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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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詩不參禪，不是好詩；作文不透宗，不是好文。託詩J29nB239_p0541b06參禪，不唯有好詩，兼有好禪；以文透宗，不唯得真文，J29nB239_p0541b07兼得真宗。真宗運夫筆端，不須學問而顯了學問也；J29nB239_p0541b08好禪道出口頭，不須情境而挺特情境也。「山前一塊J29nB239_p0541b09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J29nB239_p0541b10竹引清風。」此白雲端會悟語也，何嘗不是詩？「身名者，J29nB239_p0541b11乃是大患之本也。愚人無聞，為妄見所侵，惜其所不J29nB239_p0541b12惜，而不惜其所應惜，不亦哀哉！吾蒙佛之遺法，不復J29nB239_p0541b13有爾也。」此提婆尊者示外道語也，何嘗不是文？「惠崇J29nB239_p0541b14煙雨蘆雁，坐我瀟湘洞庭。欲喚扁舟歸去，旁人謂是J29nB239_p0541b15丹青。」此山谷居士詩也，何嘗不是禪？「言而足，終日言J29nB239_p0541b16而盡道；言而不足，終日言而盡物。道物之極，言默不J29nB239_p0541b17足以載。非言非默，義有所極。」此漆園傲吏文也，何嘗J29nB239_p0541b18不是宗？吾願諸學人體是四老，則浸種插秧，飢餐困J29nB239_p0541b19寢，此夏亦不空過。

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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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諦有三義：聖列恩選，州縣合會有同年之錄；鄉科J29nB239_p0541b22試舉，各省會合有同年之錄；會試殿選，天下合會有J29nB239_p0541b23同年之錄。三者，義也。義存則道立，道立則德備，所以J29nB239_p0541b24為大賢之輔佐、神器之條理，代代法程、歷歷雅訓，清J29nB239_p0541b25而不淆、光而不昧。況復今之參禪者，同一師範，則同J29nB239_p0541b26一乳哺之孩；同一結制，則同一入聖之胎，又何啻同J29nB239_p0541b27年錄哉？且彼同年之義氣，不唯交處于一生，而殷厚J29nB239_p0541b28流傳于數世，較之同師、同參、同制、同學、同了生死，又J29nB239_p0541b29當何如？恐一言不合而別之，一事不和而離之，是則J29nB239_p0541b30出世之大義，反不若入世之情長也。然又有一說焉：J29nB239_p0541c01主忠信，毋友不如己，此則酌其取捨之法；三人行，必J29nB239_p0541c02有我師，此則審其從改之理；我之大賢與於人，何所J29nB239_p0541c03不容，此則徇其寬義之量。處友之道，必兼是三者而J29nB239_p0541c04行之。間或有援宥援拯之來，自暴自棄之去，予只作J29nB239_p0541c05芻狗視之，夫復何忌？若如演祖，見衲子有節義而可J29nB239_p0541c06立者，室中峻拒，不假辭色；察其偏邪諂佞，所為猥屑J29nB239_p0541c07不可教者，愈加愛重，此又另具一隻眼。

講寶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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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云：「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眾，而親仁，行J29nB239_p0541c10有餘力，則以學文。」可見吾人日用四威儀中，純是學J29nB239_p0541c11問根本，即成文亦在有餘中得力也。今之叢林既有J29nB239_p0541c12學人，若以有學為學，則類愚法小乘矣；若以無學為J29nB239_p0541c13學，則類斷滅頑空矣。要知日用威儀，原是自然學問，J29nB239_p0541c14須是著著勿使放過始得。以此會其古人心法，則知J29nB239_p0541c15古人所說，都是我家語耳。宣聖有言：「誦詩讀書，與古J29nB239_p0541c16人居；讀書誦詩，與古人期。」故有亦不捨，無亦不拘。是J29nB239_p0541c17以聚雲于未結制之月，每遇四節日，常誨寶訓一兩，J29nB239_p0541c18則俾學人知從上尊宿為人為己之德也。近因臨邛J29nB239_p0541c19劉長倩居士問道錄，亦以是說勸玄墓云：「接人之法，J29nB239_p0541c20勿論僧俗，先要熟讀一本寶訓，然後參學未晚。此救J29nB239_p0541c21末法緊要之書也，願常舉揚，以激後學。」此語正符山J29nB239_p0541c22野方便之懷，惟冀諸方慎勿謂余牽藤引蔓乃可。雖J29nB239_p0541c23然如是，怎奈老僧無舌何。

