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諱如乾，號憨休，蜀西龍安人，胡姓。十九歲出家，二J37nB383_p0199a12十二歲圓具，遂行腳江浙，遍參諸大宗匠之門，隨處J37nB383_p0199a13皆有悟入。丁未遊少林，過風穴，參雲峨和尚，機緣相J37nB383_p0199a14契，親炙六載，乃授記莂。於康熙壬子入秦，開法涇陽J37nB383_p0199a15興福禪寺，後遷廣教、清福、燉煌、金粟諸剎。甲子住興J37nB383_p0199a16善，戊辰住風穴。師為人厚重，聲清氣雄，胸次磊落，不J37nB383_p0199a17立崖岸，機鋒峻利，說法如雲，兼博通文翰，士大夫見J37nB383_p0199a18者咸悅服焉。九坐道場，開堂七剎，門人錄其要語十J37nB383_p0199a19二卷，附集《敲空遺響》十二卷，並行於世。

金城弟子弘善謹識

憨休乾禪師語錄目錄

• 序文二首
J37nB383_p0199c23
• 卷第一J37nB383_p0199c24
  • 住陝西西安府涇陽縣興福禪寺語錄
J37nB383_p0199c25
• 卷第二J37nB383_p0199c26
  • 住西安府咸陽縣廣教禪寺語錄
J37nB383_p0199c27
• 卷第三J37nB383_p0199c28
  • 住西安府涇陽縣清禪禪寺語錄
J37nB383_p0199c29
• 卷第四J37nB383_p0199c30
  • 住西安府長安縣青門燉煌禪寺語錄
J37nB383_p0200a01
• 卷第五J37nB383_p0200a02
  • 住河南汝寧府新蔡縣金粟禪寺語錄
J37nB383_p0200a03
• 卷第六J37nB383_p0200a04
  • 住河南汝寧府新蔡縣金粟禪詩語錄
J37nB383_p0200a05
• 卷第七J37nB383_p0200a06
  • 住西安府咸寧縣大興善寺語錄
J37nB383_p0200a07
• 卷第八J37nB383_p0200a08
  • 住河南汝州風穴白雲禪寺語錄
J37nB383_p0200a09
• 卷第九J37nB383_p0200a10
  • 小參
J37nB383_p0200a11
• 卷第十J37nB383_p0200a12
  • 示眾
  J37nB383_p0200a13
  • 機緣
  J37nB383_p0200a14
  • 垂問
J37nB383_p0200a15
• 卷第十一J37nB383_p0200a16
  • 拈頌古
J37nB383_p0200a17
• 卷第十二J37nB383_p0200a18
  • 拈頌古
  J37nB383_p0200a19
  • 後跋

住陝西西安府涇陽縣興福禪寺語錄

康熙十二年癸丑二月初三日，師在華州甘露寺受J37nB383_p0200b05請，於初七日入院。至山門云：「觸處洞然，目前無異路；J37nB383_p0200b06當陽直截，格外有靈機。分明八字打開，未免指南一J37nB383_p0200b07上。」曳杖便入。

佛殿。「金沙灘頭馬郎婦，跣足露胸；杖林山下竹筋鞭，J37nB383_p0200b09撐天拄地。新興福今日別行一路。」遂撒開坐具，云：「看。」J37nB383_p0200b10大展三拜。

祖堂。「西天四七，東土二三，移星換斗，互相熱瞞。不肖J37nB383_p0200b12兒孫今到此，全身迴避最為難。」乃以坐具打圓相，云：J37nB383_p0200b13「交。」

韋馱。「普眼圓明，現威容而等慈品彙；作家手段，宣甲J37nB383_p0200b15冑以振肅魔林。」遂豎拂子，云：「欲得這個流通，須仗極J37nB383_p0200b16力匡助。」

伽藍。「其為氣也，至大至剛；式彼靈兮，不生不滅。忠勤J37nB383_p0200b18漢室而大義參天，呵護法門而衛嚴金地，興福攸賴J37nB383_p0200b19於今日，玉泉記莂於當年，且以何為驗？」遂插香，云：「願J37nB383_p0200b20將歸帝擎天手，剔起靈山照世燈。」

方丈。「室掩摩竭，塞耳偷鈴；杜口毘耶，揚聲止響。新長J37nB383_p0200b22老也無如許伎倆，惟據一條白棒，朝打三千，暮打八J37nB383_p0200b23百。何故？興福門下，令不虛行。」

