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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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迦老子出世提挈五濁人常為一事，乃五濁人則J31nB267_p0545c08見釋迦老子有千億教門。顧諸弟子同在靈山，均受J31nB267_p0545c09法味，亦各有持循者。如一土也，而有山陵岡阜、大野J31nB267_p0545c10平陸；如一水也，而有江河淮濟、大海百川。蓋不異而J31nB267_p0545c11異，不同而同，惟於一毫頭上識取根源，則同異之相J31nB267_p0545c12可不言而喻矣。良以佛法如海，窮之為難，集大成固J31nB267_p0545c13不能無各封，而胡越猶庶幾也。昔飲光、優波離、富樓J31nB267_p0545c14那三大士之在靈山，雖各有持循，未聞以一佛之法J31nB267_p0545c15執此而外彼，起諍言而低昂也。於今之世，有講誦釋J31nB267_p0545c16迦口所說者，則謂之經師；有指示釋迦心所印者，則J31nB267_p0545c17謂之宗師；有模範釋迦身之威儀者，則謂之律師。一J31nB267_p0545c18佛同矣，三師異焉。顧三師之中更有異焉者，有持黃J31nB267_p0545c19卷赤軸、性宗相宗為我家物者，有認楖栗麈尾、東指J31nB267_p0545c20西敲非他宗事者，有執六環五綴、黑月白月羯磨布J31nB267_p0545c21薩必律家茶飯，其視拈椎豎拂、分教判時，則云：「此宗J31nB267_p0545c22也，此教也，吾所不與者。」人異其見，世異其佛。嗚呼！先J31nB267_p0545c23佛往矣，孰能同之？賴有此僧伽黎也。律師、經師、宗師J31nB267_p0545c24舉從事焉，無敢異同于其間也。是僧伽黎者，果為千J31nB267_p0545c25佛授受渾然無分之大衣乎？飲光持入雞足山以候J31nB267_p0545c26慈氏，達磨傳至中國以付慧可，非直表信益、彰大同J31nB267_p0545c27之法也。曹溪之際，人仰其衣，以一衣授及門一法子J31nB267_p0545c28則不為少，以一衣饜及門諸法子則不能足，故衣止J31nB267_p0545c29不傳，時也。蓋知有不奪祖之法而務奪祖之衣者，起J31nB267_p0545c30深為之防也。今之世，乃又不必達磨之衣，期廣達磨J31nB267_p0546a01之法，故宗家授衣之例復大行，亦時也。或曰：達磨之J31nB267_p0546a02衣既止不傳，今之授衣得無妄乎？㯉叟曰：達磨不傳J31nB267_p0546a03之衣，亦非雞足待慈氏之衣也，庸何傷？雖然，但勿更J31nB267_p0546a04起爭端，執此衣為經、為律、為禪也。衣本大同，知衣之J31nB267_p0546a05大同，則知先佛之不局。能護持六根，皎如冰霜，依先J31nB267_p0546a06佛之模範，則入律；能運漚和，演修多羅，代先佛之廣J31nB267_p0546a07長，則入經；能離言說，直悟心源，衍先佛之慧命，則入J31nB267_p0546a08宗。如大海潛流四天下，隨在得水，而呼之曰非、曰潭、J31nB267_p0546a09曰池、曰沼，乃水固自若也無辨。夫如是，則舉此衣曰J31nB267_p0546a10禪、曰教、曰律，亦無不可者。噫！彰禪、教、律之同衣，是彰J31nB267_p0546a11禪、教、律之同佛也，復何疑？

警學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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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詩之為道，若非沙門之正務焉。余初出俗時，見老J31nB267_p0546a14宿作偈頌，心輒慕，每私頌寒山、石屋語。已而遠遊，歷J31nB267_p0546a15吳越叢席，值聽講習禪之侶，皆尚乎詩，慕彌甚。時以J31nB267_p0546a16未明生死事，不遑研習之，遂撥艸瞻風，親近知識。數J31nB267_p0546a17年後，漸聞長者之論，屢窺前輩之作，始悟詩殊未易J31nB267_p0546a18言，亦未易作也。夫何故？蓋詩所以言志，惟古之人志J31nB267_p0546a19於道、篤於學，日務修省，故能暢其志，慷慨特達，遠大J31nB267_p0546a20高明。其詩未作，其天地民物之故、上下古今之變，先J31nB267_p0546a21已坐見，忽有所感，其興致淋漓，咨嗟詠歎，無意乎詩J31nB267_p0546a22而自詩，無意乎雅而自雅，比興無一不含大義，出語J31nB267_p0546a23無一不有所源，優柔婉易，言簡意長，一誦之，使人性J31nB267_p0546a24靈躍、俗習化，雖傳百世，詠歎若新，此古人之詩。今我J31nB267_p0546a25曹負志言詩，道眼未明，求所謂寒山、石屋者不能得，J31nB267_p0546a26而於樂不淫、哀不傷，三百篇風人之微旨，又或未達J31nB267_p0546a27其志，茫無所矜式，徒欲速成其詩，得乎？予乃觀古人J31nB267_p0546a28之為詩者，似乎必先一其志以達乎道，必持夫道以J31nB267_p0546a29養其志，故詩之所在，即志之所在，志之所在，即道之J31nB267_p0546a30所在也。苟大道之未明，大義之未喻，志而非志矣，而J31nB267_p0546b01惟工其字句，聯其景物，若陳死人，飾以衣冠，了無生J31nB267_p0546b02氣，而欲並于風雅，惡乎可？不知語錄、經論、佛意、祖意J31nB267_p0546b03之若何，而惟撮以成句，如竊帝王之言以驚世，不憚J31nB267_p0546b04罪誅，而謂明乎佛法，洞乎禪理，惡乎可？不知古人一J31nB267_p0546b05死生、同物我，優游自得，真實受用處，而惟木食、澗飲、J31nB267_p0546b06岩居、雲臥之鋪敘，如貪夫學採西山之薇以市廉，要J31nB267_p0546b07之非夷齊之面目，而謂友于寒山、同于石屋，又惡乎J31nB267_p0546b08可？或更創無謂之題，耗有涯之思，有類精衛銜木、夸J31nB267_p0546b09父窮影，歲月川逝而不惜人命，呼吸而不顧視品。雖J31nB267_p0546b10然，岐俗準理，均為喪志。孔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J31nB267_p0546b11曰：思無邪。」是知詩之為教，無非欲吾人端其志，而非J31nB267_p0546b12欲吾人之必為詩。世尊云：「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J31nB267_p0546b13然則苟非其志，雖世間學猶無取焉，況號為息心達J31nB267_p0546b14本者哉？或云：治世語言皆順正法，粗言及細語皆歸J31nB267_p0546b15第一義。古法師謂何妨筆硯資真性，則又何也？告之J31nB267_p0546b16曰：佛說佛言，祖說祖語，子能契佛祖之道，然後如寒J31nB267_p0546b17山咳唾可也，石屋詠歌可也，古宿粗言細語可也。斯J31nB267_p0546b18蓋終日言而未嘗言，又何必論順正法、資真性、歸第J31nB267_p0546b19一義耶？

墮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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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初歇，庭竹低徊，獨步廊廡，偶見墮蜘循階而上，J31nB267_p0546b22余曰：「嘻！是何來也？其網傾耶？其欲避雨耶？」乃試接以J31nB267_p0546b23竹杖，擲階之南，蜘不東西走，復向階來，余曰：「果乎？」至J31nB267_p0546b24窪水漲，階不得上，乃夤緣小艸，艸輒仆水，蜘驚，旋轉J31nB267_p0546b25緣他艸，又仆，如是者數四，知艸不可緣，乃隨仆處探J31nB267_p0546b26水，計欲泳游，然舍艸幾沒，急抱艸而息，良久，度憑艸J31nB267_p0546b27不得濟轉，則畏濯雨，遂棄艸疾遊，奮不顧身得階。余J31nB267_p0546b28曰：「有是哉！」蜘之微也，網傾于雨而困雨，其趨階，知所J31nB267_p0546b29向也，故擲而復來；其值水，志能決也，故盤桓而不退；J31nB267_p0546b30其棄艸，勇于往也，故舍軀不顧，而階得以陞，雨得以J31nB267_p0546c01不溺。謂物無智，其然乎？人能若蜘出苦波、登道岸，何J31nB267_p0546c02難曳杖而作？

