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五十七
宗鑑法林卷五十七
大鑒下三世
潭州長髭曠禪師石頭遷嗣
初參石頭,頭問:甚處來?師曰:嶺南來。曰:嶺南一舖功德成就也未?師曰:成就久矣,祇欠點眼在。曰:莫要點眼麼?師曰:便請。頭乃翹一足,師禮拜。頭曰:汝見箇什麼道理便禮拜?師曰:據某甲所見,如紅爐上一點雪。
報慈遂云:長髭恁麼抵對,具眼不具眼?若具眼,為甚麼請他點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且作麼生商量? 法燈欽代云:和尚可謂眼昏。 翠峰顯云:無眼功德有什麼點處? 雲居元云:可惜勞而無功。 天寧琦云:長髭親從大庾嶺來,平白被石頭熱瞞一上,見個什麼便問:一舖功德成就也未?虗空裏釘橛。又有長髭把不定,便道:成就久矣,祇欠點眼。一盲引眾盲,石頭垂下一足,還當得點眼也無?一個既不惺惺,兩個更是懡㦬,如紅爐上一點雪。果然,諸人切忌接響承虗,脫空妄語。 開先金云:好一舖功德,因甚祇點一隻眼? 古南門云:將謂無人證明。雖然,長髭也不得孤負石頭。何故?要行山下路,須問過來人。 龍華體云:石蘊玉而生輝,蚌含珠而自媚。長髭者舖功德,未到石頭不妨疑著,及到石頭失却一隻眼。那裏是失却眼處?
長髭未向嶺南來,功德圓成眼已開。珍重善財回首處,文殊元不下樓臺。智海清
撥艸瞻風到石頭,關山重疊路迢迢,嶺頭功德圓成久,一點紅爐雪未消。艸堂清
圓光皎皎耀寒虗,妙手丹青畵不如。當日石頭輕點破,至今赤土亂塗糊。普融平
嶺頭功德眼,足倦等閒垂,紅爐一點雪,直下廓無依。天童覺
國手精奇老石頭,毫端點出佛雙眸破繩牀上閒垂足,兩道神光夜不收張無盡。
大庾嶺頭功德成,謾言點眼訪知音紅爐片雪明端的,象外風光照古今疎山如。
鰲背樓臺拂白榆,此中槎客亦踟蹰牢山道士無仙骨,却向人間作酒徒鐵容玄。
一尊功德被塗污,者也焉哉與之乎。魔魅好人憑呪術,嘛𠺗吽𠷑嚕囉蘇靈潤機。
長髭因李行婆來,乃問:憶得在絳州時事麼?曰:非師不委。師曰:多虗少實在。曰:有甚諱處?師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曰:某甲終不見尊宿過。師曰:老僧過在甚處?曰:和尚無過,婆豈有過?師曰:無過底人作麼生?婆豎拳曰:與麼總成顛倒。師曰:實無諱處。
大圓智云:長髭李行婆,相見打破鍋,彼此兩無失,是非轉更多。大圓若見伊,掃蕩葛藤窠,奉勸參學者,休哆哆囉囉。咄!
