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雪竇山資聖寺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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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一書，孔子作之以為《經》；左丘明表之以為《傳》；司J26nB181_p0335a06馬遷攷古徵今，網羅上下數千百年之事，篹之以為J26nB181_p0335a07《史記》。其間善善惡惡之條、是是非非之案，可以興、可J26nB181_p0335a08以觀、可以感、可以廣聞達識，其有造於生民、有功于J26nB181_p0335a09學者甚大。故此三書者，實天壤間一大典故，尤非群J26nB181_p0335a10書之可得而擬也。厥後班孟堅變太史公《貨殖傳》為J26nB181_p0335a11《志》，後世遂因之而志州、志縣、志民社，其原蓋一本諸J26nB181_p0335a12《春秋》，然皆事拘方內，徒使人增長塵勞之見耳！求其J26nB181_p0335a13摽落情封、神遊八極，使人超、使人遠、使人緣慮空而J26nB181_p0335a14故我見，則方外山林志有足多焉！

明州雪竇山者，踞J26nB181_p0335a15四明山心，重岡複嶺千巖萬壑奔攢涌注，匯于高空J26nB181_p0335a16然後瀑落天半，下此數里皆絕壁。一竇飛流噴薄如J26nB181_p0335a17雪，山由此張名竇之上，一亙綠野平川，宛如武陵之J26nB181_p0335a18桃華源，而資聖寺實宅中焉！到門卻立，回翔四顧，則J26nB181_p0335a19疊嶂倚空，錦屏開畫，遊者益警心駭目。

儼登蓬島寺，J26nB181_p0335a20建於晉，盛於唐，極崇於宋之諸宗，稍歇於元之中葉，J26nB181_p0335a21盡燬於明之末年。今之興復者，則我同門石奇禪師J26nB181_p0335a22與其弟子山夫微菴師南輩，披蒙茸，斬荊棘，驅豺狼J26nB181_p0335a23狐豹之族而鼎建者也。道嚴恂公久掌記室，不泯其J26nB181_p0335a24師之功德重，畏此山勝蹟奇觀不覯于時，乃簡校山J26nB181_p0335a25川、招呼泉石，按列聖之徽猷、集諸宗之法要、摭王臣J26nB181_p0335a26弘護之芳躅，與夫蠟屐遊筇之跡、騷人韻士之篇，靡J26nB181_p0335a27不探討而論次之，乃成此書，心良苦矣！然豈僅曰有J26nB181_p0335a28功於此山哉？

予聞先佛有言：「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J26nB181_p0335a29阿羅漢所居，世間麤人所不能見。」矧雪竇壤接天台，J26nB181_p0335a30固仙真之所來遊、山君水王之所至止。在昔聖師如J26nB181_p0335b01智覺壽、明覺顯皆前後住持此山，固嘗著《宗鏡錄》百J26nB181_p0335b02拈頌以惠來學。今其書遍布叢林，且流通高駒麗之J26nB181_p0335b03國、日南海外之邦，亦足占此山從來法澤之汪濊有J26nB181_p0335b04如此矣！獨宋之仁宗叨一夢遊，窅然喪其天下以不J26nB181_p0335b05獲親踐為恨。苟使今志在御，時一披覽，不幾千峰寒J26nB181_p0335b06色、雪瀑飛聲恍然几席之前，可神聆而目接之與，況J26nB181_p0335b07數十世老古錐之面目具在哉？吾故曰：「使人超、使人J26nB181_p0335b08遠、使人緣慮空而故我見，可補麟經、左史之所未逮」J26nB181_p0335b09者，非誣也。讀者幸毋徒作山林盛事觀焉！可也。