開堂。師至法座前，拈疏云：「發明妙覺真心，流通正法J37nB383_p0200b25眼藏，須憑這個。如其會得，不消錦上鋪花；脫或滯殼J37nB383_p0200b26迷封，更煩表白宣過。」讀畢，以拄杖指J37nB383_p0200b27法座云：「此大寶華王座，從上老古錐據之，倒弄顛拈，J37nB383_p0200b28生陷無間地獄。即今乾上座業債相牽，推免不下，只J37nB383_p0200b29得隨隊亦向其中撒土撒沙去也。還見麼？」便陞座，告J37nB383_p0200b30香云：「此瓣香，體元居正，開帝網於三千；建極立中，衍J37nB383_p0200c01龍圖於萬億。信手拈來，爇向寶爐，端為祝延J37nB383_p0200c02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欽願常光佛日，將雨曜以齊J37nB383_p0200c03明；永御金輪，等二儀而遠大。」次拈云：「此瓣香，得尼山J37nB383_p0200c04精一之真傳，鹽梅鼎鼐；協飛龍九五之治化，霖雨蒼J37nB383_p0200c05生。奉為滿朝文武、天下官僚、本縣邑侯及諸衙勳貴，J37nB383_p0200c06伏願福源洪注，如日月之升恒；祿位崇遷，似河山之J37nB383_p0200c07帶礪。」復拈云：「此瓣香，兆形始地，靈根早固於劫前；判J37nB383_p0200c08氣先天，枝葉繁茂乎今世。奉為今辰請主護法檀那、J37nB383_p0200c09紳衿文學並及在筵耆德，伏願寸心不昧，常開般若J37nB383_p0200c10之花；一念圓明，當結菩提之果。」又向懷中拈出一瓣J37nB383_p0200c11香，示眾云：「諸人還知麼？二十餘年楚水吳山辛苦受J37nB383_p0200c12盡，後至汝海山中，遇著個無面目老尊宿，被他驀與J37nB383_p0200c13一錘漆桶打破，於今冷地光生，不敢囊藏被蓋，恭對J37nB383_p0200c14人天眾前拈出，爇向寶爐。奉為現住河南汝州風穴J37nB383_p0200c15山白雲禪寺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世J37nB383_p0200c16本師雲峨大和尚，不為酬恩報德，要使大眾咸知。」遂J37nB383_p0200c17攝衣敷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J37nB383_p0200c18云：「撥草瞻風二十秋，全機不動信優游。無端扶上華J37nB383_p0200c19王座，擘破三元接上流。人天既集，法令當行。殺活臨J37nB383_p0200c20時，全體獨露。只如第一義諦，還有解觀者麼？出來相J37nB383_p0200c21見。」僧問：「少室安心，斷臂得髓。風穴待讖，鐵牛呈機。向J37nB383_p0200c22上一著則不問，如何是五家宗旨？」師云：「西風吹渭水，J37nB383_p0200c23落葉滿長安。」進云：「如何是臨濟宗？」師云：「生鐵崑崙顛J37nB383_p0200c24倒舞，金烏玉兔絕光輝。」進云：「如何是曹洞宗？」師云：「銀J37nB383_p0200c25犀海外弘離坎，木馬雲中判午寅。」進云：「如何是雲門J37nB383_p0200c26宗？」師云：「川烏根下生甘草，芍藥花中結柘榴。」進云：「如J37nB383_p0200c27何是溈仰宗？」師云：「雲籠古洞連山罩，月出長灣帶水J37nB383_p0200c28明。」進云：「如何是法眼宗？」師云：「會得唯心萬法空，頭頭J37nB383_p0200c29盡露真消息。」進云：「五宗已蒙師指示，出身一句事若J37nB383_p0200c30何？」師云：「石安原下，涇水東流。」進云：「恁麼則學人禮拜J37nB383_p0201a01去也。」師云：「切忌躲跟。」僧作禮，師打云：「放過則不可。」問：J37nB383_p0201a02「斬新日月，特地乾坤。祖印高提，壁立萬仞。逢人即出J37nB383_p0201a03則不問，如何是斬新日月？」師云：「未離汝海千山暗，纔J37nB383_p0201a04上中天萬國明。」進云：「如何為人？」師云：「一棒一條痕。」進J37nB383_p0201a05云：「恁麼則遍界潛消狐犴跡，獰獅出現爪牙雄。」師云：J37nB383_p0201a06「汝且喫棒。」便打。乃云：「宗乘一唱，三藏絕詮；至道恢弘，J37nB383_p0201a07千途合轍。眾流截斷，遍塵剎而任運全該；妙轉元樞，J37nB383_p0201a08括有無而憑垂指注。光超日月，智出聖凡；動靜無私，J37nB383_p0201a09隱顯不昧。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綿密安詳，J37nB383_p0201a10權開洞山五位；暗機圓合，要出溈仰三生。一字關大J37nB383_p0201a11雲門之高古，六相義攝法眼之現成。奪境、奪人，直捷J37nB383_p0201a12痛快；立賓、立主，大用天旋。印水、印泥、印空，匪作家難J37nB383_p0201a13辨；非心、非佛、非物，唯證者乃知。似地普擎，如天普蓋；J37nB383_p0201a14真機剖露，萬法全彰。正恁麼時，文殊、普賢起佛見、法J37nB383_p0201a15見，興福各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則且止，且道即J37nB383_p0201a16今開堂祝聖一句作麼生道？擊壤歌揚忘帝力，由庚J37nB383_p0201a17詩詠樂時雍。」謝詞不錄復舉：「寶壽開堂日，三聖推出J37nB383_p0201a18一僧，寶壽便打，三聖云：『恁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J37nB383_p0201a19眼去在。』寶壽擲拄杖，便歸方丈。」師云：「無勘驗龍蛇眼J37nB383_p0201a20目，難以荷負宗乘；有超情越量機權，方能鉗錘佛祖。J37nB383_p0201a21寶壽、三聖二大老雖則拳踢相應、酬唱無虧，要做臨J37nB383_p0201a22濟下烜赫兒孫猶未可在。且道如何是臨濟兒孫？」以J37nB383_p0201a23拄杖捺膝，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上J37nB383_p0201a24首復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請執事上堂。僧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汝問甚麼？」J37nB383_p0201a26進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答汝了也。」進云：「如何是J37nB383_p0201a27照用同時？」師云：「鐵輪天子寰中敕。」進云：「如何是照用J37nB383_p0201a28不同時？」師云：「帝釋宮中放赦書。」僧禮拜，乃云：「法不孤J37nB383_p0201a29起，仗境方生；獨掌不鳴，兩手斯應。華王綴葉，方播絕J37nB383_p0201a30世奇馨；鸚鵡乘風，得展凌雲妙翅。所以宗旨欲建，成J37nB383_p0201b01褫固是耆年；法社新開，變理在於昆弟。漫言皮膚脫J37nB383_p0201b02盡，腦後更欠一椎，只饒明暗兩忘，元中猶有三要。威J37nB383_p0201b03音王前行道，未免移過缽盂，知是般事便休，早已腦J37nB383_p0201b04門著地。文不加點，諱處結搆，藏鋒兩年，一春好生修J37nB383_p0201b05事，供養贓物現在刈得，三百個祖師食已先饞，何曾J37nB383_p0201b06不入這保社興福？今日量才補職，高下得宜，都來向J37nB383_p0201b07無陰陽地上安排，藏身之處沒蹤跡；於無生國內楨J37nB383_p0201b08幹，沒蹤跡處莫藏身。匪但毘贊宗猷，要使爪牙俱備，J37nB383_p0201b09挐雲攫霧，人人奪獅子之獰威；浴日光風，個個展鳳J37nB383_p0201b10鸞之健翮。然雖如是，且高豎法幢，共相建立一句又J37nB383_p0201b11作麼生道？妙舞應知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