閱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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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謂禪宗不立文字，今日閱藏，何以事此糟粕耶？吹J29nB239_p0541c26萬曰：若是，不可以語道也。昔達磨大師以《楞伽》四卷J29nB239_p0541c27為傳佛心印，二祖受之，每常教席以開學人，使學人J29nB239_p0541c28性相不昧，心色交融，時稱禪教並行，宗說俱唱者也。J29nB239_p0541c29況復馬鳴有《起信》之論，龍樹有《智度》之談，此二老者，J29nB239_p0541c30西竺禪宗之大老也，孰謂渠事糟粕之說乎？且禪是J29nB239_p0542a01佛祖所傳之心，教是佛祖所說之法，皆不離一心上J29nB239_p0542a02體用以示將來，豈得已也？故百丈清規有知藏之職，J29nB239_p0542a03謂以佛之所說所行為教律，而僧有不遵佛之言行J29nB239_p0542a04乎？又謂祖師之意，欲吾徒遍探諸部與外之百氏，期J29nB239_p0542a05以折衝外侮，應變無窮，所謂不即不離者是已。汾陽J29nB239_p0542a06無業禪師參悟之後，猶閱大藏，八年方始垂手；大慧J29nB239_p0542a07祖師見圓悟老人之後，猶閱《華嚴》，纔得打失布袋。今J29nB239_p0542a08爾以世尊血脈挑開同類鼻孔，則與閒讀《出師表》者J29nB239_p0542a09又當何若？切勿聽邊見之徒累人累己也。倘能十藏J29nB239_p0542a10經中拾得眉睫之寶，便可道得禪教不干一句。且道J29nB239_p0542a11如何是禪教不干一句？雪壓冰魂香滿地，睜眼莫作J29nB239_p0542a12嶺梅看。

