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述旨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三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三
△六入
根緣於塵,發覺居中,名為覺性。此覺性者,離塵無體,全是虗妄。知妄者誰?乃真如性。
復次,阿難!云何六入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以耳入言,譬如有人以指塞其兩耳,耳根發勞,則聞頭中作聲。此亦菩提勞相,因於動靜發聞。耳吸塵象,名聽聞性。此聞虗妄,離此動靜二種妄塵,畢竟無體。此个聞性,非動靜來,非於根出,不自空生,本無自性,當知耳入虗妄。了知虗妄,聞者是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以鼻入言,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勞,則於鼻中聞有冷觸,因觸分別通塞虗實及諸香臭,同是菩提勞相。因於通塞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齅聞性。離此二塵,畢竟無體。當知是聞非通塞來,不於根生,不於空出,本無自性,鼻入虗妄,從可知已。妄無自性,不離本覺,非如來藏妙真如性乎?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䑛吻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以舌入言,譬如有人以舌䑛吻,熟䑛令勞,有病覺苦,無病覺甜。不䑛之時,淡性常在。兼舌與勞,同是菩提。勞相其因,則由二種甜苦與淡妄塵發知。居中吸此塵象,名知味性。此性離彼甜苦與淡二塵,畢竟無體。不因淡有及甜苦來,不由根出,不自根生,本無自性。舌入虗妄,不言可知。知味者誰?非如來藏妙真如性乎?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以身入言,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觸於熱手。若冷勢多,則熱者成冷。若熱功勝,則冷者成熱。是觸也,冷熱互奪,初無定勢。合則有覺,離則無知,亦無定性。如是以此合覺之觸,顯於離知,寧有自性。但相涉之勢一成,則或冷或熱,均為菩提勞觸。其因則由離合二種二塵之妄,發覺居中,吸此塵象,名知覺性。此知覺者,離彼離合違順二塵,畢竟無體。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於根出,又非空生。若合來時,離當已滅,云何覺離。違順二相,亦復如是。若從根出,必無離合違順四相,則汝身知,都無自性。若從空出,空自知覺,何關汝入。可見全是虗妄。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意入生於憶知,憶知生於寤寐,故托睡寐以明之。覽憶為生,失忘為滅,而住異處乎其中。既覧而憶,旋失而忘,是謂顛倒。吸習妄塵,中歸意根,前念後念,次第相續,塵塵不絕,故曰不相踰越。此意入之相,兼意與勞,同是菩提勞相。其因則因於生滅二種妄塵,集知居中,吸撮內境法塵,想像內發,聞見所及,能反緣五根,緣所不及之地。如追憶夢境,五根不能及也。五根但能順緣現境,意根則能逆緣前境,故曰見聞逆流,流不及地。此名覺知之性,離彼生滅,寤寐二塵,畢竟無體。然是覺知之根,非寤寐來,非生滅有,不於根出,亦非空生。反復窮詰,一無實義。何以故?若從寤來,寐即隨滅,將何為寐?必生時有,滅即同無,令誰受滅?若從滅有,生即滅無,誰知生者?若從根出,寤寐二相,隨身開合。莊子云:其寤也形開,其寐也形交。故云隨身開合。離斯寤寐,則此覺知,同於空華,必無體性。若從空生,自是空知,何關汝入?是故當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十二處
六根、六塵,名十二處。或依根辨,或依境辨,二處俱無自性,同是虗妄。
復次,阿難!云何十二處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一、眼色處。試觀祇陀園林及諸泉池,莫非色也。我以能觀之眼,對此所觀之境,為是色能生眼見邪?眼能生色相耶?若謂眼根能生色相者,是眼為色性,方其舉眼見空之時,空已非色,色性應銷,銷則一切都無。色相既無,對誰而明空質?蓋以色空二法,對待而顯。既無色相,何以顯空?然則計眼生色相者,妄也。若謂色塵生眼見者,觀空之時,空已非色,焉能生見?見既銷亡,亡則無見,以誰而明空色?然則計色生眼處者,妄也。可見見與色空,俱無處所。