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語

示慧岳禪人。「大道絕同，任向西東，石火莫及，電光罔J29nB239_p0489c05通，此臨濟老人語。若論此事，人人本具、箇箇不無，為J29nB239_p0489c06甚麼有凡有聖、有智有愚、有得有不得？似不可謂之J29nB239_p0489c07同。若能凡聖情盡、智愚見銷，得失關破、任運無礙，又J29nB239_p0489c08不可謂之異。到斯境界，同則不同、異則不異，自西自J29nB239_p0489c09東、自南自北，何不可者？豈可以石火及之、電光通之J29nB239_p0489c10耶？多見今之參禪人，但以擊石火、閃電光，舉了便會J29nB239_p0489c11以為落處，引人業識茫茫無有了期。慧岳禪人始侍J29nB239_p0489c12憨公、繼參博老，復以榆里之懷參見聚雲，請示行腳，J29nB239_p0489c13信手書之，第一不得道老僧住在者裏。」

示博野禪人索字。「汝欲學字，始而一點一畫、一剔一J29nB239_p0489c15挑，全用心意識；繼而手忘筆、筆忘紙，星馳電卷，勢如J29nB239_p0489c16塞上之將軍；魚躍鳶飛，妙若空中之噫氣，何曾與心J29nB239_p0489c17意識商量來？不可謂學字參禪卻有兩端說話。」

示香燈侍者。「汝請心要，不離香燈。何故？是香即心，是J29nB239_p0489c19心即香，熏成無漏，心跡亦忘。是心挑燈，是燈挑心，心J29nB239_p0489c20燈亦如大地黃金。既云心跡亦忘，為甚麼又道大地J29nB239_p0489c21黃金？」良久，云：「脫落語言文字外，須知別有好商量。」

示本源大德。「地、水、火、風，頑然無知，聚而為身，總是一J29nB239_p0489c23塊血肉，因知而有運動。然知因心起，是則心為身根，J29nB239_p0489c24四大盡屬枝葉矣。方其病時，看是地病耶？風病耶？水J29nB239_p0489c25病耶？火病耶？若是地病，地性堅實，如何得病？若是風J29nB239_p0489c26病，風性隱藏，如何得病？若是水病，水性清涼，如何得J29nB239_p0489c27病？若是火病，火性空騰，如何得病？若是知病，知本虛J29nB239_p0489c28妄，如何得病？若是心病，心無形相，如何得病？直須恁J29nB239_p0489c29麼一覷覷破，則地、水、火、風本來無病，知覺運動本來J29nB239_p0489c30無病，無相心根本來無病。諸病既無，地、水、火、風亦無；J29nB239_p0490a01地、水、火、風既無，知覺運動亦無；知覺運動既無，無相J29nB239_p0490a02心根亦無；無相心根既無，無無亦無；無既無矣，直者J29nB239_p0490a03覷破諸般病源、根境、知覺底一些子亦無。會得者一J29nB239_p0490a04些子了，更有箇出脫底方兒，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J29nB239_p0490a05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茲J29nB239_p0490a06因本源大德有採薪之憂，走啟請益，老僧施方卻之，J29nB239_p0490a07只得將自己服過靈驗底萬應丸聊與一枚，用精進J29nB239_p0490a08水送下，霎時平復，急來聚雲，酬我藥價。」

示劉居士。「參禪須要實實領取一箇話頭。僧問趙州：J29nB239_p0490a10『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茶來、飯來、行來、坐來、煩J29nB239_p0490a11惱境界來，只將者箇無字與之煉磨來、煉磨去，煉磨J29nB239_p0490a12到不得已處，虛空忽然粉碎，大地自爾平沉，方知道J29nB239_p0490a13三世諸佛也只是無，諸大祖師也只是無，天下老和J29nB239_p0490a14尚也只是無，僧也只是無，俗也只是無，你也只是無，J29nB239_p0490a15我也只是無，春遊芳草地，夏賞綠荷池，秋飲黃花酒，J29nB239_p0490a16冬吟白雪詩，無中卻有閒四序，晝夜頻呼十二時。」