叢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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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宗者喪，忘本者失，亂舊章者敗。此易知易見之理，J29nB239_p0542a15何忽之多也？且以叢林之事論之，叢林規範刱自先J29nB239_p0542a16佛，如云支提、蘭若、鹿苑、雞園、祇林、特山皆是，而曰禪J29nB239_p0542a17堂者，又自震旦馬祖、百丈始也。夫所謂祖與禪者何J29nB239_p0542a18義？一佛出世，必有一依報世界，一世界中獨以本佛J29nB239_p0542a19彰名，後之得法者皆稱為祖，無乃謂祖述之義也？禪J29nB239_p0542a20者，佛祖相傳之心也，是心念念不住，泛若湧泉之波，J29nB239_p0542a21熠熠紛飛，動如仰荷之露，倘不安禪靜慮，總須茫然，J29nB239_p0542a22故禪堂專為修行結制之設，此不違宗、不忘本之元J29nB239_p0542a23龜也。夫所謂規範者又何義？叢林之初，先定方丈，次J29nB239_p0542a24而寢堂、法堂，次而正殿、僧寮。蓋僧寮即禪室也，諸方J29nB239_p0542a25衲子雲集之處；正殿即朔望兩弦朝賀之處也；法堂J29nB239_p0542a26即和尚登座說法之處也；寢堂即諸執事朝暮請益J29nB239_p0542a27之處也；方丈則和尚獨居焉。至于執事列十局頭，都J29nB239_p0542a28監、監院、座元、維那、典座、副寺、飯頭、知客、直歲、化主之J29nB239_p0542a29十者，要皆銅頭鐵額，追楊岐、溈山之遺風；忠心實腸，J29nB239_p0542a30履睦州、京賓之故轍，此不亂舊章之典刑也。國初已J29nB239_p0542b01來猶有存者，迄至以四家評唱變易宗風，則法堂沒J29nB239_p0542b02矣。近代幸有壽昌、博山，並今之金粟、聖恩，雖未親詣J29nB239_p0542b03其跡，觀其語錄，亦皆不背宗本。山野切嘗歎之，天下J29nB239_p0542b04一人之治也，世界一家之器也。即釋氏之教，佛祖共J29nB239_p0542b05說之一法也；釋氏之禪，佛祖相傳之一心也。何行持J29nB239_p0542b06之不一，向背之有二？然則天有至精，地有至粹者，有J29nB239_p0542b07已夫；天有至幽，地有至戾者，有已夫。曰：斯言信之矣。J29nB239_p0542b08觀爾川源，以及吳越，只一帶耳。其地無不同其境也，J29nB239_p0542b09其水無不同其周也，其梵宮無不同其廣且眾也。彼J29nB239_p0542b10則宗其宗而本其本，不亂舊章；此則違其宗而失其J29nB239_p0542b11本，錯亂舊章。果幽戾之氣局定與？抑亦困而不學甘J29nB239_p0542b12下與？今之欲循舊章以立宗返本者，不必求之天時J29nB239_p0542b13也，不必求之地利也，獨求之和而已。和者何也？內則J29nB239_p0542b14同其心也，外則同其事也，用則同其利也，守則同其J29nB239_p0542b15道也。吾聞諸經籍曰：僧有五德，僧有六和。今曰不德J29nB239_p0542b16不和，是則為禿居士矣，何僧之有？儒云：禮之用，和為J29nB239_p0542b17貴；先王之道，斯為美。是合一致也。宗本舊章，一和以J29nB239_p0542b18蔽之，焉用贅。

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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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執事，都要皮下有血漢子，方許承當。至于初機J29nB239_p0542b21學人，安入僧堂，俱聽悅眾引領，座元陶鑄。今此叢林J29nB239_p0542b22既有大眾，當效古規，不可尋常怠忽，務須努力精進。J29nB239_p0542b23十二時中，一切智門、行門、功用門，各隨炷香一頓，放J29nB239_p0542b24參止靜，出入分明，只待枯木聲響、髑髏睛動，那時任J29nB239_p0542b25爾七華八裂去也。

論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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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開義田，地藏種田博飯，溈仰高低平得恰好，皆J29nB239_p0542b28以農務為佛事也。茲者豆枯水滿秧有節，卻是忙底J29nB239_p0542b29時候。大眾除夜分辦道，晝則隨喜普請，始不負古人J29nB239_p0542b30勤苦之意。

久病不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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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頭棒上三日痛，華座身中四折腰，看來定業分明J29nB239_p0542c03在，二十年來媿冤袍。此瞿曇老子、戒賢論師有是身J29nB239_p0542c04不必脫是苦也。我今何人哉？身與心與古同也，內與J29nB239_p0542c05外與古類也。一病十二旬，強脫之，是不同矣；苟免之，J29nB239_p0542c06是不類矣。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是余修俟之J29nB239_p0542c07道也。然又安知余之擊魚折腰之有類哉？然又安知J29nB239_p0542c08余之冕袍害生之有同哉？是眾與我皆不得而測也，J29nB239_p0542c09請咸勿疑。