結制，上堂。僧問：「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缺一J37nB383_p0201b13不可，今辰法筵初建，四料揀還許學人問否？」師云：「烏J37nB383_p0201b14龜三眼紅如火，一角麒麟快似錐。」進云：「如何是奪人J37nB383_p0201b15不奪境？」師云：「你是個不唧溜漢。」進云：「如何是奪境不J37nB383_p0201b16奪人？」師云：「金剛杵打鐵山摧。」進云：「如何是人境俱奪？」J37nB383_p0201b17師云：「長劍倚天寒。」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爾J37nB383_p0201b18問我答。」進云：「料揀已蒙師指示，向上單提事若何？」師J37nB383_p0201b19便打，乃云：「今朝十五結制，天下叢林古式，先聖既有J37nB383_p0201b20規模，未免隨條攀例。考鐘伐鼓陞堂，衲子眼眼相覷，J37nB383_p0201b21人人頭頂青天，個個腳踏實地，大事徹底無私，何用J37nB383_p0201b22思量擬議？高舉向上鉗錘，頂門一擊粉碎，虛空笑口J37nB383_p0201b23忽開，剎塵任恣游戲，大斧斫卻山門，倒騎佛殿出去，J37nB383_p0201b24直饒盡思度量，不能測其佛智。諸禪德且道：如何是J37nB383_p0201b25佛智？不見道：庭前種萵苣，萵苣生火箸，火箸長蓮花，J37nB383_p0201b26蓮花結木瓜，木瓜纔剖破，一顆大芝麻。若向這裏會J37nB383_p0201b27得，許你薦取佛智；脫或未然，好於三冬向煖火，不妨J37nB383_p0201b28冷地拾枯薪。」

