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峰蕅益大師宗論
靈峰蕅益大師宗論卷第八之一
靈峰蕅益大師宗論卷第八之一
J36nB348_p0387b02 J36nB348_p0387b03傳
J36nB348_p0387b04瑞光了一源禪師傳并贊
J36nB348_p0387b05了一禪師，長洲縣周氏子，少以俠聞里族。年二十三，J36nB348_p0387b06忽思出世，禮瑞光寺藍園遠公，命名定源。因見踏著J36nB348_p0387b07稱錘硬似鐵語，甚疑之，晝夜無閒，有省。又疑如何是J36nB348_p0387b08鬼神搜不破之機，留心多載，更有悟入。雲門湛然禪J36nB348_p0387b09師遊吳，師呈所見，湛印可。嗣後惟誦《圓覺經》為夜課，J36nB348_p0387b10晝則閱《大般若》，應事接物，依然如故，略不表異也。萬J36nB348_p0387b11曆丙辰臘月十六日，謂竺瑤淨公等曰：「吾將長逝。」因J36nB348_p0387b12取曆選二十六日，且曰：「人止一死，不足奇，吾先作死J36nB348_p0387b13法，汝等隨喜。」乃結跏趺坐，從足至頂，漸皆如冰，約一J36nB348_p0387b14時，復甦，曰：「人怕死。無別況，如溫水中浴、煖被中睡，只J36nB348_p0387b15嬾得起耳。」至期，合寺各有付囑，命合甖，三載後開視J36nB348_p0387b16之。又謂其學人無雲曰：「吾平日教汝《法華》，且道紙是J36nB348_p0387b17《法華》耶？字是《法華》耶？誦是《法華》耶？若會，無邊寶藏一J36nB348_p0387b18時領去；不會，則更讀三十年。」仍喝一喝，云：「且道此一J36nB348_p0387b19喝，與全部《法華》，是同是別？」又喝一喝，大笑趺坐而逝。J36nB348_p0387b20眾奉全身塔於本寺土山，世壽四十有六，僧臘二十J36nB348_p0387b21有四。以依四安樂行，不畜徒眾，衣缽無嫡傳。今淨公J36nB348_p0387b22配入祖祠，春秋不忒云。贊曰：宗門中事，妙在潛修默J36nB348_p0387b23證，吻合教乘。彼解一機一境，便滿盤賣弄，蔑視經典J36nB348_p0387b24者，適培生死根苗耳。源公去來自在，豈僅蒲團參悟J36nB348_p0387b25之力，良由《般若》、《圓覺》以印心，和光同塵以應世，故雖J36nB348_p0387b26無出世機緣，而末後光明，已照天地也。增上慢人，聞J36nB348_p0387b27師之風，愧矣。
武林萬安雲禪師往生傳
J36nB348_p0387b29吉祥寺萬安禪師，諱大雲，杭仁和郭氏子。弟婦吳氏，J36nB348_p0387b30完節苦修，師因感發，往永慶寺出家，受具於雲棲，居J36nB348_p0387c01北郊，篤志淨業，相依者眾。湛然源靜主，欽其素履，捨J36nB348_p0387c02菴為十方院。師按此地，古有吉祥寺，率諸善友，力復J36nB348_p0387c03舊觀。不數年，佛宇僧寮，燦然畢備。共住規約，一秉雲J36nB348_p0387c04棲之制。往來禪侶，接待殷勤。不營田產，不置柴山，百J36nB348_p0387c05一所需，悉任外緣，弗涉邪命，痛革時弊，力追古風。叢J36nB348_p0387c06席稍成，示微疾，即絕飲食，減語言，專修淨業，凡閱一J36nB348_p0387c07月，婦并女曹省視之，訶曰：「彌陀不念，念我何為？」臨終，J36nB348_p0387c08語上足智經曰：「為我灑埽，佛來迎矣。」扶身趺坐，念佛J36nB348_p0387c09而逝。世壽五十九，僧臘十一夏。婦大法，弟婦大海，男J36nB348_p0387c10智首，女智音，甥女智真，並出家修道云。
吳興智福優婆夷往生傳并贊
J36nB348_p0387c12優婆夷智福，姑蘇盧氏子，適新安程季清。季清篤信J36nB348_p0387c13佛法，流寓吳興，力營福業。盧盡內政以助之，弗倦，好J36nB348_p0387c14惠施，無私積，心言皆直，謹身節用，不喜御珍飾奇服，J36nB348_p0387c15不恚詈給侍人。茹素，持珠，日課佛名二三萬，視世閒J36nB348_p0387c16法如嚼蠟。壬申，年三十九，嬰篤疾，急請古德法師受J36nB348_p0387c17歸戒，諮淨土法要，乃一意西馳，遇痛苦，惟勤稱佛號。J36nB348_p0387c18季清為讀《華嚴》大經，至遍參知識處，一一解說，亦一J36nB348_p0387c19一領會。復策之曰：「百劫千生，在此一時，努力直往，勿J36nB348_p0387c20猶豫也。」於是勵聲呼佛者半月，見二高僧次第來，轉J36nB348_p0387c21加精勤，徹夜猛念。厥母欲泣，厥女慰，俱遣之云：「無亂J36nB348_p0387c22我心。」次日辰時，親見化佛蓮華，遂覺精神恬適，目色J36nB348_p0387c23鮮明。急索香水沐浴，西向叉手，連聲念佛，吉祥而逝，J36nB348_p0387c24則十一月初八日正午時也。日暮，遍身冷，頂門猶熱。J36nB348_p0387c25贊曰：
松陵鑒空寧禪師傳
J36nB348_p0388a03方外史曰：「世有大才小用者，舉世共稱之，其人終不J36nB348_p0388a04傳。」如松陵沈氏，鑒空如寧禪師，貌古骨勁，志超夷等。J36nB348_p0388a05以萬曆丁亥年，禮懷林茂公，出家方尖觀音禪院。茂J36nB348_p0388a06棄世，師年十七，形影弔，日受侵擾，不去。對峰宏禪師，J36nB348_p0388a07見師年少而志堅，力扶之。語長者敬菴陸公，捐資修J36nB348_p0388a08葺。申文定公聞之，遊其地，手為題額，方獲安處。師唯J36nB348_p0388a09誅茅力耕，絕無夤緣。延至天啟丙寅，囊有餘貲，捐之。J36nB348_p0388a10像貌堂宇，煥然改觀。戊辰，遊普陀，歸憩聖壽寺之藏J36nB348_p0388a11殿。時南關接待寺乏人，徵師理庫事，越一載，主之。整J36nB348_p0388a12廢墜，肅清規，作事先勞，享用平等，別開學人信宿之J36nB348_p0388a13單，按律制，無盡藏。田畝日增，積弊悉杜。經四載，空囊J36nB348_p0388a14稍實，復捐修大殿，不數月工成。遂示微疾，絕湯藥，點J36nB348_p0388a15常住事，纖悉分明，與眾永訣。上首墮淚，訶曰：「老老大J36nB348_p0388a16大，作兒女態耶！」命送骨歸普同，上首請鎮方尖，默許J36nB348_p0388a17之。次日，寂然無聲，吉祥而逝。眾撿其囊，無分文。世壽J36nB348_p0388a18五十有九，僧臘九夏。既往而芳名益著，議者誰不曰J36nB348_p0388a19師於接待第一功臣，於方尖中興烈祖哉。嗚呼！此皆J36nB348_p0388a20非知公者也。方公之力耕方尖也，喟然歎曰：「不意為J36nB348_p0388a21茲地埋沒半生。」天啟乙丑，予偶同二三法友，結夏菴J36nB348_p0388a22中，商《大佛頂》要義。師既聞出世法門，猛省昔願，頓以J36nB348_p0388a23菴事付實上足，從茂林律主受戒，偕予結夏承天，究J36nB348_p0388a24律學。予以先慈捐世，將隱，師招掩關，以身護其海上J36nB348_p0388a25之遊，亦侍予也。欲檢律，嚴淨毘尼，故歸憩聖壽。斯時J36nB348_p0388a26也，舌不味非時之肴，手不釋圓明之珠，送想西方，不J36nB348_p0388a27復知有人世閒事，將謂初志遂矣。不意接待之緣，漸J36nB348_p0388a28漸逼身，兩翻皆再三力辭，檀護再四堅勸，萬不獲已，J36nB348_p0388a29荷之，而志實大拂。臨終命送骨入六和僧海，蓋矢學J36nB348_p0388a30於來生矣。至許方尖之請，不以語以默。是默也，與昔J36nB348_p0388b01力耕時倚鋤長喟何異也。師不遂深入法門之志，故J36nB348_p0388b02兩地之勳，人雖嘖嘖，而自視愈欿然焉。非大才小用，J36nB348_p0388b03何能功成不滿哉。予知師，傳之，以為幼而有志者告。
璧如、惺谷二友合傳并贊
J36nB348_p0388b05璧如禪師，諱廣鎬，台州王氏子，俗名敬轂，號伯無。父J36nB348_p0388b06士琦，為大同開府，以廉名。師弱冠，即有出世志，禮雲J36nB348_p0388b07棲蓮大師，受五戒，有今名。萬曆丙午，舉孝廉，時二十J36nB348_p0388b08七歲。越兩大試，慨然就選，為急完仰事俯育之累，圖J36nB348_p0388b09出世也。令新淦，愛民如子，因居官，戒德稍疏。戊午入J36nB348_p0388b10覲，舟次荻港，夢鬼使攝見冥王，責以破戒事，驅入獄。J36nB348_p0388b11傍有冥官代請，取破戒後諸事省之，善多惡少，釋不J36nB348_p0388b12入獄，鑿蒲萄朵，釘柱上。及寤，雙目乃矐矣。醫進藥，復J36nB348_p0388b13夢為冥王所訶，更以二錇入兩眶，大痛，失聲而醒，遂J36nB348_p0388b14不服藥，告歸，築室台山高明寺傍，日課《金剛般若》，并J36nB348_p0388b15大悲心咒。行法不一年，漸復明，諸親友勸令再仕，歎J36nB348_p0388b16曰：「人生幾何，猛求出世不暇，猶作蝸角蠅頭活計乎？」J36nB348_p0388b17惟太夫人在，未忍去。然思既欲離俗，復以母在為礙，J36nB348_p0388b18豈可不願母臻上壽耶？時有人因子出家悲泣，太夫J36nB348_p0388b19人故笑之曰：「第一好事，應慶幸，何泣為？設在吾，吾決J36nB348_p0388b20不作此態也。」師由是安心遠遁，剃染楚中，單身行腳，J36nB348_p0388b21備嘗諸苦，登戒品，掩關閱律，并書華嚴大法。次歷匡J36nB348_p0388b22廬諸處，到博山，隨眾參禪，人無知者。予適同歸一師，J36nB348_p0388b23送惺谷至博山薙髮。師在高明，曾與歸師交。歸一日J36nB348_p0388b24眾中執其手曰：「公是回生王伯無否？」不容諱，始實之。J36nB348_p0388b25日見予，與無異禪師論受戒事最悉。因歎近來律學J36nB348_p0388b26大淆，本以破戒，親受冥譴，久欲留心此道，而歷叩名J36nB348_p0388b27德律主，罕不瞶瞶者。予出《毘尼集要》示之，亟讀亟賞，J36nB348_p0388b28歎未曾有，遂與盟千古交。又知予方事閱藏，以啟囑J36nB348_p0388b29曰：「三藏義類，宜總為一書。三藏酌要，諸宗集要，佛事J36nB348_p0388b30稽古正訛，宜各別為一書。發菩提心集，六度集，宜為J36nB348_p0388c01二書。毗尼中衣事，缽事，及授戒，說戒，羯磨諸事，日用J36nB348_p0388c02閒宜行者，當輯附《集要》後。《梵網經》，雖有二大士發明，J36nB348_p0388c03宜補以彌勒戒本，及諸經有相發者，集附本條之下，J36nB348_p0388c04然後自出手眼，以補前人之缺，亦不失為二大士忠J36nB348_p0388c05臣。勿以避嫌，失此勝事。沙彌戒、優婆塞戒，俱要少有J36nB348_p0388c06發明，附於《集要》。