示學人心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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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禪人若有我執不除，譬如腹藏暗疾，忽遇發時，為J29nB239_p0542c12害不淺。教乘謂見惑八十八使，思惑八十一品，及作J29nB239_p0542c13止任滅，證悟了覺，皆不離我相，此特界內界外細中J29nB239_p0542c14之細之執也。且勿言之，姑以日用二六時中麤相，略J29nB239_p0542c15為顯示。如清晨報鐘一鳴，大眾下單執事，此古規也。J29nB239_p0542c16或乃念云：正好睡著，又被催迫甚麼？此我欲睡眠也。J29nB239_p0542c17起身穿衣，遇寒即念：單布凍我，何可得綿？遇熱即念：J29nB239_p0542c18綿衣累我，何可得葛？此我愛溫煖清涼也。板響洗面，J29nB239_p0542c19又念：同眾則濁，各洗則淨。此我愛潔淨也。煎水未至，J29nB239_p0542c20則論茶頭不矩。此我愛厚己責人也。上殿禮佛，或念：J29nB239_p0542c21當前不前，而在後逼我；當後不後，而在前障我；幼小J29nB239_p0542c22不宜左右，而左右擾我。此我愛檢點也。佛聲或有高J29nB239_p0542c23低不齊，則耳根返為不淨。此我愛分別也。入僧堂粥，J29nB239_p0542c24又念：是粥乾耶？是粥稀也？是鹹菜耶？是淡菜耶？此我J29nB239_p0542c25愛調和也。經行後二板茶湯，又念：是茶陳也？是茶新J29nB239_p0542c26也？淡乎？釅乎？此我愛養情也。止靜上連床，眼入黑水J29nB239_p0542c27按葫蘆，耳向簾外作應捕，鼻孔遭觸忤，舌嚙牛齝病，J29nB239_p0542c28意在四大打野梩，身根放死不得死，放活不得活。此J29nB239_p0542c29是見有坐禪，不能人法無我矣。開靜後，或小食，或中J29nB239_p0542c30飯，念頭又在三德六味上鑽研。此又成貪戀美食之J29nB239_p0543a01我矣。遇普請出坡，消遣興也，又念：正好自在，卻又造J29nB239_p0543a02作。此我不隨順遊戲也。善知識！或行或坐，當宜請益。J29nB239_p0543a03又念：欲問語，恐不中和尚意；欲答語，恐不超眾人見。J29nB239_p0543a04不超不中，未免耳紅面熱。此病陷于困井，不能萃而J29nB239_p0543a05升之也。從上諸病，皆是老僧一一害過底，都原只為J29nB239_p0543a06有身，只為有我。《論語》云：「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老子云：J29nB239_p0543a07「吾有大患，為吾有身。苟如無身，吾有何患？」莊子云：「吾J29nB239_p0543a08喪我。」瞿曇云：無我相、無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此古人J29nB239_p0543a09治我之法也，我病已害矣。然則知子莫如父，爾輩有J29nB239_p0543a10麼？有麼？若有，請以古人數句曉語醒之，此又是老僧J29nB239_p0543a11嘗過之藥耳。雞鳴當早起，披衣徐下床，兩手捧香花，J29nB239_p0543a12供養佛法僧。此可消貪睡之我矣。窮釋子，口稱貧，實J29nB239_p0543a13是身貧道不貧，窮則尋常披縷褐，道則身藏無價珍。J29nB239_p0543a14此可消貪衣之我矣。四大無主復如水，遇曲逢直無J29nB239_p0543a15彼此，淨穢兩處不生心，壅決何曾有二義。此可消執J29nB239_p0543a16淨之我矣。師誦此經經一字，字字爛嚼醍醐味，醍醐J29nB239_p0543a17之味珍且美，不在唇，不在齒，只在勞生方寸裡。此可J29nB239_p0543a18當清晨一甌蜜湯矣。能禮所禮性空寂，感應道交難J29nB239_p0543a19思議，我此道場如帝珠，諸佛菩薩影現中。入此可無J29nB239_p0543a20檢點之我矣。同行同坐又同臥，水石江山穿透過，無J29nB239_p0543a21面無唇無舌頭，巴歌雪曲隨他和。此可消入眾分別J29nB239_p0543a22之我矣。學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長者八十一，此樹J29nB239_p0543a23不生耳。悟此則消我愛調和矣。清風習習徒爾言，趙J29nB239_p0543a24州言下太無端，一口和甌百咂碎，方知此話不周全。J29nB239_p0543a25體此可無養情之病矣。飲食于人日用長，精粗隨分J29nB239_p0543a26塞飢瘡，嚼下三寸成何事，不用將心細較量。此可消J29nB239_p0543a27舌根之愛矣。處處逢歸路，頭頭是故鄉，本來現成事，J29nB239_p0543a28何必待思量。此得普請遊戲之妙矣。當知眾生心內J29nB239_p0543a29佛，為佛心中眾生說法，佛心中眾生，聽眾生心內佛J29nB239_p0543a30說法，又當知眾生心內佛無法說，佛心中眾生無法J29nB239_p0543b01聽。悟此可得問答無礙矣。復有三個神效方兒，不妨J29nB239_p0543b02以禦不虞。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J29nB239_p0543b03此單治坐禪方子也。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J29nB239_p0543b04莫存聖解。此單治十二時中執礙也。懸崖撒手，自肯J29nB239_p0543b05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此單治大事不明也。若能J29nB239_p0543b06透過此葛藤，自然頭頭上顯、物物上露，入水不溺、入J29nB239_p0543b07火不焚，奚獨消其前病，即見思諸使共我無生矣。絕J29nB239_p0543b08學無為閒道人，豈虛稱也哉！