高峰抱樸蓮和尚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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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二十八祖秉教外別傳之旨，遠自迦維東來震J26nB181_p0335b12旦，愍此方學者溺於見聞不達性本，遂一埽文字支J26nB181_p0335b13離之障，直示涅槃無相妙心，指南有準跂而遄歸不J26nB181_p0335b14第。黃梅無姓兒，獲傳衣授法，即新州賣柴漢，且濬發J26nB181_p0335b15夫得道如林者而徑為之岷源矣！又六傳至德山鑒、J26nB181_p0335b16臨濟玄，則大作師子無畏吼音，直排斥佛祖為幻化J26nB181_p0335b17老比丘，等妙二覺為擔枷鎖漢，十地滿心為客作兒，J26nB181_p0335b18羅漢、辟支為守古墓鬼，三乘十二分教為拭不淨故J26nB181_p0335b19紙。而後世焦芽敗種之夫，從而因噎廢食，殆將鐵爐J26nB181_p0335b20步自冒抑，寧知得大機之百丈海，不卯歲離塵、三學J26nB181_p0335b21該鍊乎？再來人之備頭陀，不閱《首楞嚴》發明心地？由J26nB181_p0335b22是應機敏捷與修多羅冥契乎！

禪判官之永明智覺J26nB181_p0335b23壽，不出入馳騖於方等契經者六十本、參錯貫通此J26nB181_p0335b24方異域聖賢之論者三百家，卒折三宗之異義要歸J26nB181_p0335b25於一源而著為百卷《宗鏡錄》乎！況夫蒐羅五教、吐納J26nB181_p0335b26三乘，乃能不數他珍寶？參則真參，悟而實悟，因順風J26nB181_p0335b27而疾馳載波斯之巨艦，有如抱樸蓮和尚者，宜乎其J26nB181_p0335b28宗通說通開廓人天，一似披雲霧而見青霄者也。獨J26nB181_p0335b29惜其緣不酬德、行嗇於藏，不獲布靉靆之慈雲、澍滂J26nB181_p0335b30沱之敢澤，所設耆婆法藥，僅見之乎此焉！然嘗一臠J26nB181_p0335c01而知鼎味，安在目全潮而始占其洪濤也哉？是在通J26nB181_p0335c02人之自得已耳！至於師之行業，一底乎粹美，則求仲J26nB181_p0335c03韓太史銘之最詳，業與茲錄宣布久矣！今其徒晝中J26nB181_p0335c04證公，復以弁首屬予者，痛師門祚日衰，謂予知言，為J26nB181_p0335c05能光揚夫師也。

顯聖三宣盂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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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夫一華拈出，覿體全彰，果J26nB181_p0335c08世尊有密語乎？然而百萬人天咸皆罔措者，何也？昔J26nB181_p0335c09者趙簡子，因姑布子卿以翟妃子毋恤為賢，欲試之，J26nB181_p0335c10乃告諸子曰：「吾藏寶符於常山上，先得者賞。」諸子馳J26nB181_p0335c11之常山上，求無所得。毋恤還曰：「已得符矣。」簡子曰：「奏J26nB181_p0335c12之。」毋恤曰：「從常山上臨，代代可取也。」簡子於是知毋J26nB181_p0335c13恤果賢。則世尊拈華之旨蓋可心知，而百萬人天且J26nB181_p0335c14碌碌如諸子，直以常山有符在焉耳！故四十九年從J26nB181_p0335c15佛口生皆如諸子，而末後始以正法眼藏付屬摩訶J26nB181_p0335c16迦葉者，所謂：「廢太子伯魯，而以毋恤為太子者也。」

西J26nB181_p0335c17天無論已，東國自有宗門以來，師師授手皆命世亞J26nB181_p0335c18聖大人，雖機用羅張於李唐、語言絢爛乎皇宋，一如J26nB181_p0335c19青天霹靂、旱地雷鳴，南山起雲、北山下雨，苟非毋恤J26nB181_p0335c20之雄略，罕窺其意旨之所在者。沿襲至於元明之年，J26nB181_p0335c21尊其師說而已，無復神而明之之道，遂使從上真規J26nB181_p0335c22死於繩墨、千秋堂搆墜之非人。彼步趨尤難，況奔逸J26nB181_p0335c23絕塵得遊戲如風大自在三昧者邪？