已上八則，弟往讀契經，薄有微願。恨J36nB348_p0388c07齒逼遲暮，精已銷亡，近又作蒲團活計，不能填也。幸J36nB348_p0388c08逢郢匠，敬附當機，儻三昧酒消，尚冀奉襄半臂。不爾J36nB348_p0388c09者，當結縞帶於來生矣。」予唯唯謝曰：「弟亦夙有此志，J36nB348_p0388c10不謀而合，第六第八兩事，業已為之矣。」未幾，掩關東J36nB348_p0388c11峰靜室。次年，太夫人以其故，二訃，乃歸省。太夫人語J36nB348_p0388c12曰：「予謂子出家，吾不悲泣，今果然否。勉矣，吾自善養J36nB348_p0388c13餘年，汝子亦善學，勿以此妨出世大事也。」師奉慈命，J36nB348_p0388c14遊武林，與新伊法師莫逆。時予入孝豐，取道武林。師J36nB348_p0388c15曰：「《集要》雖預參訂，實未淹浹。擬從師授講服習之，不J36nB348_p0388c16令付諸空言。今遇華嚴法席，不能隨餘生。若在，明歲，J36nB348_p0388c17入山結夏耳。」不旬日，嬰微疾，預知時至，命侍者寫囑J36nB348_p0388c18言，貽二子，攝心念佛而去。嗚呼！以師之敏而好學，解J36nB348_p0388c19而能行，具出世正因，懷菩提大願，謙光厚德，飲人以J36nB348_p0388c20和，無愧蓮師法脈。天竟不假以年，非法門大不幸乎。J36nB348_p0388c21師生於萬曆庚辰，卒於崇禎辛未，世壽五十有二，法J36nB348_p0388c22臘五年。示居學地，故衣缽無傳，唯《回生紀》一卷行世。J36nB348_p0388c23佛日金臺法師，塔其全身於皋亭山麓。
J36nB348_p0388c24惺谷禪師，諱道壽，溫陵何氏子，俗名啟圖。為文學時，J36nB348_p0388c25閱憨山大師《楞伽記》，且讀且泣，發出世心，捐舉業，專J36nB348_p0388c26究宗乘。因父在，不得出家，以居士身，與道友如是、雨J36nB348_p0388c27海等，日相砥礪。泉南久乏聞熏，緇林無人知參，方行J36nB348_p0388c28腳事，師鼓一二英傑，破格遠遊，閩中緇素，始稍稍有J36nB348_p0388c29發心北學於江浙者。初至匡山，謁憨大師，見其規模J36nB348_p0388c30闊大，於商究生死一事不甚切，捨之，之博山。博山居J36nB348_p0389a01以別室，勉以參究年餘，每與異師論甚厲，異師不以J36nB348_p0389a02為怪，知其別有長也。然異師法門，必先定後慧，師自J36nB348_p0389a03揣種性，應先慧後定，藥病不投，莫能相療。東遊武林，J36nB348_p0389a04訪無盡法師於天台，見故友歸一師，德業俱進，疑法J36nB348_p0389a05師必有出格鉗錘，依之，得閱《妙宗鈔》等極則教理，回J36nB348_p0389a06視昔時慧解，倍覺精細。劉大參延至吳門，從吳門遊J36nB348_p0389a07杭，抵龍居。時予在龍居閱藏，一見即問：「有著作否？」以J36nB348_p0389a08白牛十頌示之，大悅，遂欲盟千古交，予未以為然。相J36nB348_p0389a09聚既久，每與予破格大諍，予謂此居士也，未必細察J36nB348_p0389a10余言。後因歸一師同結冬，偶商及耳根圓通法門，歸J36nB348_p0389a11師持公論，是師非予，予因虛心再研舊諍，負墮處大J36nB348_p0389a12半矣，乃共締千古盟，激令早現僧相。師以舊禮博山，J36nB348_p0389a13不忍背歸。師與予欣然送之到博山，異師手為薙髮，J36nB348_p0389a14而未受沙彌及比丘戒。蓋受戒事，曾與季賢師約，必J36nB348_p0389a15復古制故也。庚午春，予病滯龍居，然臂香刺舌血，作J36nB348_p0389a16書與之。師同如是師來，禮季賢師為和尚，覺源師為J36nB348_p0389a17教授闍黎，新伊師為羯磨闍黎，力復如來舊規，如法J36nB348_p0389a18受沙彌及比丘戒，唯菩薩戒不重受，以為居士時，曾J36nB348_p0389a19受之博山也。結夏安居，聽《毘尼集要》。師久習宗乘，得J36nB348_p0389a20其大益，亦未免染其流弊，不能留心律學，但恐負予J36nB348_p0389a21苦心。知佛日金臺師，虛懷好善，以《集要》力請流通。辛J36nB348_p0389a22未秋，疾終佛日。嗚呼！師亦最奇人也。為法門每觸時J36nB348_p0389a23忌，為道友每忘自身。慧眼超群，機辯峭拔，往往以短J36nB348_p0389a24兵取勝。雖名禪宿德，欲與之戰，大似撼岳家軍。馴致J36nB348_p0389a25之，兜率覺範，豈多讓焉？予方謂博山有子，青出於藍，J36nB348_p0389a26何入滅之速耶？師生於萬曆癸未，世壽四十有九，法J36nB348_p0389a27臘二年。金臺法師茶毘之塔，其骨與璧師鄰。如是師J36nB348_p0389a28以受師益最多，輯師平日手札，名為筆語而流通之，J36nB348_p0389a29述行紀，執弟子禮於身後，為天下後世重名相而輕J36nB348_p0389a30法恩者愧云。
J36nB348_p0389b01方外史曰：「二師皆予最善交也。璧慈而溫，惺悲而厲。J36nB348_p0389b02璧聰俊而詳明，惺沈毅而精銳。璧日讀數卷，過目了J36nB348_p0389b03了，惺涵泳一偈一句，經旬月不置。是故惺服璧之博J36nB348_p0389b04暢，璧服惺之瑩徹。璧所屆，人皆愛之。惺所屆，人皆畏J36nB348_p0389b05之。璧惟欲受人益，未敢益人，故以能問於不能，以多J36nB348_p0389b06問於寡。乃至臨終，猶合掌問法，令侍者泥首。惺惟欲J36nB348_p0389b07益人，即名自益。故從閩至江右，從吳至武林，無不以J36nB348_p0389b08好辯貽譏叢席。乃至臨終，憶念故友如是，勸宜自顧，J36nB348_p0389b09猶厲聲大叱，謂千古安有自私自利聖賢。」噫！孔子謂J36nB348_p0389b10不得中行，必也狂狷。孟子稱伯夷、柳下，同為聖人。二J36nB348_p0389b11師春蘭秋菊，各擅其美。奚必兩融，始名全德也？其與J36nB348_p0389b12予交也，璧師欲受予益，不得不稍以微辭益我，惺師J36nB348_p0389b13欲益於我，亦不得不稍受予益，皆生平破格處也。可J36nB348_p0389b14痛者，璧師欲學毘尼，有志未遂，惺師既學不能力，如J36nB348_p0389b15來正法，誰共仔肩歟？嗟乎！一月閒，二師相繼而歿。予J36nB348_p0389b16雖有一二同志，但能受益，不能益我，或可相益，而喜J36nB348_p0389b17願惡逆，不能結眉於紅爐烈燄中，撒手於冰凌劍刃J36nB348_p0389b18上。如二師者，大事因緣，尚不免留下公案，矧不及二J36nB348_p0389b19師哉。予是以浩然永歎，甘沒齒於深山也。
誦帚師往生傳
J36nB348_p0389b21師諱宏思，一字如是，晉江溜𤀀人，族姓陳。髫年入郡J36nB348_p0389b22之開元寺，禮湛然精舍肖滿全公為師。薙髮後，喜詩J36nB348_p0389b23文，不理錢穀，氣節昂然，緇素咸敬憚之。年二十七，忽J36nB348_p0389b24發出世心，盟月臺心默師及惺谷何居士，為生死交，J36nB348_p0389b25朝夕參究大事，忘形破格，風雨寒暑，弗替也。時溫陵J36nB348_p0389b26佛法久荒，聞熏乏種，師獨與惺谷鼓舞數人，謁博山J36nB348_p0389b27無異禪師受具戒，苦參無字，脅不著席者三年。異師J36nB348_p0389b28愍其勤，恐致病，說調琴喻勸之，稍稍晏息，終不解衣。J36nB348_p0389b29師志遠大，縱有省悟，不自足，亦不輕舉似人。同輩視J36nB348_p0389b30師若木訥，師固是非了了，洞如秦鏡矣。離博山，游浙J36nB348_p0389c01直，習教觀於幽谿，鑒末世暗證之失，遵永明角虎之J36nB348_p0389c02訓，遂神棲安養，期以萬善同歸。迨惺谷薙草，師以受J36nB348_p0389c03惺谷教益最深，欲推為先臘，且博山受戒不如法，遂J36nB348_p0389c04捨前所授，禮季賢師為和尚，覺源、新伊二法師為阿J36nB348_p0389c05闍梨。次惺谷進比丘戒，兼進菩薩大戒，結夏聽予律J36nB348_p0389c06要。次年，惺谷師西逝，師以全公年邁，歸侍，創八關社，J36nB348_p0389c07接引居士，從此溫陵緇素，始知有如來正戒。師自視J36nB348_p0389c08欿然，惟明師良友是念。越五載，復逃江外，踏冰雪，尋J36nB348_p0389c09予九子峰頂。未幾，全公變，厥孫泣挽回泉，乃訂予續J36nB348_p0389c10至紫雲，作掩關計。逮予踐約，未及一載，師遂示疾。召J36nB348_p0389c11予助其念佛，命侍者除髮浴身。浴畢，端坐，舉手而逝。J36nB348_p0389c12正念分明，神清氣定。越二時，頂𩕳尚煖，托質蓮蕊無J36nB348_p0389c13疑也。師生平自奉甚約，破衫補履，數十年如一日。予J36nB348_p0389c14嘗笑謂之曰：「舜視棄天下猶棄敝屣，師棄敝屣猶天J36nB348_p0389c15下也。」師愀然曰：「某非故作慳態，愧薄德不堪消受檀J36nB348_p0389c16信耳。」甘淡薄，忍疲勞，精勤禪誦，夜寐夙興，雖劇病臨J36nB348_p0389c17危，亦不懈廢，誠有古人風。至於親信師友，受惡辣鉗J36nB348_p0389c18錘，如飲甘露，於古人中，亦不多得。假以數年，近可匹J36nB348_p0389c19休異巖，遠可追蹤斷崖。惜乎生年僅五十，戒臘甫十J36nB348_p0389c20夏，自度固已有餘，利他功未及半。痛哉！與士夫往復，J36nB348_p0389c21必隨其病渴，飲以苦口。師侍者，錄成帙，予戲題為老J36nB348_p0389c22婆禪，便有偈頌詩詠數十首。未示疾前一月，忽焚之。J36nB348_p0389c23嘗取律中一偈，銘諸座右。偈曰：名譽及利養，愚人所J36nB348_p0389c24愛樂。能損害善法，如劍斬人頭。師未嘗不與鄉紳賢J36nB348_p0389c25達交，而心固覷破如此也。猶憶其詠菊絕句云「籬菊J36nB348_p0389c26數莖隨上下，無心整理任他黃。後先不與時花競，自J36nB348_p0389c27吐霜中一段香。」此可窺其概矣。師自謂神根稍鈍，晚J36nB348_p0389c28稱誦帚道人，志在掩關，專修淨業。又號藏六比丘，其J36nB348_p0389c29道昉一，諱則異，師所命也。按紫雲《開士傳》，已得八十J36nB348_p0389c30人，今當續稱第八十一云。
自觀印闍梨傳