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義諦？」師云：「騎驢踏鐙，不如步J37nB383_p0201b30行。」進云：「如何是個中人？」師云：「高據猊床行正令。」進云：J37nB383_p0201c01「如何是人中意？」師便打。問：「八百獅子吼秦川，即今和J37nB383_p0201c02尚座下有多少？」師云：「只汝一個不唧溜。」乃云：「有問有J37nB383_p0201c03答，塞壑填溝；無說無聞，息掠補劓。假饒問到窮劫，與J37nB383_p0201c04已了無相干；縱使答到盡頭，其道愈為轉遠。何故？蓋J37nB383_p0201c05為諸人本來自性圓滿十方，常住真心貫通三世，隨J37nB383_p0201c06緣無作，動寂常真，亙古亙今，無餘無欠。所以棘柏論J37nB383_p0201c07云：『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總法身而為J37nB383_p0201c08體。只為情生智隔，相變體殊，達本情忘，知心體合。』諸J37nB383_p0201c09禪德！秪如本作麼生達？心作麼生知？不見道：其為本J37nB383_p0201c10也，不可以功成；其為源也，不可以行得。功忘本就，行J37nB383_p0201c11盡源成，源本無功，任緣自在。然雖如是，這由是三家J37nB383_p0201c12村裏座主見解。若約衲僧門下，機先領略，猶滯半途；J37nB383_p0201c13句下承當，早已蹉過。且不涉離微，獨脫無依一句又J37nB383_p0201c14作麼生？」驀拈拄杖，卓，云：「嶽邊頓落千山勢，海上溟收J37nB383_p0201c15萬派聲。」

上堂。僧問：「知時頻到香積國底人，為甚麼拄杖頭上J37nB383_p0201c17失卻眼？」師云：「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乃云：「法身無J37nB383_p0201c18相，凡觸目以皆形；般若無知，對夤緣而悉照。圓古今J37nB383_p0201c19於一念，宗三世於毫端，顯明則海印光澄，冥昧則情J37nB383_p0201c20迷自惑。所以道：森羅萬象，是善財之宗師；業識塵勞，J37nB383_p0201c21乃普賢之境界。真空絕跡，法相離名，了無正偏，隨機J37nB383_p0201c22應現。微言若滯，尚為緣慮之場；實際若居，翻成名相J37nB383_p0201c23之境。苟非通元上士、逸格英賢，又何能於諸塵中發J37nB383_p0201c24明格外真宗，揭示當人之巴鼻也哉？須知諸法所生，J37nB383_p0201c25唯心所現。既是法隨心現，只如山頭鼓浪，井底揚塵，J37nB383_p0201c26碓嘴生花，磨盤結子。諸禪德！還委悉得麼？若也委悉，J37nB383_p0201c27一生參學事畢；如或未委，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冬至，上堂。僧問：「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麼命根不J37nB383_p0201c29斷？」師云：「瞎驢趁大隊。」進云：「佛祖公案只是一個道理，J37nB383_p0201c30因甚麼有明與不明？」師云：「暑往寒來聻？」進云：「大修行J37nB383_p0202a01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師云：「鴨卵何曾抱出雞？」J37nB383_p0202a02進云：「杲日當空，無所不照，因甚麼被片雲遮卻？」師云：J37nB383_p0202a03「莫眼花。」進云：「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曾離，因甚麼踏J37nB383_p0202a04不著？」師云：「看腳下。」進云：「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J37nB383_p0202a05免被燒卻？」師云：「洞鐵須還劉曜手。」乃云：「一陽來復，萬J37nB383_p0202a06物資始；君子道長，漢線初添。當此之際，嶺上寒梅將J37nB383_p0202a07吐玉，庭前古柏翠凝霜。境物蕭蕭，佛祖之真心獨露；J37nB383_p0202a08朔風凜凜，西來之大意全彰。若能於斯會去，始知萬J37nB383_p0202a09別千差，吾道一貫。道既一貫，便見天得一以清、地得J37nB383_p0202a10一以寧、人得一以靈、王侯得一天下和平、日月得一J37nB383_p0202a11以照臨、四時得一以運行、鳥獸得一以飛鳴、草木得J37nB383_p0202a12一以發萌、衲僧得一鉗錘在手，一切臨時與奪自在、J37nB383_p0202a13殺活縱橫，把住則滴水滴凍、水泄不通，放行則冰河J37nB383_p0202a14發燄、鐵樹生花。然雖如是，即今慶節納祜一句又作J37nB383_p0202a15麼生道？萬方有道歸皇化，玉葉聯芳亙古今。」

