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五十八
宗鑑法林卷五十八
大鑒下四世
秀州華亭船子德誠禪師藥山儼嗣
因夾山初住鶴林,道吾到,遇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無相。曰: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無瑕。吾失笑。山下座請問:某甲抵對,必有不是,致令失笑。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師在。山曰:甚處不是?吾曰:某甲終不說,請往華亭船子處去。山曰:此人如何?吾曰:此人上無片瓦,下無卓錐。若去,須易服而往。山乃散眾,直造華亭。師纔見,便問:大德住甚麼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師曰:不似,似箇什麼?山曰:不是目前法。師曰:甚處學得來?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師曰: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師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被師一橈打落水中。山纔上,師又曰:道!道!山擬開口,師又打。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師曰:竿頭絲綫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師曰:絲懸淥水,浮定有無之意。山曰: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師曰:釣盡江波,錦鱗始遇。山乃掩耳。師曰:如是!如是!
泛舟駕險三十春,繫處竿頭死活人夾嶺桂分千古韻,朗江山翠萬重新投子青。
不犯清波不擲鉤,怪哉當面觸鰲頭,微茫一噴朦朧雨,萬壑千溪水逆流。保寧勇
長竿放去隨波浪,絲線收來獲錦鱗橈下翻身何脫灑,回頭不見舊時人佛迹昱。
白雲檻外思悠哉,密密金刀剪不開,幽洞不拘金鎖意,縱橫無繫去還來。丹霞淳
離鉤三寸如何道?駐擬還同眼裏沙,篷底月明載歸去,劫前風韻落誰家?真歇了
三寸離鉤摵一橈,百千毛竅冷颼颼,雖然兩手親分付,要在渠儂自點頭。無際派
無相無瑕便倒戈,祇因輕信智頭陀,若還不到華亭上,鐵鑄船橈奈汝何?南叟茂
三十餘年在藥山,鬼家活計豈能傅?當時不得夾山老,你且耐煩橕破船。清溪徹
一葉扁舟浪裏遊,釣絲牽動澥天秋,蘭橈驀口誰遭痛?夾嶺雲山暗點頭。果清亮
離鉤三寸已周遮,臭口纔開隔海涯,贏得雲山渺秋水,至今長映夕陽斜。孤雲權
陽關破後馬空蹄,煙鎖雲封露日低,話到昔年風襲翠,斷碑古路少人題。伴我侶
和烟把釣秋江畔,笑指金鱗直上鉤,劈口一橈凡聖絕,點頭全體賣風流。天嵩嶽
船子囑夾山曰: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踪迹,沒踪迹處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藥山,祇明斯事。汝今既得,它後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裏、钁頭邊,覓取一箇半箇接續,勿令斷絕。山辭行,頻頻回顧。師遂喚:闍黎!山回首,師豎起橈曰:汝將謂別有。乃覆船而逝。
長蘆了,云:棹頭撥轉,河漢星輝;船子蹋翻,天地黯黑。豎起拂子,云:者個是钁頭邊乾白露淨底,還知沒踪跡處隱身不得底麼?
夾山橈下悟心休,何患身名蹋覆舟?今古華亭埀釣者,煙波江上使人愁。昭覺總
不犯清波意自殊,口開目瞪尚踟蹰漁舟覆却無踪跡,落日秋風戰荻蘆佛陀遜。
藏身無迹更無藏,脫體無依便廝當。古鏡不磨還自照,淡煙和露溼秋光。
夾山不在一橈上,明月蘆花夜夜寒誰謂華亭消息斷,儼然秋色在江山解空觀。
一棹綠楊灣,金鱗得處難長江深有恨,不合蹋翻船西巖惠。
藏身處,沒踪跡,無影樹頭靈鳥宅;沒踪跡處莫藏身,不萌枝上春花折。有來由,誰辨的?天曉西風拂拂吹,松鍼一徑爭拋擲。東谷光
笙歌院裏低昂舞,錦字梭腸宛轉看,近日洞庭秋水滿,古帆風便過千灣。雪關誾
三十夜裏,月亮堂堂,我去看稻,賊來偷秧。跳板頭上,翻身夾頭,一把揪來,端端是個和尚。朝宗忍
趯倒太虗空,嚇殺帝釋子。雷公令方行,神通三萬里。飲川海
