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菴曇華禪師語錄
應菴和尚語錄卷第一
No. 1359-A 應庵和尚語錄序
道不可以言傳,不可以情解,不可以識識。夫如是,則應庵語錄將何用哉?自昔古尊宿未甞有無言者,如以黃葉止小兒啼,坐斷中邊,超脫三際,謂之參活句,非學語之流所能解也。後世師法之,是之謂不朽,此應庵所以不得默默而但已。師頃掛錫天台護國,為元布袋所稱賞,請為第一座,軒然如野鶴之出雞林,自是諸方聲名籍甚。紹興丙子,余去郡三衢,乃遇諸途,少留于白鶴寺,夜話終夕,而論辯從橫,如大川東注,袞袞莫知窮極,如駕輕車就熟路,周遊四方而無留礙也。以是期此公必能振起楊岐一宗,後果遍住名山,所至雲衲歸重。最後天童法席尤盛,肩相摩,袂相屬,隨其根器,聞其法者,咸有所得,顯忠詮又其嶄嶄出頭角者。既住鳳山,即編類師生平所說為一帙,以傳後學,厥志可為勤矣。所謂從苗辯地,因語識人,則不可無此錄。然以正眼觀之,借使如珠走盤,空花亂墜,猶未是見應庵道理。斯事實難商攉,有志之士宜著精彩,則師之話行也必矣。松窻居士錢端禮序。
應菴和尚語錄目錄
- 序文嚴康朝撰
- 目錄
- 卷第一
- 住處州玅嚴禪院語錄
- 衢州桐山明果禪院語錄
- 蘄州德章安國禪院語錄
- 卷第二
- 饒州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 饒州東湖薦福禪院語錄
- 卷第三
- 饒州莞山寶應禪院語錄
- 廬山歸宗禪寺語錄
- 卷第四
- 婺州寶林禪寺語錄
- 婺州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 再住歸宗禪寺語錄
- 江州東林太平興龍禪寺語錄
- 卷第五
- 建康府蔣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
- 平江府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 卷第六
- 明州天童山景德禪寺語錄
- 小參
- 卷第七
- 法語上
- 卷第八
- 法語中
- 卷第九
- 法語下
- 書
- 卷第十
- 頌古
- 真贊
- 偈頌
- 佛事
- 塔銘祭文附
應菴和尚語錄卷第一
初住處州妙嚴禪院語錄
師受請 判府左司度疏,師拈示眾云:此是判府左司兩手分付,謂之無盡藏頂王三昧,言言見諦,句句朝宗。若也知得,更不重說偈言;若也未知,輙煩僧官對眾宣讀。
陞座,僧問: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去此二途,請師速道。師云:天長地久。進云:親切已蒙師指示,一句無私利有情。師云:知恩方解報恩。進云:昨夜清風生八極,今朝流水漲前溪。師云:追風天馬戴麒麟。進云:非但左司承此善,學人禮拜謝師恩。師云:未放你在。僧禮拜,師云:脚跟下失却。
師乃云:寶劒揮空,乾坤失色,掀翻是非窠窟,截斷生死根株。有佛處不得住,地久天長;無佛處急走過,河清海晏。三千里外一句全提,更無絲毫滲漏,堪與佛祖為師作箇人天牓樣。正恁麼時,轉凡成聖一句作麼生道?委悉麼?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入院,上堂。僧問:遠離光孝,來赴妙嚴。如何是不動尊?師云:一別蓮城五日程。進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師云:老僧不曾動步。進云:今日得聞於未聞?師云:急須吐却。進云:昔日楊岐,今朝和尚。師云:這裏著不得。進云:爭柰公案現成?師云:將謂你是箇漢。僧云:劄。師云:未在。 師乃云:孤峰萬仞,鳥道虗玄,名利杳忘,是非頓絕。直得猿吟古木,虎嘯幽巖,碧落青霄,道人活計。雖然恁麼,更須知有人境俱奪向上一竅。乃竪拂,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上堂。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言語動用了無交涉。且大道真體在什麼處?良久,云:可憐傅大士,處處失樓閣。
出隊歸,上堂。透過鐵壁銀山、紅塵閙市,全彰古佛家風;經過酒肆茶坊,突出衲僧巴鼻。冷笑諸方寒灰枯木,坐在無魂必死之地。妙嚴有些子神通,為汝諸人出氣。卓拄杖,云:三十年弄馬騎,却被瞎驢受記。又卓一卓,下座。
