間也。
當知從想造立生,所謂空從於相中建立之。住於唯心已,還得此唯心,建立一切法,觀此為空空。意謂空空之號,從觀而有,亦但有名,空從心生也。如下數之法,轉從一二三之分異言有此一二等別異也,此聲分去聲也。勤勇空亦然,乃至增長隨次第。即此阿字等想,言唯想義如上,此阿字即是想也。自然智是佛,謂佛所加持也。若造立想空不空,觀察下數之法,轉彼從一二三為始分異,如是彼空勇士,乃至增長隨其次第。阿字,此首字相,應知加持自然智經文也。前說得虗空心,即是菩提心生。菩提者,覺也。此心即言是空耶?而實具足恒沙功德。雖具如來無量功德,而無相無名,不可顯示也。如法相家說十二種空,大般若說十八種空等,皆為明此義也。若但空都無所有性者,云何成就如是不思議神變德而度眾生?當知此空是自證之理也。想既空無所有,名亦如是,是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若以如是自證之法,為凡愚說之,終不可得也。當知此但有空名,於十八空中最在其上,即是諸佛大空,而實不空也。此中算數喻者,猶如世間人下算之法,最初畫置一字以為其本西方筭皆〔於土中〕,畫之未已,復畫〔之耳〕,乃至億載阿僧祇等,皆從是生。然最初未下算時,本無是數。從此空地本無算數之中,而下一算,若二若三,乃至無量,乃算畢已,除去眾位,還空如本。然所挍計之數下算者,心自證知,宛然不失。雖從本無中立數,今已如本而無有之。然數法持在於心,而無所失,即是不有而有,有而不有也。今此阿字門亦如是,從本來不生中,為隨順世間故,隨次出身。無量法門,雖出如是無量方便,然亦不異於阿字本性不生之義,猶如彼數不離於一也。以初算法從一起故,一切數法皆不離於一,乃至一萬,即是萬一不得相離,餘一切數可解也。今一切法不得離於阿字,亦由是也。然有論師,又復引喻,猶如蟲行,有無量蟲,相隨不斷,而成道徑,或有種種方圓屈曲等相。若離而異之,各各自是一蟲,無復曲直長短等相也。今此法亦爾,於究竟自證不思議空法之中,而具一切功德。然從緣生,無有本性,不離於一,本不生理也。此阿字為首相應加持自然智者,由自然智加持此字門故,生無量語,語有無量聲,聲有無量理,即同彼數之一一遍一切。大空亦爾,具一切法,遍一切法。此阿字亦然,一切真言門,皆從阿字而有,猶如萬像從空而有,非直生一切字,即此所生之字,一一門中,即顯不生之理也。
次云:祕密主!觀此空中流散假立阿字之所加持成就三昧道。祕密主!如是阿字,住於種種間布圖位,乃至有形無形、有相無相,一切從阿字也。置位,謂種種莊嚴也。觀者,謂令祕密主觀此也。謂住種種形像莊嚴,而分別其位也。此諸法本不生故,顯示自形,自形即是阿字也。於自形中,顯示本不生也。觀此阿字,如是祕密主!種種圖位間布我觀,住不生諸法自形,顯示經文也。觀此阿字,於空中流出世間萬像,一切世間皆從此生,然本不生也。阿字假立加持三昧成就,證三昧、具般若、成萬行,皆由此阿字。由此阿字得福慧圓滿,皆從此阿字門也。此阿字能生種種之色,謂青、黃、赤、白、黑,乃至雜間有無量種,及種種形,謂三角、方圓、半月之類,及本尊等無量不同。若識此中真實之義,無不舉體入於阿字之門,同於毗盧遮那也。上來所說阿字門,即是顯示自身之我,即我自身本不生亦無滅,不生不滅者,即是如來之身,當如是觀察也,故云阿字以自形顯示其德也。次或無所得義,從嚩字形顯示不可得義,此嚩字以證本不生也,嚩字形現也,即是下文言語道斷之義是也。此明何義?佛言:阿字具有一切功德,或直從阿字門,以本不生而顯說之,或從異門顯之,即是嚩等諸字門也。其義雖異,門亦有殊,然所示我之自身本不生義,無有異也。若法有一是生,即是可說之相,非言語道斷之法,以縛字,言語斷心行滅故,入阿字門,以阿字故,即知此縛不可說示也。以下皆是異門之相,或一切法中造作離故,迦字形現,此即明一阿字門,然欲明一切法本來無作故,現此迦字,然此迦字,即明阿字義也。如迦字若上不置橫畫,即不成迦聲,所以不成者,以迦中闕阿聲也。此迦字上頭即有阿形,當知百字皆爾,下例可解。若無阿聲在中,即不開口,亦自無有聲也。
