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中峰廣錄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九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九
自讚
繩牀枯坐兀爾忘緣 面皮厚三寸 鼻孔沒半邊 盡世藏形避影 徒勞掘地覔天 鬼神推不出 佛祖謾加鞭 幸爾師同天目山 年同大海水 鄉同西淛路 道同金剛圈 就中一種不同處 愧我未曾叅得禪 斷崖禪師請
幻不可寫 可寫非幻 惟幻既非 復云何讚 金颷濯濯兮 雲深天目萬峯 玉露沉沉兮 月照鴛湖兩岸 不於這裏覔中峯 展開圖畫從教看 魏塘吳宅請
叅禪禪未明 學道道何悟 從來只解平實商量 脫略人前只成笑具 年來衰病滿空身任運惟依幻而住 寄言怪怪學道人 動著何曾不相遇 阿呵呵有甚長處 馮侍制子振請
磐石上蒼松底踞坐者誰 元非是儞 問伊佛法 信口惟言不知 俾之住山 驀鼻橫牽不起 見無所見剩雙眸 聞無所聞多兩耳 塊然一物人共嫌 不識喜菴何所喜 阿呵呵誰共委 似這般兜搜面孔 傳得十萬八千 只宜埋向一微塵裏 喜菴三藏請
鴈蕩結茅廬 大德庚子歲 依幻住其中 身心無向背 鼻孔與眼睛 今古常相對 從來不覆藏 堪嗟人錯會不錯會 水澄澄而涵空 竹蒼蒼而積翠 望虎丘山上月光透吳中 聽楓橋寺裏鐘 聲騰物外 休將佛祖巧相於 渠儂不入它羣隊 平江幻住菴請
這漢無撿束 弁山結茅屋 生緣湯團灣 受業西天目 要識渠是誰 不用問龜卜 若非孫七郎 定是郭八叔 佛法無半星 人緣頗相熟 莫知何所長標形歸畫軸 留之幻住菴 又要頻叮囑 夜深禪影照蒲團 刦風吹入平田綠 湖州幻住菴請
至大己酉夏 曾憩白洋曲 明年役般輸 荊𣗥變華屋 隨順一切心 元是此尊宿 胷中無寸長 渾不受輕觸 禪衲滿門叅 且是無拘束 太湖吐一漚 容受西天目 笑面當慈悲 苦心含惡毒 倒捋牛尾巴 說法無機軸 震禪請渠自賛揚 合掌稱為田八叔 吳縣順心菴請
這箇面目無本可據既染丹青曲勞指註眉橫眼上彷彿中峯鼻搭脣邊依俙幻住更有問大同菴主面目短長問取彛菴蔣教諭 丹陽大同菴請
咄哉此僧 有甚巴鼻 大坐胡床 全無義味 談禪禪不曾叅 論道道非所契 以茫茫業識 當叅學眼睛 以擾擾幻緣 為平生住計 有時橫孤舟於青莎白水之上 笑船子便棄渾身 有時撥魁芋於寒灰冷火之中 笑懶瓚不𭣣殘涕 千手大悲推不向前 八臂那吒捺不入地 盡指南閻浮提 喚作西來祖意 只如斯鹵莽為人 如何做得他徐十三郎之後裔 西來菴俊用二上人請
幻住不識實際 實際却識幻住 分明兩箇題目 究竟一般情緒 昔年狹路相逢 今日不勞指註 蘇州城裏月當秋 天目山頭雲滿樹 實際菴請
這漢懶入骨 誓願不做佛 寸心空牢牢 長年坐兀兀 雲谷居士不識渠 新興積慶濱西湖 準擬開門待知識 要憑幻手聊相扶 只將這箇持虛壁 天目山深難辨的 幻相何曾有住時 春滿六橋天地寂 積慶菴請
海會菴裏 水雲如歸 更著這漢 意欲何為 謂辦道渾無孔竅 謂結緣殺欠慈悲 天目山氷枯 雪老慶元府 雷動風飛 兩頭坐斷渾無事 佇看人間十二時
咄遮頭陀 也甚偉傑 髮亂如雲 脊硬如鐵 問渠佛法禪道 便謂無可言說 三十年天目山 有一句繫驢橛 還會麼 海底烏龜頭帶雪 日本如偉禪人請
遮獃漢只好看 殺有丰姿全無氣岸 謂知道不明本地風光 謂會禪罔測古人公案 最無分曉處佛祖爪牙 極有來由時鬼神茶飯 從來伎倆只如斯一字如何可加讚 普桱寺主請
幻住菴不記幾年 天目山三千餘丈 畫得像鼻孔搭唇邊 畫不像眉毛橫眼上 萬人海裏化機行 真珠撒出紫羅帳 頭陀苦行合如斯 狹路相逢肯多讓 逢人便與麼展開 要教他識取描不成畫不就底無面目中峯大和尚 善助化主請