樗立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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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生謂世間之材皆有用，惟樗也無用。惟無用，故得J31nB267_p0546c05全其天年。鄭子子康，一號雲渡，入於法，名曰恬，請予J31nB267_p0546c06字之。余嘉其灰世間進趨之念，字之樗。立是樗也，立J31nB267_p0546c07斯世也，果無用乎？夫桃之艷，李之冶，梅之清，俱能娛J31nB267_p0546c08人眼目，賞人心志。至於松柏，冬夏青青，若老其歲月，J31nB267_p0546c09匠氏取焉，為榱為棟。是樗也，是真無用乎？惡乎使立J31nB267_p0546c10于世間？曰：天地之大，品類之繁，化工無偏，欲使之不J31nB267_p0546c11立，不可得也。曰：既無用焉，必使之立，何居乎？曰：欲世J31nB267_p0546c12之知有無用之材也。曰：無用也，能避眾材所嗤乎？曰：J31nB267_p0546c13樗也樸，甘受嗤。要之，桃之艷，李之冶，松柏之青青，晚J31nB267_p0546c14節末路，求為樗不可得也。是故世間無是樗也，惡乎J31nB267_p0546c15可？雖然，更有說焉。子康入法也健，使從余遊，萬年一J31nB267_p0546c16念，如樗無易，惡知不化為法門大樹，與舉世競炎炎J31nB267_p0546c17者作清涼美蔭？無用而大用，佛祖且不敢指目，樗性J31nB267_p0546c18安在？子康勉之，余將觀之。

玄佩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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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所張君晤余梅谿，執弟子禮請字，字之曰玄佩。別J31nB267_p0546c21去五年，余復過梅谿。玄佩聞之來訊，出一古箋乞語。J31nB267_p0546c22余聞《大易》之辭：「人必恒其德。」《書》云：「君子所其無逸。」《般J31nB267_p0546c23若經》則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夫所無逸者，進德之J31nB267_p0546c24事。恒其德，則正心而修身矣。正心而修身，則非禮勿J31nB267_p0546c25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聲色紜紜，何有於J31nB267_p0546c26我哉？聲色不能妄動，則幾于不住色，不住聲，不住香，J31nB267_p0546c27不住味，不住觸，不住法。雖然，第不能妄動，物斯在也。J31nB267_p0546c28莫若以色即是空，聲即是空，香即是空，味即是空，觸J31nB267_p0546c29即是空，法即是空觀之。雖然，如徒以空觀之，未善也。J31nB267_p0546c30莫若諦觀色已空，現前玄黃朱紫，洪纖高下，相參而J31nB267_p0547a01不混者，當何名之？聲已空，則宮商角徵，嘔啞啁哳，諸J31nB267_p0547a02快人之耳者，此不名聲，復名何者？昔子張聞聖言，書J31nB267_p0547a03諸紳。玄佩當以此語佩諸心，時時省察，玄旨從是而J31nB267_p0547a04得。余何言哉？

鄰仲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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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之言曰：「敏而好學。」徐子舊字廣聞，今授名曰超J31nB267_p0547a07敏，字曰鄰仲。蓋出世之法，必利根上智，則一超直入。J31nB267_p0547a08及其入也，則敏亦忘乎其為敏，超然而自得也。是則J31nB267_p0547a09敏而好學，好古敏求，豈以為獨仲尼之事耶？古語曰：J31nB267_p0547a10「舜何人也？余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故曰：「德不孤，必J31nB267_p0547a11有鄰。」鄰仲以之。

古求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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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蘇長公之論道也，可致而不可求，舍致求道，與道J31nB267_p0547a14日遠。然則古今求道者，舉非耶？是殆不然。所言致者，J31nB267_p0547a15正以進其求之之方，非致與求為二也。蓋古之人之J31nB267_p0547a16求道，有見乎世間惟道為尊，故其胸中惟以道為事，J31nB267_p0547a17輕榮名，絕貨利，勞筋骨，餓體膚，不期然而然。至求出J31nB267_p0547a18世而到知識所也，則必大畏生死之關，深冀解脫之J31nB267_p0547a19道。而知識之有言無言，捶打呵罵，舉如醍醐甘露，傾J31nB267_p0547a20灌肺腸。疑關未透，則必朝而參，夕而研，蒲團七破不J31nB267_p0547a21為惱，三十年尋劍不為恥，斯皆致道之方。以其力久J31nB267_p0547a22真積，鉗錘之下，法用頓彰，如沒人之忘水，無所謂一J31nB267_p0547a23七日、二七日、三七日計程而求道也。又無所謂妻拏J31nB267_p0547a24不必舍、貨財不必遠，以染心著於世間，以輕心入於J31nB267_p0547a25佛乘也。人根漸薄，法運斯降，無論其曠劫沉迷，多生J31nB267_p0547a26流浪，即一年三百六十日，乃三百五十三日之長，耽J31nB267_p0547a27著於聲色，計較於財貨，以七日之短，聚頭之癡，遂自J31nB267_p0547a28謂駕佛祖，弄口頭，欣欣然相得。從上佛祖勤苦求法，J31nB267_p0547a29反不如之。如是者，果凡夫之無知乎？抑法門之流弊J31nB267_p0547a30歟？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夫J31nB267_p0547b01求道而不能厭世無常，久經爐鞴，默受薰陶，化其凡J31nB267_p0547b02習，是無致道之方也。是不居肆而成事，舍學而致道J31nB267_p0547b03也，其求不為妄乎？然且動涉癡愛，乃又自謂得佛祖J31nB267_p0547b04心髓，欺天乎？欺佛乎？此無他，主法利錢穀，愚子博虛J31nB267_p0547b05名，上下相蒙，以法為遊戲。吁！何倒之甚歟？或曰：學以J31nB267_p0547b06致道，階級之論也。廣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七日而J31nB267_p0547b07悟，斯為遲也。師何解之？應之曰：正以佛世只一廣額，J31nB267_p0547b08今市廛阡陌皆廣額，為可疑也。又廣額放下屠刀，未J31nB267_p0547b09必更從事於聲色貨利；今世之廣額，口得佛法，又必J31nB267_p0547b10兼得聲色貨利，會計出內錙銖之失，寤寐弗寧，其癡J31nB267_p0547b11比庸人有加，為可駭也。且予過矣！如以廣額立地成J31nB267_p0547b12佛為式以自瞞，即其未放屠刀，顧不成佛歟？是則雞J31nB267_p0547b13犬是佛，牛羊亦佛，又豈必論道而求諸人？是知古今J31nB267_p0547b14聖賢無致道之方，不可以求道也。乙未秋日，余謝事J31nB267_p0547b15天童，歸破山，目擊法運之變。有許子宛玉，翩翩然佳J31nB267_p0547b16公子也，幅巾向道其乞名，維摩費和尚曰行璧，更就J31nB267_p0547b17余索別字，乃以古求贈。蓋欲其如古之致道，恐其惑J31nB267_p0547b18于今之求道也。作是說，俾時佩而無失炤焉。

重刻洞聞和尚語錄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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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洞聞和尚住山四十年，所有語句從胸襟流出，不J31nB267_p0547b22事雕飾，又其容止坦蕩不定，登曲彔木床然後說法，J31nB267_p0547b23即拈頌垂示，乃至山居諸偈，皆平日雅言也。其語已J31nB267_p0547b24刻於萬曆庚申，而自庚申至遷化癸亥四年語未續J31nB267_p0547b25刻。崇禎戊寅秋，山中勝、仲兩伯與同條鶴兄有見乎J31nB267_p0547b26從上先德所有提唱，貴存簡要，於是復捧讀前刻，再J31nB267_p0547b27展住中峰、維摩及破山所有垂示未經刻者，遵古錄J31nB267_p0547b28儀式，繁者略之、要者續之、詞蔓者節之，其於前後微J31nB267_p0547b29旨蓋未嘗動著，遂同參訂，以類不以年，錄成兩編。嗚J31nB267_p0547b30呼！和尚所詣深矣，不肖輩何能以蠡測？嘗憶邵耕夫J31nB267_p0547c01先生有語云：「律之世俗文字，似覺樸疏；合之大事因J31nB267_p0547c02緣，全無乖互。」殆知言乎？因重壽諸梓。而今而後，倘遇J31nB267_p0547c03法門豪俊具擇法眼者，則見老人面目猶在，狂瀾砥J31nB267_p0547c04柱、長夜慧燈，紛紛玄學不無裨賴焉。