J36nB348_p0390a02方外史曰：「法道之盛也，一人敗之有餘，逮其衰，多人J36nB348_p0390a03扶而不足。豈魔力果勝道力哉？同分妄情，順易逆難J36nB348_p0390a04故也。於此有人焉，易世俗所難，緩時流所急，雖大志J36nB348_p0390a05未遂，厥用未光，亦足為中流砥柱，屹然稱傑。」自觀法J36nB348_p0390a06友，殆庶幾乎！法友名照印，應天江浦人，俗姓姚。年十J36nB348_p0390a07二，斷酒肉，出家大報恩寺之竹浪菴。曾祖雲臺公，久J36nB348_p0390a08習禪思，知為法器，與祖西輪公玉成之解字義，即喜J36nB348_p0390a09習詩文。祠部劉、田諸公，並加矜重，為童子師，董訓嚴J36nB348_p0390a10正，事耆宿盡禮，闔寺先臘，咸器重之。年二十三，忽發J36nB348_p0390a11出世心，棄鉛槧，參雲谷老人，請問法要。顧多病，瘡痂J36nB348_p0390a12久蝕其膚，未遑遠遊。丁卯，棲霞除夕，偶琢句云：「此際J36nB348_p0390a13欲何言，燈花凡幾箇？」吟未罷，燈光忽掩，少頃，燼乃復J36nB348_p0390a14明，不覺汗流浹骨，猛省無常。從此視世閒事，益如枯J36nB348_p0390a15木死灰矣。己巳秋，予遊棲霞，始與法友晤，贈以偈云：J36nB348_p0390a16「舉世不知真，吾獨不愛假。羨君坦夷性，堪入毘尼社。」J36nB348_p0390a17法友領之。壬申春，遂入靈峰結夏，予為秉羯磨，授具J36nB348_p0390a18戒，專精聽律，隨解隨行，不肯付諸空言。學侶競設問J36nB348_p0390a19難，唯法友默訥如愚，真操實履，無外飾餘習。丙子，予J36nB348_p0390a20病隱九華，法友居武水，遍閱律藏全書。丁丑，尋予九J36nB348_p0390a21子別峰，商證《梵網》、《佛頂》要旨。予見其躬行有餘，慧解J36nB348_p0390a22不足，設壇中十問拶之。廢寢忘餐，深思力索，經秋及J36nB348_p0390a23冬，有省。乃知此事，甚大且遠，更自勵，韜光慎持。戊寅，J36nB348_p0390a24予往溫陵，法友歸，遵《遺教》，依律藏住，依四念處行道，J36nB348_p0390a25不以世法干懷。時同參者，以通方自負，每嗤之，夷然J36nB348_p0390a26弗顧也。逮壬午，予從溫陵返，正擬與法友共建法幢，J36nB348_p0390a27乃先一年辛巳，法友逝。嗟乎！三宗角立，法道陵遲，各J36nB348_p0390a28騖名高，咸無下基。苟告以三學源委、佛世芳規，未有J36nB348_p0390a29不掩鼻笑，返脣譏者。法友信我於舉世非毀之際，從J36nB348_p0390a30我於九死一生之時。及戊寅一別，咻者眾楚，傳無一J36nB348_p0390b01齊，而能孑爾自淑，至死弗移，凝神觀佛，正念以歸，直J36nB348_p0390b02至身歿，緇素方追思而憶之，豈不卓哉。大報恩寺，神J36nB348_p0390b03廟閒傑出二人，一為憨山大師，一為雪浪大師。印子J36nB348_p0390b04初度，即志前徽，乃生年僅滿四十，法臘十夏猶虧。一J36nB348_p0390b05時知嚮服者，鄭中丞，錢京兆，鄉達凌官球、陳旻昭，居J36nB348_p0390b06士陳非白、張興公，數人之外無餘焉。予謂為二老不J36nB348_p0390b07易，為印子更危，設無深慮遠識，誰肯捨舉世共趨之J36nB348_p0390b08好徑，偏履草深一丈之甚夷耶？昔孟軻尚論古人，首J36nB348_p0390b09陽殍，與商阿衡，魯士師同聖，誠不用世諦為品題也。J36nB348_p0390b10予以憨、雪兩大士，與印子，並稱為報恩三傑，夫疇曰J36nB348_p0390b11不宜也歟。
妙圓尊者往生傳并贊
J36nB348_p0390b13尊者妙圓，諱如會，燕都譚氏子，世襲萬戶侯，幼茹素，J36nB348_p0390b14三十九歲出家，誓行頭陀，脅不著席，前後共然六指，J36nB348_p0390b15燒頂煉臂無算。初至南方，唯事苦行。牛頭住持，激以J36nB348_p0390b16究理，大為感發。一心念佛，遂得豁忘身世，而不自稱J36nB348_p0390b17悟。見一切緇素，不作寒溫語。單己獨行，不畜餘長。夏J36nB348_p0390b18棄冬衣，冬盡捨夏。天下名山，歷覽殆遍。心慈而色厲，J36nB348_p0390b19凡開示人，必猛厲懇切，不順庸情。丙戌，晤尊者於石J36nB348_p0390b20城之隈，次同住濟生菴，盤桓數日。公喜予朴實，予敬J36nB348_p0390b21公戒德禪定，每行坐必推讓之。戊子秋，過淮安清江J36nB348_p0390b22浦，眾見其儀容不凡，留供養。未幾，以一衲贈萬德菴J36nB348_p0390b23主人，且囑之曰：「吾不久將去，特一事相託。」主人曰：「和J36nB348_p0390b24尚方來，何遽言去？」荅曰：「西方去耳，可以遺身付江流J36nB348_p0390b25中，普與魚蟲結淨土緣。」主人辭不敢。尊者曰：「若然，茶J36nB348_p0390b26毗後，以骨和麵粉，為我結緣何如？」主人曰：「可。」因命辦J36nB348_p0390b27大燭好香，眾莫測其意。至十月十九夜，四鼓，忽呼主J36nB348_p0390b28人曰：「為我大開各門，燒香點燭。」主人點燭竟，寂然坐J36nB348_p0390b29逝。四方皆聞異香，爭來禮拜供養。遵命茶毗，作餌，樂J36nB348_p0390b30與江中。世壽七十有一，僧臘三十二年。尊者曩在水J36nB348_p0390c01草菴，謂劉道澂曰：「一心念佛，耑求上品上生，便是向J36nB348_p0390c02上第一義諦，汝輩若不肯信，試看我將來得生淨土，J36nB348_p0390c03便當信也。」噫！今果然矣。贊曰：
蓮居菴新法師往生傳
J36nB348_p0390c08法師諱大真，號新伊，武林東城周氏子也。父某，母劉J36nB348_p0390c09氏。師在襁褓，即能合掌稱南無佛陀。逮就外傅，不伍J36nB348_p0390c10群兒，聚沙畫地為佛塔，或趺坐觀鼻。九歲，父母議聘J36nB348_p0390c11葉氏女，師泣辭，詣蓮居紹師受歸戒，遂依座下。紹師J36nB348_p0390c12督課甚嚴，師根性稍鈍，屢受惡辣鉗錘，堅無懈退。年J36nB348_p0390c13十五，薙髮為沙彌。二十，入雲棲受具戒，是夕，夢著僧J36nB348_p0390c14伽梨，登高座，演般若，徵其實，得無作戒也。是故與師J36nB348_p0390c15同時宏戒演法者雖多，而童真入道，必推師為第一。J36nB348_p0390c16服習紹師所演教法，人一己百，人十己千，夜以繼日。J36nB348_p0390c17慈恩台岳宗旨，每多遊刃，而心益虛，志益勇。無論先J36nB348_p0390c18賢著述，即生在師後，如惺谷壽之禪，歸一籌及管正J36nB348_p0390c19見之教，不肖旭之律，璧如鎬之儒，師皆取諸人以為J36nB348_p0390c20善，如大海不拒眾流也。師父母春秋高，先後禮紹師J36nB348_p0390c21出家，異廬而居，父名方舟沙門，母名順修菴主。師就J36nB348_p0390c22養無方，數十年如一日，與紹師同稱至孝，有古陳尊J36nB348_p0390c23宿風，故護法者額其室曰睦堂焉。紹師去世，師治後J36nB348_p0390c24事畢，感違緣，飄然遠舉。桐廬覺源法師延之，往依焉，J36nB348_p0390c25與木石居，與鹿豕遊，無復人世閒想。既易寒暑，檀護J36nB348_p0390c26書幣迎歸，重主蓮居，力宏紹師之道。著《唯識合響》，兼J36nB348_p0390c27授金剛寶戒。復建大悲壇，嚴課事理二懺，而教觀始J36nB348_p0390c28並舉矣。年七十一，遍囑及門士，傳持教觀。自擇窣堵J36nB348_p0390c29波地，新秋示微疾。自恣後三日，趺坐憑几，再申遺教。J36nB348_p0390c30并集居士弟子，囑以護持正法。越七日，沐浴更衣，就J36nB348_p0391a01寢復起，命取座置榻前，跏趺其上，手持數珠，與眾同J36nB348_p0391a02稱彌陀佛號。頃之，聲息俱寂，鼻垂玉箸過尺許，踰時J36nB348_p0391a03頂相猶熱。是為庚寅年七月二十五日午時，法臘五J36nB348_p0391a04十有三。先是優婆塞周氏，夢天樂迎師西逝，急偕戚J36nB348_p0391a05屬數人，來受歸戒。菴主道聲，預以元日，夢師坐蓮臺J36nB348_p0391a06上。師之往生淨土，夫何疑哉！贊曰：昔佛以正法眼藏，J36nB348_p0391a07付大迦葉。迦葉於佛滅後，首集千阿羅漢，結集三藏，J36nB348_p0391a08故知傳佛心印者，必須三學並宏，性相兼徹，即如達J36nB348_p0391a09磨以《楞伽》印心，六祖必登壇受具，餘可知也。至於《華J36nB348_p0391a10嚴》、《大集》、《寶積》、《法華》諸大乘經，無不弘讚淨土。馬鳴、龍J36nB348_p0391a11樹諸大祖師，無不神棲極樂，豈止蓮宗十祖而已。師J36nB348_p0391a12祖雲棲，父紹覺，教以澡神，律以滌愛。勤修五悔，遍學J36nB348_p0391a13三宗。無怪乎印壞文成，如入三昧也。彼鼠唧鳥空，慣J36nB348_p0391a14為大言以欺佛者，聞師之風，亦可以少愧矣。
新安程季清傳并贊
J36nB348_p0391a16季清居士，新安程小溪，第三子也，名文濟，法名通慧。J36nB348_p0391a17讀書西天目，偶謁高峰大師塔，不覺痛哭，翦臂肉寸J36nB348_p0391a18許奉供，遂矢志參究。禮雪嶠禪宿為師，逼拶既久，漸J36nB348_p0391a19有入處。既遊太學，因長兄嗜堪輿術，習之，遍為叢席J36nB348_p0391a20經營，自比司馬頭陀。至博山，無異禪師甚敬愛之，臨J36nB348_p0391a21別步送五里。居士謂末世禪流，不達教理，建六年講J36nB348_p0391a22社於蓮居，請十法主輪次登座。又以修行要門，須達J36nB348_p0391a23法相，延自平法主至丈室，為菰城善信，再演《成唯識J36nB348_p0391a24論》，撥冗諦聽，曉夜究心，深得慈恩綱要。每讀《華嚴》大J36nB348_p0391a25典，及《發菩提心論》等，輒聲淚俱下，自號十願居士，凡J36nB348_p0391a26放生濟獄，禮懺弘法，無不以身先倡，鼓舞成之。京兆J36nB348_p0391a27錢元沖喪子，居士相與大興福業，幾至三十萬金。京J36nB348_p0391a28兆卒，居士亦喪子，猛感無常，乃閉戶謝客，專修丈六J36nB348_p0391a29佛觀。始懵懵，既隱隱，漸現佛身，明對心目，唯色黎黯，J36nB348_p0391a30重加苦切，凝想不已，忽空中有聲教曰：「若欲見金色J36nB348_p0391b01身者，須於佛身，先作紅想。」依教想之，果獲閉目開目，J36nB348_p0391b02咸得了了。佛身光明，映室四壁，室中什物，皆成金色。J36nB348_p0391b03出定，視世閒人，如死灰矣。一日，正趺坐，佛觀現前，家J36nB348_p0391b04人排戶作聲，忽驚出定，乃不復見佛。因悟佛從想生，J36nB348_p0391b05本無來去，而亦不捨觀門。但涉事既繁，功遂漸減，每J36nB348_p0391b06以為恨。庚寅春，謂予曰：「邇來始悟生西要訣，須是放J36nB348_p0391b07得娑婆下耳。」予甚然之。蓋居士雖修佛身觀，猶思後J36nB348_p0391b08身作帝王弘法，或作天神護世，每遭予痛斥也。辛卯J36nB348_p0391b09秋，嬰腹疾，即囑後事，屏雜緣，繪接引聖像，以助觀力。J36nB348_p0391b10至九月初二日，吉祥而逝。居士生於萬歷戊子，閱世J36nB348_p0391b11六十四年。先後舉十一子，僅存二。謂予曰：「生平每夢J36nB348_p0391b12行軍征伐，執旗揮眾，當是夙世殺業太重，故所舉多J36nB348_p0391b13不育耳。」元配盧氏，法名智福，先登樂土云。居士捐世，J36nB348_p0391b14長女哀慕不已，至一七，夢居士曰：「吾已向吳門四十J36nB348_p0391b15里外，作大叢席，護伽藍神矣。」方外史曰：「季清蚤歲參J36nB348_p0391b16禪，復精唯識，歸心淨業。如此，而以風水名家，卒為護J36nB348_p0391b17伽藍神，未登地菩薩，不能盡伏現行煩惱。世故有不J36nB348_p0391b18足季清者，乃其大菩提心種，豈可得而掩哉？」
