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觀心定解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觀心定解卷第四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觀心定解卷第四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佛雖宣明令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紆疑悔。
言第一義諦者,對偏小因緣生法,祗是世諦,今名第一義諦。世尊所演是一心三諦之道,總名第一義諦。能善敷演,是真善說法也。富那但於真諦說法第一,今聞中道了義,故不能知。喻中含三比況之義:聾人之耳,覿面不聞,況逾百步?大聲不聞,況於蚊蚋?形之大者,遠或可見,今尚不見,何況得聞?然聾人之譬,本譬聲聞根性遠於佛智,故云逾於百步,亦兼以蚊蚋喻微玅法音也。問:前後皆云今聞,喻中何言何況得聞?答:言不聞者,乃是聾人不見不聞,不必以喻難法而言富那不聞。此中文意但明聞猶不聞而已。本所不見,喻本不知中道之理。何況得聞,喻不悟中道。百步外,喻二乘真理去中道遠,不生聞慧,如聾人也。秪因二乘不悟,令佛微妙法音喻同蚊蚋,若悟則同塗毒鼓音,聞即殺人,豈蚊蚋乎?本所之言對下何況,不必以本為昔,而作今昔相對之解。交光云:敘昔未聞。又云:回思昔日,方顯敘昔。一何謬哉?未究竟無疑者,如下問二疑是也。阿難雖悟,而未除漏,則於所悟幽微之處必未了了。我等除漏,尚紆疑悔,較之阿難,似各有得失。長水云:羅漢煩惱障輕,故得無漏;所知障重,故紆疑悔。阿難所知障輕,故先開悟;煩惱障在,未除習漏。
○二呈二疑二。一疑世界生起
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此問總躡前三科七大而生。其中山河忽生,發起下文妄為明覺之義。次第遷流,發起下文三種相續之義。幽溪曰:溫陵云:清淨則宜無諸相,本然則宜無遷流。與下答文似不相應。富那問意謂:七大既清淨本然,而隨緣不變。方其隨緣之始,且云何忽然而生?既生已後,云何無有已時,次第遷流,終而復始?如來下文,答以妄為明覺,正答生起之由。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明妄非他,覺明為咎。想愛同結,愛不能止。正答次第遷流,終而復始。蓋富那問意謂:隨緣即是不變,何故有染法生起?如云: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是隨緣也。皆如來藏清淨本然,是不變也。豈非隨緣即不變乎?若爾,則不應有山河大地諸有為相矣,況相續乎?
○二疑大性周遍
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世尊,若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周徧,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滅?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而我不知是義攸往,惟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及諸大眾作是語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前問總躡三科七大而起,今聞專從七大而有。前如來明七大周徧,融成一性,滿慈聞此,執相上互相陵滅,疑性中不合相容,此正疑性具之理也。譬如慈母而生七子,兄弟相爭,惑者謂未生子前,慈母胸中已先具䦧墻之變,豈有是哉?良由滿慈未曉即空而具,即具而空,故懷此惑,是未明三如來藏耳。幽溪曰:此雖問理而實問行,問行而實問惑,乃不隨三種分別之一揆。如曰:汝以生滅之心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非惑乎?吾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非行乎?祗此二語,而如來藏能隨染淨緣具,造十法界之理俱明,可謂善問善答者矣。攸,所也。如後所說,則此義往至三如來藏中也。惟願下,結請。
○二許宣。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羅漢等,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欲答其問,先示聞法之益。諸會中指諸聽眾,漏盡下別指羅漢。大乘為勝義,圓教為真勝義。又勝義根中揀顯真如勝義之性,故云也。定性下有二種聲聞,保證涅槃名定性聲聞,不及回心羅漢已向上乘。然皆獲一乘者,此經前三卷未開權教,四卷已去時有開顯之言,恐已入法華時矣。蓋法華八年所說,其中未必無餘經,如方等陀羅尼經亦其類也。今云定性聲聞皆獲一乘,詎非開顯之明文乎?未得二空者,未得大乘人法二空,亦未得大乘性相二空。吳興曰:寂場指得果之地,練若指修因之處,因果所依皆是實相,故曰寂曰真也。阿練若翻無喧雜,正是寂因,故以為正修行處。
○三佇聽。
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四、正說二:一、答世界生起,二、答大性周徧。初世界生起中二:初、明眾生迷真故起妄,二、明如來證真故無妄。初又二:先、答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二、答次第遷流,終而復始。初中又二:一、直拈正義有問答。
佛告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
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即前開示七大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只一圓融總相,天然三諦之理,具足諸法。覺是圓中,妙是真空,明是妙假,而妙假中天然能生諸法,而諸法一一性具,皆即空中正全性起修,即理具而為事造,一一無非本如來藏,清淨本然,周遍法界。如即中云:妙而明,不失俗諦之照,山河大地,何甞不現其中?明而妙,不乖真諦之空,何曾有山河之相?如下文云:汝稱覺明,是知覺明離妙,便為生界之由。故覺妙明三,缺一不可,乃天然三諦,初無能生所生之相。其如富那,雖聞已上開示,未能師子咬人,猶認名言,將山河與真性,分作兩橛,而問云何忽生?此一問,即見當機未解前七大中,所明空不空如來藏,皆具三諦,無非清淨周遍之妙矣。故佛換轉話頭,直示之曰:既曰清淨本然,何有能生所生之相?汝豈不聞如來比說,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性覺妙明,本覺明妙,能所既絕,對待俱亡之天然諦德乎?此是如來高提向上一事,意令當機直薦,周遍圓融,隨緣不變,清淨本然者也。正如古人疑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而答者只高聲躡其所問而答之,疑者一聞即悟無生之玅訣也。其如機情未解,但曰聞說而已。佛則不得已,且置向上,用中下法以勘出迷源也。此中解釋,吳興、天如言之皆當,可無煩辭。但恐交光異說,詒誤後賢,再為辨之。夫性覺本覺,只一中道,不過轉易其文耳。而交光曰:性本異稱,各有詮表。性表一真理體,未有事用,而舊以三諦釋之,不知其無俗諦也。本表天然本具,不論修為,而舊以三觀釋者,不達其非工夫也。據交光之說,斥孤山謬論三諦。吳興云:空假中復是三觀。不知孤山所言俗諦,是性覺中本具妙有,何得定云此中無俗諦耶?不知諦之與觀,皆名空假中,乃謬斥云此非工夫。又不知性中本具體用,乃呵云此中未涉事用。交光法相不明,妄斥古人皆是此類。如觀經玄云:假是虗妄俗諦也,空是審實真諦也。據此文,豈非空假亦名諦乎?今經性具七大,豈非本有妙俗,體兼用冥,寧不該事?予豈好辯哉,聊存古規而已。交光又云:此是空劫以前真理。愚謂遇飯即飯,遇茶即茶,所謂性覺妙明,本覺明妙,何定屬空劫前耶?
○二、勘出忽生二:一、明世界生起迷源,二、示世界生起相狀。今初。有問答定。
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
已過關者,在佛提性覺妙明處,如俊鷹快鷂,翱翔而去,不必更說。機既未悟,則易騐迷情,故佛只將兩個話頭以探試之。為復性明,稱名為覺,此是自然性明一途,富那元以此說為是。為覺不明,稱為明覺,此是晦昧無明一途。覺體不明而稱之為覺,元無此事,是如來以此覺不明三字權詞,以探試當機者。而當機即曰:若覺體不明而名之為覺,則全然是一段無明境界矣,烏得稱之為覺?又烏得稱之為明哉?蓋以無明為覺,人人知其不可也。何者?以其覺體昏昏,既無能明之明,亦無所明之覺,非無明而何哉?故曰:則無所明。富那此答,雖清不覺,墮在能所因緣生起內矣。蓋所明二字,大是病根,有所明之覺,有能明之明,能所歷然,對待齊立。下云:明妄非他。又云:所立照,亡所明。豈非迷本乎?蓋富那語勢,已落在必是有一能明之明,去明所明之覺,方得名為覺明耳。故佛即提富那病根,而足成其語,以結出忽生之源云。據汝說,若無所明,則無明覺,則必要有一能明所明矣。詎知性覺妙明,境智一如,如來藏體,即大光明藏,譬大圓鏡,法爾自有光明,明非外有,亦無能所。今汝謂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是欲於明鏡上,更加一個能明之物,方稱明覺。豈知此所加之明,即是鏡上障礙,正能所立而照性亡,大有所有,而本覺妙明,白雲萬里矣。故曰:有所非覺。此句乃斷定能所因緣,而忽然生起之迷源也。下即繼之以無所非明等者,此如來截定眾生因緣自然,及與雙非之計,皆是妄也。蓋恐愚人不知見,認為有所,則落於能所句內,為生起根本,即生轉計,計無所為究竟,斯則又墮於自然窟內。故佛復遮之曰:無所非明。又恐愚人見佛有無皆斥,即計為不有不無,不局因緣自然,而但是任運隨他去,此則又落於非自然之無明窟內矣。豈是靈明洞徹之性覺明妙乎?故又曰:無明又非覺,湛明性也。
○夫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性覺妙明,本覺明妙。清淨本然,周遍法界。即所謂圓滿太虗,無欠無餘也。世人之所以迷妄忽生者,良由取捨所以不如耳。富樓那之見,必要有一能明之法,以明覺體。此是體上加明,成乎增謗之取。若曰無所,此又於體上去明,成乎減謗之捨也。寧知這個上,取不得,捨不得耶。或者以為任運昏昏,不取不捨。此又落在非有非無無明窟內。均非本覺妙明,圓滿太虗正體。所以佛以三關,通斥迷情也。又復若斥富那忽生迷源,只有所非覺一句,至矣盡矣。其如世間執計之人,知見甚活。如佛世外道,破有計空,破空計雙,亦破雙,亦計雙非。所謂惡見稠林,處處貪著。佛欲法門詳盡,破執周悉。故約三句斥之,而雙亦該在其中矣。又復應知,已能了悟清淨本然,周遍法界者,有亦是如來藏,元具諸法也。無亦是第一義空,不存一相也。雙亦雙非,亦是圓中寔相。離即離非,是即非即也。今不了悟者,有亦不是有,所非覺矣;無亦不是無,所非明矣;不有不無,亦不是無,明又非覺,湛明性矣。然如來先以兩關誠問,雖是勘騐迷人之權法,亦是如來不得已而施之者也。蓋無狀忽生,難以形言,秪是真如不守自性,一念不覺而有動,動即有苦,遂成世界河山。論到忽生之源,地住菩薩方見其終,等覺後心能見其始,惟佛與佛破盡明了,所謂冷煖自知,難以拈出示人。以其全體虗妄,如迷頭狂走,初無因由,所以如來亦只就富那現前不了處點示之耳。昔魚朝恩問欽禪師:如何是無明?無明從何起?欽曰:世衰道微,奴也解問佛法。魚朝恩大怒,欽曰:此即是無明,無明從此起。亦□只就現前點示意也。則知今日富那謂有所明,未甞非真。蓋如來藏明,元自生法索照,以其未了執有,即忽生迷源矣。富那方便土中,能所是現前法;朝恩同居土中,大怒是現前法。一同此段,諸說甚夥,但一涉法相,便覺支離,故愚竟以淺直之語解之。
○二、示世界生起相狀二:初、能所細相,二、依正麤相。先細後麤,次第應爾。初中二:一、立妄能所。
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此如來重釋,明上忽生之妄,以成能所細相。上雖有有無,雙非三妄,富那只執所明,故今亦只在所明上點迷。言性覺必明者,性覺既明,便不須更明此覺,其如明必索照,遂起妄心,還來明此覺體,是妄為明覺也。覺非所明二句,又是釋清妄為明覺意。問:何故此明却是妄耶?即釋曰:覺體是中道,亡能絕所,元非所明。而明既索照,因別立一所照,如人作夢,從無而有。因明立所,其義亦然。今經示從真起妄,多先成外境,後成內根。今由明索所照,妄立外境本無忽有,是為所明。所明既立,復妄立能明,以照前境,到此全是妄法,真明隱矣。言生汝妄能者,汝指富那。富那漏盡,已脫分段生死,在變易界中,業識未空,妄所妄能,富那咸具,故云生汝妄能也。所以此文是能所細相,後勞久發塵下,方是依正麤相。又復因明立所空,如來藏中具有三諦:性覺、本覺,中道之體也;妙明、明妙,空假之用也。空是寂,寂故妙;假是照,照故明。三諦之中有一諦能生山河,俗諦是也。經云:覺非所明。因明立所,豈非於俗諦開出諸法乎?此義在妙玄、妙玄五下三法妙中,以第一義諦為中,如來藏為假,第一義空為空,而云佛從何法開出權乘,於如來藏開出聲聞、緣覺及通、別菩薩等乘?據彼文於俗諦開出權乘,今亦例彼於俗諦出生山河,義最相合。何者?經云: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汝是富那。例推藏、通果位,別教因人,妄所妄能全在,皆可出生山河,故於俗諦開出權乘,即於俗諦出生山河也。遡因明立所,以前明是俗諦,元非妄法,至立所時,明即妄因,故後偈云: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是則因明而生不明之法,其義明矣。須知俗諦能生諸法,而以真諦達其本空,即是以不滅不生合如來藏,故在如來稱妙空明覺。若為事法所惑,不達空理,便成三種相續矣。此明能生法,惟即中四十年台宗,隨緣三十載教觀,方能說能證也。
○二出能所相
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從性覺妙明之無同異,上因明立所成森羅山河大地之異相,異彼晦昧森羅之異者,即成虗空之同相,此依報所相先立也。於空色邊投一分妄想,即知覺乃眾生之正報能相立,故曰因此復立無同無異。此無同異即下所謂真有為法,非虗空故非同,即四大故非異,是妄能所成有情正報之本。又同與異乃上妄所之所成也,非同非異乃上妄能之所成也。先分能所,後成依正,理數然耳。能所皆惑心所具,故不同依正二報也。今言無同異者,如性具七大,本無同異,今於妄所中忽彰四大等相及十二諸有為相等,故云熾然成異。問:塵勞未發,安有四大?答:性中已有四大,今因明立所,豈不即彰其相?須知四大相非一種,如背捨禪中見無煙清淨之火、無塵逈淨之風、黃白淨潔之地、深淵清澄之水,如此四大豈有塵耶?咸是一心所現。今亦例之,於根本惑中彰此四大,是為下文世界之本也。今名麤細,實不配同起信三細六麤,而引背捨禪為證者,昔天台智者謂八色流光是界外法,正與今文所既妄立,生汝妄能,其相相似。何者?汝指富那,富那是阿羅漢,已成背捨等定,見思既破,無明尚在,其所見地水等相,非即分段生死中事也。若爾,應是方便土相,然妄所妄能又在方便土先,此是無明細惑先有,此惑後成方便土,又成同居分段生死,方便同居皆屬塵勞。故後文斥富那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又云: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是則塵勞之言尚該方便,皆在妄能所後,其義明矣。
○二、依正麤相二:初、煩惱因,二、依正果。問:此中既有因果,前能所細相中,何無因果?答:妄為明覺,妄即最初之因。又云:因明立所,及因異立同,乃至因此復立無同無異。即後文所云:自諸妄想,展轉相因也。若以前念為因,後念為果,則前文已有因果,但不及此中因果彰顯耳。但如是下,古人俱作指上之辭。今謂如是之言,雖是指前塵勞煩惱,此中別立。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
如是者,牒上之辭。因細生麤,須承上文。上文同異及無同無異三種顯發,故云擾亂。又云:相待費力曰勞。勞久發塵者,欲成山河大地,先現微塵,塵具四微,謂色、香、味、觸,并聲成五。據後文云: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則此中相待豈無聲乎?以此五塵混入見聞覺知,名自相渾濁。由塵勞故,心則昏煩惱亂,是五住煩惱為生死因也。觀勞久之言,則知後時方起塵相,不得作指前之釋。又六塵勞擾,心則煩惱。前相待生勞,是覺體之勞;後塵勞煩惱,是人心之勞。
○二、依正果。
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上塵勞煩惱,元該五住。此中依正,該同居方便二種。三界起為世界者,欲界色界也。靜成虗空者,現前頑空及無色界也。言虗空為同等者,指今三界為前同異所成。前是根本,今是枝末,指枝末即根本之相耳。無同異是正報,眾生造善造惡,靡不由此。真是有為之法,對前真無同異,故云彼無同異也。當知未成依正,先有妄所妄能,此是細惑。後依正成,而正報為能依,依報為所依,元是能所之相。又先成外境,後成內根,其相皆然。故知依正只一能所,其根源皆在妄為明覺耳。
○二、答次第遷流終而復始。前答忽生已竟,今約三種相續答遷流,分二:一、別示三相,三、一世界相續,二、一釋相,又二:一、成四大。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
初成風。大中言覺明者,即覺體之明也。覺明為生界之由,故首言之。覺明是元明,然因明立所,所即空昧。一有昧空,則真妄相待。明欲搖暗,暗亦欲搖明,是相待成搖。世界最下,依風輪住,故云執持世界。大槩二法能生一法,明昧二法生風輪一法,下文例之。溫陵以五行助釋,而云土水生木者,此時未有土水。明得水性,昧得土性。風屬東方木,是為土水生木也。次生金輪,雖相待成搖,而易搖實由虗空,如空處必生風,是其騐也。覺明之體,因搖發堅,故號堅明。上覺明猶是真明,今加一堅相,是為妄心所染。言立礙者,昧欲搖動其明,而明既發,堅不為昧所搖,亦不為風所動。彼金下,出金寶體。此中以明為主,明不為昧所搖,而覺是其體,故先言明而後言覺也。所立堅相,便是金寶。金得覺體最多,故為世間上寶。經云:如來之身,金色微妙,其明照耀。據經所言,故知但除情堅,即證金光明法門矣。輪有圓轉之義,世間最下,風輪之上,次有水輪,後有金輪。然生起之序,實先金後水,於義無礙。言木土生金者,如云因空生搖,空昧屬土,風搖屬木,由此二法,生金寶一法。國土之名,當屬地大,而下為金輪所持,故皆屬地也。次生火大,堅覺寶成,牒上文也。金得覺體,而染妄情之堅,故云堅覺。寶之一字,義該於明,然上句堅覺,以覺該明,下句搖明,以明該覺,同一風也。前因搖覺明而成金,今又因搖明光而成火,火必由相摩而有,如金木生火是已。言變化性者,火能變生作熟,化有為無也。後生水大,谷響云:若以五行論之,金生水,金是水之母,水是金之子,故生潤即金之含育也。火是金之賊,火尅金,既母被尅,故子下流成水輪也。如釜中含水,下以火蒸,則其水騰氣流汗而下也。即中云金火生水,水雖在風輪之上,金輪之下,而實為金之所生,不專在下,亦徧於上,故云含十方界。如上四輪,雖不離眾生現前一念,然以法性為因,無明為緣,生此大種,不必專約有情心釋,恐濫同於眾生業果耳。