跋吳門杜子紆先生所書華嚴經第四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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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與眼在一處，而終身不能見，非不見也，為太近也。J31nB267_p0547c07普賢身相周遍十方，而普眼不能見，普眼之外無普J31nB267_p0547c08賢也。然後以解脫神通之力，為現色身，坐蓮華座，而J31nB267_p0547c09諸菩薩心生踊躍，非倒見乎？畢竟普賢菩薩秘密身J31nB267_p0547c10境界、秘密語境界、秘密意境界，敢保普眼盡微塵劫J31nB267_p0547c11摸索不著。

書一水上人書楞嚴經第五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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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葉齋一水上人，書《首楞嚴經》一部，取墨於其友六J31nB267_p0547c14上座之舌端，字畫清勁，見者讚歎。癸未秋日，余歸吳J31nB267_p0547c15門，晤其師培公，話夙昔，燈下出以示余，而一水已逝J31nB267_p0547c16世，余深為歎惜。嗟嗟！一舌一手，本來同體，一生一死，J31nB267_p0547c17書此了義。血可作墨，字可作經，究竟堅固，何死何生？J31nB267_p0547c18我知常寂光中，佛問圓通，當以根塵同源，縛脫無二J31nB267_p0547c19為第一。

跋顧敬修居士手書法華、楞嚴二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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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嚴》「一切事究竟堅固」，即《法華》「世間相常住」也。《法華》J31nB267_p0547c22「心生大歡喜，自知當作佛」，即《楞嚴》「狂心不歇，歇即菩J31nB267_p0547c23提」。方悟神珠不從外得也。敬修居士手書二經，貯供J31nB267_p0547c24芸居。蓋自挂冠，與玄公篤方外之誼。玄公，余知友也。J31nB267_p0547c25丁亥夏，舟過吳門，居士以個中事相扣，招余天宮寺J31nB267_p0547c26齊，而玄公出是經。時綠陰在庭，葵芳滿砌，爛然耀人J31nB267_p0547c27心目。余指謂居士曰：「此世間相常住也。」凝睇久之，啜J31nB267_p0547c28茶而別。

書盂蘭盆經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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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余在家，髫年不學，蒙然無知。獨見我先君居常懷J31nB267_p0548a01古，襟期悠曠，而不閑治生。或隆冬無襦，或盛暑無幃，J31nB267_p0548a02多受坎壈，然莫知所致。後披佛經，詳示一期報境，皆J31nB267_p0548a03本宿因。故自先君去世，恒恐感報或如今，心每忡然。J31nB267_p0548a04又自分莫能為之設處，飲泣銜恨，未嘗告人。或逢法J31nB267_p0548a05會，雖隨世設薦，特未知盂蘭盆之為意。丁亥七月，畏J31nB267_p0548a06酷熱，絕人事，禁足一室，得以究佛微旨。蓋以九旬驗J31nB267_p0548a07蠟之勝功，解九泉吞炭之重結。且以眾德汪洋，如舉J31nB267_p0548a08多炬燎一束薪，宜乎其欻然而滅也；如將眾寶給一J31nB267_p0548a09貧乏，宜乎其受用無匱也。然則諸供必使一盆承之J31nB267_p0548a10者何？聖雖眾，德無二也；親雖異，定咸具也。曷言乎定？J31nB267_p0548a11有情之本，凝然寂然，自心想紛飛，惡業由斯搆矣。茲J31nB267_p0548a12以德啟定，以定向德，德定攸同，諸境不能動。罪性無J31nB267_p0548a13覓，苦厄自度。故佛敕眾僧，先為施主家咒願，願七世J31nB267_p0548a14父母行禪定意，然後受食。嗚呼！歲猶奔馬，命若流泉。J31nB267_p0548a15計先君之棄世，已廿五年；憶先慈之擲我，倏又七年。J31nB267_p0548a16值是日，諷是經，有不能釋然者，余不能自解也。為未J31nB267_p0548a17知我先親之於是日，如佛所說，行禪定意，在於何所？J31nB267_p0548a18瓶罍增悽，風木多戰，因手書一卷，以志永哀。願舉世J31nB267_p0548a19銜親恩者，當是日或有不釋然，期共遵揚聖教，庶酬J31nB267_p0548a20罔極。

跋王兆吉居士所書華嚴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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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嚴》要旨，疏論家罄矣。原其歸趣，不出乎六相、十玄、J31nB267_p0548a23四法界。乃復庵和尚復作《綸貫》通之，宜無剩義。然談J31nB267_p0548a24之極玄，就之莫入，其故何耶？疏家云：「達本忘情，情生J31nB267_p0548a25智隔。」《圓覺》云：「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取螢J31nB267_p0548a26火燒須彌山，縱經塵劫，終不能著。」夫思惟亦曷有過？J31nB267_p0548a27過在視毘盧法界與己躬為二物。是故欲得之，愈失J31nB267_p0548a28之。庸詎知天地一太極，人身一太極，人身陰陽即天J31nB267_p0548a29地陰陽，毘盧性海即吾人性海。是故爬寸膚而舉身J31nB267_p0548a30皆應，牽一髮而手足相諳。是故動、遍動、等遍動，在吾J31nB267_p0548b01一身，亦大彰明，亦大較著。自一身以及萬象，充乎法J31nB267_p0548b02界，動、遍動、等遍動，蓋情與無情，共一真耳。但凡者隨J31nB267_p0548b03其事，聖者遊其理，理事相忘，則聖凡渾然。夫如是，則J31nB267_p0548b04毘盧遮那在吾一毛孔中，坐菩提場，現不思議神變，J31nB267_p0548b05圍繞往昔同行菩薩，化度無盡大心眾生。一毛孔既J31nB267_p0548b06然，八萬四千毛孔靡不然，攝則俱攝，彰則頓彰。正如J31nB267_p0548b07千燈之光，萬鏡之像，表裏相映，洞徹無礙。佛生剎土，J31nB267_p0548b08古今物我，寧有間隔？所有隔者，所謂視法界、己身為J31nB267_p0548b09二物也。昔有講師致疑《華嚴》，以一切眾生住地無明J31nB267_p0548b10全成諸佛不動智，問於真淨。淨曰：「此易了者。」時有童J31nB267_p0548b11子方掃除，真淨呼童子，童子回首。淨曰：「此非不動智J31nB267_p0548b12歟？」淨復問童子：「如何是汝佛性？」童子惘然顧盻，不知J31nB267_p0548b13所答。真淨曰：「此所謂住地無明也。」講師謝而去。然住J31nB267_p0548b14地無明與不動智豈有定相？特一起念向外尋佛，則J31nB267_p0548b15情生而智隔矣。又鹽官國師問講華嚴座主：「《華嚴》有J31nB267_p0548b16幾重法界？」座主答曰：「略有四重，廣則無盡。」鹽官豎起J31nB267_p0548b17拂子云：「此是第幾重法界？」座主亦惘然莫能措語。是J31nB267_p0548b18皆不知法界為己身，而外多記憶者也。苟求諸身，行J31nB267_p0548b19遠升高，毘盧在是，文殊、普賢在是，五十三善知識亦J31nB267_p0548b20在是。所以毘目仙人執善財手，歷微塵數劫不出一J31nB267_p0548b21瞬息；善財在普賢毛孔中，經過無數剎海不離腳跟J31nB267_p0548b22下，是此經正宗。兆翁居士現宰官身為法王子，諷誦J31nB267_p0548b23之、書寫之，極其莊嚴。蓋以毘盧遮那在頂𩕳，文殊、普J31nB267_p0548b24賢為左右手，是故非莊嚴佛、非莊嚴經，乃莊嚴居士J31nB267_p0548b25自法界也。余獲捧瞻，心眼寥廓，乃拭淨几、燒名香，於J31nB267_p0548b26一毫端與居士相見。