影渠道山二師合傳
J36nB348_p0391b20影渠師，檇李孫氏子，出家本府之施菴，法名清沼。道J36nB348_p0391b21山師，一字靈隱，武林孫氏子，出家普陀之靜室，法名J36nB348_p0391b22永闃。天啟初年，有抱璞蓮法師，兼受龍池禪學，建期J36nB348_p0391b23武康淨名菴，二師同堂相聚，盟世外金蘭，從是形影J36nB348_p0391b24相隨者，二十餘年。影沈靜，寡言笑，靈爽朗，多恢諧，似J36nB348_p0391b25不相侔。而謹身節用，孤峻少合，則出一轍。故始自叢J36nB348_p0391b26席，終迄住靜，不啻如水乳也。既參抱師之禪，復聽古J36nB348_p0391b27德法師之教，古師為予授戒闍梨，而予生平不入講J36nB348_p0391b28席，與二師雖同門，初不相識。至乙亥春，阻雨祥符，始J36nB348_p0391b29相傾信。是年冬，二師獲閱《法華玄義》及《摩訶止觀》，大J36nB348_p0391b30悔見此二書之晚。知台宗圓頓法門，直指人心，見性J36nB348_p0391c01成佛，誠不異單傳正印。而六即簡濫，尤足救末世狂J36nB348_p0391c02禪之失也。蓋影師久習禪坐，頗通教典。靈師曾在淨J36nB348_p0391c03名堂中，得箇省處，每歎諸方禪學，展轉訛偽，無可並J36nB348_p0391c04譚。僅寄情詩句之閒，與雪嶠秋潭諸名宿酬倡。視斯J36nB348_p0391c05世同流合汙輩，若將浼焉。甘淡薄，守枯寂，凜凜乎若冰J36nB348_p0391c06雪之寒，矯矯乎若雲外之鶴。今讀其詩，猶可想見其J36nB348_p0391c07眉宇也。辛巳九月初八日，影師示寂，享年五十有五。J36nB348_p0391c08次年壬午九月二十五日，靈師示寂，享年四十有七。J36nB348_p0391c09遺骨共歸西溪普同塔中。影師從行腳後，遵頭陀行，J36nB348_p0391c10每事任靈師為之，唯拱默靜修而已。靈師僅薙度兩J36nB348_p0391c11人，一名福具，字戒心，久從予遊。一名福定，字止林，長J36nB348_p0391c12師一歲，而出家在福具後，即今督梓詩稿者，亦能勤J36nB348_p0391c13修禮誦，不墜家風。二師生平，最落落寡合，而一與之J36nB348_p0391c14交，則道誼最切，每令人念之不忘。從來不事干謁，不J36nB348_p0391c15營世務。檇李緇素，每追慕其高風，誠末世優曇華也。J36nB348_p0391c16何俟登壇豎拂，方名人天師範哉。
靈峰蕅益大師宗論卷第八之一
J36nB348_p0392a01靈峰蕅益大師宗論卷第八之二
J36nB348_p0392a02壽序
J36nB348_p0392a03壽延壽院新伊法師六秩序
J36nB348_p0392a04予自壬戌出家，往來雲棲雙徑閒，即獲與師識荊，至J36nB348_p0392a05忝為忘年交。自庚午歲始，每一聚首，輒曉夜盤桓佛J36nB348_p0392a06法弗置。予退休求寂，遁跡深山。二三學人，從予遊者，J36nB348_p0392a07皆令稟沙彌戒於師門。比丘果海，則師指示，令其學J36nB348_p0392a08於不肖者也。己卯孟冬，值師六十壽誕，諸戒子謀所J36nB348_p0392a09以稱師壽者。予惟出世法門，觀色身與太虛等，觀塵J36nB348_p0392a10劫與彈指等，奚事頌岡陵稱浩瀚，與世諦競稱延壽J36nB348_p0392a11哉？夫勝義三寶，常住法身，無量無量，何所論延。若住J36nB348_p0392a12持三寶，則諸佛慧命，從來藉人以傳。故《梵網》云「佛性J36nB348_p0392a13常住，戒卷流通，三世一切眾生，化化不絕。」而大經扶J36nB348_p0392a14律談常，稱為贖常住命至寶，豈非甘露戒法，實佛界J36nB348_p0392a15延生妙藥，令九界頓同佛位者乎？昔紹覺法師，遨遊J36nB348_p0392a16教海，遍探大蘇慈恩宗旨，講演之餘，手輯《毗尼珍敬J36nB348_p0392a17錄》，以範後昆。師童真入道，為紹公長子，性相二宗，無J36nB348_p0392a18不克受其傳。服習毗尼，視紹公尤加焉。初受大戒於J36nB348_p0392a19雲棲時，便得登座演法之夢。二十餘年，久默斯要。直J36nB348_p0392a20至惺谷力請，方肯破格一稟羯磨。從此後學，雲仰景J36nB348_p0392a21從，事不獲已，乃開甘露法施，普令四眾，皆得服嘗。師J36nB348_p0392a22為人天，宣暢道化，數十年來，未嘗暫廢。而舌不味過J36nB348_p0392a23午之肴，身不御珍奇之服，性遮俱淨，解行並美。且復J36nB348_p0392a24建立壇儀，則功深五悔，趺坐習靜，則觀成十乘。此其J36nB348_p0392a25所以砥柱狂瀾，續佛慧命者，為何如哉。每慨如來正J36nB348_p0392a26法，一蝕於說食數寶之流，再蝕於闇證無聞之侶，乃J36nB348_p0392a27至近世狂禪，惟以鼠唧鳥空相馳驟。而羺羊比丘，又J36nB348_p0392a28往往無解作師，適為踰閑蕩檢者嗤笑。予是以避地J36nB348_p0392a29避色，狀如聾瞶。惟師密養既厚，聲名自溢，其源遠者J36nB348_p0392a30其流長。吾知師光明壽量，直與無邊莊嚴香水海同J36nB348_p0392b01其深廣，種種光明蕊香幢同其高大，豈世閒岡陵浩J36nB348_p0392b02瀚所能擬其埃滴也。
壽莊母道昭優婆夷蘇碩人八秩序
J36nB348_p0392b04夫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所以世尊入剎那際J36nB348_p0392b05三昧，八相成道，既頓示，復互示，良由時劫之性，即是J36nB348_p0392b06實性故也。然惟證時劫之實性者，自能遍現種種時J36nB348_p0392b07劫。善夫天台之言曰：實無量而言無量，法身之壽命J36nB348_p0392b08也；實無量而言量，報身之壽命也；實有量而言無量，J36nB348_p0392b09應淨土身之壽命也；實有量而言量，應穢土身之壽J36nB348_p0392b10命也。至於即穢而淨，即應化而法報，又隨機各見不J36nB348_p0392b11同，豈思量擬議所能及哉；宣尼氏謂仁者壽，是不僅J36nB348_p0392b12以色身論壽，不妄從延促起見也明矣。醒一莊子，儒J36nB348_p0392b13而禪者也。母蘇氏，年登八旬，不問序於名公大人，獨J36nB348_p0392b14泥首啟予曰：「先大父，少塘公，筮仕於粵，囊無宦資。先J36nB348_p0392b15君子鑑塘公，從事性命之學，恥為貨殖。吾母繼事先J36nB348_p0392b16君子，從劇貧中，撫前母郭氏所生一男一女，無二心，J36nB348_p0392b17既育予小子，不令以貧廢學，教愈篤。後永覺禪師至J36nB348_p0392b18開元說法，母曰：『苦當思脫。』率予小子而歸依焉。今躋J36nB348_p0392b19八秩，予小子為貧母兒，未知所以報母者。」山納笑荅J36nB348_p0392b20之曰：「子不聞佛世有須賴居士乎？貧於財，不貧於法，J36nB348_p0392b21波斯匿王，不敢與較富也。子又不聞昌黎之問大顛J36nB348_p0392b22壽乎？顛舉數珠云：『晝夜明珠一百八。』昌罔措，舉問首J36nB348_p0392b23座，座叩齒，再問顛，顛亦叩齒，昌曰：『原來佛法只是一J36nB348_p0392b24個道理。』顛即召首座，連棒趕出。嘻！若向此處穿得大J36nB348_p0392b25顛首座鼻孔，不惟昌黎熱鼻孔無處出氣，并三世諸J36nB348_p0392b26佛、歷代祖師赤骨歷冷鼻孔，皆無出氣處，便可向莊J36nB348_p0392b27母稱無量壽矣。」
壽陳旻昭居士六秩序
J36nB348_p0392b29博山老師曾謂予曰：「吾每與講主相見，必叩以事事J36nB348_p0392b30無礙法界，儘力荅來，止說得事理無礙而已，從未有J36nB348_p0392c01說得事事無礙者。」予應聲曰：「事事無礙，豈真在事理J36nB348_p0392c02無礙之外哉？惟其全理成事，所以全事即理；唯其全J36nB348_p0392c03事即理，所以全事即攝一切事耳。且如舉一毛端，必J36nB348_p0392c04具法界全理，非是法界少分之理，以事外別無理故，J36nB348_p0392c05此事理無礙也。既此毛端已具法界全理，亦必遍攝J36nB348_p0392c06法界全事，非僅法界少分之事，以理外別無事故，此J36nB348_p0392c07即事事無礙也。」師遂首肯。予復曰：「佛為初機之人，必J36nB348_p0392c08深談理性，欲其以理融事，不滯於事也。若為深位菩J36nB348_p0392c09薩，必廣談事相，欲其以事攝事，不滯於理也。不滯於J36nB348_p0392c10事，則一事通達一切理，名事理無礙；不滯於理，則一J36nB348_p0392c11事通達一切事，名事事無礙。」師大然之。居士，博山大J36nB348_p0392c12弘護也，今六旬華誕，予請以博山點首者，為居士壽。J36nB348_p0392c13惟居士弘護大法三十餘年矣，凡今事門頭，布施、持J36nB348_p0392c14戒、忍辱、精進等行，亦既積集廣大矣，即向上一著，亦J36nB348_p0392c15必點胸自肯矣，豈非已入事理無礙法界者耶，其去J36nB348_p0392c16事事無礙幾何？居士好奕，請以奕喻。夫黑白二子，勝J36nB348_p0392c17負歷然，了知勝負，皆無實性，不於勝負起我法二執J36nB348_p0392c18者，事理無礙也。能於一一著中，透盡三玄、三要，五位、J36nB348_p0392c19九帶，九十六種圓相，乃至百法明門，六相、十玄，三千J36nB348_p0392c20性相，無不究竟明了者，事事無礙也。居士依仁游藝，J36nB348_p0392c21蓋欲深入事事無礙法界，豈僅以一奕娛情？