杜宇聲中芳艸春,王孫不見枉勞神,最堪惆悵苦伶仃。消息斷,水𥻘𥻘,珊瑚枝上月痕新。盟石息
春色凋零別洛陽,月明疎影上東牆去年幾見堂前燕,今又飛來繞畫梁丹巖峋。
船子有偈曰: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
秦州歌兒歌調苦,聞之一聲淚如雨,向使逢著漢帝憐,董賢氣咽不得語。夫山儲
船子偈曰:三十年來海上遊,水清魚現不吞鉤。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工程得便休。
百丈雪云:我則不然,數十年來山上遊,艸深林密獸羣稠,等閒撒下漫天網,也有金毛也有猴。且道猴子堪作何用?尋常翻個筋斗子,惹得旁觀笑不休。顧左右云:莫有金毛獅子麼?出來抖擻牙爪看。
每嗟漁父慣垂綸,恒泊溪邊荻映身,人問不言頭自點,恐驚魚去不應人。海舟慈
宣州椑樹慧省禪師藥山儼嗣
因洞山來參,師問曰:來作甚麼?曰:來親近和尚。師曰:若是親近,用動兩片皮作麼?山無對。
曹山聞舉,乃云:一子親得。
從來父子不相離,石女何勞更問伊?昨夜寒巖無影木,白雲深處落橫枝。丹霞淳
鄂州百顏明哲禪師藥山儼嗣
因洞山與密師伯到,乃問:闍黎近離甚處?山曰:湖南。師曰:觀察使姓什麼?曰:不得姓。師曰:名什麼?曰:不得名。師曰:還治事也無?曰:自有廊幙在。師曰:還出入也無?曰:不出入。師曰:豈不出入?山拂袖便出。明日,師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對闍黎一語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請上座別下一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山曰:請和尚問。師曰:不出入事作麼生?山曰:太尊貴生!師乃開粥過夏。
昭覺勤云:正偏回互,祇要圓融。直截當機,惟崇尊貴。洞山觀機而作,百顏理長則就。雖然如是,在蔣山者裏須別作個眼目始得。當時待伊道不委名,便好一拶道:他不委你,你不委他。敢問者裏合道得什麼語?若有道得,山僧也不開粥,祇分付個龜毛拂子;若道不得,更參三十年。 天童傑云:明投暗合,八面玲瓏。不犯當頭,轉身有路。曹洞門下,足可觀光。若是臨濟兒孫,棒折也未放在。當時見道不委姓,劈脊便與一拳。者裏挨得轉身,非但開粥相延,亦且明窗下安排。喝一喝云:漆桶參堂去。 天童覺云:主張門戶,自有旁來。拱默威嚴,誰敢正視?借功施設,轉位提持。左右分權,不犯尊貴一路。還知尊貴處麼?寶殿無人空侍立,不種梧桐免鳳來。 天寧琦云:要會尊貴一路麼?報恩不開兩片皮。你諸人向甚處摸索?
香消人靜杳無聲,苔滿丹墀皓月明入戶當堂慵正坐,出門猶懶下階行丹霞淳。
枯木巖前烟嶂昏,𦏰羊挂角覓無門;玉梭暗擲千峰外,一線虗通嘵色分。孤迥迥,絕瘢痕,萬古寒潭攪不渾;正坐當堂金殿冷,回頭盡是我兒孫。自得暉
清晨雨過蘿垣溼,入夜星攢碧嶂明;金殿巍巍全意氣,玉階凜凜豈彰名?好大哥!好大哥!一夏松風饒不盡,渾身偏惹御香多。與峰智
律呂宮商調轉奇,都俞喜起聖明時,堯天舜日同欽戴,却羨巢由總不知。雲壑弁
玉爐香散寂無聲,紫閣簾垂禮不成,深夜暗宮誰得旨?寒侵金闕冷沉沉。頻吉祥
藥山高沙彌藥山儼嗣
藥山問:見說長安甚鬧。師曰:我國宴然。曰:汝從看經得,請益得?師曰:不從看經得,亦不從請益得。曰: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甚麼不得?師曰:不道它不得,祇是它不肯承當。
法眼益於我國宴,然處別云見誰說。
興亡虗去又虗來,為渠國土絕纖埃。須彌頂上無根艸,不受春風花自開。投子青
撞破虗空七八片,迸開金鎖兩三重。轉身直入青霄外,多少行人覓路蹤。枯木成
千斤擔,一肩挑,高著眼,低過橋。古路從來直坦平,行者自分低與高。司衡秘
高沙彌初參藥山,山問:甚處來?師曰:南嶽來。曰:何處去?師曰:江陵受戒去。曰:受戒圖箇什麼?師曰:圖免生死。曰:有一人不受戒,亦無生死可免,汝還知否?師曰:恁麼則佛戒何用?曰:者沙彌猶挂脣齒在。師乃禮拜而退,更不受戒。
雲居顯云:高沙彌向一言點撥處,直下知歸。雖然,若一向恁麼,喪我兒孫。雲居不解弄死蛇頭,祇是應病與藥。今日用十支法,黑漆衣鉢,向人天眾前兩手分付。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龍淵法云:者漢被藥山換却眼睛,要識那一人還未在。 桐峰竟云:善垂香餌設錦穽,可稱漁獵;能豎赤幟拔連城,還他勇敢。祇如道有一人不受戒,亦無生死可免,且道是那一人?
