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菴曇華禪師語錄
應菴和尚語錄卷第二
應菴和尚語錄卷第二
饒州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師入方丈,據坐云:現成公案,坐斷誵訛。錯下註脚,搥折你腰。撩起便行,必死之疾。要須英俊,別有生涯。忽遇衝雲:俊鶻來時如何?縵天網子百千重。
上堂,舉:臨濟在黃蘗處三度喫棒底意旨,你諸人還覷得透也未?直饒一咬便斷,也未是大丈夫漢。三世諸佛口挂壁上,天下老和尚將什麼喫飯?
上堂,舉鹽官示眾云:虗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人打得?眾無對。南泉云: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法眼云:王老師不打。師云:二尊宿大似喫李子,只向赤邊咬。報恩今日與鹽官相見去也,虗空為鼓,須彌為槌,要打便打,莫問是誰。驀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上堂: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盡是恒沙劫千佛數。直饒信得及去,大似掉棒打月,東頭買貴,西頭賣賤。三十年後,破草鞋向什麼處著漆桶?參堂去!
上堂,舉:僧問幽溪和尚: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溪起,繞禪床一匝而坐。僧擬進語,溪與一踏。僧歸位立,溪云:汝與麼,我却不與麼;汝不與麼,我却與麼。僧擬進語,溪又與一踏,云:三十年後,吾道大行。師云:善射者,箭不虗發。若是箇漢,何處更有幽溪?雖然,只如最初一踏,何似末後一踏?試檢點看。
浴佛,上堂。始從鹿野苑,終至䟦提河,用盡自己心,笑破佗人口。至於拈花付囑,達磨安心,南北分宗,曹溪列派,向衲僧門下正如掘地覔天。以拂子劃一劃,云:正當今日是我如來大師慶誕之辰,天下叢林一年一度謂之浴佛。若喚作浴佛,喫棒有分;若不喚作浴佛,辜恩負義。豈不見遵布衲浴佛次,藥山遂問:汝只浴得者箇,要且浴那箇不得?布衲云:把將那箇來。藥山便休去。師云:遵布衲當時若是箇漢,待佗道:浴那箇不得?便拈杓子劈面擲。雖然,也不得屈藥山。何故?不入虎穴,爭得虎子?
上堂,舉:慈明和尚或時方丈內以水一盆,上劄一口劒,下著一緉草鞋,膝上橫按拄杖,凡見僧入門便指,擬議便棒。師云:我當時若見,便去左耳邊低低地下一轉語,待佗貪觀天上,却與一指。纔擬議,㧞劒便斬。驀拈拄杖下座,大眾一時趕散。
結夏,上堂。僧問:人皆畏炎熱,我愛夏日長,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凉時如何?師云:倒戈卸甲。師乃拈拄杖橫按,云:住山僧某甲,據菩薩乘修寂滅行,同入清淨實相住持,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老僧二千年前與十二大士同在光明藏中,親聞如來金口丁寧付囑,向二千年後為末世眾生廣演斯要,今正是時。報恩不敢囊藏被盖,更為諸人八字打開去也。以拄杖卓一卓,云:先請文殊大士向山僧拄杖頭上為諸人說安居偈: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要會箇中意,鐵船水上浮。次當山僧重說偈言去也:文殊據虎頭,山僧収虎尾,中間諸菩薩,隨列生懽喜。復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虎丘和尚忌日,師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這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却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佗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
嚴教授請上堂,僧問:凝然湛寂,有辱宗風;廓尔現前,猶辜自己。去此二途,如何即是?師云:一槌便透。進云:風捲長空千里靜,日輪當午八方明。師云:未是上座放身命處。進云:只如僧問楊岐和尚:如何是佛?答云:三脚驢子弄蹄行。此理如何?師云:癡人棒打不死。進云:未審那一脚落在什麼處?師云:你又醉也。進云:忽有人問和尚:如何是佛?未審如何對佗?師云:劈脊便棒。僧便禮拜,師云:不識痛痒漢。師乃云:五百力士揭石義,萬仞崖前撒手行;十方世界一團鐵,虗空背上白毛生。直饒拈却膱脂帽子、脫却尳臭布衫,向報恩門下正好喫棒。何故?半夜起來屈膝坐,毛頭星現衲僧前。
上堂。十五日已前,水長船高;十五日已後,泥多佛大。正當十五日,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直得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悉皆懽喜,謂言:打者一棒,不妨應時應節報恩。不覺通身踴躍,遂作詩一首,舉似大眾:蜻蜓許是好蜻蜓,飛來飛去不曾停,被我捉來摘却兩邊翼,恰似一枚大鐵釘。