三宜禪師，天岸J26nB181_p0335c24祥麟、雲中逸翮。茂齡悟道石筍，抽洞上之條；早歲分J26nB181_p0335c25燈空華，結雲門之果。尤復涉南北於數千里外、困風J26nB181_p0335c26霜於二十年間，始歸而遯跡化鹿山之陽。會爾密澓J26nB181_p0335c27公遷化，顯聖席虛，四眾輓之出世。於是果熟之香，風J26nB181_p0335c28飄遍界；盈科之水，決而滔天。遂有陞堂示眾等語，皆J26nB181_p0335c29脫略窠臼、鏟去塵封，直欲與五祖共唱巴歌、瞎堂同J26nB181_p0335c30呼哨指。乃過踐偃師之跡，不許流傳一字，侍者隨聞J26nB181_p0336a01記集，僅若干篇。余過吼山，始得讀於尼淨琦家，不覺J26nB181_p0336a02掩卷拊几長太息曰：「此龍光射斗者也，曷為薶藏於J26nB181_p0336a03此？」因持入天台為之參詳校訂，復捐貲壽梓公諸同J26nB181_p0336a04好。於乎！師絃絕響、野干亂鳴，彼黃頭乳口尚往往以J26nB181_p0336a05禪語衒侃社，況牙似劍口如盆，反深自弢藏有如師J26nB181_p0336a06者？

往余與師同參黃檗，繼今丁亥蓋廿有餘祀，始獲J26nB181_p0336a07對譚五雲山下，然皆法門當大無他。及逮過顯聖觀J26nB181_p0336a08所為布置叢林締修堂舍，亦可謂二嚴無憾者矣！

當J26nB181_p0336a09丙戌之秋，因事徑拂衣去不顧，則視蚖蛇戀堀掩先J26nB181_p0336a10業為己有者何如？而增上慢之從且以風流瀟散短J26nB181_p0336a11之。龍象蹴蹋，抑豈跛驢所堪哉？

南嶽山茨際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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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以詩書禮樂教弟子蓋三千焉，身通六藝者七J26nB181_p0336a14十有二人，至于默而識之，其心三月不違仁，則顏氏J26nB181_p0336a15之子殆庶幾乎！然不幸短命死矣！深期所以痛悼之J26nB181_p0336a16也，故曰：「天喪予，天喪予！」又曰：「惜乎！吾見其進也，未見J26nB181_p0336a17其止也。」嗟嗟！墓門有梅，有鴞萃止矣！而九苞之鳳、五J26nB181_p0336a18色之麟，曾畢世而莫之遘者，何其中道折翼，復創於J26nB181_p0336a19車子鉏商哉？此吾於山茨禪師不能無感傷焉？

師出J26nB181_p0336a20報恩老叔之門，報恩高臥磬山三十載，學者非人物J26nB181_p0336a21精奇，不容廁籌室。師以警敏之器、英發之資，茂齡親J26nB181_p0336a22炙以迄于壯，故師於報恩也固已升堂入室、三拜得J26nB181_p0336a23髓矣！而報恩之於師，則殆於祐之有寂、演之有勤、杲J26nB181_p0336a24之有光焉！會恩有東明之命，雅推師出世，然師心期J26nB181_p0336a25方遠大，不欲蹈襲時常，住未有幾即拂衣去，深遯衡J26nB181_p0336a26嶽。初止綠蘿菴，玄學多歸之。以口眾，艱於食，復下南J26nB181_p0336a27源，三遷一依古德枯澹住持，磨礱鈯斧以砥厲方來，J26nB181_p0336a28遂有垂示拈頌若干語，皆的的提持柄分者著子，殊J26nB181_p0336a29無語言文字與人咬嚼，蓋與今時禾黍不陽豔，競栽J26nB181_p0336a30桃李春者迥異矣！乃誤服野人之芹，竟爾一朝趨寂。J26nB181_p0336b01於乎！顏淵死，孔子之道失傳。師如永年，吾宗可倚，孰J26nB181_p0336b02謂鸞鳳竄伏、鴟鴞翱翔，豈真天不可與慮？道不可與J26nB181_p0336b03謀也邪？雖然塗毒鼓聲尚未停音，當有聞之而命不J26nB181_p0336b04全活者。師蓋未死，吾復何憂哉？