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汝更聽此祗陀園中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二、耳聲處:汝更聽此園中鐘鼓音聲先後相續,為是聲來耳邊、耳往聲處?若聲來耳邊,既來此處,彼處應無,如我乞食城中,則祗林無我。又若聲來此人耳邊,彼人應不俱聞,云何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一聞鼓聲同來會食?若復耳往聲邊,如我歸祗林城中,自是無我。汝聞鼓聲,其耳已往鼓處,鐘鼓齊擊應不俱聞,何況其中象馬牛羊種種音響?又若彼聲不來、我耳不往,自是無聞,聞義不立。然則聽與音聲俱無處所,計往計來二處皆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汝又齅此爐中旃檀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三鼻香處,旃檀一銖,香聞四十里,但取香有殊勝之力,不須更言聖人根力強利也。
阿難爾當二時眾中持鉢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四、舌味處。汝於乞食之時,或遇上味,此味為復生於空中?生於舌中?生於食中?若生舌中,舌得一味,何能推移?若不變移,何名知味?又舌非多體,云何一舌而知多味?若生於食,食非有識,何能自知?縱食能知,知不在汝,何預於汝而名知味?若生於空,汝噉虗空,當作何味?假作鹹味,舌觸知鹹,既觸汝舌,亦觸汝面,汝身受鹹,當作海魚。既甞受鹹,了不知淡,鹹淡無知,何名知味?是故當知,味、舌與甞俱無處所,即甞與味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五、身觸處。若汝晨朝以手摩頭,此摩所知,誰為能觸?為能在頭?為能在手?若無手者,頭則無知,云何成觸?若在頭者,手乃無用,云何名觸?若妄分能所,則在頭、在手各各有觸,必須兩身方能定其處所。汝阿難者,豈有兩身?若頭與手各為一觸,則手與頭當為一體,觸須兩物成義。若一體者,觸則無成;若二體者,在手、在頭,觸為誰在?又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應虗空與汝成觸。是故當知,覺觸與身俱無處所,即身與觸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至心非所緣處從誰立。
六、意法處:汝常意中所緣善、惡、無記三性生成法,則此法為即心所生?為當離心別有方所?善、惡緣慮,心也;無記昏住,心也。意緣不出此三性,而吸撮內塵成所緣法。此法若從心生,即法即心,不得謂之法塵;非心所緣,安得指而成處?若離於心別有方所,則試問法之自性為有知耶?為無知耶?知則名心,而與汝之非塵者異;同他心量,而與汝之即心者同。蓋非塵乃汝之自性,不緣諸法者也;即心乃汝之情識,緣法而生者也。云何於汝更有二心?如此,則法性之非知亦明矣!若云非知,則此法塵既非色聲香味、離合冷煖及虗空相之有方所,當於何在?既於色空之內無所表顯,不應存於色空之外;況空又非有外者也,則心緣意處終無實矣!是故當知,法則與心俱無處所,則意之與法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十八界
界,種族也。如欲界色界之界,言自為一類也。根塵識三,各各有六,分內中外為十八界。一依根辨,一依境辨,一依根境合辨,皆虗妄無自性。
△一眼色界
復次,阿難!云何十八界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生於眼識。此識為復因眼所生,以眼為界?因色所生,以色為界?如汝所明,乃小乘所解,因緣生法,皆非實事,不了即空。故據彼詰之,此識若因眼生,不有空色,則識無所緣,見無所表,而界亦無從立矣。若因色生,則當空不見色之時,汝識應滅,云何識知是虗空性乎?若見滅時,汝獨能識其變遷,是色滅而識不滅也。汝識獨存,獨則無隣,界從何立?若色滅而識亦滅,是從變而變,變則無體,界相自無。若不從變,則識性常恒。既從色生,則有見於色者,寧不知空之所在?理又不然,非從色矣。又若根境相合,共生識界,則一半有知,一半無知,中自離異,故曰合則中離。中既相離,則未免有知者合根,無知者合境,故曰離則兩合。如此體性雜亂,二義推窮,皆不成界。是故當知,眼色為緣,生眼識界,三處都無,俱為虗妄,諸妄併除,真如自顯。