上堂,謝維邪舉:興化問克賓維那:汝不久為唱道之師。賓云:不入者保社。化云: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云:總不與麼。化便打,乃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罸錢伍貫,設饡飯一堂。至來日齋時,化自白槌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趕出。雪竇云:克賓要承嗣興化,罸錢出院且置,却須索取者一頓棒始得。棒既喫了,作麼生索得?雪竇要斷不平之事,今夜與克賓維那雪屈。以拄杖一時打散。師云:大小雪竇與克賓雪屈要且無合殺。下座。
解夏,上堂。舉:僧問雲門:初秋夏末,前程或有人問,未審對佗道什麼?門云:大眾退後。僧云:過在什麼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師云:這僧有迎刃底謀略,雲門具殺活手段。雖然,若在報恩門下,更須勘過始得。下座。
上堂,舉:大愚芝和尚示眾: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師云:好語要且無來處,有人辨得出,與你一兩金。下座。
上堂。盡大地無一粟米大,十有九箇刺頭入膠盆。有般瞎漢只管說,照用同時,人境俱奪。盖為鑪鞴之所,鈍鐵尤多;良醫之門,病者愈甚。報恩更作死馬醫,未免撞入漆桶隊裏。復舉:金峰和尚一日因僧問訊,乃把住云:輒不得道我有一則因緣舉似你。僧作聽勢,峰與一掌,僧云:為什麼打某甲?峰云:我要者話行。師云:者僧雖深入虎穴,要且未具師子爪牙。金峰雖有師子爪牙,爭柰有頭無尾?汝等諸人還知報恩著力處麼?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上堂,僧問:呈橈舞棹則不問,且道婆婆手中兒子甚處得來?巖頭扣船舷三下,未審意旨如何?師云:焦甎打著連底凍。進云:當時若問,和尚如何對佗?師云:一棒打殺。進云:者老和尚大似買帽相頭去也。師云:你向什麼處見巖頭?僧云:劄。師云:杜撰禪和。進云: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只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擲向水中,又且如何?師云:少賣弄。進云:巖頭當時不覺吐舌,意作麼生?師云:樂則同懽。僧提起坐具云:但識取者箇。師云:放下著。復舉:趙州一日雪中倒叫云: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邊臥,州便起去。師云:者僧如蟲禦木,要見趙州,天地懸殊。有一般瞎漢便道:報恩扶強不扶弱。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喝一喝,下座。
元正上堂,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僧又問智門: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門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為什麼却無?門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門云:智門今日失利。師云:二尊宿,一人觜長三尺,一人項短二寸,若檢點得出,報恩今日失利。
為佛智師伯、雪堂師叔舉哀上堂,舉:大覺和尚順世謂眾云:我有一隻箭子,要付與人。時有僧出云:請和尚箭。大覺云:汝喚什麼作箭?其僧便喝,大覺打數棒。歸方丈次,喚其僧來問:汝適來會麼?僧云:不會。又打數棒,擲下拄杖云:已後遇明眼人,分明舉似。師云:大覺平生用一隻箭子穿天下衲僧鼻孔,因甚到者僧面前折却?眾中莫有為大覺雪屈底出來與報恩相見,有麼?如無,育王師伯、薦福師叔亦未免喫報恩手中痛棒。何故?有功者賞。
上堂,舉藥山謂雲巖云:與我喚沙彌來。巖云:和尚喚佗作什麼?山云:我有箇折脚鐺子,要伊提上挈下。巖云:恁麼則與和尚出隻手去也。師云:藥山道頭,雲巖知尾。雖然頭尾相稱,要且不知羞耻。
饒州東湖薦福禪院語錄并序
臨濟正宗,九傳而至佛果。虎丘嫡嗣,當代唯其應庵。應庵以歷劫堅剛之心,見此道光明之本。天然師子吼,裂破野狐心。栗棘金圈,不容情解。銅頭鐵額,也斷命根。要識應庵宗綱,莫向此紙上卜度。壬申六月日日書。