予故謂J36nB348_p0392c22居士必欲究竟此一著子，須再向三玄、三要、五位、九J36nB348_p0392c23帶、九十六種圓相、百法明門、六相、十玄、三千性相等，J36nB348_p0392c24一一葛藤窠中游戲出入，俾無纖毫不透盡處，然後J36nB348_p0392c25得成無上妙奕三昧，然後執善財手，摩善財頂，而告J36nB348_p0392c26之曰：「我得菩薩解脫，名曰善奕。我於一一著中，見無J36nB348_p0392c27量佛，聞無量法，親近供養無量眾僧；又於一一著中，J36nB348_p0392c28圓滿念處、正勤、根、力，覺、道三十七品菩提分法；又於J36nB348_p0392c29一一著中，入空、無相、無作法門，普見諸佛剎土，不以J36nB348_p0392c30二相；又於一一著中，具足六度、四等、四攝、萬行，不可J36nB348_p0393a01思議福智資糧；又於一一著中，成就十力、四無所畏、J36nB348_p0393a02十八不共佛法；又於一一著中，莊嚴三十二相、八十J36nB348_p0393a03種好，流出身雲，遍十方界；又於一一著中，降伏諸魔、J36nB348_p0393a04制諸外道，破我法二執，顯二空真如；又於一一著中，J36nB348_p0393a05隨諸眾生，有種種欲、種種解、種種根性、種種煩惱習J36nB348_p0393a06氣稠林，悉順其機而為說法，以四無礙解，具足諸佛J36nB348_p0393a07四種悉檀，令諸眾生，各得歡喜、各得生善、各得滅惡、J36nB348_p0393a08各得安住第一義諦。善男子！我惟得此善奕三昧，乃J36nB348_p0393a09至微塵剎土，自他不隔於一著，十世古今，始終不離J36nB348_p0393a10於一著，釋迦如來，於此一著上轉大法輪，彌陀世尊J36nB348_p0393a11於此一著上淨四種土，則宣聖之耳順，便可與觀音J36nB348_p0393a12之耳根圓通，同入首楞嚴大定海中。」庶不負居士自J36nB348_p0393a13所期許，亦不負普天之下所期許於居士者矣。是為J36nB348_p0393a14祝
壽張幼仁五秩序
J36nB348_p0393a16張子韶有省，而說偈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J36nB348_p0393a17貫，兩個五百。」予在家時，心竊疑之，後讀大經滿字半J36nB348_p0393a18字之喻，恍然會心。夫格物者，吾佛半字教也；物格者，J36nB348_p0393a19吾佛滿字教也。為實施權，則半助於滿；開權顯實，則J36nB348_p0393a20滿融於半。半助於滿，半外無滿；滿融於半，滿外無半。J36nB348_p0393a21一貫兩五百，豈不信哉？幼仁，子韶後身也，已悟諸相J36nB348_p0393a22非相，而為如來寫出三十二相，幾及萬軀。夫悟諸相J36nB348_p0393a23非相，此格物半字教耳。三十二相，莊嚴法身，豈非物J36nB348_p0393a24格滿字教乎？今年新秋朔日，半百初度，幼仁先已證J36nB348_p0393a25入滿字法門，則兩個五十，便是一百，夫何疑耶？於此J36nB348_p0393a26百年之中，流出佛身相好，更當無量，是謂十世古今，J36nB348_p0393a27始終不離於當念矣。
壽優婆夷馬母宋太碩人七秩序
J36nB348_p0393a29法身壽量，無始無終。報身壽量，無終有始。應身壽量，J36nB348_p0393a30隨機示現。如此理會得，猶是循行數墨見解。若知一J36nB348_p0393b01體三身，不一不異，則知一切壽命，總唯心量，是故得J36nB348_p0393b02心自在，得法自在，壽命自在，能以一日為永劫，能以J36nB348_p0393b03永劫為一日。當念之性，即十世古今之性，一切含靈J36nB348_p0393b04亦同此性，無量壽佛亦同此性。覺此性者謂之佛，詮J36nB348_p0393b05此性者謂之法，順此性者謂之僧。護此性者謂不殺，J36nB348_p0393b06全此性者謂不盜，守此性者謂不婬，宣此性者謂不J36nB348_p0393b07妄語，明此性者謂不飲酒。不忘此性謂之念佛，觀察J36nB348_p0393b08此性謂之念法，隨順此性謂之念僧。以此性示人謂J36nB348_p0393b09之念施，以此性自範謂之念戒，以此性為畢竟所依J36nB348_p0393b10謂之念第一義天。若人深信此性，乃名具足三歸、五J36nB348_p0393b11戒、六念，若人能受歸戒，能修六念，乃能隨順證入此J36nB348_p0393b12性。今優婆夷宋太碩人，為馬氏昆玉七人之母，年滿J36nB348_p0393b13七十，兒孫滿堂。且令嗣光世居士，因信禪而兼信教，J36nB348_p0393b14太昭居士，因學儒而兼學佛，餘子若孫，亦各表表成J36nB348_p0393b15立，能為出世色養。太碩人一無所慕，獨以歸戒為樂。J36nB348_p0393b16劉姚諸君子，與光世太昭善，謀所以壽太碩人，問於J36nB348_p0393b17山納，納曰：「太碩人所樂者，正如布帛菽水，亙古亙今，J36nB348_p0393b18淡而不厭。子別無山肴海錯，諸君子亦何必別覓鳳J36nB348_p0393b19髓龍肝也哉。」
壽車母牛碩人八秩暨次公居士六秩序
J36nB348_p0393b21現前一念之心，亙古亙今，故名無量壽。靈明洞徹，故J36nB348_p0393b22名無量光。阿彌陀佛，不過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而已。J36nB348_p0393b23是故吾人果能念念執持阿彌陀佛，即是念念證無J36nB348_p0393b24量壽、放無量光。古聖既爾，今人亦然；至心既爾，散心J36nB348_p0393b25亦然。《法華》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大聖金口，豈J36nB348_p0393b26欺我哉？末世障重，別求玄妙，欲速反遲，惟蔤蕃車居J36nB348_p0393b27士，篤修淨業，心無異趨，晝夜彌陀五萬聲，以此功德，J36nB348_p0393b28仰祝萱親，發願同證阿彌陀佛究竟果德。而牛碩人，J36nB348_p0393b29亦已長齋三十五年，有如一日。居士舉三子三女，而J36nB348_p0393b30三子又得蘭孫九人。今稱壽，不用世閒歌舞，惟用佛J36nB348_p0393c01號經聲，使普天下人，盡若車氏眷屬，豈不即娑婆是J36nB348_p0393c02清泰，即分段親因是菩提法侶乎。居士謂現前兒孫，J36nB348_p0393c03雖已聞三寶名，欲更以此念佛祝壽法門，垂之奕世，J36nB348_p0393c04化化無窮，特乞山納一言。夫現前無量光壽之一念，J36nB348_p0393c05人所同具也，而昧之亦人所同感歎也。同具則非異J36nB348_p0393c06也，同感則非可已也。以同具之心，感於其所不可已J36nB348_p0393c07之情，夫獨非人子也歟哉。
樂如法姪四十壽語
J36nB348_p0393c09予壬戌夏出家，行腳首至雲棲，即與雪航楫兄盟出J36nB348_p0393c10世交。逮壬午夏，幻寓菰城，方識樂如法姪。姪蓋雪兄J36nB348_p0393c11所剃度也，自幼持齋，十二三歲即歸依雪兄。直俟歷J36nB348_p0393c12試，堪持淨戒，乃肯離俗。其視出家非等閒事，已勝尋J36nB348_p0393c13常千萬倍矣。邇來住靜道峰之麓，和光同塵，而不易J36nB348_p0393c14其介。且篤信淨土法門，渴慕圓頓宗旨，故於客冬，不J36nB348_p0393c15惜勞苦，隨予祖堂，入法華會。予每慨末世學人，止圖J36nB348_p0393c16入耳出口，欲如法姪之但求密默受用者，尤為不可J36nB348_p0393c17多得。但淨土法門，必以大菩提心為宗要。大菩提心，J36nB348_p0393c18固不可以意氣承當，亦不可以姑待自諉。昔孔子於J36nB348_p0393c19四子侍坐，必借曾點化三子之著有，借三子實曾點J36nB348_p0393c20之忘情。雪兄昔日，熾然以法門為己任，有似子路。老J36nB348_p0393c21姪今日，澹然以守靜為家風，有似曾點。則老姪固可J36nB348_p0393c22為吾雪兄之藥，而我雪兄亦未必非老姪之當所學J36nB348_p0393c23也。今冬值老姪四十初度，同門子若、證真二弟，特乞J36nB348_p0393c24余一言為祝。予惟老姪真為一大事因緣出家，從來J36nB348_p0393c25非好諛者，故直書此，以作無量壽之左券。
祝沈母張碩人節壽序
J36nB348_p0393c27吾聞壽者受也，自造其因，自受其果，非天降、非地出、J36nB348_p0393c28非人與者也。故宣聖謂仁者壽，又謂大德必得其壽，J36nB348_p0393c29壽豈心外法哉？壽既非心外法，舉凡父子夫婦親友J36nB348_p0393c30子孫，皆非心外法也。是故人能盡其心於仰事俯育J36nB348_p0394a01忠孝節義之閒，斯上壽自可必矣。又能推此心本寂J36nB348_p0394a02本照之體，而克復之，斯無量壽、無量光亦可證矣。沈J36nB348_p0394a03東起之母張碩人，初適悅軒老居士也。舉東起，僅三J36nB348_p0394a04月，悅軒捐館，碩人冰櫱其操，撫育東起，以至成立。後J36nB348_p0394a05嬰篤疾，東起懼，割股為藥，得以無恙。予是以知東起J36nB348_p0394a06之心，即張碩人之心也；碩人之心，即千古聖賢之心J36nB348_p0394a07也；千古聖賢之心，即十方三世諸佛之心也；諸佛之J36nB348_p0394a08心，即人人固有之心也。勿喪此固有之心，則為賢者；J36nB348_p0394a09擴充此固有之心，則為聖人；極盡此固有之心，則為J36nB348_p0394a10諸佛。參禪者，參此者也；止觀者，觀此者也；念佛者，念J36nB348_p0394a11此者也；格物者，格此者也；致知者，致此者也；明明德J36nB348_p0394a12者，明此者也。碩人與東起，蓋皆能弗喪之矣，知皆擴J36nB348_p0394a13而充之，充類至乎其極，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J36nB348_p0394a14念念佛，證無量壽，放無量光，度無量眾，成無上覺，何J36nB348_p0394a15莫非一心中事耶？昔波斯匿王年六十二，創聞如來J36nB348_p0394a16發明不生滅性，與諸大眾，踴躍歡喜，得未曾有。今碩J36nB348_p0394a17人年六十二，余為說此不生滅法，碩人與東起之踴J36nB348_p0394a18躍歡喜，必不在波斯匿王下矣。
壽姚廣若居士三秩序