長髭解接無根樹,婆子能挑水底燈,燈爛樹生真可笑,佳聲千古播乾坤。諱得麼?方菴顯
長髭。有僧為點茶,三巡後問:不負從上諸聖,如何是長髭第一句?師曰:有口不能言。曰:因甚有口不能言?師乃頌曰:石師子,木女兒。第一句,諸佛機。言不得,也大奇。直下是,莫狐疑。良久曰:是第一句,第二句?曰:不一不二。師曰:見利忘錐,猶自多在。僧禮拜,師拈起盞子曰:直下不負從上諸聖。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又作麼生?師放下盞子,便歸方丈。僧隨後入,師翹一足曰:大地不容鍼,汝從何處來?曰:直是維摩也緘口不得。師曰:偶爾之間,又逢猛虎。僧便作虎聲,師以拄杖作亞槍勢,僧却把住曰:大地不容鍼,何處得者箇來?師曰:不但維摩,文殊也緘口不得。曰:著箭虎不可當。師與一掌,推出方丈。
一句兩句,葛藤露布,維摩文殊,緘口無處。暗箭藏鋒,射中猛虎,一掌相酬,繪事後素。方菴顯
第一句,言不及。見利忘錐,何得何失。拈起放下,翹足而立。文殊維摩,槍箭交擊。果不可當,一掌推出。縱是舜若多神,額頭也須汗出。石溪月
長髭問僧:甚處來?曰:九華控石菴。師曰:菴主是什麼人?曰:馬祖下尊宿。師曰:名什麼?曰:不委它法號。師曰:它不委,你不委。曰:尊宿眼在甚處?師曰:若是菴主親來,今日也須喫棒。曰:賴遇和尚,放過某甲。師曰:百年後討箇師僧也難得。
翠峰顯云:是則二俱作家,要且祇解收虎尾,不解據虎頭。若使德山令行,竝須瓦解。 資福廣云:熱𦦨川流,洪濤雲湧,者僧能聿身經過,固是難得,末後被人陰蛀。惜乎! 雪竇正云:作家相見,照用同時,行說俱到,就中覓纖毫過患,了不可得。明覺則欲決黃河之濤,控華山之石,明眼看來,正是冬行春令。
鳳翔府法門寺佛陀禪師石頭遷嗣
常持數珠,念三種名號,曰: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自餘是什麼盌躂丘,乃過一珠,終而復始。
三種佳名一個過,邀君把手上高坡時人自沒登山力,空負當年一曲歌佛燈珣。
釋迦元和與佛陀,摩訶悉達哩娑訶,自餘甚麼盌躂丘?六一居士歐陽修。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三宜盂。
深更小玉喚頻頻,却笑檀郎不識聲,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天岸昇
雪眉婆子錦衣裳,頻喚兒郎用意良,傾盡熱腸猶不諾,可憐恩義一齊忘。契,音陵。
汾州石樓禪師石頭遷嗣
問僧:近離甚處?曰:漢國。師曰:漢國天子還重佛法也無?曰:苦哉!賴值問著某甲,問著別人即禍生。師曰:作箇什麼?曰:人尚不見,有何佛法可重?師曰:闍黎受戒多少時?曰:二十夏。師曰:大好不見有人。便打或作棗樹二世。
翠峰顯云:者僧棒既喫,要且去不再來;石樓令雖行,爭奈無風起浪? 南堂欲云:者僧句裏藏鋒,石樓棒頭有眼,說什麼去不再來?直須棒了出院。 天奇瑞云:埋兵索戰,輸他作者,量敵排軍,豈不傷軀?正眼從來付大謀。大眾!到者裏如何免得?良久,云:塗毒鼓邊休側耳。 古南門云:者僧有前無後,石樓有後無前,翠峰明眼難瞞,要且錯過棒頭。
知君才調本翩翩,為許從戎赴朔邊紅粉樓中應計日,臙脂山下莫經年海舟慈。
石樓因僧問:未識本來性,乞師方便。師曰:石樓無耳朵。曰:某甲自知非。師曰:老僧還有過。曰:和尚過在什麼處?師曰:過在汝非處。僧作禮,師便打。
永寧鼎云:石樓無耳埵,𧹛粉滿面塗。者僧解禮拜,祇恐不是玉。雖然,黨理不黨親。
納款投降足可觀,將凹補凸有何難?雖然不費纖毫力,不覺髑髏徹底乾。鐵機信
澧州大同普濟禪師石頭遷嗣
因僧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共住不相識。曰:恁麼則禮拜去也。師曰:暗寫愁腸寄阿誰?