念佛即參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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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謂課誦乃智淺之學，余謂課誦實最上之學。何J29nB239_p0543b11也？課誦者，朝暮日課也，猶之日用飲食不可乏也。如J29nB239_p0543b12參禪以提話頭為則，或參父母未生前，或參萬法歸J29nB239_p0543b13一，或參念佛底是誰，是必十二時中勤參不歇，方纔J29nB239_p0543b14契悟。課中之早參云：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J29nB239_p0543b15希有。此非話頭耶？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J29nB239_p0543b16恩。此非話頭耶？稽首華嚴真性海，種種光明遍照尊。J29nB239_p0543b17此非話頭耶？逮至晚參之課中云：臨終西方境，分明J29nB239_p0543b18在目前。何以分明在目前耶？見佛了生死，如佛度一J29nB239_p0543b19切。是見何佛而了生死耶？八萬四千相好光明，以何J29nB239_p0543b20為佛之相好光明耶？此政禪宗點眼之句也。且始以J29nB239_p0543b21金剛上師為先皈依，而後皈依佛、法、僧，是何義耶？發J29nB239_p0543b22願不求人、天、聲聞、緣覺，不求信、住、行、向權小之菩薩，J29nB239_p0543b23單求最上一乘，得諸佛同體之大悲。余故曰：非智淺J29nB239_p0543b24之學，乃最上之學也。又看普賢神通，以一身遍禮塵J29nB239_p0543b25剎諸佛，而塵剎世界之普賢不少；會塵剎諸佛于普J29nB239_p0543b26賢一身，而普賢一身之諸佛不多。此是甚麼境界？古J29nB239_p0543b27人只為此事難明，故拈教中極則之語，令人朝暮向J29nB239_p0543b28三寶前參究耳。彼所謂智淺者學，才高者不學，何其J29nB239_p0543b29太過歟？是皆昧其日用自覺之現量也。趙州以粥飯J29nB239_p0543b30二時為雜用心，但不知不雜用心處所作何事？

