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歷科程墨徵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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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殊人，尼丘乙己，明道德之廣崇、統仁義之條貫，J26nB181_p0338b06律天時而襲水土、繼往聖而開來學，蓋自有生民以J26nB181_p0338b07來，未有盛于孔子者也。然其畏于匡也，特自信而曉J26nB181_p0338b08諸徒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則奈何不言道而言J26nB181_p0338b09文哉？豈非文即道之華也、道則文之精也？文之渟蓄J26nB181_p0338b10為道爾、道文洩宣為文爾？然則文也者，豈易言哉？前J26nB181_p0338b11夫孔子之道在帝王，帝王之道不可見，而見于典謨、J26nB181_p0338b12誥誓則皆文也；後夫孔子之道在師相，師相之道不J26nB181_p0338b13可見，而見於語言述作則皆文也。文有清濁，由道有J26nB181_p0338b14汙隆；道有汙隆，而世運之升降恆繫之故。

觀唐虞三J26nB181_p0338b15代之文，而唐虞三代之世可知也；觀漢唐宋之文，而J26nB181_p0338b16漢唐宋之世可知也；觀六朝前後五代之文，而六朝J26nB181_p0338b17前後五代之世可知也。夫文一而已矣！而氣格高下，J26nB181_p0338b18代更迥殊則又何也？由于刱厥區宇之君。故觀刱厥J26nB181_p0338b19區宇之君，而一代之文又可知也。明太祖以匹夫起，J26nB181_p0338b20行間撥亂世反之正，其俾天下重瞻日月光華，再見J26nB181_p0338b21江山佳麗者不具論，論其施設頒宣化民成俗之道，J26nB181_p0338b22莫不外飾內修，罔有宮壼之邇、要荒之遠，一時流風J26nB181_p0338b23善政施及萌隸皆可教，後世抑烏怪？夫雲蒸霞蔚，煥J26nB181_p0338b24乎郁哉！其文之昭而著盛而大也。

或曰：「三代之文尚J26nB181_p0338b25矣！戰國之文譎詭，六朝之文務華絕根，唯漢唐差近J26nB181_p0338b26古體，而宋與明則以帖括官人，束功令而拘繩墨，經J26nB181_p0338b27生之所茹也，才士之所吐也，得之本無周于當世之J26nB181_p0338b28務，其失也啟剽竊而開濫幸之門，以之扶顛則不足，J26nB181_p0338b29于以蠹國則有餘。光熹之末之人可鑑己。」噫！光熹之J26nB181_p0338b30末，雖高廟訏謨日已弛矣，奚帖括之文之有哉？直謂J26nB181_p0338c01帖括不足官人，則土木之災無須忠肅、寧藩之變無J26nB181_p0338c02俟文成，二公何以尊安家國儼若子房借箸而籌策J26nB181_p0338c03無遺也邪？

夫天有晴霾、地有山澤，人有死生、世有治J26nB181_p0338c04亂。文之不能不弊也，由世之不能不亂也。亂而求其J26nB181_p0338c05治、弊而復其初，故必有太祖之君，斯有大明之文。文J26nB181_p0338c06豈易言乎？

廣陵同菴蔣先生以文鳴世者也。老我天J26nB181_p0338c07民，自安衡泌。既采東籬之菊，亦擷西疇之芳。信能言J26nB181_p0338c08乎夏殷矣！文獻恐遂無徵。由是亟選洪武乙丑以來J26nB181_p0338c09制藝，止于崇禎癸未，二百七十六年之中，總帝十六J26nB181_p0338c10元十七鄉會一百三十六科，凡得士若干人、文若干、J26nB181_p0338c11首題曰「歷科程墨徵」以惠來學，心良苦矣！

於乎！先生J26nB181_p0338c12是舉，奚啻有功學者，殆堪遺鏡百世之王，使百世之J26nB181_p0338c13下由文而知世、由世而知太祖之訏謨，將必有君兢J26nB181_p0338c14臣業思，所以平成夫天地；而罔或苟且焉者，則其文J26nB181_p0338c15其世也，長見太和蒸洽雲漢昭回矣！寧有闇汶不章J26nB181_p0338c16覯痻而倉兄者乎？先生心良苦哉！