魯菴遠云:共住不識,且道是本來人也無?既是,因甚不識?祇如者僧禮拜,是會不會? 佛化弘云:既不識,暗寫愁腸作麼?須知本來人被大同塗污了也。者僧禮拜,夫人必自侮。
共住同行世莫知,幾人當面便逢伊,縱饒紹續家門者,半是貧寒乞養兒。保寧勇
大同見龐居士來,便掩却門曰:多智老翁,莫與相見。士曰:獨坐獨語,過在阿誰?師便開門。纔出,被士把住曰:師多智,我多智。師曰:多智且置,閉門開門。卷之與舒,相較幾許?士曰:祇此一問,氣急殺人。師默然。士曰:弄巧成䂐。
魯菴遠云:弄巧成拙,大同領取一半,龐老領取一半。雖然,龐老早退大同三十里了也。
大同因米和尚領眾到,纔欲相見,師便拽轉禪牀,面壁而坐。米於背後立少時,却回客位。師曰:是即是,若不驗過,已後遭人貶剝。乃令侍者請米至。米纔上,却拽轉便坐。師乃繞禪牀一帀,便歸方丈。米却拽轉禪牀,領眾便去。
廣胤標云:反古者不可非,循禮者何足多?二老一期相見,直是眼便手親,光前耀後,然仔細看來,翻成特地。何也?誰謂含愁獨不見?更教明月照流黃。 白巖符云:偷天之作,入地之謀,在二老互擅其長。若論古佛家風,且各與他三尺覆面布子。
主賓有禮合隨常,相見何緣轉面墻?贏得一堂風冷淡,千秋明月兩禪牀。豁堂嵓
大同問龐居士曰:是箇言語,古今少人避得。祇如龐公還避得麼?士曰:諾。師再舉前話,士曰:什麼處去來?師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語。士作舞出去。師曰:風顛老,風顛老,自過教誰檢?
慣逐羊腸路,相逢莫問津江山異今古,風物逐時新方菴顯。
大同因龐居士來,提起笊篱喚曰:大同師,大同師。師不顧。士曰:石頭一宗,瓦解冰消。師曰:若不得龐公輩,灼然如此。士拋下笊篱曰:寧教不直一文錢。師曰:錢雖不直,欠它又怎得。士作舞而退。師乃提起笊篱曰:龐公,龐公。士曰:你要我笊篱,我要你木杓。師作舞而退。士撫掌笑曰:歸去來,歸去來。
石溪月云:大同把定,被龐公痛處一錐,直得左轉右側,前依後隨,笊篱提起處,相呼作舞時。若言依㨾畵貓兒,定把黃金鑄子期。
你愛我笊篱,我愛你木杓,主山纔放高,案山又岌嶪。居士大同師,將錯便就錯,歸去來兮天地寬,一對鐵錘何處著?瞎堂遠
大同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合道?師曰:汝還識十二時麼?曰:如何是十二時?師曰:子丑寅卯。僧禮拜,師示頌曰:十二時中那字別,子丑寅卯我今說。若會惟心萬法空,釋迦彌勒從茲訣。
十二時中別不別?通身是口難分說。東邨王老暗嗟吁,達磨西來有妙訣。佛鑑懃
十二時中時時別,終日說兮未嘗說,經行坐臥在其中,吾今直下為君訣。大圓智
子丑寅卯何曾別,古人今人如是說,喪盡靈臺一物無,佛祖分明為秘訣。塗毒策
大鑒下四世
潭州雲巖曇晟無住禪師藥山儼嗣
藥山問:聞汝解弄獅子,是否?師曰:是。曰:弄得幾出?師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師曰:和尚弄得幾出?曰:我祇弄得一出。師曰:一即六,六即一。師後到溈山,溈問:承聞長老在藥山弄獅子,是否?師曰:是。溈曰:長弄有置時。師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溈曰:置時獅子在什麼處?師曰:置也,置也。
法昌遇云:好一場獅子,祇是有頭無尾。我當時若見溈山道:置時獅子在什麼處?便與放出踞地金毛,直教溈山藏身無路。 泐潭準云:二老父子鈍置殺人,弄一個獅子也弄不出。若是準上座,祇消自弄,拽得來拈頭作尾,拈尾作頭,轉兩個金睛,攫幾鉤鐵爪,吼一聲,直教百里內猛獸潛踪,虗空裏飛禽亂墜。準上座未弄師子,請大眾高著眼,先做一個定場。擲下拄杖云:個中消息子,能有幾人知? 棲霞成云:雲巖自謂解弄六出,及到溈山,一出也弄不來。當時若解哮吼一聲,管教大溈倒退三千里。
厇愬金毛獅子子,栴檀林下青莎裏,置也置也威自全,一出六出眉剔起。非擬擬,知幾幾,星流不啻三千里,天外風清哮吼時,為君吸盡西江水。咄!明覺顯