楞嚴首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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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天下者莫如色，毀律儀者莫如婬。試觀南巢之放，J29nB239_p0543c03妺喜何追？珍衫之焚，妲己安在？猶可哂者，舉火娛褒J29nB239_p0543c04姒，則檿弧箕服之謠，豈徒然而歌之耶？又觀晉之驪J29nB239_p0543c05姬，磣戮君臣昆弟于五世；越之西施，懸笑諂媚奸邪J29nB239_p0543c06于隻眼。況復漢高仁豪，幾落人雉之手，而彼拔山舉J29nB239_p0543c07鼎者，疇不有柰若何之情也乎？美哉！狄仁傑之服曌J29nB239_p0543c08易周也，陳玄禮之逼貴興唐也，抑亦屏其邪侈，雖具J29nB239_p0543c09正因也者。求之高岡之吟，既鳴之詩，千萬世之下，胡J29nB239_p0543c10為而得焉？此特為世諦重誨耳。若夫真諦之中，如楞J29nB239_p0543c11嚴之登伽女、寶蓮香、比丘尼，此又可為諸有學者戒。J29nB239_p0543c12且白膝之脛一覓，而信衣之失傳無辭，安望煮沙石J29nB239_p0543c13以成飯，而強圖其禪定之妙也與？今之律儀既毀，欲J29nB239_p0543c14得維摩再來，與之赫日銷霜雪者，難矣。故曰毒天下J29nB239_p0543c15者莫如色，毀律儀者莫如婬也。若曰怒痴皆是梵行，J29nB239_p0543c16此又是殺佛殺祖說話，余不得而知。

循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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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耕稼陶漁而有舜，是帝者之不必貴于貴也。矧古J29nB239_p0543c19王師佐弼之卑，有磻溪漁父焉，莘田耕夫焉，板築傭J29nB239_p0543c20漢焉。暨之擊牛角，弄刀筆，彼彼皆寵望螭頭，雄于三J29nB239_p0543c21旌之位者。若必入絳紗，討文句形身，而閉園聽雞語，J29nB239_p0543c22則不勉列鶴麗譙，徒驥錙壇，而域中奚有此四大哉？J29nB239_p0543c23孔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孟J29nB239_p0543c24子曰：「堯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由是觀之，J29nB239_p0543c25欲為毘紐者，不必託椒房而出右脅，然後為毘紐也。J29nB239_p0543c26即屠兒甲女，亦可得自覺聖智相。蓋德有所自來，仁J29nB239_p0543c27有所自出矣。故余所謂帝者不必貴于貴也，王師佐J29nB239_p0543c28弼不必絳紗閉園聽雞也。老子云：「數輿無輿，不欲琭J29nB239_p0543c29琭如玉，落落如石。」噫！余豈肯以鳧鶴較短長，鯤鯢論J29nB239_p0543c30小大，而自惑其缶鍾之惑也夫？

示解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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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初禪人自峨眉來，過臨江，入吾聚雲道場，而任鴻J29nB239_p0544a03漸之調。其質常朴素，若與買毛褥、求紡絲者大不相J29nB239_p0544a04肖焉。一日，告余曰：「祖佛語言，吾不能剖皮肉而探骨J29nB239_p0544a05髓。且宮牆數仞，縱目寥寥，何日為我歸也？與其默痴J29nB239_p0544a06林下，不若禮名山勝水以廓吾目，受量器緇衣以束J29nB239_p0544a07吾身，不亦可乎？」余繹其說而曉之曰：「若之曰純是山J29nB239_p0544a08水，名勝具焉；若之心純是衣缽，身自束焉。但能狂心J29nB239_p0544a09一歇，歇則菩提，而大事因緣何嘗離汝舉足動步也J29nB239_p0544a10歟哉？亦何嘗落于祖佛語言也歟哉？只汝這個不自J29nB239_p0544a11承當耳。儒有云：『駟不及舌。』不免隨順為之。更聽一偈：J29nB239_p0544a12『子規啼處落花愁，旅客途忙恨不休。莫待山窮水盡J29nB239_p0544a13後，翻然破鏡識狂頭。』」