○二、成諸相。上文雖明四大,而明覺立堅,故有金輪,實未闡國土之相。今明水火生土,方成大地,并示艸木燒絞,以盡其相。
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𦦨,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交妄發生,遞相為種。
上明世界之體,今明器界之相。交發立堅者,是水火成土。此與明覺立堅,堅相雖同,而金土別矣。濕為巨海,水降之所立也。乾為洲潬,水火之所成也。濕為巨海而在立堅中者,海有底岸,詎非土乎?洲者,水中可居處,人及鳥物所聚息也。潬音壇,水中沙渚。觀海中火起,則知火交於水。觀洲中河注,則知水交於火。水勢劣火者,是水勢少,火勢多。擊則成焰,復火之本也。融則成水,復水之本也。水底蛟龍以石為食,亦融則成水之證也。草木為地之毛,草木多處為林藪。或謂五行生尅,非楞嚴經旨。難云:遇燒成土,是火生土。因絞生水,豈木生水乎?今謂水生木是相生之次,木成水是復本之義。水既生木,故木還成水。文中擊成焰,融成水,乃至燒成土,皆復本釋耳。交妄下,總結上文。文中皆以二法和合而生一法,故云交妄。然最初覺明空昧是真交妄,餘俱二妄相交。遞相為種者,如木土生金,金木生火,火金生水,水火生土,土水生木是也。
○二、結示。
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真妄和合,名為因緣。又兩妄交合,亦名因緣。前後相望為世,方位為界,終而復始是相續。即以兩法生一法之因緣,而世界相續也。
○二、眾生相續。前答忽生之故,必先立所明,後立能明。所即是境,能即是根。今三種相續中,國土即妄所也,眾生業果即妄能也。故妄所妄能,攝盡前後之義。文云:所妄既立,明理不踰。明既稱理,不可即是妄能。而所必先立,其義了然。至云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則先所後能明矣。為二:一、釋相二:一、明根塵和合,流轉四生。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踰。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同業相纏,合離成化。
前文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乃至相待成勞以後之事,皆明妄也。非他者,言更不從他處起,乃因中道之覺,具有照法之明,遂生諸法,故曰為咎。所妄既立,即上文所既妄立,明理為本明之體,是理非事,即性覺必明也。由所妄乃明覺所成,故明理即附合於所妄,而不能踰越,乃真妄和合之義耳。眾生相續中先揭此者,以國土是無明昏昧所成,眾生是明所成,而眾生之明又必依附於無情之法,故先示之。以是因緣者,以真妄和合之因緣也。此中當以明理為因,所妄為緣。聽見是人本性,聽附於聲,故不能過聲而及色;見附於色,亦不能超色而及香,所以成根。此二句承上真妄和合,而明根隔之故也。色香下,專顯根隔。言六妄成就者,在前細能所中,塵未彰露,今麤塵既彰,名六妄成就。又世界相續中,風但有聲及觸,火具色觸,水具色觸,味地則咸具,名為成就。塵成則根愈隔,眾生為根塵所局,其相孰不然耶?同業下,明四生相。溫陵曰:同業即胎卵類,因父、母、己三者業同,故相纏著而有生。合離即濕化類,不因父母,但由己業。或合濕而成形,即蠢蝡也;或離異而託化,如天、獄、鬼等類也。
○二、明受生形相升沉不定二:一、別示胎生。
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
人投胎時見大地皆黑,惟一處明了,祗見父母交會之色,故云見明色發。於明了處既見此相,即成託胎之想,如下所云異見同想是也,故曰明見想成。若識神是男,則以父為異為憎,以母為同為愛,女人反此,此中陰身中所見母,納受此想而成胎耳。流愛者,當是父母所流赤白二滴,即是愛水,此為受身之種。納想者,納想於赤白二滴之中也,因父母交遘發生後陰,而實由父母與己其業相同,故為所吸引,如磁石吸鐵,故有因緣。下明胎中五位,俱舍云:一七名羯羅藍,此云凝滑;二七名遏蒲團,此云皰;三七名閉尸,此翻軟肉;四七名徤南,此云硬肉;五七名鉢羅奢佉,此翻形位。今略舉前二等取後三。有因緣者,凝酥薄酪各有因緣,在母胎中每須一相,即用一風染之在句記十二卷二紙具明,則胎中五位各有因緣可知。孤山曰:納想者,有福者想其母胎如華林殿堂,薄福人惟棘樹圊廁云云。
○二、總明四類。
胎卵濕化,隨其所應。卵惟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情想合離,更有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沉。
隨其所應者,隨其所造惑業而受此果也。想者,取相執著,有似乎卵。情則鍾愛躭戀,結而為胎。合者,附著不離,以此業而感濕。離者,不與物合,故得化生之應。四句中,感應交雜,因果互陳。情想下,更論改易。先因,次果。因心中,或情變為想,合易為離。所有下,示其果也。受業者,所有受報,隨業善惡,三世受生,不定一道。在六道中,或飛而昇,或墜而沉。然前云情想合離,有似乎惑。既云受業,應是業苦,受即苦果也。蓋總論多生,則有變易飛沉之不定,故下即云眾生相續。或云雀變為蛤,魚化為龍,別一途耳。止在畜趣,不太局耶?又卵生居首者,想念初動,情愛後起,又兼胎濕化故耳。此文論想,乃內分染想,非外分淨想。論化,乃轉蛻業化,非意生妙化也。
○二、結示。
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以根塵不脫之因緣故。眾生相續,欲出生死,必須脫根。欲脫內根,必先脫塵。以根由塵所成耳。烏有不脫根塵而出生死者哉。
○三、業果相續。業為招果之因,因果竝陳,故云業果。業即淫、殺、盜三。世間眾生,惟見現在,不見未來。於此三事,謂名教所不禁,恣意放行。不知生死之由,實在乎此。為二:一、釋相。又二:一、別示三:一、欲貪果。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
想愛下。舉業。則諸下。舉果。想愛之言似專指惑,然觀文意想指淫想,愛即兼業,如男女相愛豈非業乎?以惑助業故云同結。父母子孫恐不專在人倫,亦不獨在胎生,即想愛之果也。是等下。舉果彰業。謂眷屬繁多蒸甞相繼,皆以欲貪之業而為其本,觀子孫相繼則己身生死相續可知。
○二殺貪果。
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
貪是貪彼之味,愛則自愛其身,貪愛兩念互相滋長,雖欲自止其貪而不可得。以強食弱,是遞相吞食,畜生中魚鱗相咀,亦其類也。殺是嗔業,實可助貪,以助貪故,殺不可止。又酬命時亦兼貪嗔,酬命是嗔也,貪味是貪也。文中遞相吞食一句,殺業及果皆在其中,以強弱可互為耳。是等下,舉果彰業。相吞相報,其事甚多,皆以殺貪之業而為其本。
○三盜貪果
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
盜貪中復論相食者,殺生罪重,故重舉之。又前殺貪必資始於欲,故建首云貪愛同滋。今盜貪又資始於殺,故云以人食羊等。淫殺盜三,相由而致,可不慎哉。特言羊者,舉一例諸。又旁生中,羊最無罪,人喜食之,是弱肉強食耳。羊死為人,人死為羊,是強弱可互為也。羊既無罪,為人甚易。人死為羊,償報宜然。世人但貪滋味,豈知人羊酬報之相似乎。十生,如二卷中已釋。死死生生者,前死後死,前生後生。前生則我噉彼,今生則彼噉我。前死後死例之,言歷無量世,恒相吞噬也。惡業俱生者,冤對相聚,故曰俱生。不與而取曰盜,如羊不與人食,而人食之盜也。盜貪為本者,謂還償以盜貪為本。盜亦名貪,人能止貪,則三惡業皆除矣。
○二、總顯。前別示中,是舉果以彰業。今總顯中,是舉業以明果。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汝愛我心,我愛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此省文影互,故合殺盜為一股,以成對偶。若汝負我命,汝還我命,我負汝命,我還汝命,我負汝債,我還汝債,汝負我債,汝還我債,則二句即成八句。言百千劫在生死者,或謂眾生以淫欲受生,殺盜非續生之本。不知負財負命,還償無已,何由出生死乎。愛憐相對,只有二句。如一人有色可憐,一人有心可愛,便可相當。而有色者未必有心,有心未必兼色,故只二句而已。縱再演之,惟有四句。或汝愛我心,或我愛汝心,色亦例之,無八句也。言百千劫在纏縛者,前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此種類相續,非己業報。今所明者,即己之業果,而自他業果,皆在其中矣。又殺盜淫三種皆貪,則三種皆續生死。又三種業果,皆通自他,思之可見。
○二、結示。
惟殺盜淫,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虗妄終而復始。
初句總牒前文。三種顛倒,不出依正,皆是覺明者,推其原也。如初告滿慈即云:汝稱覺明,非其原乎?而此覺明,性元非妄。因明而起,明了知性,妄之始也。如前云妄為明覺,謂妄心起而還自照其覺,此明是妄之始。即今云明了知性,雖屬妄始,未離真明。真妄和合,亦名為性。因了發相,即因明立所也。妄見,即生汝妄能也。諸有為相,意該有情。因此虗妄者,指妄為明覺,及妄所妄能,皆名虗妄。前文有三妄字可據。若竟指覺明為妄,豈中道之覺,俗諦之明,皆稱妄耶?但俗諦為生法之原,故必依此而起妄念耳。
○二、明如來證真故無妄二:一、疑問。
富樓那言:若此玅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問:此妙覺乃眾生同有之妙覺也。妙覺體中本具三諦,故云本妙覺。明此心在諸佛不增,在眾生不減,平等無差。滿慈先立此句,以為設難之本。意謂在眾生不減,既無狀而忽生,無狀猶無故也。在如來之不增,山河大地何當復生乎?有為即眾生,習漏即業果。
○二、喻釋二:一、明妄因妄果,其體本虗。二、明真智真斷,不重起妄竊觀。此文四喻,而有三結。觀下結文,喻意可識。初迷方,喻妄因本空,兼破有為習漏復生之疑。次空華,喻妄果非有,破前山河復生,兼斥富那之問。第三、第四,喻菩提涅槃,法喻相合,文甚了然。初中二:一、迷方,喻妄因本空,又二:一、別喻,二、一喻迷因無本有問答。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所出?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迷人喻眾生,聚落喻如來。藏民之聚居,故名聚落。夫山河忽生,有因有果。果是山河,因是妄心。人之忽然起妄,其猶迷方之人,惑南為北。南北正方,以喻本覺。惑南為北,總喻妄心。不必如古註,以南喻性明,北喻所明,則傷於鑿矣。此迷下,意顯妄心無體。故佛設兩關,以待富那之自答也。驟然起迷,故曰無根,是不因迷也。若謂悟能生迷,悟豈為迷之因耶。法有來原,方能自立。既無來由,則妄心非有明矣。
○二喻覺不生迷。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倐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於意云何?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
前富那疑悟後生迷,故以覺不生迷。曉之悟人,即是先佛。此顯諸佛,莫不由師之指示而破無明。無明既破,永不復迷。文中以迷為彼人,悟為此人。指昔曾迷,故曰縱迷。然悟後實不迷也。答:不也。世尊者,若在喻,則以迷虗方實,故不復迷。若就法論,眾生性德必迷,須以修德合之。真如出纏,便成佛果。又迷虗理實,故不迷耳。
○二總合。
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十方如來皆先迷後覺,可總合上兩喻,故云亦復如是。此迷下,合前喻。妄體本空,迷是最初妄念。爾前無迷,故不因迷;性中無迷,故不因悟。既無來原,迷即非有。昔本下,合後喻。覺不生迷,昔本無迷,承上文說,因指示而知。無迷則似有,昔迷今覺,若名為似,即非實有。覺迷之後,迷則永滅,修性一合,豈更迷哉?
○二、空華喻妄果非有二:一、妄果元空。
佛問中,翳喻妄見,華喻山河,意明空本無華,良由目翳見空中華,華滅亦然。妄見若亡,山河即滅;山河既滅,生滅咸亡。忽有愚人的譬富那,前翳人未必皆愚,今此愚人,翳而愚者也。於彼空華所滅空地者,華因翳生,與空何涉?今不歸之於目,而求之於空,故稱空為彼也。空無華處,名為空地。目既無翳,待華更生,惑之甚矣。滿慈答中,言空本無華者,指空決不生華。言妄見生滅者,上云亦如翳人見空中華,是妄見生;次云翳病若除,華於空滅,是妄見滅。生滅未亡,容有此見,此但妄見,非是顛倒。次見華滅空,而云顛倒者,華隨翳滅,而云華滅於空,故顛倒也。顛倒之見,為待華更生之因。勅者,命也,命其重出也。又必欲其生華,故云勅也。言狂癡者,既有妄見,又加顛倒,況華是目病,反立待空華之生,謂可悅目,如是狂癡之人,不必商酌其愚慧矣。問:諸佛無始曾迷,可譬翳人,今妄見滅,即是諸佛。若以富那喻愚人,豈富那空華已滅耶?答:譬有要意,此中只有空地譬佛所證妙覺明空,復以待華更生為狂愚,以斥富那之問,此要意也。豈可以妄見生滅譬佛所證妙覺果耶?故見生見滅,只可譬聲聞小果,佛元無生滅。妄見既是小果,不妨富那已證,猶昧妙覺明空,似不知空地無華,故有待華更生之惑耳。須知富那小果,見思已破,山河雖未全除,亦有分滅之處,故云妄見生滅也。
○二印合結責。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又如金鑛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如木成灰不重為木,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初以金灰立喻。鑛喻無明,金喻菩提,木喻生死,灰喻涅槃。燒木鍛金,俱假於火,火即中間智行之功也。次以智斷合喻。菩提是智果,涅槃是斷果。智果不變如金,斷果不生如灰。何疑山河習漏,有復生之患乎?溫陵云云。
○次答大性周徧二:一、牒問。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又徵虗空及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
富那雖總疑大性,而所疑在前五大,以相上有相陵相奪之迹,故執相以疑性也。
○二、正答二:一、立譬喻顯法,二、明三如來藏。初中二:一、喻虗空,二、喻俱現。初中三:先立虗空譬二:一、先明不拒諸相二:一、總明不拒。
富樓那,譬如虗空體非羣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
譬如來藏,體非七大,而不拒彼七大。發揮不拒喻隨緣,正喻藏性能不變隨緣也。問:前卷明性具七大,今又云體非群相,何前後相違乎?答:如來藏性,不可思議。適言其有,一相不立;適言其無,七大宛然。雖云染具,體離染汙。若歷然有七大之相,便非清淨本然矣,故得以虗空譬之。然但云無相,不言無性中七大,乃具無具相耳。
○二、別喻七大。
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虗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暎。
隨義對法,當以日照則明,譬火大;雲屯則暗,譬空大。晦昧為空,故日雲是體,明暗是相。三、風搖則動者,風是體,動是相。虗空無體,安有動哉?吹萬不同,而若有所撼耳。四、霽澄則清,譬見大。見能照境,而相清淨故。五、氣凝則濁,譬識大。識徧緣五塵影子,有凝聚義。想念分雜,故云濁也。土對地大,水對水大。爾雅云:風而雨,土成霾。水澄則空,故能映物。映即相也,所謂不拒諸相發揮也。
○次明諸相虗妄。
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文中先徵,次難,三結。徵中言殊方者,七事不在一方,故曰殊方。殊方則一,顯空體不殊;有為則反,顯空體無為。為因彼生徵他生?為復空有徵自生?次若彼下,難破。初句牒計。前文云日照則明,今先破明相,以例餘六。文中有標、有定、有破。且日照下,標也。承上若彼所生故,即云既是日明。十方句,定也。言因日明故,十方同日色也。云何下,破也。既是日明,不當有藉虗空,何空中更見圓日,而日外皆空耶?日少空多,當知空自有明,與日何涉?若謂空明,又不然矣。中宵是夜,益以雲霧,明相全無。當知下,結明。虗妄即、離俱非,求其定相,了不可得,安得以明為實有乎?幽溪云:若彼所生去,破他生;若是空明去,破自生;非日非空,破共生;不異空日,破無因生。故此結中兼破共、離二性。
○二即譬顯法。以法中七大,喻中七事,皆以四句推撿,知其虗妄。推檢既同,歸真則一。故法譬合明也。
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觀性元真,惟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觀相之相,指上文殊方諸有為相,及前卷七大之相。以七大羣相,皆如來藏隨緣之用,不妨竝舉也。如上以四性推之,是觀相元妄,即離俱非,是無可指陳。邀者,留也。空華無質,何可邀留?然空華猶可見,空果更不可得。如水火尚無,復詰相陵,何殊空華邀令結果?則不但性無陵滅,而有相之水火,亦無陵奪也。相既全空,觀相即性。所云性者,即性具之性也。性具之法,已離相著,全體是真,體兼用冥。惟一三諦之理,妙屬真諦。茲欲蕩相,故居其首。覺明是中假二諦,三諦在一心中,但空偏假,至此全袪,惟一圓中具三諦理。言性而復言心者,謂性具七大,更無形相,惟一圓三諦心而已。亦顯一念之心,必具三千三諦之法。輔行云:三諦無形,俱不可見。不其然乎?先非水火者,此句結譬。歸法妙心,非雲非日,亦非水火。先者,已也。謂妙心已非水火,何更問其不相容耶?此文解者不同。有云:妙心本無水火,而前卷有性水性火之稱者,因隨緣時有水火之相,相由性起,故名水火為性水性火。的論性體,元無水火。作此解者,乃指未隨緣時為先,而云性中空無一物。於今文似順,於前卷則違。或云:妙覺明心,但無相水相火,非無性水性火。若謂性中一總無水火,即非此經性具之旨也。作此說者,與前文最合,釋今文稍偏。今謂三、四兩卷皆是佛說,何容頓乖?須知今文觀性之性,正指性具。而云先非水火者,指前性水、性火其體寂滅,惟一真心乃具無具相如來藏不思議之德也。後文三如來藏,義出於此。世人不明性具,又不知全具即空,故釋今文每多掣肘。今點具無具相,於前卷既合,與今文復符,豈不妙得兩卷之意歟?又先非水火者,先非同居水火,亦先非有餘水火。釋論云:出三界外有清淨土,聲聞、辟支佛出生其中。釋論所云,即方便有餘土也。此土中亦有水火。何以知之?如後文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至云風動空澄,日明雲暗,汝指富那。富那已出同居三界,猶見色空,則所生有餘土中必有水火明矣。以今妙覺明心是光光土體,寂光、實報相為表裏,而同居、方便二土乃為所非,故非水火。又寂光土中體具七大,即具而空,則并非寂光水火。前卷明具德,則七大無非本然;今文因釋難,則妙心元非水火。二義不具,何以成三諦乎?又世人聞惟心之言,但知三界之法惟一心造,不知性具之法亦惟一心。事用惟心,能泯諸相;性具惟心,豈不泯諸相耶?此文就喻顯法,而先非水火,已合譬中體非羣相至汝以空明下,合不拒諸相,其文了然。交光欲移此文置於無可憑據之後,豈可先合不拒諸相,而後合體非羣相乎?