上堂。九年面壁,壞却東土兒孫;隻履西歸,鈍置黃面老子。以拄杖劃一劃,云:石牛欄古路,一馬生三寅。
上堂。黃蘗老婆,大愚饒舌。佛法無多子,正眼瞎驢滅。驀拈拄杖,云:妙嚴突出拄杖,三人證龜成鼈。以拄杖卓一卓,云:拄杖子,善甄別,硬却脊梁,莫教漏泄。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却是一塊生鐵。遂擲下拄杖,下座。
上堂。大丈夫須猛烈,打破從前伎倆,直下斬釘截鐵,拈却佛祖機,㧞却繫驢橛。豈不見睦州為人太親切,拶得雲門脚折,後來兒孫不辨端倪,却向推門處辨別。若也恁麼參禪,驢年未得休歇,妙嚴不惜眉毛,與你當頭拈出。驀拈拄杖擲下,云:南贍部洲人常在,北鬱單越
上堂,舉:僧問大隋:如何是和尚家風?隋云:赤土畫簸箕。僧云:如何是赤土畫簸箕?隋云:簸箕有唇,米跳不出。師云:諸人還知大隋落處麼?妙嚴更為頌出:簸箕有唇,米跳不出,天下衲僧赤𩨘𩪸;更須撥轉上頭關,十方世界黑似漆。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荊棘林中紅爛,破驢脊上蒼蠅。韓信臨朝底,洞山佛無光。者一隊漢,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有什麼罪過?只如銅沙羅裏滿盛油,汝諸人又作麼生?良久,云: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
上堂,舉:玄沙問鏡清: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且道不見什麼法?清指露柱云:莫不是者箇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許你喫,若是佛法,未夢見在。師云:鏡清放頑,佛祖也不柰何;若非玄沙深辯,來風幾被露柱吞却。有人辯得出,妙嚴兩手分付。
上堂。百草頭上,罷却干戈;萬仞峰前,縱橫遊戲。暗嗟魯祖面壁,一味祇貪瞌睡;翻笑睦州見僧,與我提一桶水。當恁麼時,臨濟喝若雷奔,也拈放一邊;德山棒如撒星,亦置之一處。妙嚴有一條活路,與汝諸人共行。遂𦘕一圓相,云:東山下,左邊底。
浴佛,上堂。僧問:黃面老子二千年前有一段不了底公案,請和尚為佗批判。師云: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進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師云:莫謗佗好。進云:既是清淨法身,本無出沒,因甚年年將惡水潑佗?師云:要佗知痛痒。進云:只如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却。未審具什麼眼目?師云:盡大地人不知落處。進云:雲門大師雖則坐斷乾坤,爭柰落在釋迦老子圈繢裏?師云:賊是賊捉。師乃云:德山拆却佛殿,雲門一棒打殺麻三斤,殿裏底杖、林山下竹,筋鞭三遭、痛棒九到。洞山若作佛法商量,爛却舌頭;不作佛法商量,墮坑落塹。到這裏,黑漆拄杖有屈無叫處,古廟香爐雖冷,燒殺闍梨。正恁麼時如何?武陵春已老,臺榭綠陰多。
上堂,拈拄杖云:昔白雲端師翁道: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覷透後,方知自己便是鐵壁。且道如今作麼生透?乃云:鐵壁鐵壁。師以拄杖卓一卓云:鐵壁鐵壁,急急如律令勑。下座。
衢州桐山明果禪院語錄
入院開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次拈香,奉為判府、中書舍人、兩廳通判、闔郡文武尊官,伏願增崇祿位。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先住宣州彰教、後住平江虎丘山雲巖禪院隆和尚爇向爐中,用酬法乳之恩,一任天下衲僧敲甎打瓦。遂斂衣就坐。烏巨山雪堂和尚白槌竟,師云:證第一義諦空,名師子吼。師子既吼,狐狼屏迹,異類潛蹤。莫有共相出手底麼?出來相見。僧問:德山入門便棒,是箇金剛圈;臨濟入門便喝,是箇金剛圈。只如睦州見僧便云:擔板漢是箇什麼?師云:是箇鐵塊子。進云:忽有箇道:是箇栗棘蓬。又作麼生?師云:刺頭入膠盆。僧云: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盖代功。師云:九九八十一。
