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五十五
宗鑑法林卷五十五
大鑒下一世
吉州青原行思弘濟禪師六祖能嗣
初參六祖,問: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什麼來?師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師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
東苑鏡云:我若作六祖,待問: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便喝云:者擔糞漢在者裏作麼?若作青原,待問:曾作什麼?便撫掌云:者老漢猶作寐語在,豈不使曹溪一路別有風光? 白巖符云:蕩空凡聖,不立纖塵,凜凜然翠壁秋巖,迥絕攀仰,自非眾角一麐,何以能此?惜乎當時放過。待云: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好以杖擊右案云:且立者邊著,青原老漢到者裏必當別有生涯。 湘翁沄云:單傳少室心宗,提挈衲僧正令,師資會合,凡聖渾忘,直得雲封寶殿,八面玲瓏,日照霜空,千峰寒翠,就中祇是機用綿密,致令鹵莽鑒覺之徒往往搆他語脈不上。畢竟如何?丹楓落葉江天曉,萬頃晴川駕鐵舟。 遯雲定云:鳳出青霄,不戀梧桐煙翠;鶴飛碧漢,豈留踪迹寒潭?雖是父子投機,猶欠梢頭一語。待云: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好以手斫額云:無人處相望,諒青原老漢必然另起英風。
無見頂露雲攢急,劫外靈枝不帶春,那邊不坐空王殿,爭肯耘田向日輪?投子青
卓爾難將正眼窺,迥超今古類難齊苔封古殿無人侍,月鎖蒼梧鳳不棲丹霞淳。
劫外相逢那畔行,靈苗叢裏鐵牛畊東風吹散千巖雪,空畍無雲孤月明成枯木。
一掬澄潭鏡㨾磨,無風何必自生波?轉身縱不離初際,仔細看來較幾何?雪巖欽
跣足披蓑度別岑,相逢切忌話威音,掀翻麟閣動勞泯,擊碎蔆花影象沉。靄靄寒雲籠嶽頂,團團皓月蕩波心,金牛不喫凡閒艸,曉入滄溟無處尋。百愚斯
人靜香消景寂寥,金門不鎖夜迢遙丹墀月滿千峰色,袞袞衣冠萬國朝天愚寶。
霜黃蘆月碧溪秋,水有芙蓉客泛舟春色惱人眠不得,歸來塞雁聽高樓南菴依。
鶴沖霄漢,鷺出蘆叢,了無位次,迥絕羅籠。月堂照處尊嚴甚,方外誰能造次通?尊道啟
艸遮迥磴絕鳴鑾,雲樹深深碧殿寒,明月自來還自去,更無人倚玉闌干。瑩章玠
青原因石頭問:和尚出嶺多少時?師曰:我却知汝早晚離曹溪。曰:希遷不從曹溪來。師曰:我亦知汝去處也。曰:和尚幸是大人,且莫造次。師休去。
木人來問青霄路,石女年尊似不聞,𢹂手相將歸故國,暮山岌岌鎖重雲。丹霞淳
回首桃源路已非,不禁把袂暮雲迷,泉聲湛湛來霄漢,拂盡煙光萬嶺低。伴我侶
青原問石頭:汝什麼處來?曰:曹溪。師舉拂子曰:曹溪還有者箇麼?曰:非但曹溪,西天亦無。師曰:子莫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師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師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無人承當。
千輝月云:青原老漢慣打沖霄鸞鳳,善捉海底獰龍,仔細看來,可謂千古作家。石頭雖有格外作略,爭奈被者老漢羅籠帶累,後代兒孫都落在者圈圚裏。即今還有出得底麼?良久,云:逢人不得錯舉。
白雲藏玉鳳,紅日照無聊隱隱星攢處,無私鎮九霄投子青。
相見錦江頭,相𢹂上酒樓,月闌歌笑罷,回首上扁舟。遯菴演
誰在畵樓西?相逢笑語低,到家春色晚,花落鷓鴣啼。彖菴易
青原問:石頭子何方來?曰:曹溪。師曰:將得什麼來?曰:未到曹溪亦不失。師曰:若恁麼,用去曹溪作麼?曰:若不到曹溪,怎知不失?