題蔣伯昌書華嚴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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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夫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佛有是心，眾生亦有是心。J31nB267_p0548b29此心無增減，無高下，從本以來，靈明廓徹。在佛能不J31nB267_p0548b30迷，故所居殊勝，所用奇特，菩提場、金剛座，非心外之J31nB267_p0548c01物也。眾生迷之，故所見顛倒，所報狹劣，三禪天、無間J31nB267_p0548c02獄，亦非心外而有也。是故心外無佛，信自心，便成佛J31nB267_p0548c03出世也；心外無眾生，迷自心，便作眾生在世間也。然J31nB267_p0548c04則華嚴法界，乃自心佛之居處明矣。虞山善士蔣伯J31nB267_p0548c05昌，有志佛乘，手書《華嚴》大經一部，晨夕供養持誦。昔J31nB267_p0548c06有訪友者，值其書是經，未即出，其人以友故，慢不悅。J31nB267_p0548c07友出示其經曰：「此是閻羅老子面前一道赦書。」其人J31nB267_p0548c08驚悚，回家亦寫一部。夫人發心書經，紅塵浩浩中，即J31nB267_p0548c09知有佛矣。縱有罪愆，如人在縲紲，一旦為王家擢用，J31nB267_p0548c10有司拘禁之，不得佛法所庇矣。生死到來，設打閻羅J31nB267_p0548c11老子面前過，自然起敬，三途地獄，敢保無分？一道赦J31nB267_p0548c12書，豈虛語耶？

題雨新上人所書法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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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法華經》印板流通久矣，復何書寫之多耶？曰：六種J31nB267_p0548c15法師，書持與數，較其功德，海口莫宣。余曰：未然也。經J31nB267_p0548c16出佛口，入眾生心，開佛知見，筆畫死鈍，持者不靈。譬J31nB267_p0548c17諸飲食，同一飽也，而粗糲是拒，嘉者飫焉。故經云：「香J31nB267_p0548c18風吹萎花，更雨新好者。」

題惺中上人書華嚴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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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上人惺中，留心於華嚴法界，以堅固刀刺娘生J31nB267_p0548c21舌，取血書八十一卷之文，三年而告成。所書經處，汾J31nB267_p0548c22湖之水月庵也，將貯之名山。念甲乙以來，時世變遷，J31nB267_p0548c23未果此願。己丑春日，余放舟東遊，過水月，遶庵皆綠J31nB267_p0548c24楊新葦。時煙雨空濛，春陰滿牖，上人出素箋，乞題經J31nB267_p0548c25要。於是說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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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文，一滴血。染於紙，成佛說。手忘筆，口無舌。華藏J31nB267_p0548c27海，親遊歷。佛與生，水與月。異而同，同而別。藏名山，待J31nB267_p0548c28時節。我作偈，合古轍。百神護，萬象徹。空齊頭，雨不歇。J31nB267_p0548c29毘盧師，頂門揭。薦取去，太直截。

跋雲浦上人書華嚴楞嚴二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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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一代時教，其有J31nB267_p0549a02異音耶？譬若明珠走盤，了無定跡，而或者執一隅以J31nB267_p0549a03盡之，得無謬乎？亦類其解而已。《楞嚴》之為經，交光法J31nB267_p0549a04師以為得《華嚴》氣分，雲浦上人書《華嚴》後，續書此經，J31nB267_p0549a05抑亦本於其論耶？余謂閱經者，當求經之要，勿先於J31nB267_p0549a06時味較異同可也。《華嚴》曰：「有大經卷在一微塵，有智J31nB267_p0549a07者破塵而得經。」獨不思此經者，為《華嚴》耶？為《楞嚴》耶？J31nB267_p0549a08為理耶？為事耶？每見疏解，談何容易？是坐睡於毒鼓J31nB267_p0549a09聲中，而笑談自若，不幾於戲論哉？使遇長慶，當破七J31nB267_p0549a10蒲團以參之。

跋顧貞吉居士所書法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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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華》授記之經也。諸佛之出世也，唯以佛之知見示J31nB267_p0549a13悟眾生，無二無三也。然則佛知見者，乃《法華》之本，而J31nB267_p0549a14《法華》者，為群經之王歟！故學《法華》者，先慎其知見。不J31nB267_p0549a15開佛知見，則身見、邊見、邪見、常見、斷見、六十二見隨J31nB267_p0549a16之矣。入此諸見而得授記者，未之有也。苟欲出是諸J31nB267_p0549a17見，而起羊車見、鹿車見、牛車見、種種珍玩之見而得J31nB267_p0549a18授記者，亦未之有也。或者曰：羊車、鹿車誠不得授記，J31nB267_p0549a19乘大白牛車直至道場，佛固許也。疾得授記，非若羊、J31nB267_p0549a20鹿之化城矣。曰：近矣！諸佛之譬喻也，但以假名字引J31nB267_p0549a21導於眾生。子欲疾得授記，并大白牛不留影跡，狂馳J31nB267_p0549a22之念息，演若之頭現，斯則不希授記，而佛樂與之授J31nB267_p0549a23記矣。故曰：《法華》授記之經也。貞吉居士書是經，蓋亦J31nB267_p0549a24六法師之一，佛先授記者也。當書是經，慎勿起佛見、J31nB267_p0549a25法見，書經見、不書經見，有經見、無經見亦無。無是見，J31nB267_p0549a26則指之所運、筆之所至，皆妙法矣。佛亦樂與授記，不J31nB267_p0549a27必門外覓車也。

題朱明徵畫羅漢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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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事有可真可假，有愈假愈真。此十八尊者，不知J31nB267_p0549a30是何人手筆，梵相奇古，生趣流動，展卷看去，謂是畫J31nB267_p0549b01羅漢，失卻一隻眼。雪竇老又從頭按過，併其神情意J31nB267_p0549b02態，一一點出，使個個直欲飛舞，謂他是無舌人不解J31nB267_p0549b03語，可乎？余獨疑之，此十八個漢，個個能大中現小、小J31nB267_p0549b04中現大，因甚被人題破，各各束手縛腳，遂成定相？固J31nB267_p0549b05知宗師家別有長處，饒你親見佛來尊者，到面前也J31nB267_p0549b06吐氣不得，甘受處分。雖然，只恐暫時降伏，分付居士：J31nB267_p0549b07此等人雖諸漏已盡，餘習尚存，朝遊西天，暮歸東土，J31nB267_p0549b08是他尋常事。齋中雖久供養，當善護持。忽然一日乘J31nB267_p0549b09空而去，莫言山僧不先說破。

跋天童雲門永覺佛日四尊宿墨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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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事常見便不經心，欲見而不得便為希有。即如J31nB267_p0549b12天童先師手墨，昔日在左右要亦有之，以不經心故J31nB267_p0549b13竟無存者，於今為歎。雲門老人天趣灑落，言句書法J31nB267_p0549b14如之，生平亦未曾收拾，然至精藍斗室中每每見之，J31nB267_p0549b15皆韻語也。先師獨不喜作韻語，所有筆墨皆法言，後J31nB267_p0549b16之學者苟不忘其法，雖不見猶見也。雲門老人韻語J31nB267_p0549b17多，得處處見之，亦差勝藏諸篋笥也。永覺老淨業阿J31nB267_p0549b18序未見其稿，然慮近日宗師呵叱。何畏人如此？其亦J31nB267_p0549b19見今時擔板漢多耶？佛日尺牘信口道去，如風吹水J31nB267_p0549b20殊自波瀾，此亦近來宗師信粗浮，習工致者所不及。J31nB267_p0549b21嗚呼！哲人往矣，寥寥遺墨，余囑梅谿其善藏之。

項孔彰居士求書神通變化四字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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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項君，一號易庵，為一冊，摹自小像，作種種狀：仙J31nB267_p0549b24者、琴者、樵者、漁者、冠者、跣者、箕踞者、濯沐者、笻而趨J31nB267_p0549b25者、欋而遊者，是諸肖像，各情各態，各一處所，各一服J31nB267_p0549b26用，則各各一易庵居士也。先師過禾，為書「神通變化」J31nB267_p0549b27四字，乙酉之亂失去，惋甚！壬辰秋，余寓梅谿，居士念J31nB267_p0549b28摹像易得，四字難值，請余續是書，了先師未了公案，J31nB267_p0549b29代雪老人一轉語。時零露既降，艸木涼肅，遙盻河漢，J31nB267_p0549b30不無溯游宛在之思，易庵居士或亦同此。