○三、正合空喻。前科云就喻顯法者,因前文以空喻藏性,雲日等七以喻七大,空非雲日而不礙雲日,喻性非七大而不拒七大。後以空日對簡,并喻亦顯真性。據其文勢,就喻歸法,非是正合,今方是正合之文也。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承上觀性元真,惟妙覺明來。上文已合體非羣相,故今但合不拒諸相。言汝以空明者,滿慈已出分段生死,未超變易三界,如前引出三界外有清淨土,聲聞、辟支佛出生其中,正其文也。既有淨土,土中必有四大虗空明矣。於覺心中發起空相,如後偈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是即有空現。又前云出土一尺,則有一尺虗空,亦其事也。四大亦然,如方諸取水,陽燧取火,皆是發明之道。方便土中有無煙清淨之火,無塵逈淨之風等,亦如前引。若俱發明者,土色空各明,今色空齊顯,故曰俱現。同居、方便二土,皆有色空,若非俱發,土何由成?言俱現者,是一念中俱現其相耳。七大尚於一念俱現,況色空乎?齊此合不拒喻已竟,後文重喻俱現。
○二、俱現喻。此喻從上不拒喻中分出。上合不拒喻中,有俱現之言。佛恐滿慈不解俱現之妄,重以水中日影喻之。又二:一、喻。
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雙,云何現一?宛轉虗妄,無可憑據。
一水。古人以水喻妄心,近人云水喻真覺妙明。蓋妄心無體,元是真心。苟無妄心,何以現色空之境乎?如各行見日,元在水中,水亦通妄,其義可知。今但以水喻心,則真妄皆在其中矣。日影喻色空之相,體非實有。一水中現,止是一日,喻色空元非異法。如前文云:空晦暗中,結暗為色。據經此文,色空豈異法乎?故以一日喻之。又天日喻性具色空,日影喻色空妄境。有天日而後有日影,豈不由性具而後有妄相乎?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今成妄境,色空亦合,令知妄具全是真具也。兩人喻能感色空之業。此二種業,初時同感一境,故云同觀水中之日。以二業元在一人一念之中,故亦同感一境。不爾,則不名俱現矣。東西各行者,喻分別色空之念。兩念背馳,此時兩人各見一日,便有兩日。如以心分別於色,則惟見色。以心分別於空,是惟見空。喻各有日,隨兩人也。兩日喻色空二種,古人以七大釋之,其說太煩。若據本文,俱現正喻色空而已。一東一西,喻色空頓分。先無準的者,謂先非定一定二。準者,則也。的謂射的,丹面白的是也。不應難下,結成虗妄。同觀是一,似當以一難二。各行是二,似應以二難一。然日影虗妄,何必作此難耶?俱現亦然。雖同招一境,分別則成二法。不應難言:同感一境,云何成二?分別有二,何名一境?以若一若二,皆是虗妄,有何定乎?霅川云:宛轉虗妄者,同觀是一,知二是虗。各行既雙,騐一是妄。是也。須知各行見雙,亦止喻一人一念中事。如分別色時,對空顯色。分別空時,對色顯空。故云俱現。
○二合二一,正合隨染緣。
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徧法界,是故於中風動空澄、日明雲暗,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前滿慈問地水火風本性圓融,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即相傾也。虗空大地不合相容,即相奪也。今以色空兩心發明藏性,正合俱現。前喻云兩人同觀水中之日,其義在此。而如來藏隨為色空者,此該同居、方便二土。二乘證人無我,未證法無我,在同居土中猶見色空之相,生方便土亦有色空,故云周徧法界。須知法界中事咸於一念中現,故可合上俱現之喻。於中者,於法界中也。前已詳喻日照則明等七句,今以約該廣,但云風動空澄、日明雲暗,動靜為一雙,明暗為一雙,該上七句,亦該七大。又雲日等,前是喻文,今作合法,故知法喻元非碩異,所以前文得就喻顯法也。前二卷云為物所轉,是故於中觀大觀小,與今正仝。對後如來文中,今則一為一,無量為無量,小為小,大為大,其病在分別未亡,而背覺合塵耳。眾生迷悶者,眾生該九界,以未開悟,稱為迷悶。前文云覺非所明,今背無能無所之覺,而合妄所之塵,又背寂光之覺體,合兩土之塵相。兩土者,謂同居方便也。塵勞之名,兼於五住。塵勞是集,世間相是苦,即日明雲暗等是已。幽溪曰:生佛迷悟,前後二文,其相天懸。然須了知相雖有異,性本不殊。蓋全性以為相,則全相而在性。性猶濕也,相猶水也。水相雖有動靜之不同,濕性豈有波澄之差別?不變之旨,此喻最親。故知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非棄波而觀濕,乃即相以達性。境風若息,性水自澄,百千澄清大海,海印發光,全體大用現前,元不異乎眾生界也。
○次兼明隨淨緣。
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滅塵合覺,故發真如玅覺明性。
上合隨染緣,今明隨淨緣。以上明俱現,乃於一念中頓現諸相,元全性以起修,但不能全修即性,遂成同居、方便兩土之相。今如來達修即性,故俱現之法,一多無礙,大小相容,成寂光、實報兩土融即之相。但菩薩自初住至等覺,證一分寂光,感一分實報,故實報乃菩薩所居之土。今文所明,是究竟寂光無上報土。涅槃云:我今所獻食,願得無上報。此無上報土,乃妙覺如來之所居也。苟非眾生俱現之本,無以成如來融通之用。全性起修,全修在性,不其然乎?於中,先明能合、所合,次明所起淨用。言妙明者,能合之智,以妙融明,故成寂照之德。自因明立,所以來皆生滅法,以妙融明,則無生滅。又無相陵滅之相,則法不滅;觀相元妄,則法不生。對上互相陵滅,故先不滅而後不生也。如來藏是所合之理,即眾生一念心體而已。如來藏下,明起淨用。先明淨用之體。惟妙覺明,謂無塵相,惟一三諦之理。覺即如來藏,體是一性,妙明是二修,修性一合,無復分張,故能圓照法界。言圓照者,示與東西各行不同也。眾生以識心分別,故空非色,色非空,喻以東西各行。今如來分別既忘,色空不二,百界千如,靡不彰顯,是轉眾生迷中之俱現,而為果上之勝用耳。又惟妙覺明,祗是一念忘情之智,而忘情之處,諸法圓彰圓照。下文及三如來藏,皆委明其義也。次是故下,正示淨用之相,分三:初列,二釋,三結。初列中。言於中者,於法界中也。列有四句:一屬理,無量屬事。前二卷中,霅川解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云:此明無量為一,蓋攝事成理,非從體起用也。對顯今文體用備陳,事理雙照,故云一為無量,則全理而成事;無量為一,則全事而成理。玄籤十上釋二鳥雙遊,亦以一為理,無量為事。今豈有異釋乎?然下文以道場釋一,是以所證一理為一;又云身含十方,是以法身正報為一;云徧十方界,是以多為無量;云無盡虗空,是以無窮極為無量,而非多也。大之與小,一往且約事論。二卷經云:為物所轉,是故於中觀大觀小。對顯今文佛能轉物,故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小大雖約物論,然毛端微塵即是妙心,又豈轉屬於事耶?又正當一為無量之時,反顯多不礙一,即無量為一;正當小中現大時,反顯大不礙小,即是大中現小。束此四句,不出二句。毛端微塵既是妙心,即當一理,故知小中現大,即是一為無量。束此四句,全歸一句而已。不動下,別釋其相。初釋一為無量。據下如來藏文,有十界諸法,當以十界為無量,立義方確。故今十方之言,義含十界。是則百界千如,不出一念,正是初句中義。且就現文釋之。道場指成道之地。字書曰:治穀曰場。今治無明糠,顯法性米,名曰道場,即寂光土也。正當成道之時,不動寂光,而十方機感,則應身即徧於十方,是垂為下之三土。妙玄云:寂光理通,如鏡如器;三土別異,如像如飰。正是其義。前云無上報土,乃從勝為言。文句云:同居有餘自體,皆是妙色妙心果報之處。據疏此言,豈非三土皆無上報耶?起應之時,示為實報。他受用身及方便同居勝劣二應,就佛言之,皆是寂光,故云不動寂場。苟寂光有動,即非寂場矣。若以十界對三土者,同居有十,方便有四,謂無六。凡實報有二,寂光惟一。茲以應徧三土,故云徧十方界。須知道場不離同居,即同居為寂光,還即寂光而徧三土耳。次釋無量為一。法身正報與寂光依報無二無別,故云含受無盡虗空。此以無邊際為無量也。而云全事成理者,融三土色歸寂光空,故有攝事成理之義。然此句正意在顯遮那依正不二之相,故不言器界也。虗空之義,具如涅槃一十。復次,不得以邪空釋之。既是遮那依正,即佛自受用境界,與初句示他受用不同,然皆正中現依也。三、釋小中現大。毛端現剎,是正中現依正也。毛端是身分極微處,身心圓明,毛端即是一念。既是一念,則毛竭即常寂光土。於寂光中現寶王剎,如後文云清淨寶嚴妙覺王剎是也。寶王是正,剎即是依,乃從寂光而現實報。雖小中現大,亦該大中現小。如現寶剎而不壞毛端之相,非大中現小乎?塵裡轉輪,是依中現正。上句惟色,此句惟依。一微塵亦是一心,則五時八教不出一塵之外。以時教全是一心,故大聖安坐微塵而轉法輪。說法破惑,必有所被之機,是自他皆現塵中。而此句正意,同剖塵出經也。問:坐微塵裡,即坐道場,與初句何別?則末句亦該四土耶?答:若論四土,何句不該?如毛端現剎,豈離同居?此文四句,初句明他受用,次句明自受用,三句惟色,四句惟依。當依此分文耳。毛端微塵處極狹者,顯一念具法,不假他念。故妙樂云:此中一心,無復餘心也。霅川曰:不釋大中現小,近人非之。然由上文以第三句該第四句,無別釋第四句,故霅川作此說也。滅塵下。總結前義。前因背覺合塵,則有同居方便土相。今因背塵合覺,則有寂光及無上報土之相。分別情忘,是曰背塵。以妙融明,便合覺體。霅川曰:不思議用,非修所成,故曰發。今不言用而言性者,竝由理具,方有事用。近來釋此文者,多引十玄門及四法界。須知四土是此中要義,故特引之。
○二、明三如來藏。上云: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妙明之言,似中道智。然中道中,具有三諦,故須廣明。又上云:一為無量。無量之名,當指十界諸法,方有歸著。故廣約之,以明三諦。為二:一、正明,二、斥迷。初為三:一、明空如來藏,二、不空如來藏,三、明中道正義。雖曰空與不空,實是中道。所以十界俱空,十界俱假,乃至空、假即中,與次第三諦,其相不同。常途所明,以瓔珞經中三諦為次第義,如初卷已引。以中論四句為不次第義。中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幽溪云:十界皆因緣生法,以佛種從緣起故。我說即是空,十界緣起皆真也。亦名為假名,十界緣起皆俗也。亦名中道義,十界緣起皆中也。即中云:中論與今經大同,亦復稍異。以中論明緣生十界,即空、假、中,此通染、淨二緣。今明妙明心中所具十界,即空、假、中,專屬佛界。隨淨緣法,一空如來藏。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非檀那、非尸羅、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禪那、非般剌若、非波羅蜜多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非阿羅訶、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前云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今云本妙圓心者,空如來藏以妙為主,本來自妙也。明能生法故不言明,十界皆空惟是一心,非圓心乎?非心至非意識界,總非六凡法界,非明無明等,非緣覺界也。先緣覺而後聲聞者,十二因緣聲聞恒有,四諦法輪非佛不宣,故先緣覺。緣覺以無明為初支,而先舉明者,不知因緣名為無明,自悟因緣名之為明。譬如人坐暗中,一見電光便能覩物,正見電光是第一剎那,是人方知眼藉電光始能見物,是第二剎那。第一剎那是集法忍,第二剎那是集法智,此兩剎那所得忍智名之為明。若無此明誰曉因緣?故先舉明而後言無明。又十二支有流轉還滅二門,今兼舉焉。次非聲聞界,緣覺以集為初門,聲聞以苦為初門,先知苦而後斷集,先慕滅而後修道,聲聞法中畏果斷因見果行因,次第然也。言智得者,大論三十六卷第十九紙云:智者謂無漏八智,得者謂得聖道。據論所言,智之與得惟在初果,今謂初果徧觀四諦,後三果唯觀一諦,故舉四諦則可以該四果矣。非檀那等,非菩薩界,菩薩以道諦為初門,非六度即非道,此先非能趣之行。非波羅蜜多者,總非所趣之理,六度有事理之殊,次第不次第之別,無非性具,今皆非之。非怛闥下,非佛界,怛闥阿竭云如來,阿羅訶云應供,三耶三菩云正徧知,此先非能證之人,次非所證之法,涅槃四德是也。涅槃二十八卷云:若言我者則是如來,何以故?身無邊故,無疑網故,不作不受故名為常,不生不滅故名為樂,無煩惱垢故名為淨。涅槃二十一卷末明大我大樂大淨須者,往檢前非二乘是非空,非菩薩界是非假,非佛界是非中,空如來藏俱空十界,故止觀云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而不空,總空觀也。
○二、不空如來藏。此經止有空如來藏名,今依大寶積經,稱俱即為不空如來藏。文二:一、結前文。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如如意珠,俱非眾寶,能具眾寶,藏性亦然,故結上云俱非等也。世結六凡,出世結四聖。
○二、明俱即。
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羅、即毗梨耶、即羼提、即禪那、即般剌若、即波羅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淨。
言元明心妙者,以明為主,本具俗諦之照,故曰元明。前不言明,而今言明,明豈不屬假乎?十界惟是一心,故云心。前真諦中以即有而空,故云本妙;今俗諦之心即空而有,故復云妙。元明心妙,是能即之體。即心下,明所即之法具歷十界,一一即之。問:所云即者,為性中本具十界,故名為即;為即俗諦之相,故名為即?答:此中文意,因前云故發真如妙覺明性,後遂有三諦之文,則今俗諦不空之法亦是真如妙覺明性,其義明矣。既是妙性,非關造作,豈非性具之法乎?以一性而具十界,則十界互融,界界具十,豈非百界?一性無性,百界宛然。但前文妙覺明性元是所發,此乃如來從法界體起法界用,非眾生境界,亦與次第十界不同。復以一心而具十界,此中有一有多,而一多相即;有大有小,而大小互融,無非不生滅法。涅槃云:雖非常住,不念念滅。正此義也。當知眾生境界念念生滅,今非生滅,故與眾生不同。次第三諦中,前六凡界秪是因緣生滅,後之四聖對次第三諦,二乘為空,菩薩為假,佛界為中。大約以無性之空、隨緣之假,二者相即,方名曰中。未修中時,空假皆非性德,皆非佛界。空假即中,中為性德,方是佛界。佛界是實,九界是權。今是圓教俗諦,十界皆是佛界,一一皆實,無非性德,故與次第不同。故荊溪云:次第即已,方成今即;今若即已,三俱圓極。據荊溪意,次第不可不即,次第即已,便歸純圓,惟圓三諦為究竟耳。此圓俗諦雖是如來所發,而眾生性德本具,非碩異也。又常途所說,空是破法,假是立法。今文既立十界,則三諦咸立。止觀云: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而不假。總假觀也。若以十界歷四教者,金錍云:藏、通造六,別、圓造十。此猶一往論於所造。據輔行意,藏、通明八法界,謂六道法界及聲聞、緣覺也。藏、通菩薩弘誓未全,止八界半。別教或九或十,分教證故。圓教始終不二,而二文在三十八卷。既云始終不二,則從初即觀,性具十界,與別不同也。按寶積經云:空如來藏離不解脫一切煩惱,不空如來藏具?河沙佛不思議法。霅川以山河忽生及三種相續為不空藏,但彰染汙生滅之相,應如今文十界咸具,方合寶積云具恒沙佛不思議法耳。又據文,次第雖在空後,此中十界實為空如來藏之本。苟非不空藏中元具十界,安得約十界以論空耶?空得具本,方是真空耳。
○三明中道正義。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妙明心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十界有萬不同,即如來藏妙明心元者,假即中也。承上妙空明俗咸歸一心,心元之名正指中道,本來如是故名為元。離乃非之異名,是為即之殊稱。上離俗諦十界俱即,下離真諦十界俱非,此顯中道雙遮二邊也。上是俗諦十界俱即,下是真諦十界俱非,此顯中道雙照二邊也。但次第三觀中道亦名雙亡雙照,對前異時亡照而立此名。以初觀破假、次觀破空,此之二破為雙亡之方便;初觀用空、次觀用假,此之二用為後雙照之方便。由前異時作意遮照,得入中道任運遮照,此以作意為任運之方便。入中道時無心亡照、任運寂知,與前異時亡照不同,故名中道觀也。今圓三觀中,前之二藏已是圓理,茲明中者,如釋籤云:應以畢竟空、不思議假相對以成圓融三諦。正與今合。初十界俱空名畢竟空,次十界俱假名不思議假。今云雙亡,是雙亡畢竟空、不思議假,雙照亦然。此名圓中之圓不可思議、中不可思議,應知二邊分別若亡即是中道,於中道中更點三諦皆是圓融。止觀云:一中一切中,無空無假而不中,總中觀也。與今意大同。三文之中皆云心者,通指佛界隨淨緣之心耳。