翠巖古雪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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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侃寧勇禪師，出楊岐之門，道聲不減雪竇，至于提J26nB181_p0336b07唱之語尤為精峭，嘗曰：「風鳴條！雨破塊！曉來枕上鶯J26nB181_p0336b08聲碎；蝦蟆蚯蚓一時鳴，妙德空生都不會。都不會！三J26nB181_p0336b09箇成群，四箇作隊，向前村後村，折得梨華李華，一佩J26nB181_p0336b10兩佩。」可謂抖擻尿腸，為人說禪。而南堂欲公尚道：「禾J26nB181_p0336b11黍不陽豔，競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賣華人。」則J26nB181_p0336b12說法之難也審矣！雖然，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J26nB181_p0336b13非佛事，故其示人也，或有以光明相好佛身焉；或有J26nB181_p0336b14以飯食、臥具、衣服焉；或有以園林、臺觀、虛空焉；或有J26nB181_p0336b15以菩薩化人、菩提樹、清淨土焉；或有以寂寞無言無J26nB181_p0336b16說、無示無識、無作無為焉！豈僅曰語言文字乎哉？獨J26nB181_p0336b17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故雖德山、臨濟棒喝交馳，J26nB181_p0336b18終亦不廢語言三昧。然求其縱橫辯肆、樂說無礙，一J26nB181_p0336b19以理勝，不詭俗、不淫陋，言言見諦、句句超宗，非揚眉J26nB181_p0336b20有正法眼藏、點胸有涅槃妙心，而能若是乎？

吾老矣！J26nB181_p0336b21何幸尤及見翠巖哲公禪師其人者。公炙先師實當J26nB181_p0336b22天童旺化之日，一時鳳毛麟角爭相騰蹋軒昂太白J26nB181_p0336b23之門，唯公年齒最少志願獨堅，鑿索斧攛，晝鞭夜策，J26nB181_p0336b24汲汲皇皇不間寒暑者十年，始浩然大徹。先師室中J26nB181_p0336b25箠尺極嚴、許可尤審，肯諾之聲未嘗為耆年假也。直J26nB181_p0336b26以侍者參得禪，為公助喜，則其屬望于公也可知已。J26nB181_p0336b27乃公方銳意住山，徑爾別去遯跡亮公舊隱，耕雲種J26nB181_p0336b28月，一钁十霜，由是洪州道俗相率捐貲贖古翠巖，挽J26nB181_p0336b29公出世為中興第一代祖，道遂顯著于時。

卓哉公也！J26nB181_p0336b30幻有師翁不云乎：「除卻釋迦老子，福慧兩足有幾人J26nB181_p0336c01焉？但於本領有實證則龍天必不相負。」況公律身之J26nB181_p0336c02嚴、求道之切、奉師之恭謹、事眾之勤渠，固宜龍天推J26nB181_p0336c03出，無足為公怪者。獨其問荅提綱，星馳電卷，發揮玄J26nB181_p0336c04賾，光闡大猷，駸駸乎山谷。所謂青山白雲，開遮自在；J26nB181_p0336c05碧潭明月，撈摝方知。鐵石崩巖，霜弓劈箭，不受然燈J26nB181_p0336c06記莂，自提三印正宗，假令古佛出頭也下一椎，定當J26nB181_p0336c07乃足多耳！惜乎先師未之見焉！敬為敘次，質諸當世J26nB181_p0336c08明眼作家。

嵩乳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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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昌古佛始于大好山中翻出祖爺田地，便爾耕雲J26nB181_p0336c11種月，身世俱忘。繼得博山為首座，相與龍吟霧起、虎J26nB181_p0336c12嘯風生，由是父子之間和雲唱出大震洪音，而新豐J26nB181_p0336c13一曲遂簧鼓于大江之西矣！博山老人從千尋樹杪J26nB181_p0336c14蹋著一條活路，三十年來，只就玄途展手、鳥道接人，J26nB181_p0336c15彼學者方措足無從、望巖即退，況復波瀾海闊、門戶J26nB181_p0336c16天高，羅龍打鳳，獨貴超宗異目之夫，縱有齊眉共躅、J26nB181_p0336c17見與師齊者，在所不屑焉！是以半生開法未嘗肯諾J26nB181_p0336c18一人，猗與休哉！敬嚴法道，誰則如師？然從使門風壁J26nB181_p0336c19立，不顧雲巖路相次斷絕，則余未免疑師之把住太J26nB181_p0336c20甚也。