○新蒲綠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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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殷墟而興麥秀之歌，行周道而發黍離之歎。故國J26nB181_p0339a25舊京，人非物異，一觸目警心之間，所謂欲哭則不可、J26nB181_p0339a26欲泣近婦人。因歌寫怨聊攄憤懣，抑豈知有百世下J26nB181_p0339a27從而諷詠之哉？

我毅宗烈皇帝，以英明之主數直凶J26nB181_p0339a28危，家亡國破、宗廟丘墟，此天地人神所痛心疾首于J26nB181_p0339a29甲申三月十九之變也。維今癸巳，去前莫春十閱星J26nB181_p0339a30霜，當僧忞投老匡廬之日，雖倭遲遠道，浪跡崑陰，而J26nB181_p0339b01雨露之思中懷悵，而因鳩諸同人共修薦嚴佛事，亦J26nB181_p0339b02已澂心滌慮潔蠲為饎矣！其如隱痛填膺，驅除不去J26nB181_p0339b03乘間輒來，遂人各言所欲言，總詩文若干首篇，而什J26nB181_p0339b04之日「新蒲綠」。於乎！新蒲細柳年年綠，野老吞聲哭，將J26nB181_p0339b05何日而休哉？杜工部〈哀江頭〉詩云：「少陵野老吞聲哭，細柳新蒲為誰綠？」建文聖帝詩云：「新蒲細柳年年綠，野老吞聲哭未休」。

三山艸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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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近得趙松雪墨蹟一幅，蓋史龍灣家藏，展轉至𨍏J26nB181_p0339b08轢嚴氏，嚴氏寶之已數十秋，復割以奉余友潤兄者。J26nB181_p0339b09余一日出以示黃梅二司馬，司馬曰：「佳哉墨妙，若出J26nB181_p0339b10自顏光祿手，吾將奪之師矣！子昂非所嗜也！」余戲之J26nB181_p0339b11曰：「得無以追蠡哉？」曰：「否！不然宋之社稷實敗亡于胡J26nB181_p0339b12元氏，子昂非趙氏宗乎？委身而仕為翰林何也？」噫嘻！J26nB181_p0339b13艸書字聖今古幾人擅長？至若子昂之筆，可謂夌躐J26nB181_p0339b14一世矣！尤以節義少之不齒錄，況中材無所表見，徒J26nB181_p0339b15附利沽、權詫謠俗，曾不顧有識之議？後此志士仁人J26nB181_p0339b16所以泥蟠蠖屈長遯世，而不見知者也。

焦山如公以J26nB181_p0339b17茂齡行腳，遍見東南諸大老，諸大老間嘗以法器目J26nB181_p0339b18之矣！顧其人，義不苟合當世，當世亦尟有知其人者。J26nB181_p0339b19終歲古寺閒房，翛然一衲，踽踽涼涼而已。獨與余宛J26nB181_p0339b20有夙契。始余施茶邗上，繼而歸隱匡廬，及出住明之J26nB181_p0339b21太白，公恆遷徙從余遊，余固重公懷獨行君子之德，J26nB181_p0339b22亦樂與之遊，而尤未知公之事苦吟也。

丙戌秋，余既J26nB181_p0339b23退耕五磊矣！公始從淮南寄余〈三山艸〉若干篇，且曰：J26nB181_p0339b24「不吝施數言冠卷首。」夫余固嘗從事筆硯，至于詩，其J26nB181_p0339b25尤正牆面焉，未之或窺也。然鏡諸孔子之言矣！曰：「小J26nB181_p0339b26子何莫學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J26nB181_p0339b27事父，遠之事君，多識于鳥、獸、艸、木之名。」豈曰拈華摘J26nB181_p0339b28豔、弄月嘲風者之為哉？