○四斥凡小不了三一法
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聞、聲聞、緣覺,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
上明三諦竟。今指三諦是如來所證,非凡小能知。如何兩字,正責之之辭。前云眾生迷悶,背覺合塵,又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則凡夫二乘皆不能測佛明矣。其病在所知心不忘世,語言不絕,墜落空有二邊,不知所滯之有即真空,所著之空即妙有,以迷背中道,故動成戲論也。圓融三諦,名無上菩提。
○二喻
譬如琹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琹等喻十界眾生,妙音喻如來藏理,妙指喻實智,發謂發明。白虎通云:琹者樂也,所謂禁止諸邪以正人心也。廣雅云:長三尺六寸以象三百六十日,五絃象五行,大絃為君寬和而溫,小絃為臣清廉不亂,文王武王加二絃以合君臣之恩也。瑟者縝密也。五十絃箜篌者,白虎通云:漢武帝命樂工候調作,或云候暉作,其聲坎坎然以應奏節,故謂之坎候,復訛轉為箜篌耳。候者因彼樂工而得名也。楊升菴云:琹瑟秦箏之屬,絲木相去皆未寸許,惟空侯絲與木相去遠,聲自空出,空侯之名或因此立。又謂二字不必加竹,恐未必然。瑟琶者,漢遣烏孫公主嫁昆彌,念其遠行故思慕無已,使工巧裁箏筑為馬上之樂,以手推却前後而奏聲,故名琶琶。推手為琶、却手為琶,有打撥鈎桃之音,今四絃者是已。云妙音者,琴瑟等音通實報土,如大樹緊那羅王絃歌一動聲震大千,須彌山王低昂踊沒,一切聲聞猶如舞戲。天冠菩薩問迦葉言:少欲知足頭陀第一,云何今日猶如小兒?迦葉言:非本心也。妙樂判云:彼經屬方等部,以大斥小,緊羅奏於別圓之樂,故使迦葉不能自安,所謂菩薩勝妙五欲能令迦葉起舞也。或以琴喻寶覺真心,妙音喻無方大用,妙指喻楞嚴大定。然考大經中亦以箜篌喻眾生、音喻佛性,故知琴等喻眾生,其說最是。
○三合
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汝與眾生略該九界,合前琴等;寶覺真心,合前妙音。具德為按,即妙俗也。覺即圓中,真即妙空,一心具此三諦,何人不然?言按指發光者,佛意元是引證,必有所指,今不可曉,聊舉維摩經及貲中解以發明之。維摩經云: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千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嘆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豈非海印發光之明證乎?謂於海印三昧中發光明也。資中云:海印者,大集云:閻浮所有色像大海皆有印文。此喻如來法身性海普現一切世間之相,正性具,依正無不具足,喻同海印。如來證此法門,復從體起用,即是海印發光。是時山河大地即無上知覺,無礙融通,成無上報。而從按指發之者,喻同有妙指而發妙音也。次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合若無妙指終不能發。聲聞舉心已是塵勞,不待動形故云先起。若以四住為塵勞,富那已斷四住,今不指見思麤惑,當以習氣為塵勞耳。習氣即塵沙無明惑也。據此文知二乘生方便土,猶有勞久發塵之相,與同居土隙中微塵其相不遠,義推實報土中雖有塵相,不同下之二土也。後偈云餘塵尚諸學,故實報當有塵相。然既依正無礙,豈比二下土乎?由不勤求下,釋塵勞先起之由也。若求無上菩提,知竝由理具方有事用,即相似海印發光。今保證小果得涅槃,一日之價自以為足,故雖在塵中而不知是塵耳。此方等部應有禪斥,雖已入法華時順方等部儀,故宜斥小。
○二、更釋餘疑二:一、滿慈重徵妄因,二、阿難再執緣起。初中二:一、疑問。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今得聖乘,猶未究竟。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問中分三:初明己佛無殊。具德之覺,名曰寶覺,是不但中也。十界俱照,名為圓明,是不思議假也。第一義空,名真妙淨。一心具此三諦,此句領上三如來藏之義,亦躡上寶覺真心各各圓融而發此問也。次而我下,明己迷佛悟。無始妄想,指無明惑,即妄為明覺等,是久在輪迴,該三種相續之相。今得四果,但除四住,未破無明,故云猶未究竟。次推佛悟中,明佛圓斷五住,是諸妄皆滅。對彼諸妄,則三諦俱名妙真常矣。三敢問下,正窮妄因。前問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佛答妄為明覺,故生山河。明覺之義,辨之已詳。今問此妄從何而有,是到底一問也。
○二、佛答,分三:一、以演若失頭為喻,二、以妄本無因合喻,三、示頓乘不藉修證。初中二:一、牒惑。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
聞妄為明覺,則除山河忽生之疑。聞三如來藏,則除大性周徧之疑。而疑妄必有因,是餘惑也。
○二引喻
文有問答,世事易明,故佛引以為問。演若覔頭,是諸事之一耳。夫喻本喻法,喻若未明,何由知法?前釋因明立所,而云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今以鏡照面,喻明覺也。愛鏡中頭,瞋責己頭,喻立所也。以為魑魅無狀狂走者,喻妄能也。妄所在前,文為同異;妄能在前,為無同無異。無同異是有為眾生,故喻狂走。文相甚齊,無勞異議。蓋妄有三重:一、妄為明覺;二、所既妄立;三、生汝妄能。今喻亦有三重:一、以鏡炤面;二、愛鏡責己;三、無狀狂走。豈非文相相齊之甚乎?孤山曰:晨朝者,喻起妄之始。然晨朝炤面,男子所不必然,是炤面已有狂意,故演若炤鏡責頭之意在其中矣。上舉事竟。於意下,正問。何因之言,問其因也。富那答中,心狂二字,正明其因。據後經文,有狂性因緣之言。此中當以心狂為因,炤鏡為緣,是則世尊說其緣,滿慈出其因。蓋心狂在炤鏡狂走之前,狂走以心狂為因,而心狂則更無因,故曰更無他故。若合後文,心狂喻最初之妄也。炤鏡至狂走。所謂自諸妄想,展轉相因也。演若達多,此云祠授,從神乞得故也。山神虎頭曰魑,宅神猪頭人形曰魅。
○二、以妄本無因合喻二:一、合,二、結。初中三:一、決明妄本無因。
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雖佛發明,猶不能返。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
初云妙覺明圓者,妙即是空,覺即是中,明即是假,三諦在一心中,故云圓。此句立圓融三諦以為性本,本圓明妙,非修之始妙。此句亦明妄想之無本也。既稱下,反覆明妄無因,因即是本。既妄為明覺矣,又何有因?又有因即不名妄,乃約名以申其義耳。然無因之妄是無始無明,由此而生四住煩惱,則展轉相因,故云從迷積迷。若對前文,自妄為明覺,後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乃至三種相續,是展轉相因也。若對喻文,因照鏡而責頭,因責頭而狂走,亦展轉相因也。雖佛發明,但斷四住,成聲聞果,無明尚在,名不能返,乃責滿慈以責眾生耳。如是迷因仍指最初無明,此更無因,故曰因迷自有。是則妄有二種:一者、最初之妄必無有因;二者、妄所妄能展轉相因。前文云:是人心狂,更無他故。今云:既稱為妄,云何有因?法、喻齊矣。次示滅妄之方。云識迷無因,妄無所依者,迷即是妄,因即所依,迷無因即妄無依也。以最初妄前更無有妄,而真又不生妄,所依竟安在乎?無因則不能生,無生則亦無滅,如來所以永斷無明,識此而已。
○二、約得菩提況釋。
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況復無因,本無所有。
疑者云:妄既本無,何以得菩提人言妄有生滅因緣乎?故以寤寐釋之。菩提如寤,妄想生滅如夢。夢不知夢,至寤而始知夢;迷不知迷,至寤方能辨迷。如說夢中事,以其心之精明故也。能辨五住枝末,故曰精明。然夢竟叵得,況字從因緣上發來,心精明故,夢物因緣如在目前。然不能據夢中因緣以取夢中之物,況一念夢心不從因生,并夢亦無,而夢物豈可取哉?夢物有因緣者,喻妄所妄能依於明覺也。夢心無因,喻妄為明覺之妄不從因生也。前但示無因,則無生滅;今兼示有因緣者,亦無生滅。言夢心無因者,夢前無夢,是不因夢;醒時非夢,是不因醒。
○三、復宗明無得失。
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
前更約寤夢為喻,今復宗重舉演若。演若狂走,雖以心狂為因,照鏡為緣,然因緣畢竟叵得。如他人炤鏡不狂,而彼獨狂,是無當狂走之緣也。狂性無本,是無當狂走之因也。次明頭無得失,正顯妄心無因。頭喻真心,頭無得喻真之無得。演若謂己失頭,所以狂走,而頭實不失,喻在妄時真不曾失。
○二結。
富樓那!妄性如是,因何為在?
前雖雙明有因、無因二種妄法皆不可得,然滿慈所問是最初之妄,此妄無因,故結顯之。真不為妄因,如不狂不為狂因。
○三、示頓乘不藉修證,又二:一、法。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直示頓乘,要在不隨分別四字。分別之心,即是三種相續。由分別故,成世界相。乃至眾生業果亦然。此中云世間,該二種三界之相。所以不隨分別,即得成菩提也。吳興云,三緣,即業果中殺盜淫也。三因,即三種貪。親生為因,疎助為緣。以殺盜淫,是身根所造之業。三種貪,是意根能造之惑。惑親緣疎,因緣之義彰矣。天如非之,謂三緣三因,是三種相續之因緣。而配釋亦未明了。即中,謂佛語多含三種相續,意已窮深。下三緣三因,獨在業果。淺深俱斷,三惑圓除,正是歇狂之方。何必純在於深方,不藉修證耶。故當以吳興解,為正心中演。若達多,即妄為明覺之心。此心起時,還欲照明覺體。是向外馳求,反生器界。此三種相續,所由來也。今明真本無得,但須歇狂。歇即菩提,頓成佛道。經自初卷來,漸說居多。獨此中文,最為圓頓。偏漸教中,須無量劫修菩薩行。乃至後文云,菩提涅槃,尚在遙遠。俱屬漸教。漸說是權,良由阿難未除四住,當與言漸。滿慈已除四住,宜其言頓。頓說是實,乃究竟旨歸之地耳。勝淨明者,謂不隨分別,自然清淨明鑑,名之為勝。勝於明覺,曰勝淨明。周法界者,如圓覺云,覺徧十方界,即得成佛道也。此心雖賴師示,實不從人得。上文云,忽然狂歇,頭非外得。今以此文合之,是則頭喻真覺,照鏡喻明覺,其義明矣。肯綮,出莊子。養生篇云,技經肯綮之未嘗,而況大觚乎。骨間肉曰肯,筋肉經處曰綮。刀經此處,便覺艱難。今以勤劬修證,名肯綮也。圓頓根人,悟修證在一心中,何必肯綮修證哉。
○二喻
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繫如意珠,不自覺知,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珠不曾失。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饒富,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前迷頭,喻眾生之狂性。次夢事,喻迷妄之不實。惟今神珠,堪比妙心。復顯迷時無失,悟時無得。苕溪以衣譬五陰,珠喻勝淨明心。由無明故,不覺所遭,皆是窮途,曰窮。在三界中,如風飡露宿,曰露。流轉六道,如馳走他方。因流轉故,求小乘偏教,或取人天之樂,為乞食馳走,此與怖頭狂走何異?無功德法財,曰貧。雖貧珠在,喻迷時無失也。佛如智者,教為示珠,證理起用,名大饒富。雖藉師教,不從師授,以顯悟亦無得。幽溪曰:法華繫珠,與今不同。彼明十六王子,覆講法華,結大乘緣種,喻以親友繫了因珠。今經於自衣中,繫正因珠,喻本有佛性,雖窮不失。一解一性,自不同年。上文佛答富樓那竟,或疑解門將畢,修證方興。佛告滿慈:即云何藉劬勞肯綮修證,何也?答:如來說教,破立同時。據圓頓教,悟修證在一心中,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故云何藉劬勞肯綮修證,非廢修證也。若在漸教,必先悟後修,先修後證。此如來方便,析重派深,應彼漸機,以施權教。既是權說,須先掃後立。要之為頓施漸,漸必歸頓,圓實部主,永無異途。
○二、阿難再執緣起。幽溪云:經自二卷來,破因緣自然者屢矣。今阿難復以因緣為難,何惑情之難袪乎?答:因緣自然,其言雖一,義涉多門。有在纏之因緣自然,有出纏之因緣自然。前三卷所破,是在纏之因緣而已。若今重以為問,乃出纏之因緣自然。雖單問因緣,實兼自然。是以世尊答中,雙破二義。原其問意,而備在答中。將謂解門已竟,當辨修途。圓因搆造,有似乎因緣。分果冥契,有似乎自然。苟不雙遣,必墮雙非。故冀如來有以明之,庶不墮於偏修偏證之失。如曰: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皆為戲論。乃至云: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其事理修證之殊,了然可知矣。為二:一、疑請三:一、引所說之理。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現說,殺盜淫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頓棄因緣?
阿難不引三種相續,而引殺、盜、婬三緣。三因者,立因緣之名也。緣狂性歇,即成菩提,此因緣之義也。既出其名,又立其義,斯則因緣皎然明白,雖有不從人得之言,似屬自然,然豈以此而礙因緣乎?言頓棄因緣者,如前文云: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是頓棄因緣也。
我從因緣,心得開悟。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
舍利弗、目連同師沙然梵志,梵志道術,身子皆得。師有二百五十弟子,悉付身子而成就之。沙然臨死,欣然而笑。身子問故,答:世俗無眼,為恩愛所纏。我見金地國王死,夫人投火聚,願同生一處。言已命終。後見金地商人,問之果然。身子追悔:我未盡師術,而不授此法,為我非其人師祕乎?自知未達,更求勝法,而無師可事。於路見頞䫌威儀庠序,因問師法。頞䫌答云:諸法從緣生,是故說因緣,是法緣及盡,我師如是說。一聞即得須陀洹果,來至佛所,十五日後,得阿羅漢。目連聞偈,亦證初果,後見佛,亦得羅漢。須菩提聞因緣事,未攷。梵志,或翻淨裔。頞䫌偈中,略說三諦:初句苦諦,次句集諦,第三句滅諦。法即苦,緣即集,苦集俱盡,是究竟滅。
○三、結所說同邪。
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惟垂大悲,開發迷悶。
前佛云: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即是菩提,不從因緣也。拘舍梨外道名。維摩經云:末伽梨,拘舍梨子。什公云:末伽梨,字也,拘舍梨是其母名。其人起見云:眾生罪垢,無因無緣。據此,似末伽梨為拘舍梨之子。或云末伽梨、俱舍梨,字形楚越,前後譯不同耳。翻譯名義云:末伽梨,此云不見道。其計自然,亦是斷滅自然。然,是也;自如,是也。婆沙云:法應爾,不可改易,不可徵詰,是法爾義。自然與法爾同。即中云:自然有二種:一、斷滅自然,二、常見自然。交光云:外道自然,此八萬劫自然成道,猶如縷丸,極則停住。此常見、刪闍夜、毗羅胝子所計,與拘舍黎何涉?刪闍夜計常,拘舍梨計斷,因名自然。若以等字攝之,則無不可。阿難就對待說,不執因緣,必入自然,似外道反為得之,故作此難。
○二、佛示二:一、委辨因緣自然,二、發起行門方便。初中二:一、辨因緣自然,二、明無戲論法。初中二:一、總述。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緣自然理窮於是。
狂性因緣者,心狂為因,照鏡為緣也。不雜因緣,稱為自然。狂賴因緣,不狂則不賴因緣,故曰不狂性自然而出。溫陵曰:不狂之前,二皆本無。由是觀之,凡所謂因緣自然,本皆不有,悉由狂妄而立,故曰理窮於是。
○二、別破三:一、以因緣破自然。
阿難!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無然非自,何因緣故怖頭狂走?
此文以頭為自然,故云頭本自然。又前文云不狂性自然而出,似不狂在後。今明頭元自然,乃立自然之義也。本自下二句,定自然計。本自其然者,謂先來元是自然;無然非自,謂後日無非自然。何因下,破不藉因緣方名自然。今何以心狂炤鏡之因緣而怖頭狂走乎?則自然之計窮矣。
○二、以自然破因緣。
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藉因緣?