師乃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言迹既盡,猶是就理變通,向衲僧門下未足觀光。是故從上佛祖提持正印、密付要旨,若不具別緇素,大眼目如何跂及?豈不見世尊在菩提樹下,明星現時成等正覺,爾時大地眾生同得同證,於四十九年曲盡老婆心。末後向百萬大眾前拈花,獨有迦葉微笑,便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大迦葉。敢問諸人,且道有分付無分付?若道有分付,則埋沒迦葉師兄;若道無分付,則辜負釋迦老子。這裏若涇渭不分,則靈山付囑遂為虗設。正當恁麼時,還有人道得麼?若也道得,明果價增十倍;苟或未然,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三聖云:與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壽擲下拄杖,歸方丈。師云:叢林中商量,盡道保壽、三聖是作家爐鞴、本分鉗鎚,有什麼交涉?殊不知二老被這僧一拶,直至而今扶不起。今日莫有為二老雪屈底麼?出來與明果相見,有麼?驀拈拄杖擲下,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上堂,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山云:悟則不無,爭柰落在第二頭?其僧回,舉似米胡,胡深肯之。師云:米胡提本分鉗鎚,仰山展劒刃上事,二老於唱教門中足可稱尊,若向衲僧門下,總是喫棒底漢。
上堂。九九九,釋迦老子不知有。翻轉面皮伸出毛,手握金剛鎚碎窠臼。突出無位真人,一一面南看北斗。下座。
浴佛,上堂。釋迦老子初生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後來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雲門此話雖行,未免落佗陷穽。黃面老子末上賣峭,正是附草附木,二俱不了。以左手拍禪床,云:過這邊著,汝諸人還見明果落處麼?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上堂,僧問:大慧禪師道:無之一字是斷生死刀子。還端的也無?師云:恁麼說話未夢見趙州在。進云:忽有人問和尚:狗子還有佛性也無?未審如何?師云:無。僧禮拜,乃舉: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云:須彌山。師云:雲門道得不妨諦當,要且落在第二頭。若時明果即不然,忽有人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只對佗道:致將一問來。
聖節,上堂。聖諦第一義,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乾坤依此而覆載,日月依此而照臨,虗空依此而寬廣,萬靈依此而變通。故我林下道人,依此學無為法,悟無生忍。且道報恩一句作麼生道?一爐沉水一聲佛,仰祝吾
皇億萬年。
韓太尉入山上堂,舉:朱行軍入南際寺,齊僧執手爐行香,乃云:直下是,直下是。時有僧云:直下是什麼?行軍便偈。僧云:行軍是佛法中人。惡發作麼?行軍云:你作惡發會那?僧便喝,行軍亦喝,云:鈎在不疑之地。遂呼左右:認取者僧著。師云:行軍拈出倚天長劒,者僧披襟敢衝雪刃。雖然兩不相傷,爭柰二俱弄險?今日承宣太尉入山齋僧,雖無如是問答,須知此話已行。此話既行,且道說箇什麼?臥龍纔奮迅,丹鳳亦翱翔。
上堂:三世諸佛,眼裏無筋;六代祖師,皮下無血。明果咬定牙關𨁝跳,也出佗圈繢不得。何故?南泉斬猫兒。
上堂。千溪水冷,萬壑雲寒,無位真人乾屎橛,金剛寶劒破牢關,多年曆日最靈驗,百尺竿頭子細看。瞎却眼,啞却口,無孔鐵鎚成隊走。且腦後一句是第幾機?喝一喝,云:耶舍塔中敲鐵磬,天台鴈蕩絕人行。復舉:趙州訪茱萸,至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萸云:作什麼?州云:探水。萸云: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什麼?州以杖靠壁而出,師云:茱萸一滴也無,滔天白浪;趙州以杖靠壁,不犯波瀾。雖然二老同死同生,爭柰明果未肯放過在。