以余觀公之詩，溫厚靜深，一J26nB181_p0339b29以己事相映發，其有得于魯論之旨多矣！然則公詩J26nB181_p0339b30豈待余文以傳？傳其落穆不與一世浮沉如此者。蓋J26nB181_p0339c01感二司馬之言，亦以曉晚近世，知所重在此而不在J26nB181_p0339c02彼也。

○鄮山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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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之義大矣哉！用之朝廷則為清廟之歌、明堂之奏；J26nB181_p0339c05用之邑里則為祈年之頌、方社之謠。籥舞笙鼓，或歌J26nB181_p0339c06或咢，賓祭可施，帷房可詠，征途可賦。故詩之為義大，J26nB181_p0339c07而詩之為用廣也。若乃觸景傷心、因時致感，苦雨凄J26nB181_p0339c08風之候、跼天蹐地之時，子不得于其父、臣不得于其J26nB181_p0339c09君，貞而不見荅于其夫、信而不見諒于其友，人非木J26nB181_p0339c10石，誰能無情？人之有情，尤水之有江河也。江河不使J26nB181_p0339c11其流注，而堙之、塞之，則必頹山岳，漂廬舍，生民將有J26nB181_p0339c12昏墊之憂矣！人情不令其宣洩，而抑之、鬱之，則必規J26nB181_p0339c13圖報復，借寇興戎，天下將有殆哉岌乎之患矣！先王J26nB181_p0339c14知其如此，一聽其悲歌號咷，天可以刺、神可以詬、君J26nB181_p0339c15父可以諷誹、夫友可以怨訕，恬焉而莫之禁者，所以J26nB181_p0339c16導民志、達民隱、孚上下、協人神，杜乖戾之原、開泰和J26nB181_p0339c17之宇。詩之為義固不大與？詩之為用固不廣與？

由商J26nB181_p0339c18至周，人萬其家，而寥寥三百，雖由孔子之刪，然穆如J26nB181_p0339c19清風之吉甫，僅見〈嵩高〉、〈烝民〉二篇，則詩之難言蓋可J26nB181_p0339c20知已。今時學者既無吉甫、心眼復無小弁，真有不可J26nB181_p0339c21得已之情，徒句推字敲、棱磨縫合，各求肖其所宗。宗J26nB181_p0339c22濟南則傑，為渾雄之調；宗景陵則麗，為清新之詞。昔J26nB181_p0339c23也罪濟南、今也攻景陵，風雅之場未聞玉帛相見，徒J26nB181_p0339c24以兵戎使乖戾之氣日中乎人心！殺機動，亂亡兆，吾J26nB181_p0339c25不知天下將何底止焉？

異哉！源發高子之為詩也，直J26nB181_p0339c26寫己衷、直抒己見。清新焉而悲壯愈甚、渾雄焉而刻J26nB181_p0339c27畫彌深。甚矣！高子之詩有得於風雅之道也。或曰：「高J26nB181_p0339c28子為今象先先生冢子。」先生蓋勝國名臣也。當獻闖J26nB181_p0339c29二賊踐藉中原時，秦楚幾無完土，先生提一孤軍，開J26nB181_p0339c30府鄖陽，賊獨畏先生居官清正得民心，越邑過都不J26nB181_p0340a01敢窺藩者十年。及夏臺鼎遷，先生始角巾歸井里，周J26nB181_p0340a02宗吉甫疑先生無讓焉！高子幼聞過庭之訓，所謂家J26nB181_p0340a03學淵源固有自與。余曰：「不然！蒙莊有言：『鄭人緩也，呻J26nB181_p0340a04吟裘氏之地，祇三年而緩為儒，河潤九里，澤及三族，J26nB181_p0340a05使其弟墨。儒墨相與辯，其父助翟，十年而緩自殺。其J26nB181_p0340a06父夢之曰：使而子為墨者余也。闔胡嘗眎其良，既為J26nB181_p0340a07松柏之實矣？夫造物者之報人也，不報其人而報其J26nB181_p0340a08人之天，彼故使彼。夫人以己為有異于人而賤其親，J26nB181_p0340a09齊人之井飲者相捽也。故曰：今之世皆緩也。』」請即以J26nB181_p0340a10此定高子，與今之為詩者案。