書王景雍孝惠先生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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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雍先生，孝友惠施，其生平蓋學孔子，自不知得佛J31nB267_p0549c03之意也。何以言之？先佛依於眾生而起大悲，故六度J31nB267_p0549c04首檀先生之德，其於愛施問急有加焉，非與佛不期J31nB267_p0549c05而合乎？余因是知聖人之道相入而無間也。若先生J31nB267_p0549c06之敦孝友者，蓋得為仁之本；勤惠施，則實仁民而近J31nB267_p0549c07于佛慈者矣。從是言之，孔固合乎佛；先生得乎孔，則J31nB267_p0549c08得乎佛。余故曰：先生得佛之意者也。然則先生因學J31nB267_p0549c09儒而合佛，余因想先生而得儒，先生其益我矣。慕先J31nB267_p0549c10生之風而孝友惠施者又何限？直道未墜，有感則興。J31nB267_p0549c11從是言之，世之德人其可少歟？

題張子聖源倚石揮麈圖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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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天地，是沙門一隻眼。此宗師語也。茲有人焉，天象J31nB267_p0549c14而地形，山源而水脈，抵掌而談，歷歷可按。蓋亦憑隻J31nB267_p0549c15眼，而乃俛仰覆載，參錯流峙，均得乎理之自然，斯與J31nB267_p0549c16宗眼類乎？不類乎？曰：類矣。眼未有不相似，顧所用異J31nB267_p0549c17其塗。用於佛，則天地為幻；用於老，則道妙無名；用於J31nB267_p0549c18易，則貴賤有常，高卑斯準。聖人固同類者，諸子百家J31nB267_p0549c19各以其眼之所到而異之。聖人曷異乎諸子百家者J31nB267_p0549c20耶？莊生曰：「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J31nB267_p0549c21無也者；有未始有無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無也J31nB267_p0549c22者。故自無適有，又自有適有，將眯其源矣。」乃宗師又J31nB267_p0549c23曰：「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夫二由一有，則兩圖從張子J31nB267_p0549c24出也，蛇跗蜩翼也。一亦莫守，并舍所生兩圖之張子J31nB267_p0549c25矣，又將奚適而見張子？其有溯聖人之源者，請日披J31nB267_p0549c26兩圖，攬其高情，究其玄論，庸何傷？

書芸居機公悼孫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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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怒哀樂，人之情也。喜極而舞忭，哀極而慟踊，又情J31nB267_p0549c29之至，不期然而然者。夫人有賢子孫，而一旦奄化，能J31nB267_p0549c30無哀乎？因時增楚，觸物感人，於是乎記其生平，洩其J31nB267_p0550a01鬱結，不特作者哀，而誦者亦同哀之矣。雖然，玄公家J31nB267_p0550a02教嚴，子孫多賢，悼過去正所以勗現前，現前果賢，不特其J31nB267_p0550a03子慎初未嘗物化，即其孫物化者，亦未嘗物化也。是J31nB267_p0550a04故蜉蝣天地，石火電光，玄公非不知之。作是詩者，蓋J31nB267_p0550a05自感感人有性命之憂者，宜于生死關頭著眼。

書爭座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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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此帖乃顏魯公作爭座位書時草稿也，何鐫刻至J31nB267_p0550a08今珍重若此？曰：以其字畫遒勁，圓轉有法也。法從何J31nB267_p0550a09得？曰：技至精，筆運乎指，指隨乎心，無不如意也。然則J31nB267_p0550a10學書者以此為法，爭之心，爭之指，可也。若徒爭其帖，J31nB267_p0550a11置之閒處，爭何益乎？不特此也，凡觀古人語錄文字，J31nB267_p0550a12道德學問，皆當如是爭，則去古不遠。

題黃山谷書狄梁公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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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梁、文正，唐、宋大臣也，山谷則宋之文臣而知佛者。J31nB267_p0550a15余獲觀此碑，喻山谷之書，繹文正之文，壯梁公之生J31nB267_p0550a16氣。時及暮春，芳菲盡褪，回顧窮谷朽株，覺有潤澤。

題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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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之為蘭，乃是逐色；謂其有香，是謂尋香。尋香逐色，J31nB267_p0550a19道所不取。況紙上所見，實非蘭，本無香，何移人鼻孔J31nB267_p0550a20如此？則知此卷留在世間，惑亂人未有了日。

書陸包山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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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山林人也，遇無山水處，每鬱鬱不樂。見殘山剩水，J31nB267_p0550a23如遊故園，喜出望外。見一華一草、一蟲一鳥，如遇故J31nB267_p0550a24友，輒復留連不舍。韓雲居士出此冊示余，四時之代J31nB267_p0550a25謝，榮悴飛鳴，恍在眉睫，殊可以悅人。第恨不能袖之J31nB267_p0550a26而去，又復鬱鬱不樂也。

嬾齋印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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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人思所用，則思所具。余自壬辰入太白也，法流道J31nB267_p0550a29舊往往就余索語，語既不佳，必得印章以助顏色。嘉J31nB267_p0550a30禾徐君士白知古篆，梅谿勝公為余致四印：一曰玲J31nB267_p0550b01瓏嗣響，一曰太白峰前正令行，一曰長庚主法，其四J31nB267_p0550b02則天童牧老，復補余名，蓋五也。是五者，施之各有其J31nB267_p0550b03宜，而長箋短幅未能悉稱。棲於山，索於人，惟其艱，因J31nB267_p0550b04始學筆刀之法。刀既不如筆隨腕之疾徐，而石又不J31nB267_p0550b05如紙之潤滑，任意為之，皆天真也。諸禪子見余入是J31nB267_p0550b06三昧已，屢致粗石，阿余所好，余亦悅而忘之，不之貴。J31nB267_p0550b07自春徂冬，既學其小，復試其大，大小得九九之數焉。J31nB267_p0550b08偶為上座與麼氏覷破，捧觀摩挲，咄咄不休，曰：「是奚J31nB267_p0550b09而來？曩嘗見譜之玟玉者數數矣，系之論著者數數J31nB267_p0550b10矣。是奚而來？得乎心，應乎手，遊乎刃，載乎石，文外之J31nB267_p0550b11意，非傳所秘，雖昔之專家相揖焉。請登諸章，雁行於J31nB267_p0550b12楮𢄙之上，使有勝流真賞，知此不思議境界塵塵具J31nB267_p0550b13也。」余曰：「子欲珍藏乎古與俗，吾不知之。然君子之學，J31nB267_p0550b14日新而歲無窮，假余眼不昏，腕老而健，焉知來者之J31nB267_p0550b15不如今也？子能以古石致我、以古篆勗我，三年之後，J31nB267_p0550b16當必凌駕古人。是九九者，或不足觀也已。」

觀松雪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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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硯得來已數年，未嘗試墨，不知其石質之上下及J31nB267_p0550b19古與近也。入太白之三年，春暮，心閒無事，因取證具J31nB267_p0550b20博古眼者。適侍者有舊墨，佐以新泉磨之，石果細而J31nB267_p0550b21出墨不吝。同玩五六人咸曰：「石良。」乃濡硯上所發墨J31nB267_p0550b22書此。

記圖書古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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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莫山紫」，此王子安《滕王J31nB267_p0550b25閣序》中句也。其實秋景之佳絕處，足以盡之。詩人筆J31nB267_p0550b26端造化，殆非庸流粗漢所知。喜藏主供余圖章，鐫此J31nB267_p0550b27十四字。刀法甚古蒼，不知何人手持，想久之。首座硯J31nB267_p0550b28似古，細驗損處，大約售古者以刀磨成，首座為其惑J31nB267_p0550b29而寶之。然余但取座從吾所好，亦欣然以墨試之，真J31nB267_p0550b30偽不再辨也。