或一切法虗空等故,佉字形現。或一切行不可得伽字形現。或一合相不可得,重迦字形現。阿賴耶含一切染種子,是含藏義。或諸法離生滅故,遮字形現。遮正翻,即是死滅之義也。或諸法無影像故,車字形現。如世間法,因日樹等和合,即有影生也。或一切法離生故,惹字形現。或一切法離戰敵故,重闍字形現。此是有此有彼義,有此彼即有戰敵也。或一切法離我慢,吒字形現。吒是我慢自高義,對此即有𢍉下。若有慢有𢍉下,即有生〔滅〕,不與阿字相應,以阿聲在中故,即明無𢍉無慢之義也。或一切法離養育故,佗字形現。是滋養成立義,如調和水土等而養林木等,即得滋養,然一切法入阿字也。或一切法離怨對故,拏字形現。怨謂一切向自身,於一切處作惡,惡即對非惡處為二也。或一切法離災變故,拏字形現。是災變義,謂世間蝗蟲水火之異,及盜賊侵伐來等是也。或諸法如如離故,多字形現。若觀有如如,即有所觀,有所觀故,即有生有滅,即不與阿字相應,故如如亦須離也。或諸法離住處故,佗字形現。若有是處有非處,即有是非心生,不與阿字相應也。或一切法離,佗陀字形現。若有此彼所施之物等,不與道相應也,如般若說也。或一切法界不可得,䭾字形現界,謂各持本位也。諸法界,形像萬端。界者,眾像在中之意也。此界不可得也。或一切法勝義諦不可得故,波字形現第一義諦亦不可得也。或一切法同沫不堅,頗字形現沫,是不堅義。猶離不堅,即阿字之德也。或一切法離縛故,縛字形現若見有縛解,即有執心故也。入阿字,即無縛無脫,以不生故。或一切法觀無所得,婆字形現觀,即觀照也。以觀照成,即有受生處。若了本無,即無生無觀也。此中釋婆字,不合釋此麼字也。此是空義,別釋之文誤也。或諸乘不可得,一切法也字形現乘,謂三乘。凡乘船車之類,有所至到,皆此義也。若有所乘,即有所得也。或一切法塵離,囉字形現囉,是染義。染汙,謂令清淨色染汙,此即是塵染也。諸法離一切垢〔故〕。或一切法無相,邏字形現若有相者,即對無相,與阿字不相應。或一切法離寂故,奢字形現奢,是寂然義。若有寂然,即有散亂。無寂無亂,法體如是。或本性愚夫一切法,沙字形現沙,是愚夫〔無〕識義。愚、智為二,不與本體相應也。或諦不可得,娑字形現此諦,是真實之義。諦、非諦為二,是世間法也。此是現字形也。現字者一切法門功德,皆在此中也。或一切法離因,訶字形現訶,是因義。若有因,即有果,即是生滅法也。入不生門,無因無果。佗倣此煙。
祕密主!隨入此等一一三昧門。祕密主!觀是乃至三十二大人相等,皆從此中生。阿字乃至訶字等,於一切法自在而轉,此等隨現三藐三佛陀隨形好成就,及此等三藐三佛陀隨形好。秘密主!一一三昧門隨入見。祕密主!乃至三十二大人相等,皆此中生經文也。即此一一字有三十二三昧門,此三十二門互相入故,能成三十二相也。謂上迦字等二十字也,囉等八字及此四字并為三十二也,一一字中三昧皆具三十二相也。
次俄若拏那麼五字,一切法中自在而轉,此等正等覺成隨形好,成就隨現經文也。此五字遍於定慧中,亦能成三昧,亦能成智慧,能遍成如來八十隨形好也。是故修真言行者,當識此等字義。若真言中有此等字者,隨義相應,即知意明如此事也。以明如此義故,即知此真言有如是功德力用等也。此中有一偈,從祕密主真言門菩薩乃至百字生三昧耶,此是別處文,不和入此本文,誤也。不解此諸佛廣作我亦得成一切佛人中尊者,如上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等一切成佛之因,一切功德皆由此廣衍而得成就,一切佛由此行得成天人中尊,若行者如是行者,亦得成人中尊也。右百字成就持誦品竟。
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義釋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