上堂,舉:南院示眾云:赤肉團上,壁立萬仞。有僧出云:赤肉團上,壁玄萬仞,豈不是和尚語?院云:是。僧便掀倒禪床。院云:者瞎漢。便打。師云:也是勾賊破家。若非者僧敢捋虎鬚,爭見南院汗馬功高?雖然,明果更資一路:赤肉團上,壁立萬仞,若有僧出,劈脊便打。何故?殺人刀,活人劒,具眼者看。
上堂。少室巖上,風吹石裂;大徹堂前,冷灰豆𪹼。大丈夫漢,一刀兩斷。驀拈拄杖,云:汝諸人還知明果拄杖麼?良久,卓一卓,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
上堂,舉:修山主頌云:二破不成一,一法鎮長存,若作一二會,永劫受沉淪。師云:坐殺修山主也。直饒不作一二會,不免入驢胎馬腹。是汝諸人十二時中行住坐臥,還知放身命處麼?豈不見道:不是河南便河北。喝一喝,下座。
上堂,舉睦州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州云: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州云:三喝四喝後如何?僧無語,州便打。者掠虗漢。師云:叢林中商量道,待佗道三喝四喝後如何,便與掀倒禪床;不然,拽坐具劈口摵;不然,拂袖便行;不然,更與一喝。恁麼說話,要稱為達磨兒孫,大遠在漆桶。參堂去!下座。
上堂,舉僧問雲門: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什麼處懺悔?雲門云:露。師云:雲門露,猛如虎。達磨師,不是祖。豈不見鹽官老,須彌為槌,虗空為鼓。又不見禾山老,解打鼓,休莽鹵。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喝一喝,下座。
烏巨山雪堂和尚到,上堂云:臨濟三遭痛棒,高安灘上知歸,興化於大覺棒頭,深明黃蘗意旨。山中兄弟雖然不多,各各病在膏肓,若非師叔和尚到來明果,豈敢妄通消息?少間,下座,與諸知事、頭首、大眾同伸拜請:伏望慈悲,痛垂發藥。
上堂。萬里無寸草,青天轟霹𮦷。十字街頭癡漢棒打不死,釣魚船上謝三郎一向賣峭。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溈山呵呵大笑。且道明什麼邊事?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上堂,僧問:虗空消殞時如何?師云:离婁行處浪滔天。復舉:雪峰、巖頭、欽山參德山,欽山問:天皇也漝麼道,龍潭也漝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德山云: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山擬議,德山便打。欽山被打,歸延壽堂,云:是即是,打我太煞。巖頭云:你恁麼,佗後不得道見德山。雪竇拈云:欽山置箇問端,甚是奇特,爭柰龍頭蛇尾。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坐具,便𢷾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佗既不能,德山令行一半。若盡令行,雪峰、巖頭總是涅槃堂裏漢。師云:宗師非具透關眼,有格外機,臨垂手之際,又焉能辨其緇素?只如德山令行一半,雪竇還免得也無?既不能免,當時若從德山門下過,也是喫棒底漢。驀拈拄杖,云:還見德山麼?乃卓一卓,云:賊是小人。
月旦,上堂。召大眾,云:三日前,五日後,若不揮劒,漁父栖巢。明果有一轉語,也要諸人共知: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下座。
蘄州德章安國禪院語錄