入院,僧問:居妙嚴已傳道譽,住大徹愈播嘉聲。布栗棘蓬於德章山中,擲金剛圈於鄱君國內。掃蕩盲禪暗證,建立直指單傳。未審如何是直指單傳底事?師云:無恁麼事。進云:有恁麼事。師云:坐斷舌頭。進云:瞎却了也。師云:穿過髑髏。進云:和尚也須照顧面門。師云:中。進云:端的瞎。師云:過這邊立。僧問: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意旨如何?師云:正要恁麼問。進云:三聖道:和尚恁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是肯佗,是不肯佗?師云:分身兩處看。進云:保壽擲下拄杖歸方丈,如何理論?師云:脚跟下黑漫漫地。進云:恁麼則橫跨跛驢歸印土,倒騎鐵馬上須彌。師云:恠力亂神。僧禮拜,師乃云:天清地寧,時康道泰。摩醯正眼洞明,肘後靈符光彩。譬如善舞太阿,終不自傷其手。又如壯士展臂,不借佗力。既爾水到渠成,自然風行草偃。豈不見古德道:緣不虗應,似鏡臨形。若能於心無心、於己無己、於彼無彼、於我無我,塵塵壁立萬仞,蕩蕩通徹十虗,如是則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況饒城勝境、伏虎道場,因緣時節到來,大家拗折拄杖。且到家據令一句作麼生道?鍛烹佛祖大鉗鎚,要與楊岐作頭底。
上堂。現成公案,百匝千重,峻如嶮崖,平如鏡面。便恁麼去,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豈不見釋迦老子道: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驀拈拄杖,卓云: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
謝首坐書記藏主上堂,有僧纔出禮拜,師云:靈利衲僧。僧云:某甲不與和尚葛藤。師云:已被纏倒了也。僧云:恰是。師云:一釣便上。問:十年謾與泛禪河,今古誵訛透不過,趙州喫茶即不問,德山托鉢意如何?師云:一槌擊碎。進云:恁麼則天上天下去也。師云:仰望不及。進云:和尚因什麼高竪降旗?師云:老僧從來恁麼。進云:學人亦與麼時如何?師云:笑殺傍觀。進云:鍾未鳴,皷未響,老漢托鉢向什麼處去?德山便歸方丈,此理如何?師云:坐斷天下人舌頭。進云:只如德山歸方丈,有誵訛?沒誵訛?師云:也有誵訛,也沒誵訛。進云:和尚恁麼答話,莫不得麼?師云:也得,也不得。進云:老漢未會末後句在。巖頭恁麼道,還端的也無?師云:脚跟下黑洞洞地。僧云:礫破面門也。師云:作麼生是末後句?僧便喝,師云:更參三十年。進云:那裏是巖頭密啟其意處?師云:路入桃源深處行。進云:德山次日陞堂,與尋常逈別,巖頭道:且喜老漢會末後句,要且只得三年。三年後果化去,又作麼生?師云:一不成,二不是。進云:又與麼去也。師云:爭恠得老僧?進云:只如德山陞堂逈別,巖頭道:只得三年。為復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師云:總不與麼。進云:畢竟如何?師云:分身百草頭。僧云:掀倒禪床去也。師云:只恐不是玉。僧禮拜。
師乃舉:趙州會下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趙州,州云:總教伊作第二座。主事云:教誰作第一座?州云:裝香著。云:裝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
師云:趙州下一槌,不妨驚群動眾,子細檢點將來,也是泥裏洗土塊。若是薦福門下,不用相推,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雖然,不免從頭注過,第一座鐵眼銅睛覷不破,第二座陽春白雪無人和,第三座真實身心同達磨。且道:與趙州是同?是別?若也會得,許你具一隻眼;若也不會,也許你具一隻眼。有箇衲僧出來道:總不恁麼時,如何對佗道?切忌向鬼窟裏作活計。
上堂,舉:僧問楊岐:如何是佛?岐云:三脚驢子弄蹄行。僧云:不會。岐云:湖南長老。師云:大小楊岐,話作兩撅。且道薦福為人,眼在什麼處?久立。
上堂,舉:臨濟問僧:甚處來?僧云:定州來。濟拈棒,僧擬議,濟便打,僧不肯,濟云:你已後遇明眼人去在。後到三聖,遂舉前話,三聖拈棒,僧擬議,聖便打,師云:臨濟、三聖當時若有轉身句,後代兒孫未至掃土。驀拈拄杖,云:更有一箇什麼處去也?卓一卓,下座。
上堂,舉:泉大道訪慈明,明遂問:片雲橫谷口,游人何處來?泉左右顧視,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明云:未在,更道。泉遂作虎聲,明以坐具打一下,泉遂推慈明就坐,明却作虎聲,泉云:某甲參七十餘員善知識,今日始遇作家。師云:二老漢當時若踏著臨濟向上底,我等今日飯也無喫,還知薦福落處麼?驀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上堂,僧問:臨濟有四賓主話,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滿眼是埃塵。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腦後薦取。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東行不見西行利。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脚下泥深三尺。 師乃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衲僧門下却較些子,且和泥合水一句作麼生道?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