付囑隱首座。「慧祖一脈，承接最難，其機微，其用普，其J29nB239_p0490a18言顯，其法闊。烈燄輝揚，覷著焦頭爛額；吹毛劍利，觸J29nB239_p0490a19之斷命消魂。眼裏抽筋，說甚相如奪壁？腦後出楔，猶J29nB239_p0490a20愈下客偷裘。老僧幼時讀他語錄，就被穿卻鼻孔，誰J29nB239_p0490a21知接他末代法嗣，只得勉效螳螂，為求輔弼。幸有營J29nB239_p0490a22山慧機隱然，別號鐵壁者，自參聚雲，力究多載，後值J29nB239_p0490a23老僧結制，皆分座首眾焉。至於見地行履，玄要深奧，J29nB239_p0490a24老僧勘驗有在，特付拂子一枝，以永續後裔云。」

示學人。「古人謂修行人，要以生死二字挂在鼻尖頭J29nB239_p0490a26上。余曰：不然。生者跡也，而生生者未嘗始；死者亦跡J29nB239_p0490a27也，而死死者未嘗終。我何畏之哉？但今人日用中，於J29nB239_p0490a28意必固我之情未化、人我眾生壽命之相不銷，每觸J29nB239_p0490a29境隨流，背覺合塵者有焉，所以工夫不得力，應事不J29nB239_p0490a30圓融也。吾願諸學人，值一念方萌之際，即以是審此J29nB239_p0490b01是慳貪、是毀犯、是嗔恚、是懈怠、是散亂、是愚癡、是邪J29nB239_p0490b02見、是煩惱，審之又審，則知數種乃性中病也。既有病，J29nB239_p0490b03當速治以藥。藥何在？在能審者。倘病在慳貪，則治在J29nB239_p0490b04布施也；病在毀犯，則治在持戒也；病在嗔恚，則治在J29nB239_p0490b05忍辱也；病在懈怠，則治在精進也；病在散亂，則治在J29nB239_p0490b06禪定也；病在愚癡，則治在智慧也；病在邪見，則治在J29nB239_p0490b07正思也；病在煩惱，則治在正覺也。故知病從我生，亦J29nB239_p0490b08從我滅，又安知通身是病，通身是藥與？若能如是著J29nB239_p0490b09力做將去，儒即謂之慎獨，謂之誠意，謂之求心；道即J29nB239_p0490b10謂之採藥，謂之情來，謂之玄關。一而三，三而一也。更J29nB239_p0490b11有百尺竿頭一步，只等耳能見時，方纔鼻說。何也？日J29nB239_p0490b12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示學人。「世尊謝轉輪而苦行，雪山持錫缽而周流舍J29nB239_p0490b14衛，是窮乎？是通乎？仲尼飯蔬飲水，曲肱而樂，遭阨於J29nB239_p0490b15陳而絃歌不息，是窮乎？是通乎？莊子以波臣而不受J29nB239_p0490b16賜，顏回學夫子之道而不仕，夷齊餓首陽而自殞，曾J29nB239_p0490b17參頹冠露肘、三日不火而歌商頌之詩，許由棄瓢，子J29nB239_p0490b18陵把釣，楚狂辭治而負釜他邦。此數子者，亦是窮乎？J29nB239_p0490b19是通乎？即上古尊宿，有以百綴千補之缽囊鞋袋為J29nB239_p0490b20重，而以冬溫夏涼之短褐布綴為輕而棄之者；有言J29nB239_p0490b21住持非我志，不如放意於千巖萬壑之間，日飽芻粟J29nB239_p0490b22以遂餘生者；有二十年掩關而不出山者；有常攜一J29nB239_p0490b23笻，穿草履，被人呵之而不變者；有編葉為衣，坐於石J29nB239_p0490b24上如佛圖澄之狀者；有自燒其庵而遁跡深入者，此J29nB239_p0490b25皆違乎世而通乎道也。何晚輩出家之流，濫冒闍黎J29nB239_p0490b26之德，徒假練若之尊，又不探其古人行腳，亦不究其J29nB239_p0490b27自己性命，如醉客之迷珠，若達多之認影，甘心碌碌，J29nB239_p0490b28三三兩兩，掉手踵足於世路之中，流而不返，失其真J29nB239_p0490b29妙覺明，闡揚一生虛妄，驀然三寸氣銷，只一寒灰冷J29nB239_p0490b30土。嗚呼！是者不惟有愧於三教之大老，而亦無面目J29nB239_p0490c01于地下也。余勉諸學人，勿貪一毛之小得，而牽動億J29nB239_p0490c02劫難挽之識神；勿隱一念之留愛，而栽三世不解之J29nB239_p0490c03革囊。只須鐵輪旋頂而不退，不可中道困窮而改節，J29nB239_p0490c04默默無為，願超界外，方名出世丈夫。縱於世一無所J29nB239_p0490c05得，而無心自有獨得耳，又安得不稱為從佛化生之J29nB239_p0490c06子耶？至祝！至祝！」