△二耳聲界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耳主聲司聽,因於動靜二相,發識居中,然亦不因耳生。何以故?若使動靜二相,寂不現前,則耳不成知。知尚無成,識何形貌?若取耳聞,無動無靜,聞性常在。方其無動無靜之時,聞尚不成,云何以雜色觸塵之耳形,便得名為識界?如是則依根而辨者,皆虗妄矣。又依境而辨,亦復不因聲生。若謂識生於聲,則是識因聲有,不關我之聞性。若無聞性,何以能知聲相之所在乎?是知識因聲生者,許其因聞而有聲相也。聞能聞聲,何不聞識?既不聞識,何成界義?若縱耳能聞識,則識與聲聞,識已被聞,又有誰來知我聞識邪?蓋聞有能所,聲為所聞,識為能聞?若謂耳能聞識,則識不過屬於所聞,誰為能聞?若無能聞,則有所無能,終如草木,又不可也。依根依境,單論不可。不應以根與境,雜成識界,而為中位。界無中位,則內外二相,復從何成?中間,識也。內外,根境也。中位既無,界從何立?是知聲聞與識,三處俱無,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三鼻香界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又汝所明,鼻香為緣,生於鼻識。此識為復因鼻所生,以鼻為界?因香所生,以香為界乎?若識因鼻生,則汝心中以何為鼻?為取肉形雙爪之象乎?為取齅知動搖之性乎?若取肉形,肉質乃身,身之所知者,觸也。肉為身質,觸乃身塵,奧尚無名,界從何立?若取齅知,則汝心中以何為知?以肉為知,則肉之所知,觸而非香;以空為知,空則自知,肉應非覺。知在虗空,則空乃汝身,汝身非知,則阿難之身,空無所在矣。此計識因鼻生者,妄也。若以為香知,知自屬香,何預於汝?若香臭之氣,必生汝鼻州,彼香臭二種流氣,不生於伊蘭、栴檀之中。二本不來,汝自齅鼻為香為臭?臭則非香,香則非臭,二氣相反,二俱能聞,則汝一人應有兩鼻。對我而問,道者有二,阿難誰為真體?若鼻惟一根,境云何二?臭既為香,香復為臭,二性互奪,從何立界?是故當知,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四舌味界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識若因舌生,則諸世間黃連薑桂之類都無有味,汝自甞舌為辛為苦?若舌性苦,誰來甞苦?舌不自甞,誰為知覺?問二誰字,分明見有个識性者在。若舌性不苦,味無所生,無物與對,云何立界?若曰識因味生,識自為味,即識即味,不能自甞同於舌根,何以得知是甜是苦?又使識因味生,則世味既多,識亦應多,識體若一,云何又能分別諸味變異不一之相?若無分別,又不名識,云何復名舌味識界?舌味和合,是中原無自性,云何立界?是故當知,舌味與識三處俱無,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五身觸界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識若因身生,必無離合,云何觸合則有,觸離則無?是無緣則無識,因境而不因根明矣。若因依而辨無身,則無知離合者,是又因根而不因境。又以根境合辨觸,不自知有身,方知是此身識,必由根境相合而顯。合則知身即觸,知觸即身。若身即觸,則身不得單明為身;若觸即身,則觸不得單明為觸。如此身觸互奪,故無處所。合身則身無觸位,故觸無體性;離觸則身無觸用,故即同虗空,內外中間皆不成立。即使識生於觸,從誰立界?然則身觸為緣,生身識界,三處都無,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六意法界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意法為緣,生於意識。若識因意生,以意為界;識因法生,以法為界。今復明其不然。若識因意生,則汝意中必有所思,以發明汝意。有所思者,法也、境也。若無此境,則意無所生,而識將何用?又汝識心與諸思量兼了別性,同乎?異乎?識心者,意也;諸思量者,法也;了別之性,識也。同則意云何生?異則不能起識。何者?若使三者相同,則誰為能生?誰為所生?故曰:同意即意,意云何生?三者相異,則三性乖角,焉能起識?故曰:異意不同,應無所識。無識則同於草木,云何意生?有識則意本無形,云何識意惟同與異?二性不成,界云何立?若識因法生,則世間諸法不離五塵。汝觀色、聲、香、味與觸,均名為法,相狀分明,以對五根,各有所屬,而非意之所攝。汝決定謂識依法生,汝今諦觀法塵之法,作何狀貌?若離色空諸相,終無所得。生則色空諸法等生,滅則色空諸法等滅,既非意攝,又無實狀。所因既無,因生有識,作何形相?相狀不有,界云何立?是故當知,意法為緣,生意識界。三處都無,則意與法界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初以六入破六根,雖以塵對破,而正意却在根。次以十二處,雖根塵互破,而正意惟在塵。次以十八界,根境識三相推破,而正意惟在識。
△七大