勸入無諍三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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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智躁言，鷽鳩與鳴蜩可恥；為盈衒色，埳蛙共河伯J29nB239_p0544a16當嘲。且執熱以無澆，猶及溺而甘載。莫識蓬蓬之勝J29nB239_p0544a17大，眼睫孳喧；豈知默默之玄精，邯鄲效走。鏡裡徒紛J29nB239_p0544a18需役，舌邊罔緒于謳。朝菌匪長，南面之王孰美；渴麋J29nB239_p0544a19奚止，中央之帝誰堪。休持壘結羨遊心，只須頑鄙貴J29nB239_p0544a20食母。

安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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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由曰：「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審J29nB239_p0544a23此一代字，則見堯之所治者，許之所隱者也；許之所J29nB239_p0544a24攝者，堯之所用者也。故曰：禹、稷、顏回同道。稽彼思大J29nB239_p0544a25禪師宴息林下，而寶誌公垂手市廛。一日，命侍者問J29nB239_p0544a26思曰：「和尚何不度眾生？枯坐此山何益？」思大曰：「三世J29nB239_p0544a27諸佛，是我一口吞盡，有甚眾生可度？」這一轉語，不唯J29nB239_p0544a28杜絕誌公舌根，亦可坐斷天下人，只令世出世法坦J29nB239_p0544a29坦如也。所以欲立欲達之詞，正吾門自性度、自性學J29nB239_p0544a30也。諸仁者！但歇緣心，萬法俱備，天上天下，都南都北，J29nB239_p0544b01也不過恁麼個。

示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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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行腳，只為訪個擔土底做得舉業，求科第底執J29nB239_p0544b04得御耳。擔土人做得舉業是好眼，求科第底執得御J29nB239_p0544b05是好手。如今擔土者只知擔土，求科第者只知求科J29nB239_p0544b06第，縱不能開眼垂手，還筭得一半。況復以擔土事狎J29nB239_p0544b07科第者，以科第名壓擔土者，全與和尚不相干涉。姑J29nB239_p0544b08待三門裡老皮袋做模打樣，竟也不免挂塵抽竿，東J29nB239_p0544b09京西京，天上天下，與人扶正鼻孔，作一場扯淡去。

為鬼因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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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因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J29nB239_p0544b12賦相各由心，隱顯無欺詐，原無造化功，群生自造化。J29nB239_p0544b13諸佛子等！夫鬼者，識也。散陰合陽，返陽入空，名佛名J29nB239_p0544b14仙；散陽合陰，返陰入沉，為鬼為地獄。陽者，鬼也；陰者，J29nB239_p0544b15魄也。只因眾生謗破律儀，犯菩薩戒、毀佛涅槃，便起J29nB239_p0544b16十習之業，轉墮無間獄中。魄者，七情也。情屬水，故沉。J29nB239_p0544b17復以業火燒乾情水，則地獄因窮果盡，宜當生上而J29nB239_p0544b18為鬼趣。所以貪習為因者，則附金玉之物，成吝為精，J29nB239_p0544b19而為怪鬼；婬習為因者，則精髓乾枯發燥，而為旱魃J29nB239_p0544b20之鬼；詐習為因者，則瞞人瞞己，而為魅鬼；怨習為因J29nB239_p0544b21者，則懷恨于心，而為蠱毒鬼；瞋習為因者，則惡念不J29nB239_p0544b22止，久即神衰，而為衰敗瘧癘之鬼；慢習為因者，則虛J29nB239_p0544b23驕恃氣，空腹高心，而為餓鬼；誑習為因者，則潛心陰J29nB239_p0544b24昧，而為魘鬼；見習為因者，則精明不絕，而為恍惚杳J29nB239_p0544b25冥之魍魎鬼；枉習為因者，則高妄之心不絕，而為天J29nB239_p0544b26神役使之鬼；訟習為因者，則結黨羽以相執，互相造J29nB239_p0544b27事，穿鑿是非，而為傳訟鬼。蓋此十種鬼形，不離十習。J29nB239_p0544b28十習之因，由于識性，所謂一切惟心造也。汝等勿謂J29nB239_p0544b29自足鬼身，畫地自限，不求出劫之因。然菩提圓性，天J29nB239_p0544b30堂不有，地獄本空，皆由妄想造業，從因至果，于惡業J29nB239_p0544c01中漸次相續不斷。倘能皈依我釋迦如來正法眼藏，J29nB239_p0544c02即今喧說者是。一念徹悟，此即發真歸源，十方消殞，J29nB239_p0544c03復何鬼趣之有哉？諸仁者！要知一念還真處，只在啾J29nB239_p0544c04啾號叫中。