雨窗閒話四則寫寄顧敬修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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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春初從嘉興過魏塘，遊錢氏諸園，梅花雖不及西J31nB267_p0550c04山，亦可謂飽看矣。因作意二月中放櫂秀峰三洋，再J31nB267_p0550c05看桃花，兼賞湖光山色，從是遂喫枇杷、楊梅，然後收J31nB267_p0550c06足過夏。天忌余貪，一病遂阻，反添憂惱，覓方煎藥，諸J31nB267_p0550c07不祥事，至今循墻摸壁。以此知人之行止，固自有數，J31nB267_p0550c08妄想不可太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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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浣，過葑溪靜室，葵榴競開，端陽已近，愛物情J31nB267_p0550c10之知時也。杏子半熟，纍纍在樹頭，望之不覺流涎，而J31nB267_p0550c11墻外或有攘者，其略紅不數枚，鳥雀又來先啄，無已，J31nB267_p0550c12盡摘之置于筐。筐兩日皆大熟，入齒皆無自然之味，J31nB267_p0550c13以致其熟皆人力也。從是言之，佛祖絕言語之道，向J31nB267_p0550c14人口授意談者，舉非自熟之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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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夜來，童子覓盆盎置庭中，驗雨寸數。童子若是，J31nB267_p0550c16老農喜可知也。然老農若無秧種在懷，雨之有無大J31nB267_p0550c17小，直似浮雲過目耳，何切於念哉？求道者類是。惟具J31nB267_p0550c18學佛種子，聞尊宿一言半句，急如秧種之候雨勃然J31nB267_p0550c19發生，此所謂時雨之化也。古人云：「吾常於此切。」倘其J31nB267_p0550c20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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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所寓稱閒來居，自誌得閒而來居此也。左右無鄰，J31nB267_p0550c22獨松庵在前，以竹樹稠密，禽聲上下，如在遠山幽谷。J31nB267_p0550c23溪東漁網，亦時時見之。當牛則攜策就松庵之傍，南J31nB267_p0550c24薰送涼，爽然自得也。或者曰：隨寓而安，無外是矣。余J31nB267_p0550c25曰：里仁為美，今擇地而得，是幽深清涼，余受松庵庇J31nB267_p0550c26蔭良多，惡可稱余之善，而沒鄰之善哉？或咸稱善。

壽生庵曉起得語三則書示睿能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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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生月盡，罄口臘梅，在墻角邊半吞半吐，談莊子天J31nB267_p0550c29運一章，將謂無人證明，卻被太湖石覷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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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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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鐘一鳴，釋迦老子與彌勒大士下人間世，壽生庵J31nB267_p0551a02碧沼朱魚忽然點首仰沫，白牯黧奴盡皆知有時節，J31nB267_p0551a03亦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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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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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寢衣長，一身有半。山僧衲被展開較短，夜來亦J31nB267_p0551a06得暖氣。吾衰已甚，不意夢見夫子在腳跟邊。

湛明禪人之江右持缽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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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夫阿難持缽，世尊召依七佛儀；空生取食，維摩指J31nB267_p0551a10隨六師墮。循乞之道，固古佛家風矣。所以衲僧無住J31nB267_p0551a11相，比丘無恒產。衲僧無住相故，隨緣即道場；比丘無J31nB267_p0551a12恒產故，所在皆檀施。江西、湖南便與麼去來，牟米菽J31nB267_p0551a13廣化將來。本從國王地上生成，亦乃如來藏中同具。J31nB267_p0551a14初非外物，原是家珍。入此大解脫法門，即證不思議J31nB267_p0551a15境界。所謂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施者、受者，等無差別。J31nB267_p0551a16夫如是，則淨名、香積摶作雲門胡餅，黃頭碧眼直教J31nB267_p0551a17塞斷咽喉，白牯黧奴一任飽齁齁地。

月印上人投老叢林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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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丈大智禪師肇置叢林，垂法後世，相傳咸為老J31nB267_p0551a20病沙門得終其養。故今湖海方袍圓頂之士，或有疾J31nB267_p0551a21作，或慮老之將至，悉依叢林作家舍想，是亦一道也，J31nB267_p0551a22而義未盡然。蓋沙門欲決生死疑，近知識座，宜投叢J31nB267_p0551a23林；欲夙興夜寐，檢束身心，宜住叢林；欲立節立行，磨J31nB267_p0551a24礱砥礪，成辦道業，兼之博聞廣見，正當不舍叢林。是J31nB267_p0551a25知叢林不專為老病終養之所，乃培養學人，陶鑄聖J31nB267_p0551a26凡之窟矣。月上人，參玄人也，未病未老，欲久依叢林J31nB267_p0551a27而住，志在此也。雖然，人之壯而漸老也，猶四時焉，春J31nB267_p0551a28必有冬；人之強而忽病也，猶春時之卉焉，艷而遽萎，J31nB267_p0551a29吾人所不能免者。明乎斯義，則知月上人未病未老，J31nB267_p0551a30而慮及老病，乃真知無常為生死人。凡事豫則立，其J31nB267_p0551b01誰曰太早計？

四維寬公把苑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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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尊宿得意之後，多向水邊林下，把苑蓋頭，隱遁過J31nB267_p0551b04時。因緣湊集，不妨登高座，揮麈尾，接物利生，續佛慧J31nB267_p0551b05命，此常論也。乃若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無有佛J31nB267_p0551b06涅槃，無有涅槃佛，則誰為出世？誰為利生？又誰為把J31nB267_p0551b07苑蓋頭，隱遁過時者乎？寬公勉之！把茅蓋頭，頭本明J31nB267_p0551b08露，水邊林下，優哉游哉！度生已畢，盍歸乎來？

供天台阿羅漢及諸名山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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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宣律師問韋馱天神：「世間福德何等最大？」天神J31nB267_p0551b11答：「唯飯僧最大。」蓋僧為佛子，續佛慧命，代佛揚化，其J31nB267_p0551b12為世福田也固宜。而況世間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J31nB267_p0551b13阿羅漢之所住持，世間麤人所不能見，而諸賢聖往J31nB267_p0551b14往應跡遊歷其間。如昔天台之寒山、拾得，混國清寺J31nB267_p0551b15中執爨滌器，狂歌大笑，樺冠木屐，忽往忽來，人孰知J31nB267_p0551b16其為文殊、普賢也哉？是知世間青山白社，觸著磕著，J31nB267_p0551b17何在無聖賢遊戲？但世人不能物色之耳。苟能具眼，J31nB267_p0551b18不取於相，則在在皆聖道場，人人皆阿羅漢，豈天台J31nB267_p0551b19一山獨有阿羅漢耶？阿羅漢乃梵語，此云無生，出三J31nB267_p0551b20界二十五有塵勞，超分段生死，受如來付囑，應供人J31nB267_p0551b21天，福利一切群情，檀越宜興供養。雖然，繭足千里，以J31nB267_p0551b22花香、末香、上饌、妙衣、珍珠、纓絡施佛及僧，福德固勝J31nB267_p0551b23矣，亦知所謂法供養乎？昔智者大師讀《法華》，至藥王J31nB267_p0551b24焚身處，見得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噫！此去西天路，迢J31nB267_p0551b25迢十萬餘，況世尊入滅已千餘歲，如何見得儼然未J31nB267_p0551b26散？有人於此覷破智者大師悟處，便知藥王菩薩行J31nB267_p0551b27處，可謂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

天台文殊寺化供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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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雖尊卑異處，愚智殊J31nB267_p0551b30途，至若眉目相對，血氣相親，軀命未有不同者。軀命J31nB267_p0551c01同，而生生之理曷可不備焉？是故古先聖王平治水J31nB267_p0551c02土，教之樹畜，無失其時，重民食也。民食備，然後教化J31nB267_p0551c03興。即竺乾聖人出世，教學者割絕貪愛，離諸取著，直J31nB267_p0551c04證無為，然不免持缽分衛。雖然，大千游戲，一瓶一缽J31nB267_p0551c05未嘗不可，至若把苑蓋頭於窮山，則食時缽盂誰向？J31nB267_p0551c06採松煨芋，古有其人；火種刀耕，初難其事。此某上人J31nB267_p0551c07所以住天台，不免下山行乞也。上人本吳人，曾參天J31nB267_p0551c08童，立行誠愨。其結苑台山，即古文殊寺荒址。寺肇名J31nB267_p0551c09晉天福間，蓋勝道場也。矢願追還舊觀，有待夫時節J31nB267_p0551c10因緣。