前近取諸身,顯如來藏,故依陰、入、處、界四科,以明雖悟一身,未融萬法,根境尚異,見性不圓。此復遠取諸物,圓示藏性,故依地、水、風、火、空、見、識七大,以明使悟物我同根,是非一體,法法圓成,塵塵周遍。法界頌云:若人欲識真空理,身內真如還徧外。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此七大之旨也。謂之大者,以性圓周遍,含吐十方為義。所以有七者,萬法生成,不離四大,而依空建立,因見有覺,因識有知。前五無情所具,後二有情兼之。七大皆因識變,故總之以識。識則覺性之中,妄為明覺者也。所妄既立,生彼妄能,故有七大。七大先非水火,亦非空識,全一如來藏體,循業發現而已。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至如水成冰,冰還成水。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發明世間種種變化。此實權教,雖說和合,都無實義。蓋彼四大性,果非和合,則如虗空不和諸色,殆不然也。若果和合,則同彼萬變,相成相續,展轉虗妄,如旋火輪,無有實體,又無休息,又不然也。且以大性非和非合之理,設為譬喻。如水成冰,冰還成水,水何合而成冰?冰何和而成水?不因和合,循業發現,其相如此。
△一地大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汝觀大地,麤為大地,細為微塵。至鄰虗塵,析之極微。極微之塵,猶有微色,名色邊際相。更析鄰虗而為七分,即微色鄰虗。彼鄰虗者,即實空性。若此鄰虗析成虗空,當知虗空與出生色相,一鄰虗塵,用幾虗空和合而有?又鄰虗析空,用幾色相合成虗空?如是則知此變化諸相,非和合法明矣。又若色合,則純是一色,不得名之為空;空合,則純是一空,不得名之為色。色猶可析,空云何合耶?汝原不知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言空能性色,色亦性空。性即性一切心之性,當作活看。空能性色者,自無而有也;色亦性空者,自有還無也。性色故,變化諸相;性空故,塵析成空。然皆清淨本然,周循法界,不消和合,隨眾心生,應所知量,循業發現。而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何者?如來藏中,萬法一如,而循業似異,遂有七大之名,特體用異稱耳。性色真空,一如之體也;性空真色,即循發之用也。色本虗妄,亦以真言。以其體用不二,故相依而互舉,欲人知其不離妙性耳。亦猶水之成冰,不離於水。眾生背覺合塵,故發塵勞。然使滅塵合覺,則現真如心量,隨應循發。所謂萬法一如,意蓋如此。然觀相原妄,無可指陳;觀性原空,惟覺妙明。理絕情謂,不容妄度。所以擬心即差,動念即乖。但一切時中,不起妄念,不用識心,然後相應。
△二火大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汝觀城中求食之家,手執陽燧,日前取火,然是火相,非和非合。蓋凡言和合者,詰之各有根本。如我與汝等一千二百五十人和合一處,眾雖為一,詰其根本,各有各字氏族。若此火性因和合有,汝試詰之,各無根本,為從鏡生?為從艾出?為於日來?若於日來,自能燒汝手中之艾,來處林木皆應受焚。若於鏡出,自能於鏡出然於艾,鏡何不鎔?紆汝手執,尚無熱相,若生於艾,何假日鏡光明相接,然後火生?若言非和非合,汝又諦觀,鏡因手執,日從天來,艾本地生,火從何方遊歷於此?日鏡相遠,非和非合,不應火光無從自生。汝猶不知,如來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淨本然,週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一處執鏡,一處火生,徧法界執,滿世間起,起徧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意葢如此。惑為因緣及自然性,是皆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初無實義。
△三水大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如室羅城諸大幻師,求太陰精,合諸幻藥,於白月晝,手執方諸,承月中水。此水為從珠出?為從空有?為從月來?若從月來,尚能遠方,令珠出水,所經林木,皆應吐流,何以必待方諸林木不流?又似此水,非從月降。若從珠出,此珠常應流水,何待中宵對月?若從空生,空性無邊,水當無際,從人洎天,皆當汩沒,云何復有水陸空行?可見本然周遍,非和合矣。若言非和非合,汝更諦觀,月從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盤,又是人造,水從何方流注於此?月珠相遠,非和非合,不應水精無從自有。汝尚不知,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一處執珠,一處水出,滿法界執,滿界水生,生滿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義蓋如此。惑為因緣及自然者,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四風大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汝整衣入眾僧伽梨角,動及傍人,則有微風拂面。