旅堂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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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佛如來有十身相海，具足十華藏世界海微塵數J26nB181_p0340a13大人相，一一相具足十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功德，乃J26nB181_p0340a14諸德相不逮音聲之一，則又何也？豈非波騰四辯、舌J26nB181_p0340a15覆三千，廣為有情示教利喜之所致與？使非梵音深J26nB181_p0340a16妙令人樂聞，則說者雖無倦，聽者且猒生，欲其剖迷J26nB181_p0340a17開覺而成就慧身也不亦難乎？此語言辭說，文身、句J26nB181_p0340a18身之大有造於生人，而世出世間，若聖與仁，卒無能J26nB181_p0340a19躍冶而外斯文者。所以能仁標號徽著迦文、尼山自J26nB181_p0340a20命斯文在茲，五地稱雅思，淵才文中王。由是觀之，文J26nB181_p0340a21之為道，至人得之可以化裁天地，陶鑄萬靈；英賢得J26nB181_p0340a22之可以鼓吹休明，煇煌治道；處仁由義之君子得之J26nB181_p0340a23可以興孝作忠、見君父於風雨晦明之候。劫波遠而J26nB181_p0340a24可跡、古聖往而可追，則莫非文之所為。然而有文情、J26nB181_p0340a25有文致、有紀律、有聲調、有肌有骨、有蒼茫之色。有澹J26nB181_p0340a26遠之神，組織萬端、機杼百出，豈僅區區善讀三墳、五J26nB181_p0340a27典、八索、九丘者之未可窺藩？即使泛博望之仙槎、馳J26nB181_p0340a28穆王之八駿，投荒覽遠、選勝蒐奇，山閱須彌高、樹徵J26nB181_p0340a29閻浮大，魚睹千里鯤、鳥覘萬里鵬，而心靈眼活無與J26nB181_p0340a30焉！則亦多聞障智，浮識亂真，又安能手抉雲漢，幻出J26nB181_p0340b01天韋，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入無間出無方，語於作者J26nB181_p0340b02之林哉？

錢唐為西浙名區，湖山靈淑秀發人文，至若J26nB181_p0340b03生知夙慧則未有如彥遠胡君之獨擅其美者也。楊J26nB181_p0340b04億之才成七歲、禰衡之學富髫年，所謂天授非人力J26nB181_p0340b05矣！乃追風驥足困躓鹽車，未得一騁其萬里騰驤之J26nB181_p0340b06步，而星辰早已易位，日月旋復無光。君由是任情丘J26nB181_p0340b07壑，銳志禪思，既汲幽以造玄，亦知微而之顯。故得語J26nB181_p0340b08言深臻三昧之海、文字大入總持之門，筆陣排雲天，J26nB181_p0340b09詞波倒三峽。其往也莫可遏，其來也莫可知，可拈莖J26nB181_p0340b10艸化金身，可即毛端吞巨海，況復風雨之思、雞鳴之J26nB181_p0340b11感，慮無不可見君父而敦彝倫者？豈若介甫之禪觀，J26nB181_p0340b12徒得句于胡笳十八拍之為愉志哉？

余嘗上下古今J26nB181_p0340b13竊謂：「昌黎、永叔之文，可以入事不可入理；明道、晦菴J26nB181_p0340b14之文，可以入理不可入事。入事理而無礙者，其惟大J26nB181_p0340b15蘇乎！」于君亦云故君始可與言文，而《旅堂集》之文，夫J26nB181_p0340b16是以謂之文也。