J36nB348_p0394a20佛法之要，在戒定慧。儒門之德，在智仁勇。淨土之訣，J36nB348_p0394a21在信願行。此三非三，三秖是一；此一非一，一必具三。J36nB348_p0394a22能知戒定慧之缺一不可者，智也；躬行戒定慧者，仁J36nB348_p0394a23也；不被貪瞋癡所奪者，勇也。知三德之在物在我，本J36nB348_p0394a24來平等者，信也；以我因中三德，仰企果上三德者，願J36nB348_p0394a25也；直將果上三德，成我因中三德者，行也。此所謂三J36nB348_p0394a26法妙也。孔子三十而立，立乎此也。釋迦三十成道，亦J36nB348_p0394a27不過成乎此也。予憶壬午冬，初晤廣若，廣若甫二十J36nB348_p0394a28一歲，今冬值居士三十初度。古人云：道曠無涯，逢人J36nB348_p0394a29不盡。宣聖雖三十而立，猶不敢居聖仁；釋迦雖三十J36nB348_p0394a30成道，猶不捨穿鍼之福。唯其立乎此、成乎此，所以盡J36nB348_p0394b01未來際不捨乎此也。於此究竟無捨，斯謂至誠無息。J36nB348_p0394b02勉之。予將與居士共遊安泰之邦，師無量壽，友觀自J36nB348_p0394b03在及無邊光矣。
壽新伊大法師七秩序
J36nB348_p0394b05師壽六十，戒子之從旭遊者，謬以旭言稱壽。今師七J36nB348_p0394b06十，高足復以壽序見託。旭猶憶辛未春，同師禮大悲J36nB348_p0394b07懺於蓮居，程季清甫議六年法社。旭於觀堂中，夢十J36nB348_p0394b08字街頭一大涼亭，懸燈十有餘盞，須臾風作，僅存一J36nB348_p0394b09燈，孤明歷歷，維時妄意，厥祥在師，今果為蓮居獨存J36nB348_p0394b10之一燈矣。然存此一燈，非偶然也。師以童身，給侍紹J36nB348_p0394b11翁，備受惡辣鉗錘，乃克為晚成大器。生平戒律精嚴，J36nB348_p0394b12梵行超卓，懺摩禪觀，靡不深習，而尤妙在虛懷好問。J36nB348_p0394b13壬午，旭從閩出，即以《唯識合響》，殷勤下問。逮客歲以J36nB348_p0394b14柬寄旭，仍命校讎。師於《唯識》講演二十餘遍，尚不恤J36nB348_p0394b15下詢鄙夫，以視今之妄自滿足，空腹高心者，為何如J36nB348_p0394b16哉。《易》曰「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無量光、無量壽，胥在J36nB348_p0394b17此矣。盡未來際，常住世閒，劫風起時，此燈愈熾，區區J36nB348_p0394b18南山北海，可以喻師光壽也乎。
達源禪宿六秩壽序
J36nB348_p0394b20昔無異禪師入石城，一日登座，萬壽菴達源師出眾J36nB348_p0394b21問云：「如何是無量壽？」異云：「烏龍潭裏浪滔天。」進云：「若J36nB348_p0394b22是則有量也。」異云：「天池一滴水，豈與眾流同？」師遂禮J36nB348_p0394b23拜歸位。予時獲識荊，逮辛未春，師敝屣菴業，飄然一J36nB348_p0394b24納遊武林，復與予遇於蓮居菴，則志泛教海，并近日J36nB348_p0394b25禪者氣象而忘之矣。親近新伊老法主既久，乃拗折J36nB348_p0394b26柱杖，獨居華塢之定慧菴。菴久不蔽風雨，師就其地J36nB348_p0394b27誦《法華》千部，施燄口千堂，數年有如一日，始感檀護J36nB348_p0394b28鼎新之。師為人坦夷率直，無芥蒂、無涯岸，而勤修真J36nB348_p0394b29實行門，蓋不惟得力於天池滴水而已。師自述志學J36nB348_p0394b30之年，即知奉佛，將弱冠，禮別傳尊宿，薙髮別公，與紫J36nB348_p0394c01柏老人同時，孤標獨邁，罕有能承事者。師曾托缽奉J36nB348_p0394c02養十年，朝夕親炙，所以猶有古人風格，雖近世宗匠，J36nB348_p0394c03咸申參請，而終不襲其家法也。泥多佛大，源遠流長，J36nB348_p0394c04唯師有焉。
白法老尊宿八秩壽序
J36nB348_p0394c06嘗聞出家，有三事業，曰坐禪也，讀誦也，營福也。坐禪J36nB348_p0394c07猶國有武備，名為定輪。讀誦猶國有文事，名為慧輪。J36nB348_p0394c08營福猶國須理財，名為福輪。此三並以戒為基本，猶J36nB348_p0394c09國之若司馬、若司吏、若司農等，並奉律憲，初未嘗以J36nB348_p0394c10禪教律列為三宗也。又有三種善知識，曰教授也、同J36nB348_p0394c11行也、外護也。夫教授以先覺後，猶可教學相半。同行J36nB348_p0394c12共所趨求，祇期麗澤相資。惟外護善知識，必須諳悉J36nB348_p0394c13通塞，委曲維持，故從古每以為難。且就《法華》五品觀J36nB348_p0394c14行言之，同行則初二品可為也，教授則第三品可為J36nB348_p0394c15也，外護則非第四第五兩品弗能任也。昔密藏大師，J36nB348_p0394c16棄儒學佛，既從紫柏大師薙染，大師謂其初入法門，J36nB348_p0394c17未有福業，命復長水楞嚴古剎，流通書本大藏，續佛J36nB348_p0394c18慧命，創千古大事因緣。密師既隱，大師復寂，佛殿經J36nB348_p0394c19坊，漸至冷落。至壬戌冬，禾城眾護法，敦請白翁主禪J36nB348_p0394c20堂事，俾山門廊廡煥然一新，流通大藏永成規畫。十J36nB348_p0394c21年後，以餘力建營泉古剎。又越六年，歷武林之橫山J36nB348_p0394c22昭慶，及武水之幽瀾為社主。逮癸未年，再蒞楞嚴堂，J36nB348_p0394c23凡三載。時遇鼎革，兵戈沸騰，而師之慈心忍力益著。J36nB348_p0394c24至丙戌夏，壽七十一，退居紫柏院中，冬建漏澤古剎。J36nB348_p0394c25己丑仲秋，主東塔，鼎新廊廡，曾不辭勞。蓋生平孜孜J36nB348_p0394c26營福，真所謂三十年不改家風者矣。予每謂紫柏大J36nB348_p0394c27師，重繼永明芳軌，宗說俱通、解行具足，撤性相之藩J36nB348_p0394c28籬，指歸一轍；懲禪講之流弊，導使尋源。觀其半偈功J36nB348_p0394c29成，去來自在，可謂徹法源底矣，未嘗拈槌豎拂，踞曲J36nB348_p0394c30盝床也。於天台、賢首、方山、慈恩，可謂會通差別矣，未J36nB348_p0395a01嘗昇座雲集，稱人天師也。口無雜味，脅不著席，可謂J36nB348_p0395a02頭陀勝行矣，未嘗授戒傳錫，稱大和尚也。由其不敢J36nB348_p0395a03裂禪、教、律為三，故能深知正法之難，故慎重若此也。J36nB348_p0395a04或議：白翁三十餘年為叢席主，未嘗請一師匠宏宗、J36nB348_p0395a05演教、說戒，以為缺典。豈知此正白翁具大手眼，非聊J36nB348_p0395a06爾也。彼三學一源者，益無望已。今天下宗主，能如紫J36nB348_p0395a07柏之徹法源底乎？今天下法主，能如紫柏之會通差J36nB348_p0395a08別乎？今天下律主，能如紫柏之頭陀勝行乎？觀於海J36nB348_p0395a09者難為水，白翁之不請轉法輪，乃其所以護正法輪J36nB348_p0395a10也，不忍莠亂苗，鄭亂雅也。且紫柏之以流通大藏為J36nB348_p0395a11急務，誠不異刪詩書、定禮樂、贊易、修春秋之苦心也。J36nB348_p0395a12密師契之，猶孔門有顏子；翁繼其任而擴充永遠之，J36nB348_p0395a13猶孟子也，其功偉矣。今年已七十有七，長予念三歲，J36nB348_p0395a14而精神比予倍強，豈非續佛慧命所感之現果也？從J36nB348_p0395a15茲大藏法燈，永永無盡，翁住世亦永永無盡，何異十J36nB348_p0395a16六大阿羅漢，承佛敕命，擁護流通三藏法寶者哉？
預祝乾明公六十壽序
J36nB348_p0395a18佛法之盛，不存乎能宏通，而存乎能固守。蓋宏通則J36nB348_p0395a19近於名聞，由名聞致利養，由利養致匪人，易生有漏J36nB348_p0395a20因緣。佛世十二年後尚爾，況末運乎？唯固守，則遯世J36nB348_p0395a21無悶，確不可拔，可以迴既倒狂瀾，留正法一線，繼往J36nB348_p0395a22開來，續佛慧命。如六祖隱於獵群者十六年，荊溪一J36nB348_p0395a23生不登法座，而曹溪、天台之道，並垂千古，豈非存佛J36nB348_p0395a24法之明驗歟？予生也晚，弗及受先輩鉗錘，忝為憨翁J36nB348_p0395a25法屬，顧所私淑，則雲棲之戒，紫柏六祖之禪，荊溪智J36nB348_p0395a26者之慧也。柰障重習強，未階法忍，僅開名字佛眼，竊J36nB348_p0395a27述《法華台宗會義》，庶幾不被法華轉耳。辛卯夏，結制J36nB348_p0395a28長干，當解期日，已有決不應請之誓。而乾公所請，乙J36nB348_p0395a29未年冬法華道場，猶在未誓之前。予初意入山四年，J36nB348_p0395a30或得功夫稍進，法運亦可稍回，故不敢決意固辭。詎J36nB348_p0395b01料兩載有餘，阿蒙如故，加以法門鬥諍方始，其餘斗J36nB348_p0395b02筲之士，又皆各就一方，託言演教宏宗，網取微利，大J36nB348_p0395b03有不忍聞者。此時設非急流勇退，不幾於水益深，火J36nB348_p0395b04益熱乎。乾公，長干之耆宿也，秉戒於博山禪師，則亦J36nB348_p0395b05私淑雲棲者也，出家於大報恩寺，則亦私淑憨翁者J36nB348_p0395b06也。敦律行，勤持誦，則法門翹楚也，重然諾，樂福業，則J36nB348_p0395b07人天標榜也。其廑法門遠憂，實與予同，決不以言必J36nB348_p0395b08信，行必果責予。予亦安敢執硜硜小節，務踐一諾，而J36nB348_p0395b09貽法門羞哉。公以丙申二月十五日，為六十初度。予J36nB348_p0395b10今季春，始歸靈峰，至公壽日，未滿二載，何能走賀。茲J36nB348_p0395b11為謀梓《楞伽》、《起信》、《選佛》三種著述，遣堅密、蒼暉二子，J36nB348_p0395b12往董厥役，請即以流通法寶功德，預為公祝。公其令J36nB348_p0395b13獲奏績，則諸佛慧命，俟百世而不惑，皆公無量光明J36nB348_p0395b14之所被也。視百日敷揚，僅供千人耳目，功德大小，為J36nB348_p0395b15何如哉。況公與予，誼在世外。菩提宏願，塵劫弗諼。猶J36nB348_p0395b16憶向年修報恩塔，公主其政，不煩廣募，不事攀緣，唯J36nB348_p0395b17以真心實行，彈指告成。較雪浪法師當日修塔因緣，J36nB348_p0395b18事半功倍。此其諳練世出世法，深知無住生心之旨，J36nB348_p0395b19有不俟予言者。予之祝無量壽若此，公必以為然矣。
靈峰蕅益大師宗論卷第八之二
J36nB348_p0395c01靈峰蕅益大師宗論卷第八之三
J36nB348_p0395c02塔誌銘
J36nB348_p0395c03樵雲律師塔誌銘