初二句定;何不下,破;本頭下,結。此文以狂為因緣,立自然者不賴因緣,立因緣者必先有自然,自然頭即不狂不雜因緣之頭也。彼計云:自然之頭元來不狂,後以照鏡因緣故狂。破云:若立此計,亦應自然頭不失,以照鏡因緣而失,何不爾耶?結云:今既本頭不失,狂自妄出,則狂與頭了不相涉,何曾變換而假因緣?則因緣之計窮矣。言失頭者,演若自謂失頭故也。此文及前因緣不須合法,但就喻觀,妙義自顯。
○三破轉計自然。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
由前以頭為自然、狂為因緣,既因緣被破,轉計狂亦自然、不狂亦自然,故此破之。初破狂自然,初句立計,次句釋本狂二字,未狂下二句破,如文。次破不狂自然,初句立計,頭本下破。既頭本無妄而有今日之狂走,安得定云本來無妄?則不狂自然之計破矣。
○二、明無戲論法,又二:一、明悟本俱非,以顯前義。
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為戲論。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
欲明無戲論法,先斥戲論。在今釋此文者,多指因緣自然,皆是狂走。前屢明頭是自然,狂是因緣,恐此釋未妥。詳文意,似謂悟本頭而知其非自然,識狂走而知其非因緣,則兩俱戲論,其義明矣。次結顯前義。三緣斷,則不關自然。即菩提心,則不涉因緣。所以前文之言,本離戲論也。
○二、簡二種生滅,名無戲論。
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滅生俱盡,無功用道。若有自然,如是則名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無生滅者,名為自然。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稱本然性。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菩提心中最宜甄別,故復重重研覈。大要以因緣自然對簡,有兩重生滅,既離對待,方除戲論。初約菩提簡生滅。云菩提心生者,向來不悟菩提,今悟菩提,故曰生。分別情忘,是生滅心滅。智生惑滅,既成對待,豈非生滅法乎?遣此生滅,方成無功用道。云滅生者,由斷惑而證真也。此以住前緣修,名為滅生。登住證真,不見有斷惑證真之功,稱無功用道,方離第一重生滅耳。若有下,更約自然簡生滅。言若有者,非相似之。若謂情計不忘,復立自然,如是則名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仍指智生惑滅為生滅也。上云滅生俱盡,即俱滅也。又須遣之,故云此亦生滅。此生滅與上智生惑滅不同,乃指自然為生,智生惑滅俱滅為滅。前簡緣修為因緣生滅,今貶自然亦歸生滅,以亦是對待法耳。次云非生滅者,名為自然,釋成自然是生滅義。疑云:何故自然亦是生滅?釋云:對彼智生惑滅稱無生滅者為自然,豈非是對待法乎?對待即生滅也。猶如下,立喻。如地水火風和合成一,譬第二重中智生惑滅之義也。虗空非合號曰本然,譬上無智生惑滅之自然也。就喻既成,對待法中可知。所以本然之計決不可立,故云非然。和合之計亦不可立,故非合。合然俱離,承上文和合本然二俱遠離而說,是離第二重中無智生惑滅之自然與智生惑滅之和合耳。離合俱非者,離即離然離合,合謂并離,亦非即不離也。夫離合離然既非對待,已是正義。今又非之,不但非離,并亦非合。到此一句方名無戲論法,當是妙覺之所證耳。前云歇即菩提,理最直捷。今遣之又遣,似與前違非違也。滿慈得意祗貴承當,阿難多聞須除計執,故前後互出耳。
○二、發起行門方便,分四:一、佛果尚遙。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
菩提智德,涅槃斷德。阿難志在佛果,欲成菩提涅槃,就其情計,尚執因緣,去離合俱非甚遠,故云尚在遙遠。
○二、須勤修證。
非汝歷劫辛勤修證,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恒河沙秪益戲論。
文意謂苟非歷劫修證,雖有多聞,只益戲論。以為下。謂行門之開端也。
○三、戲論無益。
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以此積劫多聞熏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何須待我佛頂神呪摩登伽心,淫火頓歇,得阿那含,於我法中成精進林,愛河乾枯,令汝解脫。
阿難是初果人,從十六剎那證入因緣二字,具十六剎那之義。如云:法從因緣生,亦從因緣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夫緣生之緣是集諦,生是苦諦;緣滅之緣是道諦,滅是滅諦。一往觀之,具四剎那明矣。然見苦者有一忍一智,見集亦然;見滅者有一忍一智,見道亦然。再往觀之,具八剎那明矣。又欲界四諦名法忍、法智,上色、無色界四諦名比忍、比智。因觀欲界緣生緣滅,比知上二界緣生緣滅。欲界既有四忍四智,上界亦然。反覆詳觀,具十六剎那明矣。此談因緣決定明了也。又云:法性自天而然,苦不能惱,集不能染,道不能通,滅不能盡。因滅會真,滅非真諦,滅尚非真,三諦焉是?此談自然決定明了也。阿難所聞又不止此,就證十六心辟支佛、聲聞分為三品,於聲聞中,身子上,目連中,餘皆下,一一知之,故多聞第一。況自空王佛來,多聞熏習而不能免摩登伽難,孰謂多聞有益乎?何須下,謂汝若多聞有功,何須待我呪力?言精進林者,精進法多名林,梵語阿那含,此云不來,不來欲界受生故。已斷欲界九品俱生,於一生中超過七生七返,故名精進林也。令汝解脫,得離淫室也。
○四、結勸進修。
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祕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如摩登伽宿為淫女,由神呪力銷其愛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與羅睺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知歷世因貪、愛為苦,一念熏修無漏善故,或得出纏、或蒙授記。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前謂不修無漏只益戲論,故今勸修。言祕密妙嚴者,即三德祕藏微妙莊嚴也。幽溪云:無漏業者,不隨分別是也。世間輪迴由憎愛生,憎愛由分別起,分別則漏落於世界,眾生業果相續,故以不隨分別為無漏業。此因中說果,舉果標因耳。文中始云歷劫,次云一日,又次云一念者,前云菩提在遠尚須歷劫修行,今斥多聞無功不如一日修習,須知歷劫修持祗圖一念相應而已。又恐疑歷劫多聞即是辛勤修證,故云不如一日修無漏業。復舉摩登者,前云婬火頓歇顯呪力耳,今意謂彼是女人尚證無漏,汝是男子云何自欺?不明自心即自欺也。無漏之言亦通深淺,故或出欲纏如性比丘尼,或蒙授記如華色比丘尼也。今經第四卷必在法華後說此文,是其證也。方等收經攝後歸前其例實多,然法華亦授阿難記莂,今引二尼是策其斷結耳。尚留觀聽者,謂為根塵所礙。霅川云:略舉見聞以攝覺知,即六妄也。大章第一約破顯以開圓解竟。
○大章第二、示正助以修圓行。自古諸師,如溫陵、孤山、長水、吳興、天如,莫不大判,先解後行,獨交光懸示,通駁諸家。而自判從初至此,答阿難奢摩他已竟,向下開行門,乃答三摩之請,作如此說,割截三諦,不會佛心。須知前開解門,是談奢摩他等所照三諦;後開行門,乃示三法中因果名目相應,及決定煩惱根本,與夫選擇一門深入。故知開解三法必俱,行門三法亦必俱,第有修性之分,境智之殊爾。前三卷末,當機聞法領解,已是結文,安有不具三法,而遽結益,至此後方明三摩者乎?又上根利智,悟證必俱,修在其中。例如小乘舍利弗,聞說因緣,悟心無際,悟也;即證初果,證也。前十五心名見道,第十六心名修道,是修在其中也。大乘圓教,初發心時,便成正覺。發心,悟也;正覺,證也。前十五心為信行,第十六心名信解,如法華信解品,正是其文,是修在其中也。如此根性,末代必無,阿難為後人法式,故先請解,而後請行耳。為二:一、示觀理直入正行;二、示帶事兼修助行。初又二:一、慶喜歎領述請;二、一經家敘相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疑惑銷除心悟實相,身意輕安得未曾有,重復悲泪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白佛言:
自佛答滿慈來,未有結益,今即總結上文之意也。三卷末云:希更審除微細惑。今云:疑惑銷除,與前相應。言心悟實相者,二卷云: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三卷七大文初云:亦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當知實相秪是三諦之理耳。無量義經云:無相不相,不相無相,名為實相。釋云:無相者,無生死相也。不相者,不涅槃相也。夫無生死相,豈非空乎?不涅槃相,豈非假乎?經又云:不相無相,豈非中乎?或解經文云:究竟除因緣,自然為實相。竊謂前文云: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何但離因緣自然耶?應知合然俱離,離合俱非,無句可指,故名實相。今所悟者,即此理也。桐洲曰:捨生死重擔,息肩於藏性,輕安之義。
○二、慶喜陳辭。二一、歎領。
無上大悲清淨寶王善開我心,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引諸沉冥出於苦海。
幽溪云:讚佛無上大悲清淨寶王者,知佛悟妄如迷方空華本無所有,證真如精金濕灰更不重生,位無有上萬累多捐,無心無緣而能拔苦與樂故。又敘益云:善開我心等也。前破妄會真歸三如來藏,故云種種因緣。皆有別有圓,故云方便提獎。五住為沈冥,二死為苦海。
○二、述請三。一、述前但解。
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
慶喜已開圓解,深得文旨,故今云知如來藏,等妙覺明,即三諦也。藏心既徧,三諦咸徧。但觀今文,豈非諸法所生,惟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及二卷云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心中物等,為前文之要義乎?補遺云:心具為含,心生為育,清淨言無染,寶嚴謂具莊嚴,世界因明生。今以妙合覺故,王此淨土,心含淨剎,是因心徹果也。上十方猶兼淨穢,此專在淨。解心至是,可謂極圓,然未兼修證,則不逮修習,故佛責之。問:解行相去幾何?答:解則廣兼諸法,修即惟在一門。例初果見道,通觀四諦,後三果重慮緣真,止觀一諦耳。今經亦然。據阿難自呈所解,心含十方,而後文揀選圓通,止在一根,詎非解廣而行專耶?
○二、通喻解行。
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
陸宿曰旅,水宿曰泊,喻心行理外也。天王賜與華屋者,有喻必有法,遠指即前三卷半經,近指即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等也。要因門入,遠指即後修道分經,近指即下本發心路也。總之,法在前後,喻在中間,觀要因門入之言,解廣行專,其義明矣。
○三正請行門。
在會多先習小乘之人是諸蒙暗,今已開權,故求畢獲無餘涅槃。補遺云:小乘煩惱子縛斷名有餘涅槃,生死果縛斷名無餘涅槃,今此大乘五住二死究竟盡名無餘涅槃,是圓果義通分滿,對此涅槃而指最初能入之路為本發心路。此文與初卷云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其義是同,但前云菩提是究竟果,此云涅槃是究竟果,果前舉三觀及最初方便,今云本發心路則兼之矣。下文攝伏攀緣是奢摩他,得陀羅尼是三摩提,入佛知見是中道義,總該解門三義而請其最初方便,故建首云從何耳。問:此中當機所問與初卷同,何分解行?答:初卷問意欲明從假是最初方便,故佛答云有三摩提是最初方便也。此中欲明耳根是所從之假乃行門之要,故重問之。問:前七處徵心以妄心為所從之假,今以耳根為所從之假,云何得同?答:七處窮逐使言思道斷,今耳根云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相雖不同其旨一也。又三科七大名諸三摩提,那得不同?云有學者,或云等覺已還皆名有學,今謂尊者之意恐指前三果人名有學,以上文云捐捨小乘則兼四果,今別指前三者,由第四果人空觀已成,亦得云攝攀緣也。
○二、如來宣示行門二:一、經家敘。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發菩提心,開無上乘妙修行路,宣示阿難及諸大眾:
此時已說法華,會三歸一,故聲聞、緣覺咸向菩提。初心之人未明中道,名不得自在,此為現在之機也。及為下,是為未來眾生。若知心徧十方,自趨佛果,名菩提心。開無下,總承上現、未二機。無上乘者,謂超過三乘。妙修行路者,謂一心三觀。
○二、正宣示二:一、發覺初心,二、顯示修證。初中二:一、正明二義,二、從七常住名去,決通疑滯。初又二:一、總述。
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妙三摩提者,梵語三摩提,此云等持。離沉掉曰等,專心一境曰持。於三觀中,獨當假觀,假即空中,故云妙也。解行之要,皆在乎此。問:前釋有三摩提,約次不次兩門。次第則從假入空,不次則假即空中。今亦具二義否?答:前次第中,雖明從假入空,元非正意。此經之意,正為顯圓,在約假以立空中。今文亦然。前約開解,解是行家之解。今約起行,行是解後之行。故特舉三摩提為入門,使措心有地,立修定之軌則,其旨正同。又前開解,正明圓旨,兼用別教,而經旨在會別入圓。今妙三摩提,盡攝後文。如觀音圓通,正是約假以立空中。而憍陳如等小乘聖位,豈無從假入空之義?會權歸實,無非圓矣。幽溪云:決定有二義:一者如來聖人,決而方定。二者已受決於如來,定不可易。同是一義,但有機應授受之殊耳。或謂二決定義,與前二種根本,為同為異?答:同而不同。前先云生死根本,次云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先妄而後真。今先審觀因地發心,次審詳煩惱根本,則先真而後妄。立名雖爾,今一義中,實兼前二種根本。何者?第一義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先擇生死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夫因果名目相應,則與智斷根本中涅槃義同。前為開解,但示生死根本。今為立行,須擇去生死根本。則第一義中,具二種根本明矣。第二審詳煩惱根本,意兼選擇圓通,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夫覺體不離六根,是稱六湛圓明。此與前第二根本中,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何以異乎?而煩惱根本,與生死根本,義亦相通。則第二義中,亦具二種根本明矣。同而不同,其義如此。今所以有二義者,第一以因心徹果,第二就自身觀察,而意皆所以選耳根也。發覺初心者,指初心所發之悟。如五卷云:最初發心,悟十八界,誰為圓通是已。
○二、別明二:一、徵起。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
○二、正釋二:初、審觀因地發心。文三:初、略示因果同異;二、以是下,明生滅不生滅;三、則汝下,正示起濁除濁。初中,先勸審觀,次明須審所以。初審觀因地者,所謂以因心徹果,輔行四教,因心不同,今是圓初心也。何者?前阿難問中云:捐捨小乘,畢獲如來無餘涅槃。佛答中云:求佛乘不生不滅。後結云:皆合涅槃清淨妙德。是以界外滅為初門,屬圓明矣。問:第二義初云:汝修菩提,菩提是道。是仍以道為初門,何也?答:滅為初門,非不修道。第二義中云:汝修菩提,乃以道諦助成滅諦也。由其契理至深,故合滅諦。而道為修行之法,豈可廢乎?此之果理,必從六根證入,故勸審詳煩惱根本耳。應知第一義中,以滅治苦。生死根本,苦也;不生不滅,滅也。第二義中,以道治集。煩惱根本,集也;得循圓通,道也。是為四諦同觀,而以滅為首,非圓教而何?
阿難!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捨聲聞修菩薩乘入佛知見,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阿難!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
既捨聲聞因果,便求菩薩因果,入佛知見,豈非果乎?因地該信前。乾慧後文云:初伏客塵煩惱。客塵指見思,見思尚伏,故通信前。吳興云:因該十信,果通分滿。發心指所發之悟,亦指初心所修止觀法門。如後文云: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以湛之言,正指起行。蓋初修止觀時,圓伏五住,發心求佛,亦是發心,畢竟二不別也。若於下,明須審所以。交光直指識心為生滅,則與下文相違。蓋四大五濁是生滅法,若除四大,即是涅槃不生不滅之果。下文了然,無勞異議。因心稍帶五濁,則與佛果不相符矣。問:前開解中指攀緣心為生死根本,今以四大為生死本,豈不異耶?答:根本名同而義異。攀緣是集,集為苦本,故名生死根本,是相生之根本也。今云根本者,四大為生死之體,若無四大,安成生死?是當體之根本也。前舉其因,今言其果,由因致果,元非碩異。前為開解,解門以識心為障,故斷攀緣;今為成行,行門以根塵為障,須除四大。用與不同,當識文旨。
○二、辨生滅不生滅。
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然終不聞爛壞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此文之意,明有生必有滅。可作是生,後則有滅。若前無生,後亦無滅。幽溪云:地水火風,可作者也。湛圓妙覺,明心不可作者也。然此是法說之義,今文是喻。喻中先可作,次不可作。可作中先正說,次反顯。正說中以外四大喻內四大,故舉器世間明其生滅。山河國土,器世間也。而云諸器世間可作之法,則瓶衣等皆在其中矣。虗空喻真心,其義可知。
○三、正示五濁及除五濁,分二:一、示濁妄,二、除五濁。初又二:一、明濁相,二、示五濁。初又二:一、法。
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濕為水,煖觸為火,動搖為風。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為聽,為覺為察,從始入終,五疊渾濁。
身中是根,四大是塵,攬塵為根,成一期生死之相,則四大為生死根本,更無疑矣。涅槃亦云:為非佛性,說為佛性。非佛性者,謂墻壁瓦礫。據涅槃所云,知外四大定非佛性,今攬四大以成內身,豈成佛性?四纏即四蛇也。人固有湛,圓妙覺明。心元在生死之外,本無四大曰湛,六根互用為圓妙覺明,即三諦之理,一心具五種功德,而此妙心為四纏所分,即真妄和合,全成妄中之用也。為視為聽等者,四大有色,因結色而成眼,四大有聲,因卷聲而成耳鼻舌,身曰覺,意曰察,六根應用,皆以真妄和合而為濁耳。如此似成十二入,而前有空大,後有煩惱等,從劫至命,共有五番渾濁也。
○二喻為二:一、立喻。二、略合。
云何為濁?阿難!譬如清水清潔本然,即彼塵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二體法爾性不相循。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於淨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容貌汩然名之為濁。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幽溪曰:水喻湛圓真心,灰沙喻四大纏縛。言土失留礙者,喻四大無知,而反成有知。水亡清潔者,喻真心無生死,而反成生死。須知水亡其潔,咎歸灰沙。真心成生死,咎則歸於四大明矣。然則水雖濁,而清體不亡。濁徧之處,即是清徧。故圓修者,非撥濁以求清,乃即湛以復湛也。汩,亂也。熏聞曰:准悲華經,人壽八萬至三萬歲,未有濁名。至二萬時,為五濁之始。今文蓋約五陰妄想為五濁。故辨魔中,色陰有堅固妄想,受陰有虗明妄想,想陰有融通妄想,行陰有幽隱妄想,識陰有罔象虗無顛倒妄想。是故色陰盡則超劫濁,受陰盡則超見濁,想陰盡則超煩惱濁,行陰盡則超眾生濁,識陰盡則超命濁。以後騐前,知是五陰。
○二、示五濁。五、一劫濁。前文明四大妄法,能濁真心,此就身中說耳。四大之前,實先有空,能濁見也。
阿難,汝見虗空徧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
尋常所論五濁之義,但云劫濁是總,四濁是別。然劫雖總四,豈無劫濁之體乎?今正出劫濁之體,即空見不分是也。空徧十方界,能容地水火風;見亦徧十方界,能包見聞覺知,眾生所共,故可總乎四濁。劫者,時也。四濁既聚,此時則濁,何但以空劫當其義哉?若云此經論劫濁與他經有殊,便失經旨,亦無會通之趣。有空無體者,空無形質故;有見無覺者,不附身根故。見既無覺,故與見濁中見聞覺知義不相同。見徧十方,聞豈不徧?今但以見為言端,總之徧十方者盡名劫濁,如下見聞覺知總名見濁,意可知矣。相織妄成者,以無體之空織無覺之見,以無覺之見織無體之空,故妄成第一重濁見。至於無覺而猶名濁者,以為空所雜也。二卷云:見在眼前,是義非實。當知今之徧十方者,亦妄見耳。吳興曰:應知五濁皆就阿難現前而示,是故五節文初竝云汝見汝身等,孤山用配五陰。初劫濁配色陰者,空名一顯,色是色之根本也。