放出金毛獅子,百獸不見踪由,要得爪牙全露,直須自把繩頭。懶菴樞
雲巖問一尼曰:汝爺在否?曰:在。師曰:年多少?曰:年八十。師曰:汝有箇爺,不年八十,汝還知否?曰:莫是恁麼來者麼?師曰:恁麼來者,猶是兒孫。
洞山价云:直是不恁麼來者亦是兒孫。 溈山果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畢竟作麼生?良久,云:從來無位次,不用強安排。 百丈泐云:要識爺則易,識兒孫則難。年來家計蕭條甚,千里懸懸望信稀。
雲巖因僧問:二十年在百丈侍巾缾,為甚麼心鐙不續?師曰:頭上寶華冠。曰:意旨如何?師曰:大唐天子及冥王。
九峰虔因僧問: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䖍云:却憶洞上之言。 天植維云:金鍼密刺,繡出錦縫重重;玉綫橫抽,穿過羅紋結角。正是我雲巖老祖大機大用底玄旨。縱饒九峰向劫外明宗,爭奈花發靈苗春不借。畢竟如何?鵝王擇乳,素非鴨類。
玉鞭高舉擊金門,引出珊瑚價莫論,迥古輪王全意氣,不彰寶印自然尊。丹霞淳
高坐龍樓勢獨尊,野老何曾問闕門?鼓腹不知堯舜力,荷鋤引犢過前邨。永覺賢
閶闔重重遶五雲,九峰到此實難分,笑殺幾多迷路客,背指龍樓罵至尊。南菴依
無端勒馬過王城,忽接香風上苑明,寶色棱棱風度曲,何人敢共御街行?伴我侶。
眉橫八彩目重瞳,佛祖齊教立下風,骨骼生來尊特甚,豈同粟散帶天聰?湘翁沄
靈花從不待春開,劫外芬芳絕比材尊貴位中誰共委,淡煙籠月浸莓苔宗楷元。
雲巖因院主遊石室回,師問:汝去入到石室裏,為什麼便回?主無對。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師曰:汝更去作什麼?山曰:不可人情斷絕去也。
天童覺云:低頭失却鍼,開眼拾得線。線無頭而莫度,鍼無穴以難穿。到者裏鸞膠續絃,須是洞山始得。
雲巖因僧問:暫時不在,如同死人時如何?師曰:便好埋却。
便好埋却,更無依托,天上人間,逍遙快樂。切忌思量涉路途,不勞彈指開樓閣。普菴玉
雲巖示眾:有箇人家兒子,問著無有道不得底。洞山出曰:它屋裏有多少典籍?師曰:一字也無。曰:怎得與麼多知?師曰:日夜不曾眠。曰:問一段事得麼?師曰:道得却不道。
天寧琦云:道得却不道,作麼生會?常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雲巖因道吾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師曰: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曰:我會也。師曰:作麼生?曰:徧身是手眼。師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你作麼生?師曰:通身是手眼。
白巖符云:我即不然,那個是正眼?向道瞎他。若道我會也,我要問他:雲門亭裏為甚不見唐公嶺外事?擬議不來,痛與一頓。為什麼不見道通身是手眼?
徧身是,通身是,拈來猶較十萬里,展翅鵬騰六合雲,摶風鼓蕩四溟水。是何埃塏兮忽生?那個毫釐兮未止?君不見,網珠垂範影重重,棒頭手眼從何起?翠峰顯
一竅虗通,八面玲瓏。無象無私春入律,不留不礙月行空。清淨寶目功德臂,徧身何似通身是。現前手眼顯全機,大用縱橫何忌諱。天童覺
演若怖回鏡裏首,那吒還復舊時身不知手眼從何起,便道全軀在剎塵佛心才。
通身是手眼,徧界不曾藏背摸牀頭枕,翻身嫌夜長天寧璉。
雲巖煎茶次,道吾問:煎與阿誰?師曰:有一人要。曰:何不教伊自煎?師曰:幸有某甲在。
竭力朝昏奉一人,滿傾丹節展殷勤夜深侍立垂簾底,不敢宸廷取次行頻吉祥。
雲巖問僧:作什麼來?曰:石上語話來。師曰:石還點頭也無?僧無對,乃自代曰:未語話時却點頭。
洞山瑩代云:多幸和尚證明 證果。興代云:要他點頭堪作甚麼?