虞山興福禪寺復殿東舊產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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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法，其常耶？二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其非常耶？J31nB267_p0551c13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以常而論，則古今天地、古J31nB267_p0551c14今日月、古今人物、古今山河，無動無變；以幻言之，不J31nB267_p0551c15特滄桑瞬息，即十方佛土，猶如空花，亂起亂滅，而昧J31nB267_p0551c16者不覺，往往認玉山銀海為不朽，取著夢境，興牛山J31nB267_p0551c17之涕，可不哀耶？然究其極，變幻常住，本一相無二，第J31nB267_p0551c18迷悟不同，有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業，飯色有精J31nB267_p0551c19粗之異，惟達法大士入三摩提，作水月觀，則於道不J31nB267_p0551c20期精粗焉。興福，古名破山寺，自昔倪州牧德光舍宅，J31nB267_p0551c21常少府遊于斯，有「山光潭影」之句，膾炙人口。雖其間J31nB267_p0551c22法運有隆替，乃至今一燈炳然，青山如故，可謂千年J31nB267_p0551c23常住矣。寺之規制，古甚宏敞，其佛殿東自空心潭以J31nB267_p0551c24南，達于寺路，林木翳然，相傳古時地藏殿基，于是久J31nB267_p0551c25已屬於長者家。萬曆間，吳越忠懿王所造舍利銅塔，J31nB267_p0551c26從是涌出，聞見信然。長者念茲為三寶之地也，矢志J31nB267_p0551c27讓於寺，寺僧感之，願償其價而不得，朝夕往觀，亭亭J31nB267_p0551c28林樹，為寺左屏翰。名流碩德，探奇覽勝，咸謂設非寺J31nB267_p0551c29蓄，亦宜珍護，況茲本佛地，而滄桑變幻，長者既不肯J31nB267_p0551c30久留於俗，劫火洞然，我土安隱，寺眾敢不復領常住J31nB267_p0552a01之業乎？是不免告夫布金檀越，所冀結現生緣，隆古J31nB267_p0552a02佛地，無論將來證真解脫，即載名貞石，當與舍宅居J31nB267_p0552a03士共傳不朽。

題修大藏經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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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釋迦世尊坐菩提場，隨眾機宜，說一大藏教，橫說J31nB267_p0552a06豎說，事說理說，頓說漸說，廣說略說，半說滿說，正說J31nB267_p0552a07倒說，法說喻說，乃至隨俗說，了義說，塵亦說，剎亦說，J31nB267_p0552a08熾然說，無間歇。廓乎若杲日之麗天，無所不照；油然J31nB267_p0552a09若大雲之起世間，無所不潤。其奈一盲引眾盲，天親、J31nB267_p0552a10無著、馬鳴、龍樹造論相續，歷代尊宿葛藤遍起，亦猶J31nB267_p0552a11日月燈相錯而明，以燭諸暗。破山之有是藏已三十J31nB267_p0552a12餘年，往來師僧春翻夏釋，晨探夕討，水母無眼，求食J31nB267_p0552a13於蝦，月久歲深，顛前倒後，未免函蓋參差，部帙失序。J31nB267_p0552a14主藏者不得不告報張三、李四、鄭七、趙八，大家著隻J31nB267_p0552a15眼，從頭整理一遍，正法常住，上可以贊皇極，下可以J31nB267_p0552a16遷眾善。雖然，有個公案，世尊將入滅，文殊請轉法輪，J31nB267_p0552a17世尊咄曰：「吾四十九年未嘗說著一字，云何請我再J31nB267_p0552a18轉法輪？」且世尊既未嘗說著一字，者一大藏教從何J31nB267_p0552a19處得來？呵呵！具眼者辨。

海虞建廣善禪院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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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山鎮南望邑城僅三十里許，其去大海不咫尺，雲J31nB267_p0552a22濤際天，日在眉睫。鎮之東門不數武，有橋若虹，橫臥J31nB267_p0552a23海口，晨潮夕汐於斯吞吐，客帆商舶於斯往來，為邑J31nB267_p0552a24要津。歲深橋敝，登者戰恐。鎮有善士方姓，創意重搆，J31nB267_p0552a25乃請于堯峰山緇侶同塵。塵素誠實，能興諸利益事，J31nB267_p0552a26眾所歸信，來經營之。不踰年，橋落成，易木以石，增狹J31nB267_p0552a27以廣，往來者嘖嘖稱歎，而塵之心獨未盡。謂方今選J31nB267_p0552a28佛叢林，散于吳而莫盛于越，海北諸郡之緇衣白足，J31nB267_p0552a29日有振錫而遠求木叉者，有負笈而習聽了義者，有J31nB267_p0552a30如野鶴冥鴻飄然而南叩西來大意者。一葦抵岸，四J31nB267_p0552b01無旅亭，或宿或食，何所投寄？乃欲依橋拓址，搆屋敷J31nB267_p0552b02楹，接待來者。維時眾信皆讚是言，樂興是舉。予聞而J31nB267_p0552b03嘉之，因思乘輿以濟人，梁成無病涉，本非沙門所為J31nB267_p0552b04事，而塵何肯委身？良以諸佛法門廣大如海，無善不J31nB267_p0552b05攝，即一舉足間，咸欲置斯人於坦途，故塵之建橋，其J31nB267_p0552b06行亦善矣。況於茲地建剎以隆佛事，其善不愈廣耶？J31nB267_p0552b07鎮之南北，其有聞風而贊成者，是人功德與海無異。J31nB267_p0552b08他時潮梵交作，魚龍側耳，令往來舳艫中人皆發深J31nB267_p0552b09省，院之利益似未可以筆舌盡云。

普見法門念佛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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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善財童子參德雲比丘于妙高峰頂，七日不見，善J31nB267_p0552b12財悽惶憶念，乃於別峰之上見德雲比丘徐步經行，J31nB267_p0552b13善財稽首問菩薩行，答言：「聖者！我證念佛法門，每舉J31nB267_p0552b14一念，即見東方無數佛，亦見南方無數佛，亦見西方J31nB267_p0552b15無數佛，亦見北方無數佛，乃至上下十方佛，舉念即J31nB267_p0552b16見，念無盡，見佛亦無盡。」善財聞已，即證普見法門。惟J31nB267_p0552b17我古南依憑村鎮，鄉風古樸，無郡邑奢靡之習，衲子J31nB267_p0552b18過門，往往曰：「何住此村院為也？」余獨居而樂之。及歲J31nB267_p0552b19乙酉，干戈紛作，他處受兵者十不遺一，獨此鎮晏然J31nB267_p0552b20無恙，院中朝梵夜禪，香火如昔，得非此方信根深大J31nB267_p0552b21而默有神相歟？今監院德悟更欲因陵為高，將率閑J31nB267_p0552b22鎮具佛種性者，皆一心念佛，自一念至十念，自十至J31nB267_p0552b23百，自百至千，自千至萬，自萬至無數，無盡念之誠，無J31nB267_p0552b24論歲月，念佛既無盡，見佛亦無盡。今之古之，善財所J31nB267_p0552b25證，人皆證之，同遊華藏，共休淨域，豈特弭亂乎哉？或J31nB267_p0552b26者進曰：「師，臨濟之裔也，主張斯道，棒亦可，喝亦可，勸J31nB267_p0552b27人念佛，何為也哉？」余應之曰：「永明，宗門之傑也，錢王J31nB267_p0552b28崇事之，而晝夜彌陀千萬聲者，獨何歟？蓋有見矣。」

虞山拂水庵建地藏菩薩殿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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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稱堯舜之道，巍巍難名，然挈其要，孝弟而已矣。佛J31nB267_p0552c01祖之道，雖彌綸汪洋，然會其歸，智悲而已矣。智圓悲J31nB267_p0552c02大，無一生之不度，無一生之不空。空者，以其智也；度J31nB267_p0552c03者，以其悲也。悲故不捨，智故不著。不著者，離世間也；J31nB267_p0552c04不捨者，即世間也。夫能不即不離，如鳥雙翼，如車二J31nB267_p0552c05輪，佛祖之道，存乎其中。豈特一佛一菩薩云然哉？乃J31nB267_p0552c06千聖共由，無偏無墜，直達妙莊嚴路者矣。是故廣其J31nB267_p0552c07智，盡十虛，窮三際，人天仙鬼，何莫非在鑒燭之中？大J31nB267_p0552c08其悲，舉仇讎，凡異類，總在我提攜之手。而地藏菩薩，J31nB267_p0552c09獨身坐地獄中以行慈者，其願有不同也。地獄，苦之J31nB267_p0552c10最也，是故以身先之。嗚呼！如經所言：「閻浮提人，舉足J31nB267_p0552c11下足，無非是罪，鐵床銅柱，解脫何期？」冥冥長夜，不有J31nB267_p0552c12慧炬燭之，則溺斯深矣；昏昏大夢，不有覺者呼之，則J31nB267_p0552c13醒無時矣。況鐵面閻羅，面南而坐，犯者俯地，拷掠百J31nB267_p0552c14端，苟非地藏菩薩之金錫照耀，其肯讓半點人情乎？J31nB267_p0552c15是故凡在有情，諸愆未淨，宜先歸依地藏菩薩，而地J31nB267_p0552c16藏菩薩，分身於處處，不為多也。拂水在虞山之顛，有J31nB267_p0552c17玄武殿，春秋之交，方百里間，投香者踵接如蟻，靡不J31nB267_p0552c18敬而神之。庵在東，因神而知有佛，因遊觀而得瞻菩J31nB267_p0552c19薩慈相，為將來依怙，造是功德，與山俱隆矣。僧滌心，J31nB267_p0552c20本縣人，戊子臘月，授戒興福，已發心塑聖像。茲欲建J31nB267_p0552c21聖殿，余故表菩薩深願，以堅信根焉。