三十未封侯,顛狂遍九州。生平鏌鎁劍,不報小人讐。且拙訥
高沙彌結菴藥山之陽,一日來禮拜,值雨,藥山問:你來也。師曰:是。曰:可煞溼。師曰:不打者鼓笛。雲巖曰:皮也無,打甚麼鼓?道吾曰:鼓也無,打甚麼皮?山曰:今日大好一場曲調。
青龍斯云:山僧若在,祇向道大好,不打者鼓笛。
偶爾埀言借問伊,知音爭使落今時?邊笳不犯宮商曲,玉笛橫將劫外吹。丹霞淳
一門無事弄蹺蹊,不顧通身入水泥猶把家私狼藉盡,祇餘春樹囀黃鸝璿鑑衡。
高沙彌一日齋時,見藥山自打鼓,師乃捧鉢作舞入堂。山便擲下椎曰:是第幾和?師曰:是第二和。曰:如何是第一和?師就桶舀一杓飯便出。
廣胤標云:我當時若在,和飯桶一齊踢翻,看二老作何去就? 法林音云:因齋慶讚即不無,二老若是第一,和驢年夢見麼?
父子相投氣味同,擎盂打鼓展家風,雖然百味般般有,爭奈風吹別調中。枯木成
聲鼓拈椎第二籌,鉢盛香飯飽還休東風扇後韶光美,別岸垂楊弄翠柔雪峯預。
鼠驚樵客沿蒼壁,猿戲山頭撼紫檉別有一條投水筧,竹筒斜引到茶鐺徧聞馨。
京兆府終南山翠微無學禪師丹霞然嗣
龍牙問:自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參,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師曰:嫌少箇甚麼?牙又問洞山,山曰:爭怪得老僧?
法眼益別云:祖師來也。 翠峰顯云:兩個老漢被者僧穿却,惟有法眼與他同參。若是雪竇門下,喫棒了趁出。 雲居齊云:此三尊宿還有親疎也無?
翠微一日在法堂內經行,投子進前接禮,問:西來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師駐步少時。子曰:乞師垂示。師曰: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子便禮謝。師曰:莫躲跟。子曰:時至根苗自生。
曾扣西來問翠微,經行駐步大慈悲,當時投子如能薦,惡水重將更潑誰?水菴一
師子出窟,驪龍入穴,擡眸風生,眾獸腦裂。更弄爪牙,翻成漏泄,時至須憑返躑機,分明蹋破澄潭月。投子青
承當不是克家子,立到何年得轉身?風送海門帆影斷,渡頭猶有待舟人。幻寄庭
吉州孝義寺性空禪師丹霞然嗣
因僧來參,師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復退後。師曰:父母俱喪,略不慘顏。僧呵呵大笑。師曰:少時與闍黎舉哀。僧乃打筋斗而出。師曰:蒼天!蒼天!