示方善人。「淨名大士以諸有所作，舉足下足為道場。J29nB239_p0490c08余曰：可。然猶未可也。夫三百戶之嵩陟，必發足於根，J29nB239_p0490c09設不自卑，豈插翼而搏羊角者也？三月聚糧之程適，J29nB239_p0490c10必繇於莽蒼，設不自邇，亦豈蓬蓬然而之南之北者J29nB239_p0490c11例也？固知繞繩床者，歌梵唄也；豎莖草者，趺伽婆也。J29nB239_p0490c12箇非神領意會，孰能灑脫竿頭一步也歟？此聲教一J29nB239_p0490c13法，得有益於族姓者，為在階梯也如斯。方善人之所J29nB239_p0490c14舉，獨無所作與足下者乎？弟若為道場認，則窮子見J29nB239_p0490c15父而弗識也；若非道場認，則古佛過去而弗知也。不J29nB239_p0490c16然，且假愛日以熱裊旃檀，藉嚴霜而飛揚甘露，倘火J29nB239_p0490c17口得吐青蓮，金光概垂白象，其於侵藤滴蜜之患，亦J29nB239_p0490c18赫赫頓除矣。錫慶何以盡諸言哉？故同室居士輩，以J29nB239_p0490c19是而不可不之贈，亦以是而不可不之勸也。」

示周居士。「或曰：居士者，有志於維摩，無果於釋迦；有J29nB239_p0490c21行於毘耶，無感於舍衛。得不邊其為我而殄其兼愛J29nB239_p0490c22乎？咄！若故不可以語道也。維摩者，淨名也。而名也者，J29nB239_p0490c23實之賓也；淨也者，寂之體也。果其志於維摩，是則住J29nB239_p0490c24持圓覺之體用也，何不可之與有？第古今之異，猶猿J29nB239_p0490c25狙之異乎周公也。舉動無冬，涉川畏四鄰者，恐自甘J29nB239_p0490c26於柴柵纏繳中，尚毘耶且霄壤之隔，而況舍衛又能J29nB239_p0490c27以無翼飛者乎？此必得鑄人之師至，則五石之瓠可J29nB239_p0490c28用而浮於江湖矣，何舍衛之不能感者耶？余謂居士：J29nB239_p0490c29『其得鑄人之師否？』居士曰：『得矣。』既得之，余以是而印J29nB239_p0490c30夫維摩，亦以是而印夫釋迦，使或人杜口自去。」