上堂,舉:僧問玄沙:如何是學人自己?沙云:是你自己。雲門云:沒量大人向語脉裏轉却。時有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門云:忽有人路上請老僧齋,你也隨例得飯喫。師云:玄沙只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劒;雲門雖有活人劒,且無殺人刀。雖然,二俱不了,落在薦福手裏。且如何折合?驀拈拄杖,卓一卓,云:輸賦王租了,皷腹唱謳歌。
上堂,舉: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師云:法眼恁麼說話,眼觀東南,意在西北。忽有人問薦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只對佗道:死。久立。
祈雪,上堂。夜來得一番雪,子細思量,有五件奇特事:應時應節,灾殃殄滅,能除惱熱,眾人定疊,又見老鵶頭白。且道衲僧門下畢竟如何?文殊疾走無邊方,普賢眼裏重添屑。
上堂,舉德山一日有僧纔相看,便近前作相撲勢,山云:你恁麼無禮,合喫山僧手中棒。僧拂袖出去,山云:饒你與麼,也祇得一半。僧轉身便喝,山便打,云:須是我打你始得。僧云:諸方有明眼人在。山云:汝天然有眼。僧以手擘開眼,云:猫。山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師云:者僧是透關底漢,若非德山本分鉗鎚,幾乎死在句下。只如德山道:黃河三千年一度清。又作麼生?嶺梅殘雪後,雲𩯭未梳時。
上堂,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馬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東山師翁有頌云:一口吸盡西江水,洛陽牡丹新吐蘃,簸土揚塵沒處尋,擡頭撞著自家底。師云:潭州紙貴,一狀領過。
上堂。平地上著衣喫飯,十箇有五雙不知落處,輕如鴻毛、重如泰山,不必較之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知佗是真是偽。衲僧家口似血盆、舌如利刀,到者裏因什麼口似匾擔,東湖借路經過?驀拈拄杖,云:且道尋常在什麼處著到?乃擲下,云:橫身當宇宙,一句定綱宗。
上堂,舉:昔日師子尊者因𦋺賓國王秉劒於前云:師得蘊空否?曰:已得蘊空。曰:既得蘊空,離生死否?曰:已離生死。曰:既離生死,就師乞頭得否?曰: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便斬之,白乳湧高數尺,王臂自墮。後來玄沙云:大小師子尊者頭也不解作得主。師云:隨氀㲣漢。玄覺徵云:且道斬著?斬不著?師云:將蝦釣鱉。汾陽別云:知師不悋。師云:將錯就錯。雪竇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師云:提水放火。翠巖芝云:當時祖引頸、王舉劒,與麼時有人諫得住麼?至今無人斷得此公案。如今衲僧作麼生斷?師云:莫要說夢。芭蕉云:賣寶遇著瞎波斯。師云:誣人之罪。琅瑘云:𦋺賓好一口劒,爭柰劒上無眼。尊者好箇師子,且不解返躑。師云:賊過後張弓。復云:者一隊漢被山僧勦絕了也。還見師子尊者麼?驀拈拄杖,卓一卓,云:修身練行,恐辱先也。
因雪,上堂。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冷水浸冬瓜,大家廝淈𣸩。雖然,淈𣸩中却有箇分曉處。驀拈拄杖,云:山僧夜來吟得箇山偈,舉似大眾:雪子落紛紛,烏盆變白盆,忽然日頭出,依舊是烏盆。忽有箇衲僧出來道:長老!長老!此是雪詩。乃對佗道:冬行春令。便下座。
上堂。若作一句商量,喫粥喫飯阿誰不會?不作一句商量,屎坑裏虫子笑殺闍梨。驀拈拄杖云:拄杖子罪犯彌天,貶向二鐵圍山。且道薦福還有過也無?卓拄杖也遲一刻。
上堂,舉:明招到泉州坦和尚處,坦上堂云:夫參學,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到。明招便問:一人所在即不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坦無語。後令小師問明招,明招云:汝欲識半人所在麼?也只是箇弄泥團漢。師云:我聞獨眼龍果然只具一隻眼。忽有衲僧出來問:一人所在即不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劈脊便棒。更問:如何是一人所在?便與連夜趕出。何故?一不做,二不休。
應菴和尚語錄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