雲巖埽地次,道吾曰:太區區生。師曰:須知有不區區者。曰:恁麼則有第二月也。師豎起笤帚柄曰:者箇是第幾月?吾休去。
玄沙備云:正是第二月。 長慶稜問玄沙:被他倒轉埽帚柄,驀面摵又作麼生?沙休去。 羅山閒云:噫!兩個漢不識好惡,雲巖個漢縛手縛脚,死來多少時也? 雲門偃云:奴見婢殷勤。 溈山喆云:將勤補拙。 保福展云:雲巖大似泥裏推車,步步區區。 翠峰顯於第二月也下別云:洎合放過。 溈山行云:道吾平地生堆,雲巖因行掉臂。玄沙道:正是第二月,面皮厚多少?且道豎起埽帚意作麼生?十成好個金剛鑽,攤向門前賣與誰? 超目諳云:一人先行不到,一人末後太過,二途不涉,你諸人又向甚麼處見雲巖?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天寧琦云:雲巖豎帚,道吾休去,總是第二月,那個是不區區者?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磬山修云:我若作道吾,待道者是第幾月,但云恰是,管教他掃帚無地放在。 鼓山賢云:玄沙、長慶者一輩漢,眾口鑠金,非是不知雲巖意,祇要渠據令而行,雪峰門下不道不是,藥山門下猶隔十萬里在。 博山來云:糞掃堆頭辨實,笤帚柄裏藏身,管他第二月第幾月,用得著便用。玄沙、雲門語裏有刺,是賞伊罰伊?莫嫌霜露冷,添得好清香。
借來聊爾了門頭,得用隨宜即便休,象骨巖前弄蛇手,兒時做處老知羞。宏智覺
隨時舉處絕周遮,得用相宜即當家,笤帚那邊看好月,不知轉見事如麻。頻吉祥
潭州道吾山宗智禪師藥山儼嗣
僧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下禪牀作女人拜曰:謝子遠來,無可祇待。
驪龍海臥瑞雲高,四望歸宗萬派潮木人來問西宮事,回惠東園一顆桃投子青。
深深親下拜,三代禮全該。此意如不然,玉帛云乎哉無準範。
歲稔時清禮儀多,相逢陪酒又陪歌,當筵不解開懷飲,如此一天風月何?東叟頴
道吾見南泉,泉問:闍黎名什麼?師曰:宗智。曰:智不到處作麼生宗?師曰:切忌道著。曰:灼然,道着即頭角生。三日後,師與雲巖在後架把鍼,泉見乃問:智頭陀前日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合作麼生行履?師便抽身入僧堂,泉便歸方丈。師復來把鍼,巖曰:師弟適來為什麼不抵對和尚?師曰:你不妨伶俐。巖不薦,却問南泉:適來智頭陀為甚不抵對和尚?泉曰:它却是異類中行。巖曰:如何是異類中行?泉曰:不見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直須向異類中行。巖亦不會。
雲居膺因僧問:切忌道著,意作麼生?居云:此語最毒。云:如何是最毒句?居云:一棒打殺龍蛇 五磊。權云:與麼說話,大似病鳥棲蘆,太殺無轉。智者裏則不然,智不到處正好道著:雨灑巖花,風生殿角。診候臨時,應病與藥。看孔著楔,解黏去縛。天馬挨開大施門,震動乾坤星斗落。
言詮不到是同袍,拂袖歸堂眾乃淘,沙礫真金無辨別,不須疑慮更忉忉。汾陽昭
金剛際下古髑髏,幾破人蹋血濺空,明月任後君自掬,寒松那棄白雲封?投子青
道吾同雲巖回藥山,巖問:如何是異類中行?山曰:我今日困倦,且待別時來。巖曰:某甲特為此事歸來。山曰:且去。巖便出。師在方丈外聞巖不薦,不覺齩得指頭血出下來,却問巖:師兄問和尚那因緣作麼生?巖曰:和尚不為我說。師便低首。
饑餐嫩艸遙山去,渴飲寒泉曲㵎回,放蕩不畊空劫地,暮天何用牧歌催?丹霞淳
撥轉當頭別有機,旁行一路少人知,古殿雲深無屐迹,春風艸長過前溪。永覺賢
道吾指佛桑花問僧:者箇何似那箇?曰:直得寒毛卓豎。師曰:畢竟如何?曰:道吾門下底。師曰:十里大王。
昭覺勤云:以膠投漆,驗影知形,不諳正去偏來,爭解明投暗合?還委悉麼?蝦蟆跳上梵天,蚯蚓驀過東海。 徑山筞云:不開戶牖,安知明月之光?不泛僊槎,安覩天河之勢?道吾以楔㧞楔,者僧以智破智,雖然驀路相逢,未免三頭六臂。會麼?愛他年少子,翻作白頭翁。
道吾因雲巖問:師兄家風作麼生?師曰:教汝指點著,堪作什麼?巖曰:無者箇來多少時也?師曰:牙根猶帶酸澀在。
永寧鼎云:若展綿密即得,要作石頭兒孫,未免旁觀皺斷眉。
道吾因石霜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向它道什麼?師喚沙彌,彌應諾。師曰:添淨缾水著。師良久,却問霜:適來問什麼?霜再舉,師便歸方丈,霜有省。
垂手還他作者機,尋常語裏布槍旗,重詢擬進歸方丈,一句分明更不疑。丹霞淳
春風初喜到天涯,二月山城處處花,笙管樓臺歌一曲,玉人扶得醉來家。雲岫巒
道吾曰: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
妙喜云: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 南堂欲云:一人高高處,觀之不足;一人低低處,平之有餘。唱教門中,足可觀光;衲僧門下,猶欠悟在。 法林音云:二大老還得相見也無?