J36nB348_p0395c04予在江外，即聞樵雲關主，以苦行實修，為八閩敬仰。J36nB348_p0395c05戊寅冬，渡洪塘，趨溫陵，擔役愚夫，皆能言其為眾之J36nB348_p0395c06切，自課之勤也。未幾，聞訃，恨緣薄，不及一晤，賦短章J36nB348_p0395c07哀之。越二年庚辰，予至漳南，高足如田，遵遺命營全J36nB348_p0395c08身塔於石室之嶺，請予銘。按師為澄邑新安周氏子，J36nB348_p0395c09出家漳之開元寺，法名真常，樵雲其別號也。兒時以J36nB348_p0395c10瓦缶竹木列為缾錫，父知其志，捨入寺。寺為羅漢琛J36nB348_p0395c11禪師道場，師剃度時，即有慕琛之心。謁南山閑寂老J36nB348_p0395c12人，稟尸羅要旨，咨淨土法門。既於堆雲嶺頭建亭施J36nB348_p0395c13茗，每經殘月下，一虎當塗，師以杖叩云：「此往來要道，J36nB348_p0395c14慎毋面目憎人。」虎馴去。次於三台石室，瓦釜繩床，課J36nB348_p0395c15經枯坐。閱三載，擬欲他往，聞空中有聲，留之，乃啟建J36nB348_p0395c16佛殿，結搆僧寮，額其巖曰閑雲石室，蓋閑寂老人曾J36nB348_p0395c17於此棲遲故也。閉關峭坐，寢食俱忘，道風日著，檀信J36nB348_p0395c18日歸。嗣是設華嚴堂，闢接眾舍，延待十方，盡心盡禮。J36nB348_p0395c19爰感五臺無靜律師，為不請友，飛錫關前，為師圓具。J36nB348_p0395c20從此葺三山之大藏，興支提之辟支，參無盡法師於J36nB348_p0395c21天姆，覲普門大士於普陀，乃至遊歷南華，肖六祖栴J36nB348_p0395c22檀之像，復歸石室。又以行腳多年，律學疏曠，北登五J36nB348_p0395c23臺，重咨心地。然後開甘露戒品，於溫陵古莆諸處，而J36nB348_p0395c24一以淨土為指歸。師一生篤實苦行，普心接納，於禪J36nB348_p0395c25講名流，尤虛懷靡閒。蓋其樂取人善，年彌高而德彌J36nB348_p0395c26謙，故不必揮麈豎拂，已可扶宗教之衰矣。世壽八十J36nB348_p0395c27有三，法臘五十有奇，剃度若干人，戒子不啻萬指。銘J36nB348_p0395c28曰：
J36nB348_p0395c29紫竹林顓愚大師爪髮衣缽塔誌銘
J36nB348_p0396a04金陵紫竹林顓愚大師，丙戌仲夏六月坐脫。門人以J36nB348_p0396a05陶器奉全身，供於林之山陽。次年，弟子請歸雲居，於J36nB348_p0396a06是金陵緇素，以所存爪髮衣缽，就山陽建塔供養，徵J36nB348_p0396a07銘於旭。旭愧學未師安，言無足重。然人之相知，貴相J36nB348_p0396a08知心，旭既謬辱愛敬，迥逾世情，又安敢以無文辭。謹J36nB348_p0396a09按譜，師諱觀衡，顓愚其字也。順天霸州人，姓趙氏，昆J36nB348_p0396a10季四人，師居仲。母夢大士攜童子入門，急抱之，覺而J36nB348_p0396a11有娠。萬歷己卯年，八月十八日亥時生，白衣重胞，狀J36nB348_p0396a12異凡子。年十二，即茹素，喜事觀音大士。年十三，翛然J36nB348_p0396a13有出塵志。年十四，堅欲入道，父母不許，乃潛逸。塗遇J36nB348_p0396a14五臺山圓照寺惠仁師，懇求剃度，依住四載。年十八，J36nB348_p0396a15聞清涼山師子窟空印大師名，潛逸往參，投誠篤事，J36nB348_p0396a16居侍寮三載，咨決心疑，仰學至德，始終如一日也。年J36nB348_p0396a17二十二，隨空師入燕都，侍《楞嚴》講席，進菩薩戒，參紫J36nB348_p0396a18柏大師。自念習聽義學，未是出家大丈夫事，潛逸南J36nB348_p0396a19行，參雪浪、雲棲二大師，獨住天台華頂峰，讀《楞嚴經》，J36nB348_p0396a20破諸疑網。時高明無盡大師，登華頂，訪智者遺蹤。見J36nB348_p0396a21師孑處茅菴，少年精進，托宿作竟夜談。越三年，移住J36nB348_p0396a22匡山乾罡嶺。每一飯，輟，坐數日。至第三年，月下經行，J36nB348_p0396a23忽有省悟。三十歲，進曹谿，禮六祖。次夏四月，謁憨山J36nB348_p0396a24大師於端州，一見相契。秋仲辭去，登南嶽，住石廩峰。J36nB348_p0396a25三十三歲，誤食草烏，中毒濱絕，離山就醫。憨大師特J36nB348_p0396a26至南嶽，歎曰：「禪門下衰，幸得一箇半箇真為生死學J36nB348_p0396a27人，與之周旋，稍慰寂寥。今斯人而有斯病，豈龍天厭J36nB348_p0396a28薄法門乎？」三十八歲，結五臺菴於邵陵，覲憨大師於J36nB348_p0396a29湖東，參侍半月，大師示以法語，大意謂身病已瘳，切J36nB348_p0396a30不可被禪病侵。蓋眾生身病本乎執取，而禪病亦本J36nB348_p0396b01乎執取，若法執不忘、己見猶存，亦是病。直須將從前J36nB348_p0396b02參禪執守功勳，并玄妙知見，一齊唾卻，定不可被他J36nB348_p0396b03養作病根。其語切至，幾數千言，今親筆手卷，尚供林J36nB348_p0396b04中。故知顓師從來開示學人，隨機圓活，不似諸方認J36nB348_p0396b05定一死貓頭。其得力於憨大師者，誠不淺也。師曾以J36nB348_p0396b06授戒法問憨大師，大師荅云：「老朽未閱律部，於諸戒J36nB348_p0396b07相實未細詳，今惟遵《梵網》，以心地法門為宗，以十重J36nB348_p0396b08為要。其四十八輕，亦未能細說，但令行人半月半月J36nB348_p0396b09誦持而已。近時學人，識淺心麤，多虛少實，求其果能J36nB348_p0396b10精持如古人者，所未易見。而弘律者，原非學人，事多J36nB348_p0396b11杜撰，難可為準。公處若有藏經，幸一詳檢律部，有以J36nB348_p0396b12示我，望之望之。」維時師亦無暇閱律，但宗《楞嚴》四種J36nB348_p0396b13清淨明誨，開示後人，令持心戒，兼令專禮觀音大士。J36nB348_p0396b14著有《圓通懺法》，流通最廣。居五臺菴，二十年，足不越J36nB348_p0396b15戶外。度弟子千餘人，授記署名者，幾三萬人。至年五J36nB348_p0396b16十九歲，特登匡山五乳寺，埽憨大師塔，建報恩道場，J36nB348_p0396b17寺眾請主法席，固辭不可。仲秋，下匡山，登雲居，禮祖J36nB348_p0396b18塔，寺眾亦堅留主席，黎明潛逸，中塗疾作，不能行，闔J36nB348_p0396b19山比丘，往返虔請，乃復登雲居。至六十五歲秋，離山J36nB348_p0396b20登舟，山為再震，師於此山，夙緣深矣。是冬泊石頭城，J36nB348_p0396b21次年冬十月，卓錫紫竹林。林本城北荒地，師住未幾，J36nB348_p0396b22蔚為叢席。師發心深為生死大事，故於父母師長，皆J36nB348_p0396b23不辭而行。然秉性至孝，每遇親師忌日，設追薦道場，J36nB348_p0396b24必極誠愨，竭哀慕，觀者無不感發。生平儀容古朴，不J36nB348_p0396b25事矜飾，廣顙豐頤，平頂大耳，脩髯如戟，短髮覆肩，目J36nB348_p0396b26光炯炯射人。終夜露坐，不畏大風，或雷雨亦坐大傘J36nB348_p0396b27下，故學者稱傘居和尚云。衣服不御寸帛，日惟一粥J36nB348_p0396b28一飯，絕不雜食，每作務必兼人。其接物也，上自王公J36nB348_p0396b29大人，下逮田夫牧豎，禮不異節，溫溫言笑，靄若春風。J36nB348_p0396b30而學者見之，不威而懾，隨所到處，僅一輛草鞋便行，J36nB348_p0396c01來不先通，去不先辭。錫駐之地，緇素雲集，求戒問道，J36nB348_p0396c02殆無虛日，然未嘗自立涯岸，別建門庭。蓋既得空印J36nB348_p0396c03大師之教，又得憨山大師之禪，又復匯歸於雲棲大J36nB348_p0396c04師之淨土。故其開示法語，直捷廣大，似紫柏；應機禪J36nB348_p0396c05語，輕便圓活，似趙州。又眼界雖甚高曠，口角不輕雌J36nB348_p0396c06黃，謙光盛德，慈念虛懷，真令人目擊道存也。所著有J36nB348_p0396c07《楞嚴金剛四依解》，及《紫竹林全集》行世。法臘五十四，J36nB348_p0396c08生年六十有八，長旭二十年，兼親侍憨山大師，誠為J36nB348_p0396c09法門先輩尊宿，乃不惟忘年下交，而每致書問，必反J36nB348_p0396c10稱辱教某某。嗚呼。旭真慚悚無地已。合掌墮淚，為之J36nB348_p0396c11銘曰：
J36nB348_p0396c12祭文
J36nB348_p0396c20然香供無盡師伯文
J36nB348_p0396c21不肖初遊台嶺，即睹慈輝。但欽溫恭之德，罔窺法海J36nB348_p0396c22之涯，方且甘暗證而蔑義塗，因門庭而昧堂奧，造罪J36nB348_p0396c23意地者，匪希矣。後出入禪林，目擊時弊，始知非台宗J36nB348_p0396c24不能糾其紕。台教存，佛法存，台教亡，佛法亡，誠不我J36nB348_p0396c25欺也。顧於老伯，猶半信半疑。自締盟籌兄，乃甫傾向，J36nB348_p0396c26而老伯已往生珍池矣。徒增悲仰，竊聆化儀，慚懷悔J36nB348_p0396c27志，擬將何裨。嗚呼！師弦絕響，野干競鳴。演教者，捨醇J36nB348_p0396c28醲而取糟粕；參宗者，先發足而後問津。孰能依教起J36nB348_p0396c29觀，一洗說食數寶之陋，知津發足，解脫盲修瞎煉之J36nB348_p0396c30紛？老伯實中流砥柱，杲日中天也。憫予小子，不沾法J36nB348_p0397a01乳於生前，不修微供於歿後。敬以三炷臂香，深達懺J36nB348_p0397a02摩。三炷臂香，遙伸印手，惟老伯不起寂光，現覺三有，J36nB348_p0397a03鑒法門嬰杵之憂，錫初心止觀之佑。苟機感之不訛，J36nB348_p0397a04必含笑而攝受。
弔不忘文
J36nB348_p0397a06比丘智旭，居靈峰山，聞不忘音公棄世，敬誦《梵網》戒J36nB348_p0397a07經一卷，《金光明．空品》十卷，滅定業真言千遍，并為文J36nB348_p0397a08遙向而弔之曰：嗚呼！千古聖賢，必從豪傑中來，而千J36nB348_p0397a09古豪傑，必以聖賢為的。捨聖賢之準繩，尚豪傑之意J36nB348_p0397a10氣，誤矣。認豪傑之意氣，當聖賢之品格，益誤矣。公，豪J36nB348_p0397a11傑自期者也，始予交臂而失，既而肝膽許之。然予之J36nB348_p0397a12許公也，擬欲進乎聖賢，而公之自許也，終未捨乎豪J36nB348_p0397a13傑。逮行法華三昧，予訪關次，作竟夜談，時為公羨，亦J36nB348_p0397a14為公憂也。公初惑圓談，妄謂乘急而戒可緩，及警心J36nB348_p0397a15於乘鶴渡海，忽折一翅之夢，方知戒亦應急，而未達J36nB348_p0397a16戒即是乘。是以雖行事懺，理境不彰，況調身失其方J36nB348_p0397a17便，進道每任己情，重障造於前，掉悔逼於後，善友隔J36nB348_p0397a18於他山，聞解局於文字，以此滅罪悟心，難矣。然公未J36nB348_p0397a19徹者，乘戒源頭，而不迷者，出世因果。源頭未徹，感現J36nB348_p0397a20在惡疾而終；因果不迷，定可免將來異熟。予為公悲，J36nB348_p0397a21亦為公幸，公亦可自慰於冥冥也。嗚呼！末世修行，多J36nB348_p0397a22敗少成，公其諦信法華威力，及阿彌願輪，頓除愛見J36nB348_p0397a23之私，速往金蓮之津。迨予報盡，垂手來迎，同覲慈尊，J36nB348_p0397a24共秉梵音，回視西湖殿裏，接引像旁，披誠發露，盟以J36nB348_p0397a25肺腸，可謂果因交徹，久要不忘者矣。