遼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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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纊苦茶，世所謂襖與芹也，敬在野人。設非智者止J29nB239_p0544c07而嘗之，則不罹于烙鹽，必落于碟流矣。是故智者識J29nB239_p0544c08也，識其所以而以也。遼稀之所出，白顙者花之謂也。J29nB239_p0544c09遼人寶之，且而上之，繼而適楚群有之。是則德儒之J29nB239_p0544c10雀雖貴，鮮不投乎[歹*虀]場；田夫之雉雖榮，但不親乎御J29nB239_p0544c11目。豕也者，然則適楚而知之也。我果齊人哉？管仲何J29nB239_p0544c12智？晏子何清？子皮何塞？叔牙何爭？米賊孰重？谷賊何J29nB239_p0544c13輕？尸雞孰怨？醯雞孰親？東家之丘，猶不足西家之齒；J29nB239_p0544c14左袒之榻，何以歡右袒之衾？豕乎豕乎，吾何以喻之J29nB239_p0544c15乎？

從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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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齋劉學士著《三教平心論》，不以生滅之心論，不以J29nB239_p0544c18人我之心論，不以是非之心論，唯平其心地而論之J29nB239_p0544c19也。吾宗若得此學士再來，亦平其心地而定當之，則J29nB239_p0544c20左袒于馬祖者，不私意于馬祖；右袒于青原者，亦不J29nB239_p0544c21私意于青原矣。余嘗見先輩後學中，有在馬祖之下J29nB239_p0544c22為敵侮者，樹旗鎗而衛于馬祖；有在青原之下為敵J29nB239_p0544c23侮者，亦樹旗鎗而衛于青原。噫！可哂也。大慧禪師云：J29nB239_p0544c24「原初直有一個達磨，何處更有許多門庭？若執而行J29nB239_p0544c25之，是猶八萬四千戶虫在達磨皮袋裡各分疆界，互J29nB239_p0544c26相矛盾。」乃云：「肝不如脾，腎不如心，彼痛異我痛，彼思J29nB239_p0544c27異我思。其在達磨分上，孰為彼？孰為我？又孰為所分J29nB239_p0544c28疆界哉？」此蓋以一脈傳來之說也。若欲分宗列派，不J29nB239_p0544c29可緣其枝葉，務要探其根蒂。西天般若多羅祖師讖J29nB239_p0544c30云：「震旦雖廓無別路，要假兒孫足下行，金雞解啣一J29nB239_p0545a01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此記震旦有馬祖也。六祖謂J29nB239_p0545a02懷讓曰：「西天祖師記爾有馬駒踏殺天下，應在汝躬。」J29nB239_p0545a03此見天下禪宗之跡，皆由馬駒之腳而踏之也。若曰J29nB239_p0545a04百丈下有溈山、臨濟，天王下有雲門、法眼，石頭下有J29nB239_p0545a05曹山、洞山，其傳法如此，其門庭如彼，某因某而悟，誰J29nB239_p0545a06因誰而證，余亦落為達磨之戶虫矣。具眼者自看始J29nB239_p0545a07得。

策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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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錢糧，原為精進三無漏學者設。至于看外學、廣J29nB239_p0545a10見聞，乃餘力也。還要參究自己大事，透徹祖師宗旨，J29nB239_p0545a11始可報佛恩、檀越恩。今後如以文墨公然為事，以妨J29nB239_p0545a12正悟者，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