○二見濁。
前濁云見,但取徧空無覺之見,今則附著於身,故云汝身現摶等。摶,揑聚也。見聞覺知,本非留礙,而以四大織之。四大有色,結色成根,四大有聲,卷聲成耳,是壅滯也。因之見不踰色,聽不超聲,是留礙也。水火風土,本非覺知,而以見聞織之,轉無知成知。如四大淨色,能見能覺,此取六根有發識之用,故曰覺知,是局在身根明矣。此句雖似局根,而上句見聞覺知,實通指見精聞精等也。名見濁者,見聞覺知,總名為見,而為四大所濁。妄成者,妄成第二重濁也。以次序言之,先有劫濁,今當第二。此濁配受陰者,六根有知,則能領納前境,故屬受
○三煩惱濁。
又汝心中憶識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煩惱濁。
上見濁通舉六根及現量識,今從見濁生攀緣心,名煩惱濁。如首卷云:此是前塵虗妄相想惑汝心性。正是此濁,故孤山以配想陰。觀文意似多指第六識王數,故建首云:又汝心中也。長水云:憶過去境,識現在塵,誦習未來境界。長水以誦習屬未來者,言誦習之力能至未來耳。性發知見者,六根生識,初剎那未起分別,次一剎那轉入意地,故妄想之性發於前之知見。性者,體也。然第六識離六塵無別有相,故妄想之容現於六塵。次云:離塵無相,明相是妄;離覺無性,明性是妄。相織者,知見六塵相織妄成,第三所謂昏煩之法惱亂心神也。觀今文則第一決定義中雙具二種根本明矣。
○四眾生濁。
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見每欲留於世間,業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是第四重,名眾生濁。
前見濁及煩惱濁,皆是妄法,念念生起,刻刻遷謝,即眾生濁。生滅屬行,行有二種:一、不相應行,徧於根塵;二、思即是行,能造業招果。孤山曰:造作之心,能趨於果,名行。行有六種,大品經中說為六思。思即是業,謂六想之後,各起不善業。善業,不動業也。即中云:前煩惱是惑,從惑生業,從業生苦,而雙取業苦為眾生濁。文云:業運每常遷於國土。豈非竝取業苦為今濁乎?知見欲留者,欲留六根於世間也。為業所運,不能久住,初朝夕不停,細生滅也。從細至麤,流轉國土,乃成一期生死之相。一去一來,名為相織。法華疏云:眾生濁亦無別體,攬見慢果報上,立此假名。今文雙該上之二濁,又以業苦為今濁相,與彼文何異耶?又上四濁,皆有從前生後之義。
○五命濁
汝等見聞,元無異性,眾塵隔越,無狀異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相織妄成,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五濁中以命濁為主,見性即聞性,是無異也。眾塵指六塵,卷聲結色,成根有異,生識亦異。問:前文云見聞覺知壅令留礙,與今何殊?答:前但明異,不言其同。今意欲明同異相織,故與前異。又前壅礙之言雖該根識,似未及第六分別。今則第六分別亦在其中。雖第六通緣前五,對彼五識其相不同,亦得云無狀異生耳。性中句釋上元無異性,如後文云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是其義也。用中句釋上無狀異生,同是識體,異是識用。適言其同,則用相背;適言其異,則性相知,是無定準。同異相織成命濁者,識體本同,與異相織,是阿賴耶識為人命根,故曰命濁。據無異之性,真妄已是相合,而同異又復相織,豈不濁耶?此五濁文,長水用三細六麤以釋其相,孤山改用五陰,與後辨魔文合,千古承用。然當文自有五相,如劫濁以無體無覺為相,則該乎四濁也。文云汝見虗空徧十方界,非總四濁乎?若見濁,則以識精之附身者為相;煩惱濁,則以歷緣對境所起分別心為相。在三道中,前之三濁皆屬惑道,劫、見二濁屬無明惑,煩惱是第六識王所屬見思惑,眾生濁以從惑起業苦為相。文云業運每常遷於國土,其義了然。至於命濁,乃指報因,必有命根真妄和合,同異混雜,而為五濁中主。雖在受報之後,實可統前四濁。相雖有五,舉業、惑、苦三,即該之矣。
○二、除五濁。分二:一、擇真妄。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應當先擇生死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
見聞覺知,其性本真,因四大渾濁,而成生死。言遠契等者,前云菩提涅槃,尚在遙遠。又阿難初請行門云:捐捨小乘,畢獲如來無餘涅槃。是欲遠契如來之四德也。溫陵云:生死根本,五濁業用也。其言甚是,交光非之。自立六處識心,初卷七番所破者,為生死根本。不知生死以根塵為體,今欲立行,須破根塵。云先擇者,蓋欲擇去根中之塵,則見聞覺知,自復真體。況經自堅相為地以來,頻言四大,能混真性。既濁真性,故今結顯,須除四大。前後相映,文旨可識。乃反遠引初卷之文,則成解行不分之過矣。幽溪云:擇,去也。依,取也。前文已示。由此四纏,分汝圓湛,則一真一妄,徧乎五濁。今當先擇生死之濁者而不用,竟取圓湛性之清者而成之也。或問:根中四大,何法能除?答:不循外塵,則內塵自滅。外塵皆妄心所成,識心愈動,則四大逾生,五濁逾盛。夫執持世界者,風輪也。今空中之風,蓬蓬然起於北海,蓬蓬然入於南海,孰非眾生心力所致乎?意念彌增,則風輪彌廣,人自不覺。乃至貪愛為水,覺觀為火,堅執為地,皆是攀緣所成。但除攀緣,塵相自滅,六根亦淨。是依不生滅,圓湛性成也。成,謂成因成果。
○二、明伏斷二:一、正明伏斷。
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
以湛下,先明因。然後下,次明果。因即是伏,果即是斷。以湛之言,以清治濁,正是起行。虗妄滅生,指五濁耳。前地水火風空,為生死根本,有此五大,則成虗妄滅生。滅生既妄,故可轉旋,但除攀緣,即以湛旋滅生也。伏是伏惑不動之義,滅生既旋,覺心不擾,為伏還元覺。元覺者,無五大之覺性,本來如是,故名曰還,乃以工夫合本體耳。得元明等者,明由湛得。據下文云明相精純,而接以變現之言,則明含假義。覺即中道,無生滅即空,契合此性,為因地心。古人云:修三止觀,照三諦境。不其然乎?此心如指南車,所向皆正,故可圓果地修。證三觀功成,證三德秘藏,則修證圓矣。
○二、喻顯修證。
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沉,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五濁喻濁,水湛喻靜。器澄濁水,喻旋其虗妄滅生。靜深不動,喻伏還元覺。靜是器靜,不動是水不動。止觀明靜,能窮覺體,故復喻以深也。沙土自沉,喻無生滅性。清水現前,喻得元明覺。名為初伏下,本文自合喻耳。客塵煩惱,即界內見思。初伏應指十信。前五品位中,圓伏五住,不但無明初伏,即見思亦是初伏。涅槃云:具足煩惱,能知如來秘密之藏。即其例也。縱斷見思塵沙,未斷無明,此十信位人,亦為初伏所攝也。去泥下,喻果位。既澄之後,泥自泥,水自水,故可去泥而為純水,喻上圓成果地修證。名為下,本文自合。永斷無明,合去泥。明相下,合純水。古註云:言永斷者,且約從因至果,通相而說。理寔妙覺,方名永斷。蓋因窮五品之初心,果窮妙覺之極證。但舉初後,自攝諸位。一切變現,孤山以為隨機所感;十界現形,幽溪引前文惟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等是也。妙假觀成,從法界體,起法界用,豈與凡位煩惱同耶?涅槃清淨妙德,即四德也。為對五濁,故以清淨觀之。
○二、審詳煩惱根本,所謂就自身觀察也。前第一決定義云: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只此一語,已該盡兩門之意。以二決定義,說雖次第,用必同時。故前見聞覺知之言,已該今文所辨六根矣。今云煩惱根本者,對前生死根本。煩惱從六根出,故云煩惱根本。煩惱是因,生死是果。煩惱既淨,生死根本亦盡。詳究文意,豈非知苦而斷集乎?又前文云:涅槃清淨妙德。今云:汝修菩提。菩提是智德,屬道諦。涅槃是斷德,屬滅諦。詳究文意,豈非慕滅而修道乎?四諦法門,於起行時,缺一不可。生死若盡,便證涅槃。故第一義中,明斷妄果而證真果。煩惱若淨,名修菩提。故第二義中,明除妄因而修真因。此與初卷二種根本,其文相映。菩提涅槃,皆在第二根本中。而第一生死根本,亦該苦集。生死是苦諦,根本指攀緣心,即集也。或以二決定義,分配二種根本。而以第一根本,同第二決定義。以第二根本,同第一決定義。未必然也。今之二義,分配四諦,宛轉相成。惟滅為首,故成無作四諦之相。滅既居首,以滅治苦。為滅修道,以道治集。義勢然也。文分二:一、總勸審詳,二、正示審詳。初文二:一、勸審詳。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諸有為相。應當審詳煩惱根本,此無始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
梵語菩提,此翻道。發菩提心,謂發願修道也。前云涅槃,此以滅諦而超生死。今云菩提,廼以道諦而治煩惱。四諦宛然諸有為相,指上文四大五濁等也。慕果修因,須詳煩惱根本。註者云:尋聲逐色所起貪嗔名煩惱,眼耳等六根為煩惱根本。今謂如下文云: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虗妄根塵。據此當以六根取境為煩惱,對彼六塵則以六根為煩惱根本。蓋六塵元無分別,起貪嗔由於六根,故獨受根本之名。又煩惱雖由六根,而返窮流根至不生滅,則圓通亦不出六根,故須審之。言發業潤生者,六根當體是惑,又能生識起見思枝末之惑,故發善不善業,遂潤將來生死。當觀發業誰作,潤生誰受。蓋六根自作,斯六根自受也。
○二、示須審。文有法譬,一法。
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虗妄根塵何處顛倒。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
虗妄根塵何處顛倒者,謂六根六塵雖皆虗妄,而顛倒必歸六根,非六塵也。六根不取六塵,是降伏義。問:第一義中先擇生死根本,今言降伏六根,何法為要?答:擇生死根本,是去根中之塵,正是降伏義耳。
○次譬
阿難!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不聞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無形相,無結解故。
喻。意謂世間解結之人,不一時解結,貴先見結。知先時如何而結,則知今時如何而解。法中謂行人觀十八界,孰不欲解煩惱結故。解結之名,意猶通泛。結所從生,名為所結。所結的指六根,以是煩惱根本故耳。下文六結之名,從此處起。若不知根為結要,則或於塵而解根,或於識而解根。解之則難,故云云何知解。所結,喻顛倒之處也。解,喻降伏,取如來位也。次虗空,喻真性。以內根有四大四微著相所致,故須解之。真性無形,本無有結,又焉用解。此與第一義中,虗空不壞,取喻大同。總名有相非真,惟無相為真耳。
○二、正示詳審。分二:一、委示顛倒處所;二、正勸詳擇降伏。初又二:一、明六為賊媒。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六為賊媒自劫家寶,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夫見聞覺知元是真性,由攬四大成根而生煩惱。六塵為四大所成,緣外四大則內四大增長,是六塵為賊明矣。六根取此六塵為賊之媒,更無疑也。交光云:塵雖在外而體本無情,說賊非義,且於本經無據。今謂涅槃經中明以六塵喻六大賊。經云:菩薩觀此六塵如六大賊。何以故?能劫一切諸善法故。如六大賊能劫一切人民財寶,是六塵賊亦復如是,能劫一切眾生善財。乃至云:如六大賊欲劫人時要因而入,若無內人則便中還。是六塵賊亦復如是,欲劫善法要因內有眾生知見常樂我淨不空等相。若內無有如是等相,六塵惡賊則不能劫一切善法。經文了然,何謂無據?今經虗處使人離塵,獨非據乎?交光自立決定用根之義,而根為四大四微所成。若指塵為賊,則根亦賊伴,非決定可用之法。故迴經就情作此顛倒之說,盲人是之,良可悲夫。溫陵云:則汝下,示虗妄根塵顛倒也。眼等六根,妄根也。媒引六賊,妄塵也。自劫真性,顛倒也。世界有三種,謂眾生、五陰、國土。今舉眾生,亦該五陰。五陰是實法,眾生是假名。攬五陰成眾生,故言纏縛。吳興云:由六根所起煩惱,故發業潤生,乃有無始眾生世界等。然眾生見聞所及,亦名眾生世界,以是千二八百功德所涉也。若起貪著,是生纏結,六結由此而成,故於器界自難越矣。須知從根生識,稱煩惱根本。以根對塵,名曰賊媒。後卷十方如來告阿難言: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惟汝六根,更非他物。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今文初指六為賊媒,所謂淪生死惟六根也。後云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所謂證妙常惟六根也。心有真妄,根亦真妄,何獨用根不用心耶?
○二、釋眾生世界,是明千二八百功德所繇成也。功德數量,由世界相涉。數量既明,則選擇圓通,有自來矣。前六為賊媒,明根是妄。此下意兼真妄。如云織妄相成,妄也。返窮流根,至不生滅,真也。若世界相涉之言,則通真妄。六千功德,凡夫尚具,豈聖反無?故通於真。以前煩惱根本之義,亦通真妄故爾。分二:一、約眾生以明世界;二、約世界以歷六根。初中二:一、釋名辨體;二、簡定變疊。初中二:一、釋名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世為遷流?界為方位?
孤山云:上示兩種世界:一、眾生世界,是正報;二、器世界,是依報。以由正報纏縛,故於依報不能超越,故今但約正報而明。
○二、辨體二:一、指相示數。
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方位有十,流數有三。
汝今下。指相。方位下。示數。尋常世謂差別,界謂五陰,今以三世四方為正報之世界也。此中元明眾生六根正報,而今文約三世十方者,為示六根有此功德,本與依報世界相涉而成故也。
○二、結歸眾生。
一切眾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
三世十方。在眾生莫非是妄,故云織妄相成。有時則必有方,是相成也。下身中貿遷等,正示織妄之義。言身中者,眾生見聞所及,總名身中。何必以六尺軀中為身中乎?身者,聚也。謂陰入界,聚在一處也。既屬陰入,豈非身中?長水云:貿遷,世也。世界交織,故云相涉。即中云:身中是界,貿遷是世。貿是貿易,遷是遷流。以過去易現在,以現在易未來,故名貿遷。於界貿遷,名世界相涉。夫世界相涉,乃千二八百功德數量之本。在凡夫則為織妄相成,在聖人則為真性妙用。古人謂迷本元明,是生虗妄。一念不覺,故有三世十方。但法華六根清淨,亦具六千功德。若在聖位,數量元同,寧無世界相涉之義?惟織妄之名,獨在凡夫。
○二、簡定變疊二:初、簡四涉三。
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世間秪目東西南北,上下無位,中無定方,四數必明,與世相涉。
十是數方,故云十方。其實定位止有四方。言定位者,且如東南一隅,止是兩借,元無定位,故定位只有東西南北。上下無位,即上下無界也。相待而言,不知自何為上,自何為下。故天如曰:指著上下,皆是四方之上下耳。中亦為四方所攝,故無定方。文中先簡四維,次簡上下,次簡中方。故最明顯者,惟有四方。言與世相涉者,或為過去之四方,或為現未之四方,是與三世相涉也。
○二流變增疊
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總括始終。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三世各有四方,四方各有三世,皆成十二,故云宛轉流變。似就世言,正是世界相涉,一、十、百、千通舉增數之法耳。謂增一為十,增十為百等。此流變三疊,古今解之不一,惟吳興為最當。今依其所釋,稍為敷演。初以方涉世明三疊者,第一約四方各論三世,共成十二世。第二疊於東方三世變一為十,謂一世變為三世,三世各立過、現、未,便成九世,并最先根本一世,故成十世。則東方有三十世,四方各三十,有一百二十也。其中十二世為能變,一百八世皆是所變。第三疊復將一百二十世,一世變為十世,共成一千二百世也。其中除根本十二世,餘一百八世咸是所變,復為能變,皆成根本。若畏支離,能變、所變不論亦可。次以世涉方明三疊者,第一疊三世各有四方,成十二方;第二疊一世變為九世,并根本成十世,每世有四方,則成四十方,合三世共有一百二十方;第三疊復將一世變為十世,則十世變為百世,三十世變為三百世,每世四方成一千二百方也。能變所變不復更論。吳興又云:斯蓋如來只指凡夫六根,根塵相織,世界相涉,從麤至細,且至三疊,以彰厥德。大意令知現在見聞覺知,剎那剎那皆涉方世麤細之相也。此據六根了別之性是同,故云各各功德有千二百。下對六塵了別之用有異,所以功德全缺不等。言功德者,功言力,德言用,謂六根各有竪窮橫徧之力用耳。云始終者,一變為十為始,至千二百即其終矣。
○二、約世界以歷六根二:一、總標。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
十方如來元無優劣。阿難,六根不無優劣,故須定之。
○二別簡六一眼根。
如眼觀見,後暗前明。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觀,三分之二。統論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無德。當知眼惟,八百功德。
天,如云:四方各二百,四隅各一百。今眼所見,前及左右三方已成六百,併前二隅二百共成八百,惟後方二百及後二隅二百不見,故云三分之二也。仁菴云:三分之二者,文云: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觀,則後方無德,而前後左右為二分,故成八百功德也。二說皆是,不必以指空唱數非之。或云:此中功德約方而不約時,然前文以方涉世,以世涉方,故有千二八百功德。苟但約方,八百竟安在哉?補遺云:此中以方涉世是也。
○次耳根
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言十方無遺者,既顯周聽十方,又兼障不能隔,此約方論。動若下,以世涉方論也。因聲有遠近,而聞亦似遠近,其實聞性何遐邇乎?若靜無邊際,則與法界合體矣。
○三鼻根
如鼻齅聞,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驗於鼻根,三分闕一。當知鼻惟,八百功德。
鼻有出入息,而出能取香,入能齅香,所以異於無情之風氣也。非出即入,非入即出,終不停止,是闕中交。苕溪云:鼻中通出入息,前後兩不相交是也。此中以世涉方,如出息屬過去,入息屬未來,則中交屬現在。故後偈云:鼻息出入通,現前無交氣。但或出或入,不可定其前後耳。長水云:出入中交,共成三分,一分四百,闕於中交,故惟八百。
○四舌根
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孤山曰:舌取能言,不論甞味。若取甞味,其德則劣,以合中知。故華嚴云: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譬如大暗中,非灯無所見。故舌功最大,有小言、有大言,而即小可以喻大;有深言、有淺言,而即淺可以明深。是言有分,而理無窮也。況因言悟理,理豈可窮盡哉?
○五身根
如身覺觸,識於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離一合雙,驗於身根,三分闕一,當知身惟八百功德。
補遺云:離則根境單一,故闕其知;合則根境雙觸,故知違順。
○六意根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惟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默容者,對口能宣演而言。十方是橫,三世是竪。世出世約法,聖凡約人。聖凡無不容,則具十界。盡其涯際,則具十如。幽溪曰:默容者,謂此根性具功德,法爾如斯,不假思量擬議。如來掩室,淨名杜口,皆從此默字上得來。天台明一念性具百界千如,諸法實相,亦得乎此。即中云:佛是一切智人,十界十如,靡不洞達。故法華云:惟佛與佛,乃能究盡。而凡夫一念心中,亦性具百界,此性德之容也。苟能洞達,意根徧照,此修德之容也。既有修性二重,凡夫畢竟咸具。故經直云默容,不別凡聖。苟不明修性,何以釋默容乎?古人云:意根獨生,徧緣諸法。此修德之少分耳。孤山曰:此經明六根功德,與法華不同。今示發覺初心,令知顛倒處所。故辨六根優劣,俾阿難擇於耳根,以為修證之本。彼經依經修行,已發似解。六根清淨,互用無方。雖眼八百,亦具餘五根功德。乃至意根,亦復如是。即同今經: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
○二、正勸詳擇降伏二:一、簡勸略明,二、因疑廣說。初文二:一、勸簡根修行,二、示須揀所以。初又三:一、簡圓通。
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窮流根至不生滅,當驗此等六受用根,誰合誰離?誰深誰淺?誰為圓通?誰不圓滿?