道吾因溈山問:甚處去來?師曰:看病來。曰:有幾人病?師曰:有病底,有不病底。曰:不病底莫是智頭陀麼?師曰:病與不病,總不干它事。速道!速道!曰:道得也與它沒交涉。
博山來云:溈山懷仁、道吾尚義,二老雖則不露鍼鋒,也太殺俊俏。且道誰是病者?誰是不病者?誰是不干者? 平陽忞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作與麼語話,若是山僧,與他劈脊便棒。雖然,者一棒有負墮處。
妙藥何曾過口,神醫莫能措手。若存也,渠本非無;至虗也,渠本非有。不滅而生,不亡而壽。全超威音之前,獨步空劫之後。成平也,天蓋地擎;運轉也,烏飛兔走。天童覺
絕勝天容不露姿,深宮獨處許誰知?偶因天外乘槎使,話落人間不自持。嘯月朗
道吾因有施主施裩,南泉提起示眾曰:法身具四大,不有人道得,與它一腰裩。師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泉乃與裩一腰。
永寧鼎云:且道與裩一腰,是賞伊?是罰伊?
道吾到五峰,峰問:還識藥山老宿麼?師曰:不識。曰:為甚麼不識?師曰:不識,不識。
白雲深處路難通,擬問踪由已涉功,挂角𦏰羊無影迹,從容還落正偏中。丹霞淳
道吾聞僧念維摩經,曰: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皆欲隨從文殊師利。師問曰:甚麼處去?僧無對,師便打。
禾山代云:給侍者方諧 雲。林輅云:何不道領棒却好?
道吾因雲巖修鞵次,乃問:作什麼?巖曰:將敗壞補敗壞。師曰:何不道即敗壞非敗壞?
珊瑚枝上產鴛鴦,相喚相呼水國忙,豈是斷腸聲怕聽,冰心一片倩誰揚?粟菴鼎
道吾因雲巖不安,乃問:離此殻漏子,向甚處相見?巖曰:不生不滅處相見。師曰: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亦不求相見?
翠峰顯云:侍者與我記取者一問。 昭覺勤代云:何處不逢渠? 呆菴莊云:不生不滅與非不生不滅處總無相見分。若有問雲居:脫却殻漏子向什麼處相見?只向他道:什麼處不相見?驀拈拄杖畫一畫。
道吾因雲巖臨遷化,遣書來辭。師覧書畢,曰:雲巖不知有我,悔當時不向伊道。雖然如是,要且不違藥山之子。
報慈遂云:古人與麼道,還知有也未?雲巖當時不會。那裏是他不會處? 翠巖芝云:道吾道:雲巖不知有,悔當時不向伊說。祇如與麼道,道吾還知有也無? 彌陀德臨寂舉云:雲巖老祖臨行賣俏,不顧家醜。道吾恁麼語話,也是利動君子。老僧不似雲巖,聯聯纖纖,欲了不了。驀呈拄杖云:阿魏無真,黃金無假。全身推出大街頭,一任時人醻聲價。擲杖而寂。
宗鑑法林卷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