李寶應語塔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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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軒以前書契之用未興，民知結繩而已，然各完真J26nB181_p0340b19葆素，復性而致乎命焉！殆蒼頡造字，則天雨粟、鬼神J26nB181_p0340b20泣。何也？禍亂之源兆于此矣！嗟乎！殷人作〈誥〉而民疑；J26nB181_p0340b21周人作〈誓〉而民叛，固也，抑未有穴我金縢、藏彼奸宄，J26nB181_p0340b22如新莽之以《詩．書．典．謨》攘奪神器者，然害僅于一身；J26nB181_p0340b23禍止乎一世。

自宋及明，始以帖括著為官人之令，則J26nB181_p0340b24往往真孝真廉之士，詘于科名；大奸大惡之徒，致身J26nB181_p0340b25魏闕。傅虎以翼，搏噬生民，抉湯搗塹，寧曰：「城壞而宗J26nB181_p0340b26廟且隨之矣？」此祖龍未死前知今日，所以欲焚而擯J26nB181_p0340b27絕之也。

蒼頡之字，奚足尚乎？雖然楔以楔出，毒以毒J26nB181_p0340b28攻，倒握魔王印、逆執六師幡。應以天龍、夜叉、乾闥婆、J26nB181_p0340b29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身得度者，J26nB181_p0340b30即皆現之而為說法，則又何嫌于叔則之語塔哉？

叔J26nB181_p0340c01則高才達識，下筆有神，如傳賀對揚焦涵一二先生，J26nB181_p0340c02使人讀之，不禁忠烈之氣、聖賢之思油然而生。真孝J26nB181_p0340c03真廉，叔則何多讓焉？乃亦詘于科名，弗克大有為于J26nB181_p0340c04時，蒼頡之字顧不足恨與。

○北都城南放生社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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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湯網開三面，孔子釣而不綱、弋不射宿，當知放生J26nB181_p0340c07法門蚤已濫觴于東土之聖人矣！特以其時民性仁J26nB181_p0340c08厚，使由不使知，俾無大戾斯已耳！迨夫晚年，則殘忍J26nB181_p0340c09已甚、傷殺滋多，快鋒刀于一割，忘業報之悠長。於是J26nB181_p0340c10我佛大聖既推本夫性命之理，復為溯流窮源昭示J26nB181_p0340c11往業，而後知作因于始、果必隨來，真如形影之不可J26nB181_p0340c12假易也。

故唐宋以後之仁人君子，翕然歸向，惻爾生J26nB181_p0340c13慈，哀人畜之無常、痛形軀之慘裂，或脫刀碪于垂死，J26nB181_p0340c14或蘇湯火於將危，尤念其餘生莫必託命無家也，遂J26nB181_p0340c15有塹東海以為池、濬西湖而作沼，俾凡無足、二足、四J26nB181_p0340c16足、多足，紅鱗翠羽，剛介柔毛之族，幸獲殘喘者悉游J26nB181_p0340c17泳其間。此放生之社，在江南水國菱芡交加之地往J26nB181_p0340c18往有之。獨大河以西至于幽燕皆千里高原，又人習J26nB181_p0340c19騎射，而京師則四方輻輳，燕享之餘血肉盈俎羽毛J26nB181_p0340c20委地，恬不知怪者非一日矣！

徹機上人生緣南國，遠J26nB181_p0340c21禮五臺，憩止都門延慶寺，覿而愍之，乃即柴襄明、王J26nB181_p0340c22惠吉、范睿五諸君子謀唱此舉，一時朝宰若金息齋、J26nB181_p0340c23曹厚菴輩同聲附和。因購城南隙地若干畝，相度隆J26nB181_p0340c24窪為室為池。方在經營之始，則蓮生陸地早發殊祥，J26nB181_p0340c25泉涌金波頓成惠沼。由是東海波臣得脫枯魚之肆，J26nB181_p0340c26十千天子預聞長者之經。其最異者，牝羊為枵腹而J26nB181_p0340c27求餐、三犢因全生而戴德，咸皆夢告夙緣，豈非往業J26nB181_p0340c28推遷人羊反復之明驗與？嗟乎報盡！一朝改頭換面，J26nB181_p0340c29苟無宿命智通，雖有至親之父子、極愛之妻孥顛連J26nB181_p0340c30在側，苦毒當前，誰則知之？則又安知彼四畜者非警J26nB181_p0341a01聾覺聵而現身說法者乎？此在京放生之舉所亟亟J26nB181_p0341a02宜講者也。雖然生放矣！命全矣！何以使彼我生已盡、J26nB181_p0341a03所作已辦、不受後有之為快哉！先德有言：「護生須是J26nB181_p0341a04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中意，鐵船水上浮。」請在社諸J26nB181_p0341a05公，更下一語看。