復舉：「洞山禪師冬至日請泰首座喫果子，云：『有一物，J37nB383_p0202a17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J37nB383_p0202a18且道過在甚麼處？』座云：『過在動用中。』山叫行者掇退J37nB383_p0202a19果棹。」師云：「洞山老漢雖恃權衡之威猛，殺活臨機之J37nB383_p0202a20大用，然泰首座亦有添兵減灶之謀、詐敗佯輸之計，J37nB383_p0202a21仔細點檢將來，大似空入沙場，徒勞索戰。當時山僧J37nB383_p0202a22若作泰首座，待問：『過在甚麼處？』便舉杯躬身云：『多謝J37nB383_p0202a23和尚賜茶。』不惟使洞山無處措手，更見佛事人情一J37nB383_p0202a24齊周備。」

上堂。「壁日晒光，卿雲舒彩。六合開朗，八水澄瑩。霜林J37nB383_p0202a26之落葉堆黃，村落之炊煙颺白。全機顯現，法性昭然。J37nB383_p0202a27十方剎海露堂堂，萬象森羅明歷歷。勝妙豈容意況，J37nB383_p0202a28性相不可擬思。了悟唯心，境智不二。所以釋迦老子J37nB383_p0202a29云：『諸法無法體，我說唯是心。不現於無心，而見於分J37nB383_p0202a30別。』於斯薦得，便知如理即事，體俗全真。遇緣即宗，隨J37nB383_p0202b01方瀟灑。且道不落夤緣一句又作麼生？莫怪從前多J37nB383_p0202b02義氣，他家曾踏上頭關。」

復舉：「障蔽魔王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覓J37nB383_p0202b04起處不得。忽因一日得見，乃問曰：『汝當何住？我一千J37nB383_p0202b05年覓汝起處不得。』金剛齊菩薩云：『我不依有住而住，J37nB383_p0202b06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師云：「金剛齊菩薩被障蔽J37nB383_p0202b07魔王一拶，只得七穿八穴，幾乎無個容身之處。然雖J37nB383_p0202b08如是，不因紫陌花開早，爭得黃鶯下柳條？」

上堂。「靈山打草，黃面老奔波一世；少林面壁，碧眼胡J37nB383_p0202b10瞌睡九年。百城歷遍而虛費草鞋，九上三登而徒勞J37nB383_p0202b11鈍置，只得隔墻見角便知是牛，隔山見煙便知是火，J37nB383_p0202b12不出戶而知天下，不動步而歷恒沙，正所謂散於氣J37nB383_p0202b13者乃道之漓，適於變者為法之弊。靈機不動，妙體何J37nB383_p0202b14依？歷歷孤明，塵塵光彩，不屬世諦流布，豈容佛法商J37nB383_p0202b15量？直饒總不恁麼，猶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J37nB383_p0202b16分上事？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