朅來淮海得讀嵩乳禪師語，深喜博山有後，及J26nB181_p0336c21過山陽來青齊，則河北之彼緇若素，莫不知有嵩乳J26nB181_p0336c22禪師，又莫不誦說嵩乳禪師，乃知禪師之道高德厚J26nB181_p0336c23而入人深也。今時雛比丘之住村院而稱嗣祖沙門J26nB181_p0336c24者，彼非不印可諸方，抑豈無侃社禪語哉？其奈縱然J26nB181_p0336c25生摘得，終是不馨香。何故？余聞之大論曰：「多聞慧辯J26nB181_p0336c26巧言語，美說諸法轉人心；自不知法行不正，譬如雲J26nB181_p0336c27雷而無雨。」驗諸禪師之若此，雛比丘之若彼，得非所J26nB181_p0336c28重在此而不在彼也邪？於乎！北溟有魚，其名為鯤，鯤J26nB181_p0336c29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J26nB181_p0336c30不知其幾千里也。彼鯤、鵬之化變，其誰使之然哉？然J26nB181_p0337a01則博山老人之把住也有以也夫！

徹嵒歇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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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嶠老人風高一世，氣壓諸方，至於操切叢林匡領J26nB181_p0337a04從眾，彼固夷然有所不屑也。及晚暮始住雲門，僅得J26nB181_p0337a05徹嵒歇公一人，知明見諦、行超履卓，足傳語風之道、J26nB181_p0337a06無忝默識之回矣！未幾出主雲門，旋遷慧日，俄而真J26nB181_p0337a07歸寂示焉！

昔者顏淵死，孔子深傷而痛惜之，曰：「苗而J26nB181_p0337a08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實者有矣夫！」今公苗而秀，秀J26nB181_p0337a09而實矣！乃零落于風雨之交摧，方來不獲受其利賴J26nB181_p0337a10焉！是則為可深惜也。《詩》云：「誰能烹魚？溉之釜鬵；誰將J26nB181_p0337a11西歸？懷之好音。」況能為公收斂遺穗，食我蒸民，慮無J26nB181_p0337a12好音耳？懷之固宜也。故吾于古木本上座之刻是集J26nB181_p0337a13也，樂而為之序。

湛菴常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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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誼當文帝興朝之日，即發為痛哭流涕長太息之J26nB181_p0337a16言，不無過激。然治安無策，則漢庭之事可計日而覘J26nB181_p0337a17其非矣！矧今日之禪門，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奚J26nB181_p0337a18啻如賈生所謂：「得以三四五六籌量而數計之與？」口J26nB181_p0337a19口譚空，心心著有，雪竇馳聲百頌、峨嵋倍集千章，固J26nB181_p0337a20自謂不難陵大慧、躐中峰而上之；然究其本領，茫無J26nB181_p0337a21實證，非但乏為人手眼，抑且無利物誠心。以故高者J26nB181_p0337a22籠卿宰、卑者結要權，既檀膏信脂可以廣招，亦法社J26nB181_p0337a23名坊可以力攫，門庭燄燄，意氣洋洋，彼且不自知其J26nB181_p0337a24為僧，又烏知夫行解相應之為祖哉？