汝今下。先牒阿難所願。六根流逸,取外六塵,因之而致生死,名生死欲流。順之而出,故招生死;逆之而入,名為入流。生死,苦也;欲流,集也。返窮流根,道也至不生滅。滅,諦也。即中云煩惱流從六根出,今不逐外境,自達見聞,即返窮流根,所謂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也。返窮即逆生死流,流根即妙湛不動者也。前第一決定義中,明生死根本及果地不生不滅,今此中具明四諦,豈非兩門合一耶?又返窮者,若欲脫根,必先脫塵,先亡前塵,次盡內根,名返窮;契涅槃四德,名不生滅。與前云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其義一耳。故此二句,是兩門之文心也。當驗下。次勸簡根。前拈煩惱根本及具顯六根功德,意取一根修行,故須揀之。受者,謂受六塵;用,謂眾生所用。六受用根,亦可別配離合等六。合者,身也,身由合知故;離者,意也,不親緣外境故;深者,舌也,言有方分,理無窮盡故;淺者,鼻也,鼻缺中交,浮於外故;圓通者,耳也,耳聞十方故;不圓滿者,眼也,明前不明後故。如是簡騐,意顯耳根為當修矣。前來多言六根是妄,今云至不生滅。知根中有真,復令選根修行,選其最合真者而已。
○二較優劣。
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得循圓通與不圓通,日劫相倍。
若能於此悟圓通根,結上當騐此等文也。不待文殊選擇,自知耳門為勝,豈非悟乎?逆彼無始織妄業流,結上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至不生滅也。上云欲流兼於惑業,今織妄是惑,業流是業,根逐外境,造善惡業,故云業流。得循下,正較優劣。圓根密指耳根,於圓根修習,則根塵易脫,妙用宜成,能以一日同彼一劫。前文備顯六根功德,其意在此。又前審觀因地發心,是修行綱要,尚未的指華屋之門,第二義方密指其門,乃兩決定義,結穴之處。
○三許發明。
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
云備顯者,前云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又云汝復於中克定優劣,即備顯也。覺性不離六根,名六湛圓明。言木所功德者,行人雖從六根悟明自性,元須因其本然,故從眼根入者不及耳根,豈返窮流根至不生滅,便轉劣根而成勝乎?故云本所功德數量如是。苟悟後便能轉根,則不須揀選圓通。觀音得真圓通,名無作妙用,由善知本數量耳。
○二、示須揀所以。
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於其中間亦無優劣;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十方如來稱機設化,世界非一,眾機不同,或以天衣而作佛事,或以寂默無言而作佛事,香飰金光,其類非一。故佛修時,於十八中隨研一法,皆成無上菩提。言圓滿者,一成一切成,但證一法,於十八界皆成解脫。以佛證圓理,故根、塵、識皆無優劣,則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不待言矣。阿難下劣,不但遜佛,并非圓機,豈能隨舉一法便該十八?選根之法,急宜宣說。於十八中揀去塵、識,惟取六根,如去丈就尺;又於六根中揀去餘五根,惟取耳根,如去尺就寸,所謂汝復於中克定優劣也。佛應劣機,帶別說圓,故施此法,豈得已哉!一、簡勸略明竟。
○二、因發廣說二:一、疑請。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
阿難但斷見惑,尚未斷思及塵沙無明,故未知一入六淨也。須陀洹,此云預流。小乘初果已預聖流,故是見道位。已除見惑八十捌使,見惑歷三界,於二世間中,屬眾生世間。云見所斷者,謂見道所斷之惑也。見惑歷四諦下,增減不同。俱舍頌云:苦下具一切身見、邊見、邪見、戒取。見取為五利使,貪、嗔、癡、慢、疑為五鈍使,共十使,集滅各除三除身見、邊見、戒取,道除於二見身見、邊見。上界不行嗔,共八十八使。准輔行二十三卷去,有料簡缺具之義。集註亦引,茲不煩錄。根中無始虗習,指思惑,謂思道所斷之惑。以修道時重慮緣真,故云見思,亦云見修,即後三果所斷也。歷三界九地,每地有九品,貪、嗔、癡、慢共有八十一品。此迷事思,亦云俱生。我執與生俱生,故在根中,不惟積生,且無始恒有。惟聖者重修止觀,方能斷之。生、住、異、滅,即同體塵沙無明也。初住已上四十二品,為分劑頭數。下明理無一六,及六根互用,則分劑不隔,頭數亦融。佛意明八十八使,初果斷之;八十一思,後三果除之。生、住、異、滅,分劑頭數,惟破無明者,能融能消耳。
○二理無一六,二一法二喻。一法中二:一根非一六,二一六義生。初又三:一徵。
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
前云深入一門者,或從眼入,或從耳入也。為一為六者,現前六根,為止一體,為有六體也。此一字與前一字不同。
○二破二。一破一
阿難!若言一者,耳何不見?目何不聞?頭奚不履?足奚無語?
六根之用不同,一身之中猶若異域,故以為一者非矣。
○二、破六有問答。
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汝之六根,誰來領受?阿難言:我用耳聞。佛言:汝耳自聞,何關身口?口來問義,身起欽承。
初句牒計。次問答中問六根誰領,而阿難答耳。聞者,所謂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也。佛言下,結破。雖六根各不相知,而用復相隨,安可云定六乎?
○三、結。此中明理非一、六者,幽溪云:前當機問行,實兼問理。蓋由不達理無一、六,故於六根生一、異執。意謂六根成結,要須次第一一而解。云何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耶?世尊全約理答,蓋理明而行疑自銷,故答理全是答行。所以前破一、六,次明非一、六也。
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阿難,當知是根非一非六。
非一者,破執一之惑,以諸根之用終然有六,故非一也。次破執六之計,以六根之用終自相隨,故非六也。終不下,正雙遣一六以顯雙非。元者,本也。以非六之故名為終一,而非本來是一。又以不一之故名為終六,而非元來是六。一六之計既不可立,則是根非一非六明矣。當知六根雖由妄立,實與真理相符,非一非六豈非理乎?若生雙非之見即是違理,今以離見故云雙非,是佛所證,豈小聖所能及歟?
○二、一六義生。前明理體雖非一六,然若無一六,云何可說非一非六?故一六義生。此義又不可少。所以下文立喻,亦先喻一六義生,次喻理非一六。
由無始來顛倒淪替,故於圓湛一六義生。汝須陀洹雖得六銷,猶未亡一。
顛倒約惑,淪替約業,果三道所纏,故迷圓湛之體而為一六。上文元明根非一六,今圓湛亦不離根,即根是理曰圓,理無根相為湛。又非一為圓,非六為湛,而初果法執未忘,不得不為之一,眾生六根現具,不得不謂之六,安知一六即非一六哉。次約人斥中,雖得六銷六,指六根交光,謂止銷六塵,未銷六根,未必然也。此中元辨根之一六,故文首云現前六根為一為六,而反以六為六塵可乎。夫根由塵有,既不入六塵,則六根自銷,第法執尚存,故未妄一耳。然孤山以一為涅槃,吳興云下文見精乃至知精元是一體,或疑小乘滅智涅槃豈非一精明體,但阿難既悟大乘,豈猶執灰斷之說,所證涅槃正是一精明體,無足疑也。六根既除,伏歸元真,未能起用,故云猶未亡一也。
○二喻二。一喻二。合喻中二。一喻一。六義生。
如太虗空,參合羣器。由器形異,名之異空。除器觀空,說空為一。
太虗喻圓湛之性,羣器以喻六根,人皆知之。然前明六根非一非六,雙非之理,不離六根。今云如空,正指六根當體如太虗空耳。故後合云: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此根凡夫見六,二乘見一,不知根性圓離二邊,如太虗空,體非羣相也。參合羣器,喻非六而六,如方器中見有方空之類。名之異空,喻凡夫不見一體,必立六根之名,豈定六乎?除器觀空,喻非一而一,初果已證有餘涅槃,故云除器。法華亦云:是名轉法輪,便有涅槃音。即說空為一之意。
○二、喻理無一六。
彼太虗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何況更名是一非一?
虗空之體,元非同異,豈可更加之以名耶?太虗參合羣器,則似有異;除器觀空,則似有同。故今遣云:云何為汝成同不同?名之異空,說空為一,是更加之以名。故今遣云:何況更名是一非一?異空即是非一,交光以防轉計釋之謬矣。
○二合
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觀此合文,知六受用根,其義甚深,凡夫小乘,不能測也。
○三、一入六淨二:一、明六根生起,二、明一入六淨。欲示一入六淨,而先明六根生起者,知根所從生,則一入六淨亦可明也。初又二:一、正明生起,二、明離塵無體。初又二:一、列六根六:一、眼根。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黏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眼體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
今經中明依正生起,必先立妄所,次立妄能,成根亦然。前三卷云:因於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今云: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黏湛發見。前示二種皆妄,今示二種由相形而有,皆所既妄立之義耳。前云發見居中,乃以中統二邊。今云黏湛,表見所從來,皆生汝妄能之義耳。夫明暗既由相形而有,苟分別不起,則明暗皆忘。此雖起妄之由,而歸真之路,因此可知。言妙圓者,即有而無為妙,六根互用為圓。妙圓中有明湛之德,正是見性,而不別屬於見。為色所黏,專發眼根之見,即是見精,豈非真妄和合之義耶?即吳興由明暗等塵,染起淨性之說也。見精映色句,是牒上文。上云黏湛發見,即見精也。由明暗而有見,即映色也。應知無見方是真見,有見即屬見精。方其映時,見與明暗,幾附合而為一體,故得結色成根。所結指明暗之色,而四大亦在其中。根元目為清淨四大,明勝義根也。有能造四大,所造四塵。今但云四大,即攝得所造。云清淨者,乃八法中至精之物,故云清淨,所謂染中說淨也。因名眼體如蒲葡朵,則通上勝義,亦通下浮塵。蓋勝義如形,浮塵如影,無有影而不類形者。經文省約,故以此句通上而冠下也。擕李釋為浮塵根,豈勝義果無其狀耶?故雲間師準顯宗論為之辨云:眼根極微,居眼星上,體清淨故,如秋泉池。耳根極微,居耳穴內,旋還而住,如卷樺皮。又舊婆沙論云:舌根鄰虗,居舌中央,如半月形。鼻根極微,居鼻頞內,背上面下,如雙垂爪。據此等文,豈屬浮塵耶?又準婆沙說:人身根如腰鼓顙。顙,鼓筐也。上下濶,中間小。漢宮女謂之細腰,正與相類。若男人身根,應取熏聞記引他經說:身如立戟槊。此則居然有丈夫之狀。今眼根既謂之如蒲萄朵,又謂之如秋泉池者,正以眼根四微圓轉,光潔如水晶萄,映徹照物如秋泉池也。上皆圓通。疏文言浮根四塵者,前勝義是不可見有對色,能照境發識,乃天眼聖目所見,其義深遠。今浮塵根麤浮淺露,虗假可壞曰浮,體無知覺不能照境曰塵,亦用能所八法為體。今言四塵,但舉所造二根相假流逸奔色。以眼根元是色之所成,而又成相對之勢,故色可以牽之。況眼所知在色而不在他,故專念而成奔逸。
○二耳根
由動靜等二種相擊,於妙圓中黏湛發聽,聽精映聲,卷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耳體如新卷葉,浮根四塵流逸奔聲。
由動句是所既妄立,發聽句是生汝妄能。聲由叩擊而發,有動靜之勢,故云相擊無相為妙,即真諦也。六用互具為圓,即中道也。明湛是俗諦,有照境之用,故動靜得而粘之。三諦中有一諦能生諸法,不其然乎?但云映聲,舉動該靜也。卷聲為聽精之用,此乃帶用而成根體。長水曰:聲性虗散,須卷攝以成聽義。既卷成根,還如卷葉,新卷之葉,完好如耳。此則似乎浮塵之根,而勝義為根之元,或亦似之。二根相助,流逸奔聲,前雖帶用成體,今則專指根用以耳。根元是動靜所成,故惟知動靜。
○三鼻根
由通塞等,二種相發。於妙圓中,黏湛發齅。齅精映香,納香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鼻體,如雙垂爪。浮根四塵,流逸奔香。
通塞關乎鼻息,而其中可以取香,由通知塞,由塞知通,故云相發。納,吸取也。所納雖香,而香合四大,故可成根。長水曰:香氣上騰,根垂下取,如雙垂爪。
○四舌根
由恬變等二種相參,於妙圓中粘湛發甞,甞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舌體如初偃月,浮根四塵流逸奔味。
淡味為恬,餘味為變。參者,雜和也。精必有光,故能映聲乃至映味,餘根亦然。方其映時,幾附合而為一體,及根塵成兩,始流逸而奔塵。言絞味者,或卷或舒,舌狀如絞。初偃月,即半月也。
○五身根
由離合等二種相摩,於妙圓中粘湛發覺,覺精映觸摶觸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身體如腰鼓顙,浮根四塵流逸奔觸。
離合相遇而往來不停,有相摩之狀。摶,取也。或謂文中有四時,初由離句是二塵相形之時,第二句明發覺是從真起妄之時,第三句覺精映觸是未成根時,第四句摶觸成根是成根形時,六根皆然。今謂二種相摩已是從真起妄,何待第二句耶?若覺精映觸句是牒上文覺精所發之覺,映觸即映難合之觸,不得謂是第三時也。惟未成形及成根形似有前後,然是兩義,不得謂是二時。何者?覺精體虗,但以精光映物,至成根則有實色,故成兩義。但成根後豈便無覺精映觸乎?亦不能言有二時也。故四時之說不足憑也。腰鼓顙如桐洲註,即中云兩根相假流逸奔觸者,由成根後仍有覺精映觸,故具流逸之勢。流逸從根而說,奔望外塵而言,前後皆爾。
○六意根
由生滅等二種相續,於妙圓中粘湛發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見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初二句明由塵發知。妙圓中豈無有知?而真知無知,由生滅所黏,專發為意根之知。知精映法句,仍牒上文。攬者,取也。前五根勝義,名清淨四大,意根亦然。言意思者,補遺云:意既無體,不可說形量。今經就慮知所託肉團,則如幽室之相也。孤山、吳興竝以意託肉團為幽室見,非也。此文上下竝明清淨四大勝義根相。意之勝義者,清淨四大託於肉團之內,引發意思,而外緣法塵,如處幽室而見於外。六根之中,眼之勝義發在於外,惟此意之勝義在肉團內,故有室之喻耳。又前五根皆有竅穴通外,惟意所託包在肉團,亦能引思,故譬幽室。又幽室如意之浮塵根也,以勝義根附託於內,故云見耳。為顯意之浮塵猶如幽室,非意所託,何名幽室?正法念經云如蓮華開合者是也。補遺謂意必無形,而慮知所託亦有其相,名勝義根。經云意思,思指慮知而已。言幽室見者,肉團在人身中已如幽室,而清淨四大復託之以知法,如幽室中有人能見也。人在幽室,我見人而人不見我,意根亦然。正法念經云:形如蓮華,上有七葉,朝開暮合,色法所攝。正今文所喻為幽室者也。前云寤寐二相隨身開合,亦是此意。七徵。初執心在內,不見臟腑,正在乎此。
○二結。
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有明明覺,失彼精了,黏妄發光。
覺即中道之體,明即俗諦之照,覺明失妙,則生世界,六根豈不從此生乎?以六根屬妄能也。覺明是真明,元不可少,因有明故,明必索照,妄心起時,還以明照此覺,故曰有明明覺。且覺體何所不徧?故明所照處,正是覺體,稱為明覺,不亦宜乎?失彼精了者,如前云所既妄立,後文殊偈云所立照性亡也。前明六根因六塵有,未明六塵從何而有,今示前六塵十二相皆從明覺而生,所中無明,故照性亡而失精了耳。妄所既立,生汝妄能,因粘六塵而發六根照用之光。前示六塵粘湛,今則湛粘六塵,既名為黏,必有相黏之義也。言發光者,則映色映聲等,皆精光所映,正是妄明而已。
○二、明離塵無體。
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無通無塞,齅性不生;非變非恬,甞無所出;不離不合,覺觸本無;無滅無生,了知安寄?