靈巖儲拈拄杖云:上大人可知禮也,爾小生且道節文在什麼處?卓一下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失不失,曹溪路上行人密,雨打風吹動客愁,桃花兩岸牯牛跡。穿小橋,歸人逸,前邨雨過斜陽出,旅亭風動竹枝寒,狼藉青衫仍自溼。南菴依
青原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
博山來云:高低米價,環翠色於奇峰;吞吐廬陵,鍊蟾華於玉樹。須知大用無方,有感斯應。若論青原底佛法,三生六十劫未夢見。 翠巖喆云:還識青原老漢立地處麼?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
烏龜三眼赤,祥麐一角尖騰雲生暮雨,溪月夜明簾法昌遇。
廬陵米價越尖新,那個商量不挂脣?無限清風生閫外,休將升斗較疎親。白雲端
廬陵米價走禪徒,五老嵯峨矗太虗。堪笑華山圖籍上,又添潘閬倒騎驢。海印信
太平治業無象,野老家風至淳。祇管邨歌社舞,那知舜德堯仁。天童覺
市行高下不須疑,問著平人自得知紅稻啄殘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仰山欽。
自古廬陵是吉州,至今米價沒人酬青山綠水依前在,黃葉西風又一秋佛陀遜。
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飽食高眠人不到,日從東出又沉西。無準範
毒鼓一聲,聞者皆喪,跨竈起家,支那獨唱。神龍展眼猶迷,良驥追風莫上,片月橫秋兮水天搖漾晴雲啟。
青原令石頭馳書與南嶽讓和尚,且囑曰:回時我有箇鈯斧子與汝住山。頭到南嶽,未呈書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嶽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頭曰: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向諸聖求解脫。便歸。師曰:子返何速?書信達否?頭曰:信亦不通,書亦不達。去日蒙和尚許箇鈯斧子,即今便請。師垂下一足,頭便禮拜。
玄沙備云:大小石頭被南嶽推倒,至今起不得。 翠峰顯云:石頭洎擔板過却。又云:大小南嶽不解據令。 翠巖芝云:思和尚垂足,石頭禮拜,要且不得斧子。且道後來使個什麼? 黃龍南云:石頭雖然善能馳達,不辱宗風,其奈逞俊太過,不知落節。既是落節,回來因甚麼得斧子? 寶掌白云:石頭可謂羽檄飛馳,不辱使命,但不應貪他個鈯斧子。 藥地智云:索底是斧子,如何却垂一足?既不從諸聖求解脫,作麼生便禮拜?乃拂袖角云:看!看!鈯斧子劈碎天地,作八角磨盤,趕倒金烏玉兔了也,盲龜跛鼈那裏得知? 神鼎揆云:冰棱上度過九𨸰,劍刃上拾得全身,不妨好手。我更問石頭:者鈯斧子甚處著?朝參暮請,運水般柴,又用個甚麼?無端累他青原一足,至今縮不得;自身被壓倒,至今起不得。
鈯斧持來便住山,斫開南嶽好峰巒,兒孫失利將何用?又被胡盧笑魯班。佛國白
千里迢迢信不通,歸來何事太悤悤?白雲鎖斷巖前石,挂角𦏪羊不見蹤。成枯木
千里親傳事不同,須憑鈯斧賞優功,相如奪璧來還趙,可擬當時一信通。投子舒
骨相生來不自欺,逢場慣奪錦標歸,堅城固隊齊掀倒,贏得金符古篆奇。雲居嵿
麟閣標名尺土封,觀光上國見英雄,至今南嶽峰頭月,清照瀟湘萬頃中。神鼎揆
青原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又恁麼去也。僧又問:近日有何言句,乞師一兩則。師曰:近前來。僧近前,師曰:分明記取。
大鑒下二世
衡州石頭希遷無際禪師青原思嗣
因青原問:有人道嶺南有消息。師曰:有人不道嶺南有消息。原曰: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師曰:盡從者裏去。
有消息,太沉屈。無消息,轉埋沒。大藏小藏從茲出,撒沙撒土無終極。甜如蜜,苦如蘗。明如日,黑如漆。擊碎千年野狐窟,填溝塞壑無人識。圓悟勤
家國無人寄信來,客途何事苦徘徊?春風吹入名園裏,無限名花一夜開無異來。