依幻而住三十載 自賣由來還自買 不知別有何所長 盡把虛空圖五彩 江山圖畫新展開 全身半身俱絕待 依俙只似本中峯 彷彿渾如滿覺海 伊兮余兮休度量 他家自有公評在 智滿院主號覺海請
儞道渠是誰 誰道渠是我 萬古只如斯 直下是甚麼 狹路相逢處 以毒攻毒 和光同塵時 無可不可 便喚渠作幻住時如何 温州橘皮不是火
截斷紅塵石萬尋 衝開碧落松千尺 巖花朶朶水泠泠 楊柳一瓶甘露滴 莫便是本中峯麼 不識不識
道是渠不是渠 謂非渠却是渠 非神非鬼非馬非驢 指十方空為幻住 向一塵中結草廬 龜毛拂挂繩床角 緣木何曾捉得魚
一峯居中 富嫌千口少 依幻而住 貧恨一身多 阿呵呵好大哥 不妨隨處薩婆訶 多禪人請
月在山頭 分明不露 風行水上 自然成文 萬里飛鴻踏雪 四方野鶴離羣 本中峯面目易辨 幻住菴真偽難分
淵默忘言 繩床兀坐 喚作本中峯 當面都蹉過 不蹉過 丈二眉毛頷下生 笑倒東村王小大 淵禪人請
眼如泥彈丸 面如憨布袋 喚作幻住頭陀 漆桶元來不快 撞見高平林 且不存知解 要覔末後句 低頭禮三拜 自買依前還自賣
天目山心未忘 幻住菴話誰領 要識渠儂行藏 良馬不待鞭影
堅密不動石 柔和善順草 又似海中巖 澄湛水環繞 會合老幻相 彼此無欠少 只有一處傳未真 歲久年深當自曉
抱一為天下式 得一而萬事畢 道人見處一亦無 眼睛本橫兮 鼻孔元直 異路忽相逢 同途誰辨的 雲龍風虎漢壇高 圖畫展開明歷歷
儞不識我 喚馬喚牛無不可 我不識儞 十字街頭白日鬼 非儞非我 空裏忽生花朶朶 非我非儞 雲合雲兮水投水 離此四路葛藤 中峯不在這裏 鐵丁飯與不濕羹 拈來塞破虛空觜 行人不識東隱菴 都只來尋馬塍裏 東隱接待菴請
形質既幻 描寫亦幻 所不幻者 急著眼看 是甚麼莫杜撰 推不向前便是這漢 既不曾讀孔仲尼之詩書 又不解叅老楊岐之公案 何緣人見每相憐 多是五百生前 燒牛糞香供養 作鬼神茶飯 常憶東西兩馬塍 二月春風如錦爛 西隱接待菴請
遮箇空皮袋 開口便納敗 有時強說禪 無人不笑怪 誓死深山齩菜根 通人不用頻相愛 雲南通講主請
寂而照鼻無兩竅 照而寂家無四壁 見得徹處頷下眉長 靠得穩時機前意的 鐵如意擊珊瑚枝 秤鎚捏出黃金汁 匡床坐看北庭花 春風處處成狼藉 善達密的理長老譯名慈寂號照堂請贊
不寶尺璧 不貴寸隂 一塵絕待 萬慮平沉 是渠非渠 勿向外尋 一樹幻花成幻果 十分春色滿空林 空林果上人請
露腹袒胷 指西話東 毗耶室內 相逢逸翁 連忙認作本中峯 何異濕紙包虛空 阿呵呵 熨斗煎茶銚不同 天目山太湖水 高不見頂深莫知底 盡謂渠德之流行若置郵而傳 命子細撿點將來 莓苔石上亂草窠 伸脚元在縮脚裏 吳江急𮞏鋪信人請
何清翁寫幻相 盡謂逼真 子細看來 頷下欠丈二眉毛 腦後欠一點神色 三十年後再相逢 似與不似總奇特 何以如此 春風元不在花枝 至體由來無揀擇 全身半身是幻非幻 積菴居士剛要求賛 與其壽泉菴圖畫展開 何似天目山覿面一看 莫便是本中峯麼 山明水秀古杭州 生遮一枚擔板漢
枯坐草窠 了無向背 心安未安 道會不會 天目山三十年 澄不清撓不濁 幻住菴二六時 推不前約不退 憶著太原孚上座揚州聞角聲 却笑孔夫子三月不知肉味
公伯真我住幻 遮箇面目如何毀讚 太虛空壓碎上唇 驢鞍橋且非下頷 大江日夕水東流 海門潮拍西津岸 影像昭章聲光蕩漾 是甚麼 急著眼看 盛伯真請
遮漢沒意智 開口要觸諱 撞見松間隱人 指出當生羅計 第一無分做佛 第二容身無地 只好向深山窮谷中 苦行數百生 更待驢年蒙授記 阿呵呵也甚奇異 日者松隱請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九
校訛
- 六十五葉一十行丰誤作手從南改正
- 六十六葉二十行日誤作目從南改正
- 七十葉十四行一南作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