示東旭禪人。「古有男子呼羊作馬，無能子哂以為狂，J29nB239_p0491a02男子曰：『昔之刱言者，若以輕清為地、重濁為天，公必J29nB239_p0491a03不敢更易，奈何我之天倪任運放曠而若是？』審斯言J29nB239_p0491a04也，余亦間嘗為南北之論曰：『世遷界移，徒定經緯於J29nB239_p0491a05蛙角；名虛相幻，難鐫策籍於海漚。況復一心之法，庸J29nB239_p0491a06詎以南北之見而封之乎？第覈其南北之說也，不病J29nB239_p0491a07其宗而病其言；繹其言也，不病其言而病執其言者J29nB239_p0491a08也。蓋神秀大師，黃梅之上座也；惠能大師，黃梅之行J29nB239_p0491a09者也。衣缽南行，特法無親疏、悟有遲速耳，豈黃梅有J29nB239_p0491a10若是南、若是北之異地耶？如丁寬學易於田何，學既J29nB239_p0491a11成而歸田，則曰：吾易已東矣。龜山學道於程顥，學既J29nB239_p0491a12成而歸程，則曰：吾道已南矣。抑亦易有東西而道有J29nB239_p0491a13南北乎？矧能之嗣四十有三、秀之嗣十有九人，共播J29nB239_p0491a14黃梅之法。然派之促延、法之斷續，不在門戶而在時J29nB239_p0491a15緣，安謂其服藥不驗而罪歸夫神農、軒、岐也？妙喜云：J29nB239_p0491a16「元初只是一箇達磨，甚處有許多門庭？」旨哉言歟！有J29nB239_p0491a17諓言者曰：「當其受法時，秀偈莫如能頌。」此謂秀有拂J29nB239_p0491a18拭之語，而能有本來無物之說。不見臥輪道：「臥能有J29nB239_p0491a19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六祖道：J29nB239_p0491a20「惠能無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J29nB239_p0491a21天童拈云：「葵花向日，柳絮隨風。」故知法有頓漸，機有J29nB239_p0491a22先後，葵花柳絮詎各偏其定動哉？洛京荷澤曾有問J29nB239_p0491a23於六祖曰：「先頓而後漸，先漸而後頓，不悟頓漸人，心J29nB239_p0491a24裏常迷悶。」祖答曰：「聽法頓中漸，悟法漸中頓，修行頓J29nB239_p0491a25中漸，證果漸中頓。頓漸是常因，悟中不迷悶。」所謂聽J29nB239_p0491a26法頓中漸，六祖聽經時也；悟法漸中頓，六祖受衣時J29nB239_p0491a27也；修行頓中漸，秀師呈偈時也；證果漸中頓，秀師說J29nB239_p0491a28法時也。師有示眾偈曰：「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將心外J29nB239_p0491a29求，捨父逃走。」據驗斯言，乃可信頓漸是常因，悟中不J29nB239_p0491a30迷悶也。』東旭禪人自沮漳入蜀禮莪眉，過南濱，見老J29nB239_p0491b01僧於聚雲禪院，坐間常請益南北之源，老僧據實答J29nB239_p0491b02其如上之說，始知禪人乃度門誨公大師之後也。誨J29nB239_p0491b03公曾參蒼谷老人，老人則北宗之神駒也，故度門一J29nB239_p0491b04脈鼎新，皆賴於誨公。而三慧庵又則度門一枝焉，禪J29nB239_p0491b05人即三慧主人也。雖然，道不遠人，必假蹄而得兔；宗J29nB239_p0491b06不離性，當師蟻以求泉。禪人本北宗法器，復參南印，J29nB239_p0491b07於西蜀者裏會得，逮見其慕秀不必北，而識能不必J29nB239_p0491b08南也明矣。呼羊作馬，指馬為羊，無能子自累其怪，聽J29nB239_p0491b09予偈：金不箔金，水不洗水，者裏翻身一錐子。問道南J29nB239_p0491b10北是何宗？卻向自家合口取。咄！遍地霜花鳳閣邊，一J29nB239_p0491b11輪明月丹墀裏。」

入堂

入堂。「參話頭一節，乃古人為後學開底方便法門，秪J29nB239_p0491b14因心、意、識三種雜毒難除，與他一箇硬石頭磊在胸J29nB239_p0491b15中，方始除去一切絡索。若把著不變，何異無病服藥，J29nB239_p0491b16藥反成病？久久倒作箇死煞東西。或有工夫稍起者，J29nB239_p0491b17但見參時有、不參時則無，靜時有、動時則無，醒時有、J29nB239_p0491b18睡著則無，說時有、不說則無，縱少有見處，總在黑山J29nB239_p0491b19下卜度將來，何曾十分透脫？若是箇力量漢，鐵起脊J29nB239_p0491b20梁，放下身命，千咀萬嚼，把者硬石頭百咂碎，依舊是J29nB239_p0491b21箇現現成成底，便爾開眼眼上有話頭、側耳耳上有J29nB239_p0491b22話頭、縮鼻鼻上有話頭、動口口上有話頭、伸手手上J29nB239_p0491b23有話頭、舉足足上有話頭，自從得入黃金殿，四壁光J29nB239_p0491b24明遍十方。」