海門寥廓片雲無,倐爾飛來明月孤,萬里乾坤都一照,銀河深淺倩誰扶?笠山寧
毛頭星𦦨撲頭來,刀斧橫拈劈不開,攪動支那神莫測,夜深偏照古嵒隈。宗楷元
迢迢千里覓孤踪,覿面當機始見功,却羨桃源春到後,滿溪流水落花紅。浪山嶼
石頭因藥山問:三乘十二分教,惟儼麤知,嘗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師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子作麼生?山罔措。次參馬祖,仍伸前問,祖曰:我有時教伊揚眉瞚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瞚目,有時揚眉瞚目者是,有時揚眉瞚目者不是,子作麼生?山於言下契悟,便禮拜,祖曰:你見箇什麼道理便禮拜?山曰:惟儼在石頭處,如蚊子上鐵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護持。
法雲秀云:石頭好個無孔鐵錘,大似分付不著。藥山雖然過江西悟去,爭奈平地喫交,有甚麼扶䇿處? 五祖演云:老僧在眾日,聞兄弟商量道:即心即佛也不得,不即心即佛也不得。若恁麼說話,敢稱禪客?殊不知古人文武兼備,韜略雙全。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祇見波濤湧,不見海龍宮。 大溈智云:說什麼在石頭時,如蚊子上鐵牛,祇今又何曾吐露得出? 溈山果云:前箭猶自可,後箭射人深。藥山直饒恁麼悟去,也落第二月。 徑山杲云:好個話端,阿誰會舉?舉得十分,未敢相許。 笑巖寶云:馬祖當時不合放過,待他作禮,好與本分艸料,直教鐵牛也須通身汗出始得。 頤石圓云:石頭當時待問,何不和聲便打?非惟埽他窠臼,直教脫體風流。如未,且向石頭、馬祖葛藤裏會取。
總不得,太無端,野老焉知天地寬?直饒數到八九十,家山猶隔一重關。楊無為
四海狼煙靜,中原信息通罷拈三尺劍,休弄一張弓鼓山珪。
倒腹傾腸說向伊,不知何故尚遲疑?祇今便好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却鷄。𫎇菴聰
坐斷千峰路,穿開碧落天。那容問端的,端的髑髏前。松源岳
一重山了一重雲,行盡天涯轉苦辛,驀劄歸來屋裏坐,落花啼鳥一般春。虛堂愚
剖盡枯腸喪盡機,通身不挂一毫絲,清風步步隨身轉,明月誰分上下池?高峰妙
石壁非泥,石瓮非觽,打破菱花,無像可施。垂翼大鵬無伴侶,陰迷六合過天池。瑞白雪
春愁無耐理殘糚,情壓金鍼一線長,驀刺沙禽翹翠帶,羞人謂是錦鴛鴦。天章玉
萬里清江萬里天,一邨桑柘一邨煙。漁翁醉著無人喚,薄暮醒來月滿船。南山序
石頭因僧問:如何是解脫?師曰:誰縛汝?
曾把疑情問解脫,擬意投師示一決,興慈旨意應機酬,是汝當觀第二月。般若柔
羈宦長安眠未穩,高堂日暮意難忘,鷄聲喚醒鄉關夢,陶令歸來菊正芳。蔗菴範
一劍盤空萬國降,狼煙無復擾封疆坦平自古長安道,不涉纖塵達帝鄉德微昱。
石頭參同契曰:回互不回互。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回互?門指板頭云:不可喚作板頭。如何是不回互?門云:祇者個是板頭。 天童覺云:石頭舌頭無骨,雲門眼裏有筋。千古之下,聲光赫揚。如今要把手共行,直須恁麼始解,不恁麼然後沒交涉。還委悉麼?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聽稚子歌。
丫角婆婆雪𩯭兒,離居日久苦相思,等閒晝錦萱階舞,雲掩慈幃緩步遲。玉林琇
石頭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問取露柱。曰:某甲不會。師曰:我更不會。
覿面相呈便相罵,兩個中有一人瞋,要識是非須看取,鐵牛畊出玉麒麟。靈源清
天驥騎雲趁海犀,洗清凡骨噴瑤池廐中駑子勞鞭影,爭解乘風萬里追御之龍。
石頭示眾:語言動用沒交涉。藥山出曰:直得非語言動用亦沒交涉。師曰:我者裏鍼劄不入。山曰:我者裏如石上栽花。