復舉：「德山禪師因僧問：『從上佛祖向甚麼處去？』山云：J37nB383_p0202b18『作麼？作麼？』僧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J37nB383_p0202b19次日，德山浴出，僧度茶次，山拊僧背一掌，云：『昨日公J37nB383_p0202b20案汝作麼生？』僧云：『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J37nB383_p0202b21師云：「德山陷虎機深，神妙莫測；這僧批鱗手辣，白浪J37nB383_p0202b22滔天。秪如德山兩度休去，汝諸人還知落處麼？水歸J37nB383_p0202b23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

上堂。「道本無言，天地位而萬物育；靈源絕朕，心思盡J37nB383_p0202b25而萬行空。廓徹靈通，孤圓活鱍，迥脫是非之表，杜絕J37nB383_p0202b26形名之端。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不離當處，貫古今而J37nB383_p0202b27洞達十虛；只在目前，該隱顯而冥通三際。本來具足，J37nB383_p0202b28一切現成，但能正眼豁開，縱步隨方無礙。所以道：處J37nB383_p0202b29處真，處處真，頭頭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J37nB383_p0202b30體堂堂沒卻身。」遂以拂子擊一下，云：「這個是聲？那個J37nB383_p0202c01是本來人？」又擊一下，云：「這個是本來人，那個是聲？若J37nB383_p0202c02向這裏緇素，分明許你與達磨老子相見；如或眼裏J37nB383_p0202c03迷哩，麻囉興福重為註腳。」乃以拂子打圓相，復劃破，J37nB383_p0202c04擲拂子。

上堂。「真妄一源，本無迷悟。理事無礙，迥脫是非。疑慮J37nB383_p0202c06紛紜，而觀有大小之別。異見競起，而執定有無之偏。J37nB383_p0202c07心月孤圓，自生違背。靈光朗耀，不肯承當。家中捨父，J37nB383_p0202c08而他國伶俜；衣內忘珠，而四方傭賃。致使迷雲密布，J37nB383_p0202c09障蔽性天。荊棘叢生，菩提路隔。適有勝妙義菩薩，聞J37nB383_p0202c10興福與麼告報，領百千眷屬，從北方成就世界而來。J37nB383_p0202c11以無量幢幡雲，無量寶蓋雲，無量香花雲，無量光明J37nB383_p0202c12雲，無量音樂雲，種種供養，恭敬圍繞，勤求大法。仍以J37nB383_p0202c13上方香飯，普熏興福禪林。未免因齋慶讚，隨分葛藤。J37nB383_p0202c14向無說處通說，無法處演法，應時應節去也。還會麼？J37nB383_p0202c15要聽少林無孔笛，從來多是逆風吹。」

佛成道日，上堂。「聲鐘不住催，狼忙出方丈，縱步便陞J37nB383_p0202c17堂，僧俗齊翹望。報道老釋迦，今日道成辦，星現眼皮J37nB383_p0202c18穿，奇哉乃發歎。一切諸眾生，如來等一樣，因妄想執J37nB383_p0202c19著，不能證德相。興福重舉揚，麤硬一條棒，用處不換J37nB383_p0202c20機，當仁總不讓。佛祖齊到來，總與三十棒，打破生死J37nB383_p0202c21關，究竟到彼岸。騎鶴上楊州，腰纏十萬貫，輸他老瞿J37nB383_p0202c22曇，意氣多調暢。比鄰有檀那，設齋來供養，麵做好饅J37nB383_p0202c23頭，米炊香稻飯，勤種大福田，嚫錢隨手散。南無佛陀J37nB383_p0202c24耶，因齋喜慶讚，大家飽膨脝，水牯勤收放。且普利一J37nB383_p0202c25句又作麼生？一念圓修福慧隆，三心無得消諸障。」