○北都城西紫竹院放生社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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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十力中業力最大，諸業力中殺業尤大，良以殺業J26nB181_p0341a08能障大悲心、能戕菩提種、能招來世三途惡報，能令J26nB181_p0341a09生生冤對相仇，互相賊害，互相食噉無有窮已。何故？J26nB181_p0341a10凡有血氣者莫不有知，凡有知者莫不保命畏死，況J26nB181_p0341a11碎之以刀俎、烹之以鼎鑊？使其籲天無路，毒痛糜軀，J26nB181_p0341a12能遂晏然于懷乎？所以戾氣干和、乖氛致祲，兵凶繼J26nB181_p0341a13作、喪亂臶臻，數十年來膏血沐川原、白骨連山嶽，皆J26nB181_p0341a14此殺業為之釀致也。而俗習成風恬不知怪，固謂人J26nB181_p0341a15靈而物蠢，殺亦何妨？然人矣！或觸網而殞身；物矣！反J26nB181_p0341a16傷弓而畏曲，是則強弱有異，靈蠢奚分？且人物亦何J26nB181_p0341a17常之有？玄鳥降而胚商、李生狂而變虎，是在一念之J26nB181_p0341a18善惡而人物之轉環立現矣！

曹谿有言：「吾負汝金，不J26nB181_p0341a19負汝命，欠債還錢，理應自償。」然則今之以命償我者，J26nB181_p0341a20豈非昔我以命貰彼者乎？今我能不貸，彼則頫仰無J26nB181_p0341a21累已為大慶，況全之以生、復之以性，使其飛潛食息J26nB181_p0341a22樂育無虞？將見慈祥德布，豈弟仁流？戾氣乖氛悉化J26nB181_p0341a23為惠風甘雨，是則泰和充于國、善美浹于家，還顧影J26nB181_p0341a24衾，不大有愉快者乎？

都城之西有紫竹院者，蓋內臣J26nB181_p0341a25宗公施莊居為精舍者也。背城僻處活水環流，綠圃J26nB181_p0341a26蒼疇一望無際，而羅青錯黛掩映眉端者，則西山群J26nB181_p0341a27峰之奇勝也。一日容舒沈公與諸同人憩遊于此，睹J26nB181_p0341a28茲勝概，慨然有發于懷，遂襄諸同志謀為放生之所。J26nB181_p0341a29顧殿宇廊廡傾頹復甚，乃各醵金錢更番修葺，不旬J26nB181_p0341a30日煥然復觀。又歲以雙月為期，遠近聞者無不踊躍J26nB181_p0341b01隨喜，雲赴川趨。諸凡贖而至者，潛鱗翔羽及角蹄介J26nB181_p0341b02毛之屬，咸各游泳自若安養得宜。復延僧眾，六時課J26nB181_p0341b03修，預為生物莊嚴淨土。于是鐘魚交荅，唄梵遙傳，一J26nB181_p0341b04時聞者見者各生慈怛互相勸化，而華膴珍鯖之家J26nB181_p0341b05或止或戒，翕然移風無慮數十百家矣。