入院,上堂。僧問:機不離位,用處停機即不問,未審萬機不到處如何通信?師云:一舉四十九。進云:坐斷十方去也。師云:你要啞却老僧口那?進云:和尚是什麼心行?師云:你也是什麼心行?進云:只這裏還著者一句子得麼?師云:著得千句萬句。進云:只如萬機不到處作麼生行李?師云:萬機不到處,七穿八穴。進云:爭柰淨躶躶無依、赤洒洒全露?師云:是上座得力處。進云:只如僧問香嚴: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香嚴道:萬機休罷,千聖不携。疎山具什麼眼腦不肯香嚴?師云:闍梨納敗愈甚。進云:肯諾不得全,還明得香嚴意也無?師云:爛却你舌頭。進云:肯則肯佗諸聖,諾即諾自己靈,香嚴不肯,疎山又如何話會?師云:平地上喫交。進云:疎山後問鏡清:肯諾不得全,道者合作麼生?清云:全歸肯諾。此理如何?師云:失却拄杖子。僧提起坐具,云:爭柰者箇何?師云:錯認定盤星。進云:疎山道不得全又作麼生?清云:箇中無肯路。還得𡎺頂𡎺底也無?師云:腦後見腮。進云:學人肯不存、諾不立時如何?師云:草裏輥。進云:任從天上輥,不向地中埋。師云:却較些子。僧禮拜,師云:得箇驢兒便喜懽。
師乃拈拄杖,云:三世諸佛也與麼,六代祖師也與麼,天下老和尚也與麼,章山更與諸人為蛇畫足。卓一卓,云:萬機俱寢削,一箭中紅心。復舉:夾山會下有一僧到高亭,纔禮拜,亭便劈脊打,僧云:和尚莫打某甲。又禮拜,亭又打,趕出。其僧舉似夾山,山云:會麼?僧云:不會。山云:賴汝不會,汝若會,即夾山口啞去。師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爭柰拄杖放行太速。者僧當時若是箇漢,莫道高亭、夾山,便是達磨出來也斬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國覇有謀臣。
上堂云:少室峰前漆桶話墮,曹溪路上賺殺闍梨,是汝諸人還曾夢見也未?豈不見道:千年田,八百主,蟭螟蟲,吞却虎。復舉:臨濟問院主:什麼處去來?主云:州中糶黃米來。濟以拄杖劃一劃,云:還糶得者箇麼?主便喝,濟便打。次典座至,濟舉似典座,座云:院主不會和尚意。濟以柱杖劃一劃,云:你又作麼生?座禮拜,濟又打。黃龍南禪師拈云:院主下喝,不可放過;典座禮拜,放過不可;臨濟令行,歸宗放過,三十年後有人說破。大溈喆和尚拈云:院主下喝,典座禮拜,臨濟令行,古今獨邁。師云:二老漢雖力荷綱宗,檢點來未免依草附木,殊不知大小臨濟被者兩箇漢破家散宅。還會麼?殺人刀,活人劒。
上堂,舉:芙蓉和尚初參歸宗,問:如何是佛?宗云:我向你道,你還信否?芙蓉云:和尚誠言,焉敢不信?宗云:即汝是。曰: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法眼拈云:歸宗若無後語,有什麼歸宗也?法眼與麼道,正是盲人摸象。乃拈拄杖云:汝等諸人要見章山為人處麼?擲下,云:三十年後。
上堂,舉: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否?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即今在什麼處?山乃推出枕子示之。溈山云:寂子用劒刃上事。師云:若是劒刃上事,仰山何曾會用?忽有箇衲僧出來問章山:法身還解說法否?也只向佗道: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又問:說得底人在什麼處?只對佗道:三生六十劫。
上堂,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峯。僧禮拜,丈便打,師云:大小百丈答話不了。
上堂,舉:六祖受道之後,過法性寺,坐廊廡間。暮夜風颺剎幡,二僧對論,一云:風動。一云:幡動。往復不已。六祖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二僧曰:願聞其義。祖曰: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師拈云: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
上堂。德章老瞎禿,從來沒滋味。拈得口,失却鼻。三更二點唱巴歌,無端驚起梵王睡。喝一喝,云: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
應菴和尚語錄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