蔣山懃云:展開兩手,祇見錐頭利;進前退後,不見利頭錐。呵呵大笑,笑裏有刀;連哭蒼天,弓折箭盡。且道畢竟如何?良久,云:若不共同橋上過,爭信橋流水不流? 法林音云:二俱不了。
孝義因僧參人事了,師曰:與麼下去,還有佛法道理也無?曰:某甲結舌有分。師曰:老僧又作麼生?曰:素非好手。師便仰身合掌,僧亦合掌。師乃拊掌三下,僧拂袖便出。師示偈曰:烏不前,兔不後,幾人於此茫然走。祇有闍黎達本源,結舌何曾著空有。
進不前,退不後,頭尾中間兩處走,胡僧撫掌笑呵呵,此土西天未曾有。佛鑑懃
入林不動艸,入水不動波。曾經達本源,結舌更無過。若是參方士,須達末後句。大圓智
晝復夜,初中後,金烏飛,玉兔走。於此茫然與悄然,總是蝦跳不出斗。石溪月
長沙僊天禪師大川嗣
披雲和尚來,纔入方丈,便問:未見東越老人時,作麼生為物?曰:祇知雲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師曰:祇與麼也難得。曰:莫是未見時麼?師便喝。雲展兩手。師曰:錯怪人也,有甚麼限?雲掩耳而出。師曰:死却者漢平生也。
眼明慣識陣雲頭,兩手揮戈戰不休,世事若將公道斷,將軍歸去合封侯。絕象鑒
作者相逢箭拄鋒,其中綿密不通風,要須惜取眉毛好,免使全身落艸中。竹屋簡
僊天因新羅僧參,纔展具,便捉住曰:未發本國時,道取一句來。僧無語。師便推出曰:問伊一句,便道兩句。
廣胤標云:那裏是者僧道底兩句?分析得出,僊天被汝勘破;分析不出,孤負僊天。 松庭嚴云:佛鑑道: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未免得失商量。大圓道:賣金須遇買金人,一狀領過。山僧見處,也要諸仁共知。卓拄杖,云:殺人刀,活人劍,具眼者辨取。復卓兩卓。
入門展具便生擒,一拶無言喪膽魂,縱使盧醫能起死,那知死死不生生?松若昭
僊天因僧參,擬作禮,師曰:野狐兒見什麼了便禮拜?曰:老禿奴見什麼了便恁麼問?師曰:苦哉!苦哉!僊天今日忘前失後。曰:要且得時,終不補失。師曰:爭不如此?曰:誰甘?師呵呵大笑曰:遠之!遠矣!僧四顧便出。
高峰妙云:一問一答,有賓有主,盡謂二俱作家。若據山僧檢點,者僧猶自可,僊天笑殺人。
武侯太尉智崔嵬,掠地勤王酒半杯何事山河難一統,祇緣各自負奇才白巖符。
僊天因洛缾和尚到,乃問:甚處來?曰:南溪。師曰:還將得南溪消息來麼?曰:消即消已,息即未息。師曰:最苦是未息。曰:且道未息箇什麼?師曰:一回見面,千載忘名。洛拂袖便行。師曰:弄死蛇手有甚麼限
□□□?云:僊,天也。是明于責人。若是弄死蛇手,千百年後,其實令人難甘。
僊天因僧參,纔展具,師曰:不用通寒暄,還我文彩未彰時道理來。曰:某甲有口,啞却即閒,苦死覓箇臘月扇子作麼?師拈棒作打勢,僧把住曰:還我未拈棒時道理來。師曰: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曰:隨與不隨且置,請師指出東西南北。師便打。
將軍帳下孰能過?不易僧初善切磋,蛇尾龍頭弓箭折,烏藤三十未為多。本覺一
拳踢既相應,正奇各有術,無奈末梢虧,一機晦其密。東暉普
漳州三平義忠禪師大顛通嗣
陞座次,有道士出眾從東過西,又有一僧從西過東。師曰:適來道士却有見處,師僧未在。士出作禮曰:謝師接引。師便打。僧出作禮曰:乞師指示。師亦打。復召眾曰:此兩件公案作麼生斷?眾無對。師曰:既無人斷,老僧為斷去也。乃擲下拄杖,歸方丈。
溈山喆云:若不是三平老漢,幾乎作道理斷。却不見石鞏道: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祇射得半個聖人。果然。
三平偈曰: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天童覺云:正相逢,沒交涉,六戶不掩,四衢絕蹤,遍界是光明,通身無向背。正恁麼時作麼生?機絲不挂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
三平問大顛:不用指東畫西,請師直指。顛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師曰:猶是指東畫西。顛曰: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師禮拜。顛曰:若不得後句,前話也難圓。
徹底老婆心,不向那邊討,父子要投機,無端入荒艸。圓悟勤
馬頰山本空禪師大顛通嗣