此風為復從袈裟角出?為發於虗空及生彼人面?若從衣角,汝乃披風,其衣飛搖,應離汝體。我今垂衣而坐,汝看我衣,風何所在?若在虗空,汝衣不動,何因無拂?空性常住,風應常生。若無風時,虗空當滅,滅風可見,滅空何狀?若有生滅,不名虗空,名為虗空,云何風出?若風自生披拂之面,從彼面生,當應拂汝,汝自整衣,云何倒拂?若云非和合者,汝審諦觀,整衣在汝,面屬彼人,虗空寂然,不參流動,風自何方?風空性隔,非和非合,不應風性無從自有,求風何從?杳莫可究,信謂本然周徧,循業發現。汝宛不知,如來藏中,性風真空,性空真風,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一人動衣,有微風出,徧界衣動,拂滿國土,周徧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惑為因緣及自然性者,皆是識心妄計分別,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五空大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如室筏羅去河遙處,諸剎利種新立安居,鑿井求水,出土一尺於中則有一尺虗空,出土一丈還得虗空一丈,虗空淺深隨出多少。此空為復因土所出?因鑿所有?無因自生。若無因而生,未鑿土前何不無碍?惟見大地逈無通達。若因土出,則土出時應見空入。若土先出而無空入,云何謂之空因土出?若無出入,則應空土合為一體,原無異因。土出之時,空何不出?若因鑿出,則鑿自出空,應非出土;不因鑿出,則鑿自出土,云何見空?是即因不可,離因亦非。汝復諦審諦觀,鑿從人手,隨方運轉,土因地移,如是虗空因何所出?鑿者是實,空者是虗,虗實二者不相為用。然非和非合,不應虗空無所從而自出也。以上巧辨,皆遣識心妄計,而顯圓融真體。知此虗空,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現前地水火風,通名五大,均此圓融周徧,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非因非緣,亦非自然。妄計忖度,皆汝識神,非真實諦義。但爾弟阿難,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來藏,當觀虗空,為出為入,為非出入?若悟虗空,性圓周徧,本無出入,即悟性真圓融,本無生滅矣。汝全不知,如來藏中,性覺真空,性空真覺,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虗空,亦復如是。圓滿十方,寧有方所?循業發現,義蓋如此。一井空喻一法性,十方空喻萬法性。由一觀萬,由自觀他,性無二別,特形器妄辨耳。
△六見大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汝在祇陀林中,朝明夕昏,設居中宵,白月則光,黑月便暗。因見分析,則此見為復與明暗相并?太虗空為一體耶?非一體耶?或同耶?非同耶?異耶?非異耶?若原一體,則明暗二體相奪,明時無暗,暗時無明,必一於明則明亡,必一於暗則暗滅。云何既見於明,又復見暗?若明暗殊,見無生滅,則又不成一體矣。若此見精與暗與明非一體者,試離明暗與虗分析,見元作何形相?若明暗與虗三事俱異,從何立見?是又非異體矣。夫明暗相背,云何或同?離三無見,云何或異?分空分見,本無邊畔,云何非同?見明見暗,性非遷改,云何非異?汝更審諦審觀,明從太陽,暗從黑月,通屬盧空,壅歸大地,如是見精因何所出?見覺空頑,非和非合,不應見精無所從而自出也。當知見性圓徧,本不動搖,亦無生滅。汝更沉淪,不悟汝之見聞覺知本如來藏,但觀此見聞覺知,為生為滅?為異為同?為非生滅?為非異同?蓋生滅同異,皆因妄塵,非生非異,不離妄計,離此妄計,即如來藏。汝曾不知,如來藏中,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如一見根,見周法界,聽齅甞觸,覺觸覺知,妙德瑩然,周徧法界,圓滿十虗,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七識大
阿難識性無源因於六種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識性無緣,由於六種根塵妄出。汝今徧觀此會聖眾,用目循歷,猶如鏡中無別分析,此為真性。汝識於中次第標指,此是文殊,此富樓那,此識了知為生於見耶?生於相耶?生於虗空耶?為無所因突然而出耶?若云生於見中,如無明暗色空四種,則無汝見,見性尚無,從何發識?可見生於見者非矣。若云生於相中,不從見生,既不見明,又不見暗,明暗不矚,即無色空,彼相尚無,識從何發?可見生於相者非矣。若云非見非相而生於虗空,非見則無辨,非相則滅緣,處此二非之間。若云識生於空,則同於無辨;若云有識,又不同於物相,縱發汝識,欲別何物乎?可見非見非相而生於空者又非矣。