我生不辰，際茲J26nB181_p0337a25風頹瀾倒之秋，何幸尤及見夫說行俱到如吾湛菴J26nB181_p0337a26常公禪師其人者！公始親近天童先老人，與今釋迦J26nB181_p0337a27老子於往古過極無央世初發道心時同一軌轍，皆J26nB181_p0337a28以陶師承事古釋迦牟尼佛，然我佛從是至二大阿J26nB181_p0337a29僧祇劫，始悟本來無有少法可得，而受然燈記莂。公J26nB181_p0337a30則冥搜力索，于十年之內，遂得疑團打破，土塊翻身，J26nB181_p0337b01不禁風磨雨洗，重重覆護人天。所謂：行真而解的，解J26nB181_p0337b02至而行光者非乎？自後出住台嶺，一安遠方小剎，殊J26nB181_p0337b03無生情旺化、冀遷大院之心，然尤未足驗公生平。及J26nB181_p0337b04平禍出明夷、災生無妄，經大患臨大難之際，直得水J26nB181_p0337b05人毛豎、石女攢眉，乃公處之一如刀凌白水，火燬晴J26nB181_p0337b06空，曾不少干其懷者。視彼高籠卿宰之夫，稍有利害J26nB181_p0337b07當前，則跼天蹐地，憂畏百端；幸值風恬浪靜，則高揚J26nB181_p0337b08己德、下眎肇公者之何如存心，豈非行在一處說又J26nB181_p0337b09一邊？所以說向飛龍之前、行落跛鱉之後。惟公則如J26nB181_p0337b10行而說、如說而行。如說而行，故其行也皆實際；如行J26nB181_p0337b11而說，故其說也無支詞。雖今公語僅寥寥數卷，然皆J26nB181_p0337b12一一胸襟流出。六祖有言：「字即不識，義即請問。」公則J26nB181_p0337b13字義俱刪，一以陶家輪下所真參實悟之乾爆爆底J26nB181_p0337b14禪，與諸方來共相咬嚼而已。

昔黃龍恭首座住衡之J26nB181_p0337b15華光，罹有司民其衣。華光既遭回祿，而恭語錄獲于J26nB181_p0337b16灰燼中，餘紙皆盡，而字畫無損，遠近爭傳，以為般若J26nB181_p0337b17靈驗。如使般若有靈，則公茲錄方將炳耀于劫火洞J26nB181_p0337b18然之中，又奚俟山僧揄揚贊說，而後流傳于世哉？公J26nB181_p0337b19嗣法石奇雲，蓋近出雪竇之門，而實遠臻天童之奧J26nB181_p0337b20者也。

大梅法幢幟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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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華拈出靈山、五葉芬披少室，所謂直指之宗兼不J26nB181_p0337b23立語言文字者。然一洞徹法源，則性海瀾翻、波光際J26nB181_p0337b24天。如風穴慈明翁孫東山昭覺父子，唱彌高而和彌J26nB181_p0337b25峻，直令千秋震響，寧惟一世警聞已哉？沿至末流襲J26nB181_p0337b26為卑近探之索然者無他，見解偏枯中殊不足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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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竇奇兄，敬嚴法道，座下親炙諸公多至一二十秋，J26nB181_p0337b28未即放行，輒以缽袋子付我永嘉幟姪，諸方不無老J26nB181_p0337b29凍儂，尤有官情世態之疑。乃今永嘉出住大梅，卒能J26nB181_p0337b30力肩祖道，弘闡大猷。昨者過我天童，山僧諭眾特請J26nB181_p0337c01陞座舉揚，親見其雷奔電埽，王應金春，唱提大有過J26nB181_p0337c02人處，益信奇兄眼光爍破四洲天，而尤子肖我，豈鳥J26nB181_p0337c03名山中真千里，塵譚神契固有素與？洪波浩渺，法海J26nB181_p0337c04瀾翻，非深徹乎源底，殆難矣哉其沛然若決之如斯J26nB181_p0337c05也。幟公謙退，方謂山僧譽過乎情，抑當世尚有高鑒J26nB181_p0337c06之夫，其亟拈出而問之。