僧問:去却即今言句,請師直指本來性。師曰:你迷源來得多少時?曰:即今蒙和尚指示。師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曰:如何即是?師示頌曰:心是性體,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誰別誰共?妄外迷源,祇者難洞。古今凡聖,如幻如夢。
佛鑑懃云:問不徒然,答無虗設。纔隨語轉,覿面千山。後偈中雖有收有放,其奈錯下名言,山僧重為別過。乃頌:
心本非心,性本非性。心性兩忘,誰少誰剩。老倒本空,灼艾求病。妄外迷源,孤負凡聖。
心性從來體一同,有無空處透真空,古今妄外迷源者,春入園林處處紅。塗毒策
本空。上堂:祇者施為動轉,還合得本來祖翁麼?若合得,十二時中無虗棄底道理。若合不得,喫茶說話,往往喚作茶話在。僧便問:如何免得不成茶話去?師曰:你識得口也未?曰:如何是口?師曰:兩片皮也不識。曰:如何是本來祖翁?師曰:大眾前不要牽爺恃孃。曰:大眾忻然去也。師曰:你試點大眾性看。僧作禮,師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僧欲進語,師曰:孤負平生行脚眼。
參禪學道莫悤悤,動轉無非觸祖翁,口在面門猶不見,喫茶清話故難通。水中鹽味如相似,色裏膠青信不空,欲得不招無間業,莫將情解謗宗風。南堂靜
本生禪師大顛通嗣
拈拄杖曰,我若拈起,汝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汝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什麼處?有僧出曰,不敢妄生節目。師曰,也知闍黎不分外。曰,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師曰,節目上更生節目。僧無語。師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翠峰顯云:者僧也善能切磋,爭奈弓折箭盡,總不如本生是作家宗師。拈起也,天回地轉,應須拱手歸降;放下也,艸偃風行,必合全身遠害。還見本生為人處麼?拈拄杖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古南門云:本生、翠峰二俱作家宗師,竭力為人,爭奈節目太多,不若者僧一時坐斷。何故?不見道: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拋下拄杖云:是什麼?
韓愈文公見大顛通
因憲宗迎佛舍利入大內供養,夜放光明,早朝宣問,羣臣皆賀陛下聖德所感,唯文公不賀。上宣問,羣臣皆賀,獨卿不賀。公因奏對:微臣嘗看佛書,況佛光非青黃赤白等相,此乃龍神衛護之光。上宣問:如何是佛光?公無對,因以罪謫出。
雪竇顯代云:陛下高垂天鑒。 萬峰蔚云:帝迎佛舍利,現五色光,眉毛罅裏,耀古騰今。愈云:佛光非青黃赤白黑,見即成邪。可惜韓愈末後無對。若問嵩山:佛光作麼?即噓兩噓。復頌:
帝王法王,口放常光。一統乾坤,此土西方。
潭州石室善道禪師長髭曠嗣
每見僧來,便豎起拄杖曰:三世諸佛盡由者箇。對者少得冥契。長沙聞,乃曰:我若見,即令放下拄杖,別通箇消息。三聖將此語抵對,被師認破為長沙語。杏山聞三聖失機,乃親到石室。師見來,乃潛入碓房碓米。杏曰:行者接待不易,貧道難消。師曰:穿心盌子盛將來,無底盤兒合取去,說甚麼難消?杏便休。
昭覺勤云:石室置個問端,不妨孤峻。若非長沙,爭得投機?雖然,祇知恁麼,不知不恁麼。遂舉拄杖云:過去諸佛不恁麼,現在諸佛不恁麼,未來諸佛不恁麼。若總道放下拄杖子,我也知你是個學語之流。生機處道將一句來。 天寧琦代杏山云:何得將常住物入衣鉢下用? 報恩琇云:一個綿包特石,一個鐵褁泥團。放行則在廟之圭璋,把住乃處堂之燕雀。拈拄杖云:恁麼也不是,不恁麼也不是,放下放不下總不是。卓一下云:倚天長劍逼人寒。 慧雲盛代杏山云:切忌脹破肚皮。 天培鑑云:當時若有衲僧見恁麼道,向前云:蒼天!蒼天!管教石室滿面慚惶,退身無地。
石室一夕與仰山翫月,山問:者箇月,尖時圓相甚麼處去?圓時尖相又甚麼處去?師曰: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
雲巖晟云:尖時圓相在,圓時無尖相。 道吾智云:尖時亦不尖,圓時亦不圓。 丙元悟云:仰山憑空架閣,石室就地營臺,達磨一宗埽土矣。
宗鑑法林卷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