若云無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於晝日之中突然別見明月乎?汝更細微詳審,見託汝睛,相推前境,可狀者成有,不相者成無,如是識緣由何所出耶?識動見澄,非和非合,聞聽覺知,亦復如是。何謂識動見澄?識有分別,名之為動;見無分別,律之為澄。動則搖其本然,澄則返其真純,如此非和非合。聞聽覺知,例亦如是,皆非和合,又非自然。可見性真圓滿湛然,不涉諸妄,本無所從。兼之七大皆如來藏,本無生滅,汝心粗浮,曾不了悟。識觀六處識心,為同為異?為空為有?為非同異?為非空有?蓋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徧周法界,含吐十虗,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自然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性識明知,言性此識者,皆我之明知,明知即良知之義。覺明者,識也。識雖覺明之咎,其體實真,故曰覺明真識。體用不二,真妄一如,所以互舉。文中初言汝元不知,次言猶,次言尚,次言宛,次言全,次言曾,又復言元,皆有次第淺深。初言元不知者,言元本自迷,所以不知。再與明知,猶且不諭,故次言猶。後復與明,而益不知,故次言尚。轉不知,故言宛。渾不知,故言全。甚不知,故言曾。終不知,故言元。初意恕之,終意責之,輕重之序如此。深別曰審,審議曰詳,當理曰諦,諦視曰觀。初於地大,獨言汝觀。於火大,言諦。其言更諦觀審諦,觀至見大,重叠而言。至識大,番覆而言。意同言宛言曾之類,為其轉不知,渾不知,甚不知故也。
△造悟讚謝第八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至於如來前說偈讚佛。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蒙佛如來微妙開示,身心蕩然,自初決擇心見,終至陰入七大,多方發明,使悟器界萬法當體全真本如來藏,所謂微妙開示也。既悟器界性真圓融,故身心蕩然,同無𦊱碍。悟妙覺湛然周徧法界,故各各自知心遍十方也。覺湛周徧,含吐十虗,故見十方空如手中葉。萬法性真本如來藏,故一切所有皆即妙心。悟本心量廣大如此,故反觀妄身,其微如塵,其幻如漚,忽無所有,而本妙常心了了悟獲。於是深慶,說偈讚謝:
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
妙湛總持,即如來藏體,前之屢稱妙覺湛然,不動周徧,含吐十方者是也。人雖本具,要由首楞大定而發,佛之所以為佛,持此而已,故阿難以是讚佛。又覺海圓澄,物不能汩,曰妙湛;藏心圓遍,含裹十方,曰總持;體寂如空,常住不滅,曰不動。具此而獨尊三界,由此而為諸法王,求之世間,實為希有。
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
無始迷真,妄認緣影,即億劫倒想。一蒙開示,了獲本心,故不歷僧祗法身,即獲阿僧祗,此云無量數劫。
願今得果成寶王至終不於此取泥洹。
大雄大力大慈悲至於十方界坐道場。
既讚謝已,重請復說盡除惑障成果願也。前發明心見,顯如來藏,方破見道粗惑。次須決通疑滯,開修證門,以斷修道細惑。詳審盡除,乃登上覺。第四卷決通疑滯,攝伏攀緣,即審除細惑之方也。然既消顛倒想,頓獲法身,疑已得果,且又願求更除細惑者。佛果有七,曰菩提、涅槃、真如、佛性、菴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所謂獲法身者,則分得菩提,自見佛性而已。見性之後,必須審除細惑,使生滅滅生俱寂,以合乎涅槃真如;白淨純凝,以合乎菴摩羅識;廓然圓照,以合乎空如來藏、大圓鏡智。七果圓備,乃登上覺也。
舜若多性可銷亡,爍迦羅心無動轉。
舜若多,此云空。爍迦羅,此云堅固。謂空性無體,尚可銷亡,我心堅固,終無動轉。此依楞嚴定力,結前願心,自誓究竟,畢無退墮。願心如此,然後聖果可期,佛恩可報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三
自眼入言,即彼目睛發勞,空華狂亂,同是菩提瞪發勞相。此相因於明暗二種發見居中,吸此塵象,名為見性。若使此見離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無體之見,非妄而何?又此虗妄之見,無所從來,非明暗來,非於根出,非從根生。若從明來,遇暗則滅,應無見暗。若從暗來,遇明隨滅,應無見明。若從根生,必無待於明暗。離此明暗,則如是見精無自性矣。是又似從明暗生,非根生也。若從空出,空屬前塵,歸當見根。又空自觀,何關汝入?既無所從,則非因非緣,非自然性。而眼入之虗妄,不言可知。妄無自性,全體即真。了知虗妄,則如來藏妙真如性顯矣。如圓覺經云:空華既滅,空性不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