嗚乎！容舒方J26nB181_p0341b06留心祖道，果能與同社諸公因放生而求厥無生之J26nB181_p0341b07理，求之既切，豁然如龐襄陽之一口吸盡西江水，寧J26nB181_p0341b08止為一身一世洗業致祥？且將使窮生盡劫，我之與J26nB181_p0341b09物共遊常樂我淨之鄉，而後生不可得、死不可得，殺J26nB181_p0341b10不可得、放亦不可得，乃至我之與物因業果報俱不J26nB181_p0341b11可得，則利樂夫人世者又烏可窮哉？于時容舒與諸J26nB181_p0341b12仁人聞是言已，乃各合掌讚歎，發大殊勝心，仍即勒J26nB181_p0341b13諸貞玟，以為永久之券焉！

韓媧石畫象贊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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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谿六祖，八十生為善知識，故當貿薪養母時，聞經J26nB181_p0341b16即悟，卒以居士身，得受黃梅衣缽，寧直嶺南獦獠根J26nB181_p0341b17性太利？蓋其素所從來有自矣！大溈祐公親豫靈山J26nB181_p0341b18之席，特以三生曾作國王，竟懵然于寒拾之詰問，而J26nB181_p0341b19木不能置荅焉。五祖戒機鋒迅捷，以雪竇之明敏，望J26nB181_p0341b20巖而即退，況其下乎？然後生為蘇眉公，則語挫佛印，J26nB181_p0341b21未免輸卻腰間玉帶，自以鈍根尤落箭鋒機，則又何J26nB181_p0341b22也？流連詩酒之場、進退利名之域，一如老象沒溺汙J26nB181_p0341b23泥，復安能有所振拔哉？山中苟乏老僧，世上休言宰J26nB181_p0341b24相，今日三公鼎鼐，即當時之百衲杜多也。一迷于處J26nB181_p0341b25胎隔陰之昏，且有惡聞三寶名字者矣！求其大願夙J26nB181_p0341b26承不自忘念，如媧石韓公其人者，豈易企及乎？

公博J26nB181_p0341b27學高文，於齊國為巨擘之士，雖今志尚勳業，未能即J26nB181_p0341b28謝聞名之累，而以僧形自繪，必欲置身長林豐草之J26nB181_p0341b29間，苟其得時則駕也，又豈屬忘靈山而以吾法自外J26nB181_p0341b30哉？因其出圖索贊，喜為之題。

○恍然臺詩小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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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修褉，詎止永和之年獨美，著〈蘭亭〉而芳流千載，J26nB181_p0341c03其故何也？語不云乎：「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J26nB181_p0341c04有龍則靈？」況逸少之文與筆，使二者當之，將恐靈名J26nB181_p0341c05兩失，而山水之謂稱或更有在，然則蘭亭之煒煌今J26nB181_p0341c06昔不亦宜乎？

廣陵屢經喪亂，無論二十四橋，無復舊J26nB181_p0341c07時風月，而芳草淒迷亂生，宮館城郭尤然，半是人民J26nB181_p0341c08大抵全非矣！唯卓月朱鎮君家，以先大方伯之遺澤J26nB181_p0341c09汪濊尤尚未艾。宅東築土為臺，建亭其上，通以竹徑，J26nB181_p0341c10雜以華陰。方其露溼梧桐，風傳夜漏，天階月上之時，J26nB181_p0341c11輒恍然有會于中，因以名諸其臺。然臺僅止于是，而J26nB181_p0341c12山水之高深，不可問也。

一日五雲蕭使君來訪，君殺J26nB181_p0341c13雞為黍，并呼其子雲卿出見。鎮君以識曲周郎，相對J26nB181_p0341c14風流太守，棋逢敵手、琴遇知音，由是分牌限韻，俄爾J26nB181_p0341c15之間遂得五言四韻者，人各四章，不獨筆黛潑煙霞，J26nB181_p0341c16抑亦五嶽起方寸，彌覺山島聳峙，天水淪漣，使人恍J26nB181_p0341c17然有會于其間者，又不獨臺也。

於乎！使君與卓月皆J26nB181_p0341c18滇人，聞滇山高壑浚，萬寶生焉！風土與人物，恆相類J26nB181_p0341c19是，詩其蓋以是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