靈焰燭云:沒量大底二老宿,如蚊子向青石板上插𭪿不下,祇是令人好笑,然而為眾竭力,禍出私門。 遯雲定云:二大老恁麼道,為復是逞奇鬪富?為復是割土分茅?為復是別有長處?試道看。如道得,許你與祖師同一鼻孔出氣;如道不得,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井底泥牛吼月,雲間木馬嘶風,把斷乾坤世界,誰分南北西東?直中曲,曲中直,要平不平憑秤尺。圓悟勤
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將謂平分明月美,誰知竟入是非堆。唯岑嶾
有𭪿如鍼上鐵牛,不知錐到幾時休?自從一吸西江後,空笑栽花向石頭。豁堂嵓
大鑒下三世
澧州藥山惟儼弘道禪師石頭遷嗣
初侍奉馬祖三年,一日,祖問:子近日見處作麼生?師曰: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祖曰:子之所得,可謂協於心體,布於四肢。既然如是,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師曰:某甲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無久住此。
師資遇會意非輕,脫落皮膚轉不親,三篾束來成話𣠽,至今錯認定盤星。
藥山一日石上坐,石頭問:汝在者裏作麼?師曰:一物不為。曰:恁麼即閒坐也。師曰:閒坐則為也。曰:汝道不為,不為箇什麼?師曰:千聖亦不識。頭以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祇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名。
五祖戒云:藥山夢中說夢兩重重。 妙喜杲云:物是實價錢是足。百 雲松品云:藥山眼空四海,眉棱上十萬八千石頭;足蹋黃河,手指間光發海印。及乎挨拶將來,祇道個不識。既是不識,畢竟任運相將行個甚麼?乃揮拂子云:偶來不意開雙角,怪道溈山喚作牛。
玄微及盡本翛然,若謂渠閒萬八千月印澄江魚不見,釣人何必更拋筌丹霞淳。
任運不知名,輕輕著眼聽,水上青青綠,原來是浮萍。五祖演
擺撥佛祖縛,曠然繩墨外,一物亦不為,縱橫得自在。古鑑臨臺,明辨去來,金鎚影動,鐵樹花開。任運相將不可陪,法雲隨處作風雷。圓悟勤
行行月冷風高,步步山寒水深。逢人披肝露膽,見義劈腹剜心。瞎堂遠
平常閒坐與閒行,嶺上無心雲片橫,照境俱忘人不立,從前日午打三更。雪巖欽
相逢丫角不知名,鐵笛橫吹嶺外行,回首乍驚滄海竭,玉鸞飛起五雲平。俍亭挺
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曰:大眾久思法誨。師曰:撞鐘著。眾纔集,師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問曰:和尚適來許為大眾說法,因甚一言不措?師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怎怪得老僧?
瑯琊覺云:藥山下座,不妨疑著,及乎院主拶著,失却一隻眼。 翠巖芝云:藥山下座,院主當初怪不為說法,可謂誤他三軍。天童傑云:翠巖祇具一隻眼,殊不知藥山歸方丈,正是勞他三軍。 雪竇顯云:可惜藥山老漢,平地上喫撲盡,大地人扶不起。 薦福懷云:藥山還見院主麼?院主還見藥山麼?三十年後遇著作家,不得錯舉。 五祖演云:雖然以己方人,爭奈賊身自露。諸人要識藥山麼?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 開福寧云:藥山慎初護末,佛眼難窺;院主狹路相逢,等閒蹉過。 徑山杲於下座處云:葛藤不少。於怎怪得老僧處云:笑殺人。 雪竇宗云:威音劫外𢹂手,誰肯同歸?十字街頭擲金,幾人蹋著?敢問大眾:且道藥山曾說不曾說?若道曾說,是謗藥山;若道不曾說,是孤負藥山。且道畢竟為人在什麼處?良久,云:須知雲外千峰上,別有靈松帶露寒。 中峰本云:藥山久不上堂,與對眾不措一詞,將謂將謂。末後道個: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元來元來。 