奠影渠靈隱二兄文
J36nB348_p0397a27嗚呼！世固有相愛不相知者，此其愛非道愛也。亦有J36nB348_p0397a28知愛而不相期責者，此其知非實知也。二兄之相知J36nB348_p0397a29相愛相期責也，二十餘年，如形影焉。乃予與二兄為J36nB348_p0397a30莫逆交，僅自乙亥春始。憶其時，未嘗有投契之思，特J36nB348_p0397b01以天降霪雨，為吾三人作意外介紹。故靈兄詩曰：「只J36nB348_p0397b02此十日雨，傾予半世懷。」噫！奇矣。是冬，予遘篤疾，二兄J36nB348_p0397b03盡力調治，不啻昆季母子也。逮予住九子，遊八閩，二J36nB348_p0397b04兄夢寐予，猶予之夢寐二兄也。今春，予從閩中聞影J36nB348_p0397b05兄之變，痛切肺肝，念佛十萬以悼之。夏五月，予出苕J36nB348_p0397b06城。秋七月，靈兄冒酷暑相訪，殷殷出世大事。不兩月，J36nB348_p0397b07忽嬰疾，急手書召予，予馳赴，未及百里，竟捨我先逝。J36nB348_p0397b08嗚呼！自惟解行俱荒，瑕玼非一，謬蒙信許，過於常情。J36nB348_p0397b09又承治命，欲予演《觀無量壽佛經》首題名義。予既奉J36nB348_p0397b10命，復念佛十萬，為增上助緣。嗚呼！當病苦切身，而大J36nB348_p0397b11事殷殷之意，生死一如。若斯予無似，若糞壤之助嘉J36nB348_p0397b12禾，則庶幾矣。每思影兄之沈靜，靈兄之爽朗，俱堪千J36nB348_p0397b13古。至其戒行冰霜，慧性穎悟，正信力強，出世心苦，誠J36nB348_p0397b14堪立地超佛越祖。而大願未克，齎志長騖者，其故何J36nB348_p0397b15哉？大約身見稍重，遷延晷景，不能向冰凌劍刃上遊J36nB348_p0397b16戲出沒，不肯從荊棘瓦礫中掉臂厝脛，致使無生法J36nB348_p0397b17忍，必俟淨土花開始領也。然此幻軀，不可保信，縱令J36nB348_p0397b18愛惜，曾不少矜，養怨入塚，誰曰不然？二兄誠能瞥然J36nB348_p0397b19覷破，憬無餘情，彈指蓮華可敷，不復更俟半劫一劫，J36nB348_p0397b20乃至剎塵矣。然後為我仰白慈尊，常以慧光折攝我J36nB348_p0397b21心，幻緣一盡，垂手而迎，是予所深望於二兄者也。
祭顓愚大師爪髮衣缽塔文
J36nB348_p0397b23嗚呼！人不難相愛，難於相知，翁真知我者哉。世縱有J36nB348_p0397b24一二愛且知者，而志操相攜，旭雖不敢擬翁泰山之J36nB348_p0397b25德，幸三事略無違焉。尚質朴，詘虛文，不肯苟合時宜。J36nB348_p0397b26註經論，讚戒律，不肯懸羊頭而賣狗脂。甘淡薄，受枯J36nB348_p0397b27寂，不肯受叢席桎梏，而掣其羈縻。嗚呼！以法門耆宿J36nB348_p0397b28如翁，而旭過蒙知愛，又志操相合如此，其能已於懷J36nB348_p0397b29也。翁所證深淺，非旭能擬，而生平最傾心處，請略紀J36nB348_p0397b30之。當今知識，罕不以名相牽，利相餌，聲勢權位相依J36nB348_p0397c01倚，如翁古道自愛者有幾。當今知識，罕不以掠虛伎J36nB348_p0397c02倆，籠罩淺識，令生驚詫，如翁平實穩當者有幾。當今J36nB348_p0397c03知識，罕不侈服飾，據華堂，恣情適意，如翁破衫草履，J36nB348_p0397c04茅茨土階者有幾。當今知識，罕不精選侍從，前列後J36nB348_p0397c05隨，如翁躬自作役，不圖安享者有幾。當今知識，罕不J36nB348_p0397c06同流合汙，自謂善權方便，慈悲順俗，如翁不肯苟殉J36nB348_p0397c07諸方，甘受擔板之誚者有幾。故凡聞翁之風者，頑夫J36nB348_p0397c08廉而不濫，懦夫立而不傾，伯夷之隘，所以為聖之清J36nB348_p0397c09也，豈似枉尋直尺，詭遇一朝者，身雖存，名已先淪也J36nB348_p0397c10哉。旭每悲如來正法，一壞於道聽塗說、入耳出口之J36nB348_p0397c11夫，再壞於色厲內荏、羊質虎皮之徒。其父報讎，其子J36nB348_p0397c12必且行劫，尤而效之，何所不徑。翁之爪髮衣缽幸存，J36nB348_p0397c13則翁之道風未滅，必有聞而興起者，庶共砥狂瀾於J36nB348_p0397c14末葉乎。
祭在庸維那文
J36nB348_p0397c16嗚呼！公之從予遊也，顓大師命也。公初聽《大乘止觀》J36nB348_p0397c17歸，顓師叩大義，公能略荅。故顓師再命公登祖堂，予J36nB348_p0397c18即煩公襄理僧事。然予深取於公，不唯能聽經，能職J36nB348_p0397c19事也。聞公同顓師住雲居，努力眾務，不惜身命。逮顓J36nB348_p0397c20師疾，公炎暑不解帶者六旬餘，雖大孝事父母，何以J36nB348_p0397c21加焉。顓師寂，公復以職事來研教理。予且大病，公執J36nB348_p0397c22侍不異事顓師。嗚呼！以公如此心地，如此精神，豈應J36nB348_p0397c23年未三十，遂爾奄逝？無怪乎公之戀戀，不欲西馳也。J36nB348_p0397c24雖然，公之見地未遠大矣。吾人無始以來，捨身受身，J36nB348_p0397c25何止剎海微塵。今幸遇明師良友，聞西方淨土，無上J36nB348_p0397c26圓頓橫超勝異方便，惟恐歸家不早耳。乃必欲於幻J36nB348_p0397c27身百年內，做學問，開叢席，名滿天下，然後快心。曾不J36nB348_p0397c28思西方有大學問，大叢席，名滿十方三世，得非欲速J36nB348_p0397c29見小之為害乎。公其盡將生平事師孝德，及無始善J36nB348_p0397c30根，一一攝取現前，回向阿彌陀佛大願海中，決志直J36nB348_p0398a01趨極樂世界，更無疑貳。予不久幻緣既盡，佇望公隨J36nB348_p0398a02三聖，招予同浴七珍池也。
祭了因賢弟文
J36nB348_p0398a04嗚呼！了因，爾遂至此耶？爾自幼發願，竟不滿其願耶？J36nB348_p0398a05予將玉汝於成，汝不及再見我耶？嗚呼！予方悼十子，J36nB348_p0398a06憶汝，汝又復為予所悼耶？嗚呼！汝見我已來，二十五J36nB348_p0398a07年，從予遊十九年矣。汝之長處，我盡知之，短處我亦J36nB348_p0398a08盡知之。我急欲去汝之短，汝則疑畏，捨我而去。我必J36nB348_p0398a09欲成汝之長，故時時禮拜持誦而保祐汝，乃汝竟不J36nB348_p0398a10能自保。嗚呼！此夙業耶，抑現緣耶？猶憶汝與徹因初J36nB348_p0398a11侍我也，我即苦口勸二人互相師，汝宜師徹因立志，J36nB348_p0398a12徹因宜師汝朴實，是後徹因長於律學，終以不朴實J36nB348_p0398a13而喪身，不謂汝微會入於台宗，亦終以不立志而死J36nB348_p0398a14於房頭耶？夫煩惱力強，此我短處；信心慚愧，我長處J36nB348_p0398a15也。不肯諸方宗教，此我短處；獨具宗教隻眼，不肯自J36nB348_p0398a16足，日研日進，我長處也。善學者，學其長，捨其短。故孔J36nB348_p0398a17子見賢思齊，見不賢而自省，擇其善者從之，其不善J36nB348_p0398a18者改之。汝乃不學我之慚愧，不學我之研求進入，此J36nB348_p0398a19豈稱善學耶？嗚呼！汝半塗而廢，罪誠在我不在汝。獨J36nB348_p0398a20哀汝幼，志未遂也，哀汝師叔，苦心成就，不獲大成也。J36nB348_p0398a21哀汝於圓頓大法，甫入門，不能升堂入室也。哀汝獲J36nB348_p0398a22惡病，歿在房頭，未知臨終正念現前否也。哀我諸子，J36nB348_p0398a23可充一椽一柱者，相繼去世，不為我聊存一線也。嗚J36nB348_p0398a24呼！法門之衰，非一日矣，眾生障重劇矣。佛慈如日，生J36nB348_p0398a25盲不瞻；佛慈如雨，覆盆不沾。汝既稍瞻，亦既稍沾，柰J36nB348_p0398a26何中輟，弗竟勉旃。為汝禮懺，為汝誦經，汝靈不遠，應J36nB348_p0398a27知我忱。歡喜領受，助汝西生。汝西生已，為我白佛。願J36nB348_p0398a28以慧光，照我幽窟，俾我開曉，有善無忒。旦晚命盡，早J36nB348_p0398a29歸淨域，與汝同觀，七珍八德。自行早圓，化他無極。虛J36nB348_p0398a30空可消，願輪不息。嗚呼哀哉，尚饗。
寄奠新伊大法師文
J36nB348_p0398b02嗚呼！宗說之不明於世也久矣。古人得宗說之源，故J36nB348_p0398b03雖分之而愈合。今人拾宗說之似，故雖合之而愈分。J36nB348_p0398b04此其可痛哭長歎息者，何止若三若七而已。旭生也J36nB348_p0398b05晚，不及親炙雲棲老人暨紹覺尊者，猶幸獲與老師J36nB348_p0398b06為忘年交者，幾三十年，不異得見雲棲、紹公兩尊宿J36nB348_p0398b07也。方今法道淆訛，日甚一日，紫亂朱、鄭聲亂雅，大似J36nB348_p0398b08刻人糞為栴檀。獨賴老師以耆年碩德而默鎮之，宏J36nB348_p0398b09法宏戒，身為律，聲為經。正不必如孟軻好辯，野犴狡J36nB348_p0398b10狐，已自褫魄。今何不幸示寂如此其速耶。客歲效華J36nB348_p0398b11祝，方擬一二年，猶得拜見慈顏，歷陳衷曲。而今竟不J36nB348_p0398b12可復得，豈不痛哉。老師久已鑑旭苦心，故破格下交J36nB348_p0398b13於旭，今又高據蓮臺，洞開慧眼，必倍知旭之艱苦。而J36nB348_p0398b14茫茫斯世，旭安敢更以知己望他人哉？伏讀老師囑J36nB348_p0398b15語，字字堪為末世金錍，及門諸賢，必能恪遵而宏擴J36nB348_p0398b16之。自利利他，法皆具足，可謂度人事畢，無復遺憾。柰J36nB348_p0398b17法日既沒，舉世皆盲，旭能不為後流未度眾生，興悲J36nB348_p0398b18感耶。
靈峰蕅益大師宗論卷第八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