入堂。舉：「長沙云：『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草生一J29nB239_p0491b26丈。』聚雲不然，我若一向不舉揚宗教，法堂前草生一J29nB239_p0491b27丈。舉也不得，不舉也不得，作麼生得法堂前草不生J29nB239_p0491b28去？」良久，云：「田中蛙鼓叫，嶺上野猿啼。」

入堂。「大凡參究者箇，一切皆有悟處：有行持禁戒，向J29nB239_p0491b30衣缽邊得悟者；有看讀經文，在語言中得悟者；有入J29nB239_p0491c01眾作務，觸物遇緣得悟者。看得破時，處處菩提路，門J29nB239_p0491c02門古佛家，不勞重進步，海角與天涯。」

入堂。「南泉住庵時，文殊普賢相打，各與二十棒，趁出J29nB239_p0491c04去。昨夜阿難與迦葉鬥打不休，被老僧向前一摑，卻J29nB239_p0491c05入手掌裏去也。今日對眾舉出，喚都管押赴三門外，J29nB239_p0491c06各打二十拄杖，免得紊亂祖師門庭。」

入堂。「老僧自剃除來，在行腳不曾托缽應供，賺陷人J29nB239_p0491c08家男女入人天小果去；住叢林不曾蓄一粒米、種一J29nB239_p0491c09莖菜，結箇人緣，打污閻老子記湯水錢簿子。單單只J29nB239_p0491c10豎兩道眉、空著兩隻手，無論行腳住叢林、羅獵諸方J29nB239_p0491c11衲子，為伊抽釘拔楔而已。若遇箇與佛祖結冤讎的J29nB239_p0491c12來，即為渠搗通漆桶、打破糞缽，管教膱脂帽、鶻骨衫J29nB239_p0491c13當下解脫，渠也只得做箇聖諦亦不為底便休。」

入堂。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師云：「但不知J29nB239_p0491c15以何為萬？甚麼是一？莫是以萬象森羅喚作萬法耶？J29nB239_p0491c16經論語言喚作萬法耶？心是一耶？性是一耶？若恁麼J29nB239_p0491c17會，大似隔靴抓癢，又不知喚甚麼？作何處？若以威音J29nB239_p0491c18那畔涅槃後有為是，則達磨一宗埽地久矣。趙州云：J29nB239_p0491c19『我在青州作領布衫，重七斤。』此語甚是奇特，直是錯J29nB239_p0491c20會者多。有謂隨處拈來用得親者；有謂不在語言，直J29nB239_p0491c21以舉處為是者；有謂此是不說心性語，乃是無義味J29nB239_p0491c22語，教人默會者。若恁麼會，不唯昧卻自己鼻孔，亦乃J29nB239_p0491c23埋沒趙州。既不恁麼，如何即得？」師云：「我在青州作領J29nB239_p0491c24布衫，重七斤。直須恁麼始得。」

入室

問僧：「麻三斤，乾矢橛，此是甚麼人語？」僧云：「癩狗泥豬J29nB239_p0491c27語。」師便打。

問僧：「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首山念唱導，J29nB239_p0491c29大慧祖依樣畫葫。聚雲又作麼生？」僧云：「鐵菱角笑殺J29nB239_p0491c30水烏龜。」師便打。

僧入，師以拄杖畫○相，云：「此是一字。」於左邊畫○相，J29nB239_p0492a02云：「此是二字。」於右邊畫○相，云：「此是三字。昨日說與J29nB239_p0492a03謝三郎，今朝說與新闍黎。」僧云：「洗面摸著鼻孔聻？」師J29nB239_p0492a04云：「你鼻孔在甚麼處？」

問僧：「八角磨盤空裏走，是甚麼意旨？」僧云：「無手行拳。」J29nB239_p0492a06師便打。

問僧：「橫擔拄杖，緊鞘草鞋，是甚麼人行履？」僧進前兩J29nB239_p0492a08步，師作聽勢。

問僧：「無字作麼生參？」僧彈指，師打云：「莫道無語好。」僧J29nB239_p0492a10云：「還許學人問話也無？」師打云：「莫道有語好。」僧云：「學J29nB239_p0492a11人不會。」師復打。