此文正示拔根之道。根若從一法生,則永劫難離。賴因兩法對待,如明待於暗,動待於靜,故塵可離而根可拔。幽溪云:惟其生起,因塵而有。所以現用,離塵無體。故眼見因色而有,離色無體。耳聽因聲,離聲無體。乃至意根亦然。諺所謂躃者命在杖,失杖則顛是也。
○二、明一入六淨。前由明暗下文意,本明一入六淨,而先示六根生起者,意顯只一妙圓黏湛而成六根,所以入一無妄,則六根咸淨。今則正明一入六淨也。為二:一、明脫根塵,二、明消根塵。初又二:一、明一入六淨,二、一一入六淨。
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隨拔一根,脫粘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耀性發明。諸餘五黏,應拔圓脫。
初總明不順六塵。言不循者,不起分別也。人情不著於動,則著於靜。若分別不生,二俱不著。下觀音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是也。前文皆先論眼根,今忽以動靜居首,其選用耳根之意乎。如是十二皆離,則六塵咸脫。六塵本由明覺而有。明覺者,謂照了覺體,因之反起外塵。今不循聲色,則治明覺之病,所以六塵皆亡。楞伽云:不了心及緣,則生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今經圓通,正因此入。前審詳煩惱根本,惟在六根,似應從根用力。今明脫根之要,先在脫塵,以根從塵起故耳。次隨拔一根下,正示其要。言一根者,初心但離一根之塵,則一根即拔。因脫根塵,便歸真理,名曰內伏。根塵為外,真如為內。伏者,不動義,即性寂也。伏歸元真句,乃牒上文。此時當有六用不行之義,是先入空。發本明耀,是由真入中。當內伏時,見聞之用不彰。若并不住空,則妙用頓顯。發本明耀,耀性本是圓湛之體。今得此體,復其本然。本無六根,故六根圓拔。五黏,指五根及十種外塵之相,此廼由假而入空中。吳興云:阿難所疑,一入六淨。正釋在茲。
○二六根互用
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此明本明既發,則不藉根塵,而六根互用也。文有四句:不由前塵句,明不藉塵。凡夫六根,由塵發知。今是本明,故不由前塵也。明不句,明不依根。凡夫結色成根,有根則有知見。今是本明,何賴六根?循者,順也。第三句,言寄根明發者。吳興云:寄二種根,覺明開發。如智論云:報生天眼,在肉眼中。此廼寄於肉眼,而發天眼。今亦如是。吳興言:二種根,乃浮塵、勝義根也。謂雖不依根,而權借浮塵、勝義,以彰其用。此亦示同凡夫而已。若法身之體,光明徧滿,又何賴六根哉?第四句,言由是者。由本明寄根,所以六根互用。謂眼能聞聲,耳能見色。然必根隔既消,方是真互用義。若帶根隔,而能合開,根未全消,非本明也。今因發本明耀,一根之中,即能見色聞聲,齅香別味。人以為根根互用,而豈知本明之所寄乎?手鑑云:此顯證真起用,約位明之,即相似分滿也。前云:從何析伏?疇昔攀緣,得陀羅尼,入佛知見。斯由隨拔一根,脫粘內伏,故得不由前塵所起五眼、三智開明,而互用自在也。不漏意識引五識生,一一通緣一切境故。然六根既自在,六識、六境亦自在,由是根、塵、識三皆自在故,方曰互用。若細分別,有十二重,謂各有四句:一、根自在四句:一根發六識,六根發一識,一根照六境,六根照一境。二、識自在四句:一識依六根,六識依一根,一識緣六境,六識緣一境。三、境自在四句:一境依六根,六境應一根,一境牽六識,六境牽一識云云。然此示本明不藉根、塵,因此而及互用,故云由是。且就根言,未詳及塵、識,而義必具焉。又十二重亦有未盡,應云:一根作六根,六根作一根,一根作一根,六根作六根。初二句可曉。言一作一者,如眼反司聞,耳反司見,變換言之,共有三十六句,其中只三十句是互用耳。若眼司見,但是寄根,非互用也。六作六者,六六有三十六也。
○二證明不循根。
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䟦難陀龍無耳而聽,殑伽神女非鼻聞香,憍梵鉢提異舌知味,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諸滅盡定得寂聲聞。如此會中,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引阿那律陀等者,證明不循根之有據也。阿那律,此云無貧,或云無滅。以多睡故,如來呵之。從此精進,七日不眠,而失雙目。佛令修樂,見照明金剛三昧。大論云:得天眼,人中最為第一者。阿尼盧頭,色界四大造色,半頭清淨。佛眼,四大造色,全頭清淨。䟦難陀云:賢善龍王名。大槩魚龍,皆無耳而聽也。殑伽,河名,此云天堂來。以其自雪山頂,無熱惱池流出,故得此名。河神是女,故曰神女。憍梵鉢提云:牛呞下云:於過去劫,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今取其舌似牛,故云異舌。以能辨人所食味,故云異舌知味。舜若多云:虗空主空神名。雖無有身,而能覺觸。此神多劫,以無身為苦。如來放拔苦光,映令暫現身觸,則樂不可言。所現身質,其相如風,則元無體明矣。滅盡定,亦云滅心定,亦云滅受想定。今云滅盡者,長水云:滅六全分,盡七染分。釋要云:留淨分不斷,要持種。吳興云:諸滅盡定,即九次第定中,滅受想定也。摩訶迦葉,入鷄足山,待彌勒佛,正是此定。意根既滅,圓明了知,即是本明。故對境時,不假興心動念耳。然上所說,是證明不循根,非證六根互用。其中或小乘,或凡夫,且因根缺之故,迫於不得已而發,非六根互用之比。而真明不假根塵,亦因此可知。本明人人皆具,所謂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者是也。
○二、明銷根塵三:一、正明銷根塵。
前明離塵拔根,或疑根既拔已,內根外塵,便為無用。今明根塵盡銷,即所歸也。幽溪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者,化乃變化,當體改轉之義。蓋根身器界,元是妙圓真心,由無始從清淨本然中,隨心應量,成九界染礙色心,如水成氷,非礙而礙。今諸根圓拔,內瑩發光,如湯銷氷,氷還成水,當體改轉,不遺餘力,故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即中云浮塵,指正報浮塵根也。器世間,指依報山河國土也。諸變化相,總指四大所成法,是則根塵依正,全成正覺,故曰無上。下文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況諸世界在虗空耶?此由內瑩發光,故根塵銷落,本明發露,名內瑩發光。吳興云:真智如湯,妄境如氷,了妄即真,化成智覺。
○二證暗不能昏。
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若令急合,暗相現前,六根黯然,頭足相類。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
前明根塵銷落,或疑見聞是因緣生法,不假根塵,從何有見?故引世人亦不假根塵為證。言聚見於眼者,見性本周法界,今局在眼,故云聚見。良由明暗二塵黏湛發見,故聚於眼而不及他處也。若令急合,則離見根;暗相現前,則離明緣。六根,指他人。六根方合眼時,頭足秪一暗相,故云相類。彼人,指合眼人也。以手循繞他人之體,故云外擾。知覺是同者,謂暗中知覺與明中所見不殊,須知能知之心即是能見之心,故以合眼而當開目耳。此則雖無根塵,元自有見,凡夫豈必假根塵乎?
○三顯覺心圓妙。
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根塵既銷,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緣見下。仍是牒前文也。緣塵之見,凡夫必假於明。言暗成無見者,指上暗相現前,至頭足相類也。不明自發,指上循體外繞,至知覺是同。由是觀之,見不藉於根塵,其義顯然。故結云:則諸暗相,永不能昏。離根離塵,皆是暗相,故云諸耳。次根塵下。方明聖境。凡夫之見,尚不假根塵,況聖人根塵已銷,豈無妙用?上不假根塵,猶是性德。今銷根塵,即是修德。根是隔義,塵是暗義。隔暗已銷,圓妙斯顯。六根互用曰圓,即有而空曰妙。一入六淨,道極於斯。第二義竟。
○二、決通疑滯,分二:一、明因果竝常,通初義;二、明解結無二,通次義。初中二:一、慶喜疑二:一、疑因心不能克果。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言: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菴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是七種名稱謂雖別,清淨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若此見聽離於明暗、動靜、通塞,畢竟無體,猶如念心離於前塵本無所有,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
此疑雖從初決定義發來,實執第二義中離塵無體之語,難第一義中因果相應之文也。為四節:初如佛說言下,舉第一義審覺因地之文,因地覺心即覺悟也,欲求常住即求常住果也。果位名目即下所列七種名是。二明果地常住,菩提是智,涅槃是斷,真如是正因之體,合此三因名曰佛性,因果無殊故云性耳。菴摩羅此翻白淨,第九識名,由來地攝二論立識,互諍地人止立第八阿賴耶識,攝大乘人立第九識,今經乃有二名,今文菴摩羅是第九識,下卷云陀那微細識是第八識,然大圓鏡智乃轉第八識所成。溫陵曰:分別一切而無染著曰菴摩羅識,洞照萬法而無分別曰大圓鏡智。此釋顯了,但既云分別又云無分別者,似即破即立之義,故以空如來藏而居其中即該三諦,以多所含藏而無積聚名空如來藏也。稱謂下,言名異體一,滅盡無明曰清淨,具足眾德曰圓滿,更無改變日堅凝。金剛王即金剛寶,或云帝釋所執者是。此約喻明常住耳。三、若此下,明因無常,即舉第二義中離塵無體之語也。阿難之意似謂前聞見性常住,將謂見聽必離塵有體,便當依比以求佛果。今聞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無通無塞齅性不生等,則與第六念性何以異乎?初卷文云: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故今云離於前塵,本無所有也。四、云何將此下,疑因不克果。若離前塵見聞,則同龜毛兔角,是畢竟斷滅之因,豈依此而獲七常住果乎?蓋修門之要在離根塵,根塵既離,見聽安在?此人情必有之疑,故此問決不可少。又前明內瑩發光,根塵銷落,正指見聞之性為本明耀。但前云脫黏內伏,後發本明,本明似非根中見聞,故此叩之。
○二、以念與見性再推。
世尊!若離明暗見畢竟空,如離前塵念自性滅,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將誰立因求無上覺?如來先說湛精圓常,違越誠言終成戲論,云何如來真實語者?惟垂大慈開我蒙恡。
前文眼耳例同意識,今復以眼見同意者,因初卷中以心眼對辨,言攀緣非心,眼見是心。今疑念因前塵而有,見亦因塵,何必與見而奪念乎?前第一番以離塵無體難因果相應,雖引初卷之文,而所難者在二決定義,今第二番并難初卷文也。進退者,進以眼根而推之,若離明暗,見畢竟空;退以意根而推之,如無前塵,念性自滅。循環者,前以眼耳與意對推,今以見性與意對推,兩番推求,名循環也。於根塵中微細推求,本無有心,何云見性是心亦無?見中心數是無心所,此翻難前如是見性是心,非眼耳。若見性常,必依此立因而求佛果。今既不爾,將誰立因?初卷云其誰修證無生法忍,今云將誰立因求無上覺,其意是同。如來下,譏佛頓乖。先說前文云六湛圓明本所功德,又自初卷來,屈指飛光等,頻言見性常住,及云見精明性等,今又言見無自性,兩端不定,非戲論歟?惟垂下,請佛開決。恡者,執恡也。
○二、世尊答三:一、斥迷許說。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真倒現前實未能識,恐汝誠心猶未信伏。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幽溪曰:緣塵而有分別,是為顛倒所因。離塵而有知見,即是真常。反謂之無常,是為真倒現前。阿難雖有多聞,未盡思惑,故知此而不知彼也。恐汝下者,謂直說諦理,恐汝不信,須示塵俗諸事,方可除疑。下文擊鐘夢寤,皆塵俗諸事耳。
○二、示聞性常二:一、就聞鍾顯迷倒;二、就聞性示因常。初又二:一、詰聞聲;二、斥矯亂。初又二:一、詰聞;二、詰聲。此中文勢與諸文不同。前文處處以根、塵對說,今皆以聞性與聲、塵對辨。當知聞性其猶清水,若在根中,為根所濁,如溪流入河,變成濁水。雖成濁水,濕性不失;雖入根中,聞性不入。故皆以性與聲辨明一常一無常。前文云:離動離靜,元無聽質。此以根、塵對說。且明根、塵若袪,聞性圓妙,阿難疑畢竟斷滅。似謂水既不清,并失濕性,豈其然哉?故今直以性與塵辨,庶不迷於性也。初、詰聞中二:一、詰有無;二、云何下,詰所以。
即時如來勅羅睺羅擊鍾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我聞。鍾歇無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不聞。時羅睺羅又擊一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又言:俱聞。佛問阿難:汝云何聞?云何不聞?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鍾聲若擊,則我得聞。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聞。
即時與爾時少異。爾時者,謂前事之末,後事之始,其時尚寬,名為爾時。即時亦是前事之末,急續前事,故稱即時。勅羅睺擊鍾者,佛意將選耳根圓通也。初詰有無中,初番言聞而兼大眾,表所見之同也。第二番俱言不聞,此答為謬。據佛後文所簡,不聞之言含三種過:一、含以聲為聞之惑;二、含不知聞性常惑;三、含不知聞靜之惑。故知凡小所言,無非是惑,豈不痛哉!次羅睺再擊者,溫陵曰:此但無聲,非謂無聞,必再擊疊問者,欲令審辨而而悟也。次詰所以中,總問聞與不聞,答亦總示其意。言音響者,響是餘響,音是正擊,故云雙絕。答中無聞之言,謬之甚矣。下文云聲銷無響,汝說無聞,牒此語也。前云不聞,已含三惑,至此則顯言之。然阿難以聞為根,如來指聞為性,根有生滅,性無改更,故阿難言聞,佛亦言聞,阿難言不聞,佛亦云聞,則聞性是常明矣。前後文欲除根塵,故對明其妄,今阿難墮斷滅見,苟不直顯性真,何以除疑?故將聞性對塵俗諸事言之,其意在此。
○二詰聲亦二:一詰有無,二詰所以。
如來又勅羅睺擊鍾,問阿難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少選聲銷,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答言:無聲。有頃,羅睺更來撞鍾,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佛問阿難:汝云何聲?云何無聲?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鍾聲若擊,則名有聲;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聲。
又勅之意,欲明是聲生滅,非聞生滅。溫陵曰:上答為倒,此答為正。蓋聲有生滅,聞性常在,迷情不了,以聞同聲,是以常為斷也。
○二斥矯亂。
佛語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云何自語矯亂?大眾阿難俱時問佛:我今云何名為矯亂?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又問汝聲,汝則言聲。惟聞與聲,報答無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
矯者,矯強。亂者,雜亂。據阿難疑聞者是根,根由塵有,無聲便合無聞。然答聞答聲,語全相似,難免雜亂之失。語意必有矯強,故以矯強責之。如來謂聞者是性,聲屬外塵,不應報答無定。無定者,相似也。若言聲有生滅,聞非有無,語不相類,即無矯亂之咎矣。
○二、就聞性示因常二:一、就聞正示,二、引夢明常。阿難!前疑見性斷滅,本無我心及我心所。今明聞鐘,正是聞性。此性常住,乃至重睡之時,覺觀宛然,豈非心及心所?所以破斷滅之疑也。初中三:一、正破無聞。
先斥矯亂竟,次正出其過。先出汝言不聞,則墮斷見之過。聲銷下,牒計。前詰聞中,第二番阿難大眾俱言不聞。次詰所以中云音響雙絕,則名無聞,指上不聞為無聞耳。今總牒云汝說無聞,據無聞之語,是不知聞性常住,故今破云聞性已滅。但觀此言,知阿難疑聞根,而如來正辨聞性。聞性若滅,至鍾聲再叩,應無第三更答之文矣。知即聞也。阿難因昧聞者是性,遂成斷見,所謂目對真而莫覺,故先斥之。
○二、辨析聞塵二:一、斥謬。
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知有下,示答聲為是答聞總差之過。若論有無,聲塵為正,對此聲塵說彼聞性為汝有無,猶言被汝有無也。夫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則不惟答無為悞,而答有亦成謬矣。阿難不知辨析,故惑聲以為聞也。次聞實下,示不知聞靜亦是聞塵之過,兼斥以常為斷。前破無聞,正破以常為斷,今文中亦具斥三過。
○二顯正。
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
前但云聲塵或無或有,今云聲於聞中自有生滅,以聲與聞交互說也。於聞中者,謂於常住聞性中耳。故後偈云: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引今文也。前但云:豈彼聞性為汝有無?今以聞與聲交互而說,故後偈云:無聲號無聞,非實無聞性。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緣離,是則常真實。亦引今文。當知前為出過,今為結顯。正義既云聞無生滅,則常住義成;既云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聞聲滅,則聞靜義成。辨析聞塵,不得認聲為聞,其義亦成。前有三過,今結三義,對之了然。長水云:聲於聞中者,聞性不動,其猶鏡明;聲生聲滅,正如影像。豈由影像有去有來,令其鏡明為生為滅?但聞性中本無根塵,而有根時,其聞聲者亦是聞性。二卷經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例此亦應云:聞聞之時,聞非是聞。雖有聞,即涉聞精,而聞即無聞,不得捨聞以求無聞也。
○三、斥顯聞性。
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怪昏迷以常為斷?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
初句斥其以塵為性,非斥其以塵為根。夫以聲之生滅為聞之有無,非惑聲為聞乎?聲可滅亡,聞性常住。既認聲為聞,則必以常為斷矣。言何怪者,勢必然也。終不下,正顯聞性。前雖就聞聲顯性,而聞性必離根塵。動靜,塵也;開閉通塞,根也。性既常住,離根塵則性愈明。前云離動離靜,元無聽質,是離根塵;而疑畢竟斷滅,是說聞無性。佛先明性必有聞,故擊鍾以驗之;今明聞必有性,不與根塵同,失其明常住均耳。阿難墮斷見中,謂性無聞,非擊鍾則疑不破,而聞聲之性即離根塵之性,故結歸於離根塵也。
○二、引夢明常二:一、引睡夢驗常。
如重睡人眠熟牀枕,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擣練舂米,其人夢中聞舂擣聲別作他物,或為擊鼓或為撞鐘,即於夢時自怪其鍾為木石響。於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中:我正夢時惑此舂音將為鼓響。阿難!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閉通塞?其形雖寐聞性不昏。
引夢聞舂擣,與前擊鐘不同。前明聞性常,今兼明聞性離根塵識也。眠輕易醒,故舉重睡,以重睡則根塵不接耳。長水云:睡人六識歸種,思覺不行,但任運聞,即真聞性。其說最是。擣練是杵音杵,椎也,亦名鍾馗,舂米是碓聲。其人睡時,即以聞舂擣聲為夢,更無別夢。此聞既非根識,決是聞性,更無疑也。別作下,驗非醒時根塵。別作他物句,是總標。或為下,別出二聲,釋成上句耳。即於下,驗非醒時意識。怪為木石,正是夢時意識。前阿難疑離根塵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今夢時能聞,豈非心乎?疑為擊鼓撞鍾,乃至自怪,非心所乎?後偈云: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正引今文。別作下,是覺。即於下,是觀。夢中有覺觀,其義了然。於時忽寤者,因夢聞而寤也。遄知杵音,是醒時根塵。自告下,是醒時意釋。以鼓釋鍾,文意互現。舉醒對夢,顯夢中無醒時根塵識耳。阿難下,結顯聞性。言豈憶者,憶即是識。根塵由憶而有,不憶即無,故以憶居首。不憶靜搖,明不憶塵,則無塵相可知。不憶開閉等,明不憶根,則無根相可知。無根塵識,全是真性,故云聞性不昏。言不昏者,文意但取夢聞舂擣,是聞性不昏,不取惑為木石聲也。以是夢中意識,故不取之。若爾,何故如來曲為模擬,云別作他物等耶?佛意明夢中有心及心所,而正意在取聞性不滅也。問:既夢聞是性,何故與外塵相對?性豈有外塵乎?答:一切眾生皆用此疑。須知不憶外塵,即無塵相,此忘塵之要道也。
○二、結形銷不滅。
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既曉夢中不昏,便知身死不滅。以真性本離根塵,豈隨幻影而滅亡耶?言命光者,前文云黏妄發光,即是命光。為者,被也。真性常然,不被捨報所滅。前阿難通疑六根離塵無體,如來所以別顯聞性為常,誠欲發耳根圓通之機也。二、示聞性常竟。
○三、結會通示。分二:一、明迷常故無常。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曾不開悟性淨妙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
意明眾生流轉生死,皆由不識常住。言無始者,指無明住地惑也。循者,順也。根塵相對,循聲逐色,因之起識,是逐念流轉。不曾知見聞之性,本來常住,清淨無相,是為無常所惑,而乏見道之智耳。不悟性常,故不依常住而起修。逐念流轉,是逐諸生滅,由是永沉生死。非淨妙則雜染矣,非常住則流轉矣。前云流轉,是流轉於意念。今云流轉,即流轉於生死。此由集而起苦也。
○二、明棄無常即常。
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前是起集招苦,今是修道證滅。棄生滅守真常者,長水云於妙常寂絕念而遊,於真覺明亡緣而照是也。若觀文意,棄根塵識為棄生滅,守見聞性為守真常。常光者,內瑩發光如前所說,根既圓拔塵識亦除,上是修道今證滅也。想相下,釋根塵識銷落之義。夫塵者,憶之則有、不憶則亡,是想所成之相也。識情若起愛憎隨之,故名垢穢二可遠離,而根則惟在乎轉眼,根轉為見法之眼,一入六淨餘根可知,塵垢離則清明矣。遠離之言釋棄生滅守真常,法眼清明是釋常光現前。云何句正釋銷落,如前文云如湯銷氷。應念化成無上知覺,前文舉要但明拔脫根塵,今并明應去識耳。無上知覺應指分滿佛果,前第一義明苦滅,第二義明集道,今正兩門竝用也。
首楞嚴經觀心定解卷第四
○二、對滿慈,更審除細惑,明如來藏。即中云三卷末聞法領解中偈云: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審除微細惑。即今富那所問,如來所破之微細惑也。科為二:一、答富那問,次、更釋餘疑。初中四:一、疑請二:一、述未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