嘉興真如寺禪堂重建韋馱殿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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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之梵剎在雉堞中者，皆金碧莊嚴，輪奐雄傑。余每J31nB267_p0552c24舟行望之，忽忽焉神遊靈鷲矣。雉堞之南，去郭不逮，J31nB267_p0552c25煙樹蒙密，有塔巋然近河干者，真如寺也。此寺大有J31nB267_p0552c26山林之意，而苾芻居於斯，古所謂給孤祗樹之園，或J31nB267_p0552c27類是歟？塔於乙酉遭兵火，寺尚無恙，但往來溪濱，失J31nB267_p0552c28此塔影，如人群中無大人先生之卓立偉然者，失所J31nB267_p0552c29瞻仰不知者。過此，則寺又類夫大家巨室之園莊。若J31nB267_p0552c30宗，苦行衲也，發願重建，而功甚浩、事甚鉅，時節蓋有J31nB267_p0553a01待也。寺大殿踞中，西南有禪堂，長水法師受瑯琊印J31nB267_p0553a02囑，歸著《楞嚴義海》，骨塔在焉。數年之前，三峰漢和尚J31nB267_p0553a03唱道於此，寺中同袍宰官士庶翕然歸化，宗風為之J31nB267_p0553a04一振，於今弘護如昔。獨住堂者無恒，漸致圮落。堂後J31nB267_p0553a05有高樓，宛陵詹公作郡時造，有大彌勒佛南向坦腹J31nB267_p0553a06而坐。堂外舊有韋馱殿，北向大雄以示衛法，今無矣。J31nB267_p0553a07慧月大德久住天台，近與二三道侶同居此堂，殫力J31nB267_p0553a08興古剎、脩叢林，先謀建韋天殿，勸諸士信開檀波羅J31nB267_p0553a09密門。余曰：「勝事也。」為題此冊。

興化普潤庵募藏經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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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孟軻氏尊仲尼聖之時，誦此J31nB267_p0553a12又聖之任者也。故仲尼沒，仲尼之文與墳典並傳於J31nB267_p0553a13世，而世之平治卒賴之。釋迦老子示寂竺乾二千有J31nB267_p0553a14餘歲，緇林學者欲覯其遺文，將奚求？昭易普潤庵，鄉J31nB267_p0553a15長者黎太沖居士所建，始為僧邸，後表禪叢。雪竇和J31nB267_p0553a16尚於此行摩竭令，一時縉紳士庶皆知有向上事。庚J31nB267_p0553a17寅冬，余來城西極樂庵，其門弟子飲法乳者咸集，君J31nB267_p0553a18子所過者化，蓋有然耶？禪人無文，曾參余古南，巾瓶J31nB267_p0553a19左右，申酉以來，道途梗塞，息足于普潤，念教外別傳，J31nB267_p0553a20不立文字，和尚已為此邦緇素拈出，斯蓋無文之文，J31nB267_p0553a21正法眼藏也。而耆闍結集大雄氏平日所談之文，未J31nB267_p0553a22見於普潤，學者進修，失所憑依。余因謂曰：「子將求佛J31nB267_p0553a23遺文歟？從是南行，渡大江，漸次而進，有城名嘉禾城，J31nB267_p0553a24有寺曰楞嚴，佛之遺文盡在於是，舍是無所求矣。」曰：J31nB267_p0553a25「徒手求法可乎？」余曰：「子未知求法之方也。欲求佛文，J31nB267_p0553a26先求物理；欲求物理，先求己誠。己苟誠也，人將相也，J31nB267_p0553a27又何疑？」曰：「佛之文、祖之語同乎？」余曰：「在人不在文。古J31nB267_p0553a28德有從酒樓、蒿里聞歌而悟，開正法眼者，況佛文中J31nB267_p0553a29智辯無礙，達一切法，真實救世，甚深微妙之語乎？若J31nB267_p0553a30開軸者，能如群蜂採取花脂，不損花相；又如鵝王擇J31nB267_p0553b01乳而飲，不見水相。斯何以異？又何必同？」說是語已，文J31nB267_p0553b02起合掌，歡喜踊躍，一志以求佛文。

天童鏡池老宿募修祖塔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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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法王之位也；祖塔，山門之鎮也。天童自東谷庵J31nB267_p0553b05迤邐而西，訖于玲瓏岩，其間祖塔非一，年世寢遠，頹J31nB267_p0553b06仆亦非一，至有窪陷者。戊己之交，先師挈衲子輩，躬J31nB267_p0553b07自拮据，效畚鍾，還鎚鑿，頹者正之，仆者起之，陷者窿J31nB267_p0553b08之，將浬者復表而出之。其佛果庵西，玲瓏巖左，共六J31nB267_p0553b09七塔，則囑鏡師焉。鏡師受囑，會時荒亂，未果初願。今J31nB267_p0553b10甲午春，過余丈室，方登樓看山，把茶未啜，忽憶先師J31nB267_p0553b11前語，乃曰：「祖師公案未完，即先老人意中公案未完J31nB267_p0553b12也。得不負曩日之面囑乎？」隨請予直述其事，諗于緇J31nB267_p0553b13素，共作布金長者。余因念祖塔為山門之鎮，祖師為J31nB267_p0553b14法中之王，因塔而思祖，因祖而知法，因知法得為佛J31nB267_p0553b15祖兒孫，遊大菩提路，息生死苦輪，而棲最上乘禪。苟J31nB267_p0553b16具信根，慕法教，喜心捨心，寧不油然生發歟？然鏡師，J31nB267_p0553b17宏智傳裔也，慈航樸、弁山阡等六七塔，皆臨濟下尊J31nB267_p0553b18宿也。先師囑鏡師修是塔，不止勵在山勤舊無忘其J31nB267_p0553b19法，必以祖塔為重，且勵後之登方廣座住是山者，必J31nB267_p0553b20知祖師大同之法，無分疆域，無涉爭論，則祖庭之隆，J31nB267_p0553b21宗風之播，不將與海山並其高深乎？此蓋先師之微J31nB267_p0553b22意，不然，在山之塔俱新矣。乃以此櫐然六七老古錐J31nB267_p0553b23囑鏡師者，獨何歟？

興福禪寺結冬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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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聞靈鷲拈花，古佛宗風西扇；少林面壁，祖師法印J31nB267_p0553b27東傳。白社緇林，盡有大乘氣象；深山鬧市，同為末世J31nB267_p0553b28津梁。典籍彰明，激揚孤迥。是爾春秋行腳，不無摳衣J31nB267_p0553b29問道之徒；冬夏安禪，遂有入室決疑之士。經律論盡J31nB267_p0553b30行拋卻，心意識未肯馳求。行李蕭蕭，草鞋索索。屏跡J31nB267_p0553c01于三條椽下，一聽鉗鎚；凝神於七尺單前，惟研句意。J31nB267_p0553c02匪招徠之可致，豈言語之能形？衲被蒙頭，霜風撲面；J31nB267_p0553c03水窮山盡，智汔情枯。陡看滴水冰生，留得紅罏雪片；J31nB267_p0553c04不覺冷灰豆爆，竟為臘月蓮花。供養是人，勝事百千J31nB267_p0553c05諸佛，在佛自有明言；讚揚此法，能集河沙善根，其根J31nB267_p0553c06亦為最利。所冀杖來龐老，主賓之句互揚；缽遇淨名，J31nB267_p0553c07財法之施平等。所趨皆善，在會同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