問：「書記會寫，不怕筆頭樁。」記云：「不打者鼓笛。」師打云：J29nB239_p0492a13「不打者鼓笛。」記云：「無手人又作麼生？」師打云：「不打者J29nB239_p0492a14鼓笛。」記云：「草裏漢。」師打云：「不打者鼓笛。」

僧入，師云：「我不問你。」僧云：「為何不問？」師便打，僧大叫，J29nB239_p0492a16師連棒打出。僧入，師云：「適纔有箇野狐，被老僧打出J29nB239_p0492a17去了。」僧云：「某是新產獅子兒。」師云：「我知道你。」僧云：「和J29nB239_p0492a18尚也須骨出。」師云：「汝不是獅子兒。」

勘辨

有僧自曹溪來參，師云：「我有箇人往曹溪。」僧云：「是甚J29nB239_p0492a21麼人？」師云：「喫粥去。」

有行腳僧慕朝海，師云：「海雖闊大，卻是川水流去底。」J29nB239_p0492a23僧云：「未審川水在甚麼處流來？」師喚侍者云：「盤中菜J29nB239_p0492a24著些醋好。」

侍者為師設飯，床太遠，師自撤近前，者云：「君子離臺J29nB239_p0492a26三尺。」師云：「衲僧聻？」者無語，師代云：「近也喫，遠也喫。」又J29nB239_p0492a27云：「和尚年尊，將就些好。」

師住金陵觀音庵，朝宗來參，師云：「甚處來？」宗云：「天童。」J29nB239_p0492a29師云：「天童近日何如？」宗云：「大家在者裏。」師云：「不要說J29nB239_p0492a30脫空話。」宗云：「師何不住天童去？」師喝，宗云：「落在甚麼J29nB239_p0492b01處？」師便打。

劉墨仙居士持聖恩問道錄見訪，與師坐間論及楊J29nB239_p0492b03岐、九峰之語，師云：「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峰在前？」士J29nB239_p0492b04良久，問：「和尚又作麼生？」師便喝，士云：「者一喝是前？是J29nB239_p0492b05後？」師翹一足，士禮拜。

一僧來參，師問：「甚處來？」僧云：「金粟來。」師云：「如何是金J29nB239_p0492b07粟得力句？」僧云：「白雲覆青山，青山不露頂。」師云：「此是J29nB239_p0492b08意識家語。如何是得力句？」僧云：「虛空粉碎，大地平沉。」J29nB239_p0492b09師云：「此是義學家語。如何是得力句？」僧無語。師云：「汝J29nB239_p0492b10不曾從金粟來。」

中秋，師遣侍者送餅二員至僧堂上，畫一眼一足，傳J29nB239_p0492b12話云：「不得刺著眼，不得折卻足，作麼生下口？」

晚課次，師問一僧云：「自己是僧，又皈依箇甚麼？」僧云：J29nB239_p0492b14「不妨自皈。」師云：「語不離窠臼，安能出蓋纏？」僧云：「從來J29nB239_p0492b15不出門。」師云：「笨驢推磨。」

勘初機語。「西來大意，直指單傳，且道傳箇甚麼？」

「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為甚麼凡夫不會？」

「水牯牛未降，猢猻子未死，衣缽放在甚麼處？」

勘諸方學人語。「可中有一物，牙如金爪，口似血盆，一J29nB239_p0492b20晝夜吞卻八萬四千恒沙諸佛，未審過在甚麼處？」

「座下無席帽，案邊無胥吏，階下無荊條竹根，為甚麼J29nB239_p0492b22祖師語言喚作公案？」

「形直影端，表裏須正。為甚麼佛祖袈裟，東高西低，左J29nB239_p0492b24披右袒。」

「六根俱有功德，為甚麼祖師多唱鼻孔？」

「父母生汝身，師長訓汝法，為甚麼捨父逃走，背師行J29nB239_p0492b27腳？」

問答

問漢月禪師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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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相問：用水一碗，貯米七粒，架茅草十字在上，請道J29nB239_p0492c28是甚麼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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溈仰九十六種圓相收在六義。問：者箇收在那J29nB239_p0492c30一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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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道：八角磨盤空裏走。不知是空走磨，磨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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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吞大象，蝦蟆口咬著。吞不入，拖不出。蒼頭老兒J29nB239_p0493a03跳一步，請下一轉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