大溈慧山海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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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峰學兄，發明禹海、記莂通玄，實為先師首出之子。J26nB181_p0337c09適住溈山同慶寺，未幾即唱滅金陵。九鼎一絲幸不J26nB181_p0337c10中絕者，賴養拙明公紹而繼之也。明公種田博飯最J26nB181_p0337c11稱孤硬，而慧山海孫能于鋤畬種粟之間、撼樹插鍬J26nB181_p0337c12之際，薦得己躬下事，與之互相唱酬固已奇矣！殆明J26nB181_p0337c13公趨寂，遺以伽黎屬令繼席。在今時，短販之徒方且J26nB181_p0337c14撾鼓升堂晨不待夕，乃海孫專人五千里走雪竇山J26nB181_p0337c15中，力以天下第一名藍起我奇兄和尚，恂恂監院自J26nB181_p0337c16守者十年，歲挽雪竇益堅。及奇兄力辭不赴，則又商J26nB181_p0337c17諸山僧。山僧痛明公門祚衰薄，因以繼志述事勉令J26nB181_p0337c18住持，然後瓣香拈出，露其一斑，則真本色住山人，實J26nB181_p0337c19無刀斧痕者。山僧既愛其行已高尚，且喜五峰學兄J26nB181_p0337c20之法道有寄，故為之序次如此！

巢枸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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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正法眼、東土破砂盆，相共傳持者，寧僅四七二J26nB181_p0337c23三類皆聖真降跡？即自曹谿散席以來，凡出而主導J26nB181_p0337c24一方、建法幢立宗旨，未有不見超佛祖、學貫天人者。J26nB181_p0337c25於乎！羽嘉不世出，應龍亦間生。迨夫年深代遠，則山J26nB181_p0337c26雞貌鳳者有矣！孔雀充凰者有矣！而世乃少圓通之J26nB181_p0337c27利眾、多德貫之眠雲，於是揚化一途遂為高尚者所J26nB181_p0337c28夷然不屑。

夫稷顏同道，易地皆然，如徒使情耽丘壑，J26nB181_p0337c29目視雲霄已也，則處者之荒唐猶之出者之悠謬，又J26nB181_p0337c30何以生泉石光，作山靈氣哉？

餘杭靈章蘊禪師者，靈J26nB181_p0338a01根慧質、標格軼倫，且也世未遠於黃牛、居甚近乎風J26nB181_p0338a02穴，則孑爾單丁之操、苦吟達旦之風，固其所素習者J26nB181_p0338a03然也。獨憶三十年前，余已倦游叢席，師方棄經論學J26nB181_p0338a04參太白禪，一時龍象之眾，蓋三千有奇焉！至若五色J26nB181_p0338a05麟、九苞鳳余直歸之師者，以師氣岸孤搴，不可控勒J26nB181_p0338a06故也，未幾果於先師鎚拂之下，洞徹見元。繼余出山J26nB181_p0338a07復拉師掩關邗上，故師與余相從最久，締交亦甚深。J26nB181_p0338a08然師浙客孤搴，余亦廣蠻杜拗，相與目擊時流，遂共J26nB181_p0338a09有不出人前之語。乃余生無定力，益之業風鼓吹，十J26nB181_p0338a10數年來，不億毒流長河以北、惡播大江之南，正使海J26nB181_p0338a11若揚波，殆將流澌不盡矣！唯師願屹如山，不為五欲J26nB181_p0338a12八風之所搖撼，自操鈯斧，品火寒鐺，階多蛙蠙之衣、J26nB181_p0338a13戶尟輪蹄之跡。世人欽風慕德，唯向青峰遙禮磬聲J26nB181_p0338a14而已，罕識其面也。

適當雲披月嘯，觸景遇緣，亹亹發J26nB181_p0338a15為篇章，輒使見者、聞者恍若清商振耳、白雪投襟。綿J26nB181_p0338a16乎邈乎！不禁超世獨立之想，乃知師出緒餘尤能移J26nB181_p0338a17我情，況其大者乎？

昔有忘名古宿深隱龍山，因洞山J26nB181_p0338a18价密師伯二公披榛訪及，不得已發數言酬荅之。故J26nB181_p0338a19後世知馬大師一百三十人中有隱山禪師，且知隱J26nB181_p0338a20山之非徒隱也。夫師之非徒隱，余知之矣！而天童門J26nB181_p0338a21下復有如師者，世未之或知也。余故于師之所撰著J26nB181_p0338a22亟為論次，而題曰「巢枸集」者，蓋師榜所居。吾因采而J26nB181_p0338a23名其集，亦古之制爾，若夫殺青而壽諸梓，則余意非J26nB181_p0338a24師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