唐涇湄昆仲請上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J37nB383_p0202c27節若至，其理自彰。於斯時也，庭柏含蒼翠，墻梅綻早J37nB383_p0202c28芳，臘暖天無雪，風寒夜有霜，欲識佛性義，不必更商J37nB383_p0202c29量。諸人於此桶底脫去，伯氏吹壎、仲氏吹箎，同氣相J37nB383_p0202c30求、同聲相應，若也把斷要津，三世諸佛只得口挂壁J37nB383_p0203a01上。然雖如是，心佛生從來一體，儒釋道本自無差，但J37nB383_p0203a02辦肯心，無事不就。興福小時於書堂中記得首古詩。」J37nB383_p0203a03遂歌云：「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男兒J37nB383_p0203a04當自強。且如何是自強底句？桃花先透三重浪，月桂J37nB383_p0203a05高攀第一枝。」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數到今朝是人日，新年佛法J37nB383_p0203a07總現成，只是時人自不識。何也？突出難辨，久參未免J37nB383_p0203a08躊躕；信手拈來，後學那知端的？東風拽柳線，淑氣破J37nB383_p0203a09花顏，明明百草頭邊，一一天真漏泄，何必行棒行喝，J37nB383_p0203a10勿論照用同時。若肯直下承當，不妨現隨類身，作奇J37nB383_p0203a11特事。且道如何是奇特事？」良久，云：「普天和煦春光藹，J37nB383_p0203a12火內優曇綻一枝。」復舉：「鄭十三娘同師姑至大溈，纔J37nB383_p0203a13禮拜起，溈問師姑：『甚麼處住？』師姑云：『南臺江邊。』溈便J37nB383_p0203a14喝。又問：『背後娘子甚麼處住？』鄭放身進前，叉手而立。J37nB383_p0203a15溈再問，鄭云：『早個呈似和尚了也。』師云：『娘子做次，大J37nB383_p0203a16似掩耳偷鈴。』諸人還知他放身進前意麼？住處分明J37nB383_p0203a17意自殊，天師門裏賣桃符，茫茫宇宙人無數，幾個男J37nB383_p0203a18兒是丈夫？」

解制，上堂。「九旬解制始收功，燦爛星橋火樹紅，緊峭J37nB383_p0203a20草鞋獰似虎，橫擔拄杖活如龍，生涯到處隨緣分，聖J37nB383_p0203a21諦無為契己躬，牢寨踢翻渾不管，從教八面自玲瓏。J37nB383_p0203a22是則是，諸禪德！若是路頭熟慣、腳下無私底，驀直便J37nB383_p0203a23去，歸到自己家中，一一現成，穩坐受用；倘或路頭未J37nB383_p0203a24辨、腳下生疏底，不見道：春草碧色，春水綠波，送君南J37nB383_p0203a25浦，傷如之何？」卓拄杖。

過熊耳山，掃達磨初祖塔。拈香上供畢，乃云：「航海西J37nB383_p0203a27來，早成滯貨，少林面壁，已涉廉纖，平欺赤縣神州，馬J37nB383_p0203a28駒踏殺天下。梁王殿上一恁簸土颺塵，元魏國中何J37nB383_p0203a29妨滴水滴凍？雖輸神光一臂，嬴得五葉花開，末後隻J37nB383_p0203a30履西歸，那知活埋熊耳？今日不肖遠孫如乾向這裏J37nB383_p0203b01借路經過，就此披撥煙嵐，特拈一瓣枯木，非為追遠J37nB383_p0203b02報本，大都飲水思源。雖然如是，且道我初祖面目即J37nB383_p0203b03今在甚麼處？」驀豎拂子，云：「兩輪日月雙環眼，萬卉春J37nB383_p0203b04風篩絡鬍。」

退院，上堂。僧問：「妙義元言春細雨，莫教污我本來心。J37nB383_p0203b06如何是本來心？」師云：「雞聲茅店月。」進云：「要提無相毘J37nB383_p0203b07盧印，須踏千峰頂上行。如何是毘盧印？」師云：「人跡板J37nB383_p0203b08橋霜。」進云：「恁麼則春疇麥秀含蒼翠，遍界分明不覆J37nB383_p0203b09藏。」師云：「切莫認著。」進云：「爭奈即今何？」師云：「汝即今在J37nB383_p0203b10甚麼處？」僧便禮拜，師云：「錯。」乃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J37nB383_p0203b11時無異緣，隨處作主。元機妙密，神應無方。揭示本來J37nB383_p0203b12心，雞聲叫落茅店月；高提毘盧印，人跡踏碎板橋霜。J37nB383_p0203b13遍界不曾藏，春疇麥綠含蒼翠；汝今在甚處？倒身三J37nB383_p0203b14拜錯承當。竿木逢場，隨緣放曠，所以客冬安期於此，J37nB383_p0203b15蒙眾檀越信力資培，法道光揚，始終全美。今者應緣J37nB383_p0203b16廣教，杖笠移西，特為陞座辭謝，雖則咫尺相違，大都J37nB383_p0203b17本地不隔。如何是不隔底句？墻內竹抽墻外筍，澗東J37nB383_p0203b18花發澗西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