博山來云:接物情捐,澹泊為累,予奪相感,毋怪其然。又豈知希聽亂蛩音,素質煩飾彩,被院主拶著,直得百雜碎。 古南門舉翠巖、密菴語畢,云:二老雖則盡力扶持,也祇具一隻眼。殊不知藥山院主,一人運籌帷幄,一人決勝千里。雖然,藥山但知與麼去,不知與麼來。若是山僧歸方丈,見院主恁麼問,但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資福先云:藥山竟歸方丈。却似個好人,祇被他輕輕一揑,便見忘前失後。 法林音云:資福錯下名言。殊不知藥山竟歸方丈,早已失後忘前。良久,云: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家法簡嚴,非二非三,月來明湛水,雲退露寒巖。真機自得,妙處誰參?不是文殊白槌後,也應千古屈瞿曇。天童覺二
癡兒刻意止啼錢,良駟追風顧影鞭。雲掃長空巢月鶴,寒清入骨不成眠。
明珠一顆價難酬,不是知音便暗投,堪笑藥山空費力,水清魚現不吞鉤。慈受深
舖席宏開見也麼?買人何似看人多?十成好柄吹毛劍,祇作陶家壁上梭。無準範
鐘鳴眾集歸方丈,苦殺當頭請法人,法法本來無一法,若言無法法纏身。橫川珙
眉毛罅裏積山獄,鼻孔中藏獅子兒,南北東西無限意,此心能有幾人知?高峰妙
凜凜寒風八面斜,一輪杲日映霜花,深林異艸嫌冬冷,除是庭梅得意賒。惟岑嶾
自古嫦娥不畵眉,癡人徒對問殘脂,惹他惡水重重潑,猶自嫌無紅粉施。雲中鳳
髻綰烏雲嬾插花,短裙素服任情賒,世間偏愛梳妝巧,誰信風流出當家?嵩菴正
一層峰鎖一層峰,路入桃源勢轉窮,蹋遍歸來無覓處,洞門却被白雲封。法林音
藥山因僧問:如何是道中至寶?師曰:莫諂曲。曰:不諂曲時如何?師曰:傾國不換。
直如弦,瑩如玉,露膽傾心,更無迂曲。直饒遍地黃金,未免易之不得。易不得,南海波斯面如墨。佛性泰
戶外百千竿綠竹,庭前三兩樹梅花,客來莫道貧無待,清澹門牆有幾家?寒松操
藥山問僧:甚處來?曰:湖南來。師曰:洞庭湖水滿也未?曰:未。師曰:許多時雨水為甚不滿?
雲巖晟代僧云:湛湛地。 道吾智別云:滿也。 洞山价云:什麼劫中曾增減來? 雲門偃云:祇在者裏。
藥山坐次,僧問:兀兀地思量什麼?師曰:思量箇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師曰:非思量。
兀兀地思量,無可得思量。無可思量處,真個好思量。大庾嶺頭逢六祖,鰲山店上見曾郎。無準範
端拱垂裳何所為?山河一統太平時。夜明簾外春風起,醉臥龍牀百不知。恒修捨
藥山問僧:年多少也?曰:七十二也。師曰:是年七十二那?曰:是。師便打。
曹山章云:前箭猶自可,後箭射人深。時有僧問:如何免得此棒?山云:正敕既行,諸侯避道。
藥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者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麼?曰:把將那箇來。師休去。
長慶稜云:邪法難扶。 報慈遂云:長慶恁麼道,在賓在主,眾中喚作浴佛語,亦云兼帶語,盡善不盡善。 黃龍南云:此二尊宿一出一入,未見輸贏,三十年後不得錯舉。 昭覺勤云:藥山問處,暗隔重關;遵老答來,一鎚兩當。不可祇守者一路。有問崇寧:還浴得那個麼?拈起杓子向伊道:何似生? 天童華云:遵布衲當時若是個漢,待他道:還浴得那個麼?拈起杓子劈面擲。雖然,也不得屈藥山。何故?不入虎穴,爭得虎子? 天寶樞云:老僧當時若見藥山恁麼道,便舀杓水驀頭澆,教伊冰消瓦解。 磬山修云:藥山旁通線路,俯誘初機,布衲當仁不讓,一拶便了。山僧若作藥山,待伊道:把將那個來?奪杓子驀頭與他一杓。何故?定水湛然滿,浴此無垢人。
愛將惡水驀頭澆,引得清風慰寂寥,無限遠山描不得,喬松修竹冷蕭蕭。塗毒策
一番雨過一番晴,蠶眼已開桑眼青,鵓鳩樹頭啼不已,百舌黃驪相共鳴。嬾菴樞
惜花起早坐春風,更有郎先弄綠紅,𢹂手相將花下醉,不知雲月影重重。夢菴律
藥山因僧問: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師良久曰:吾今為汝道一句亦不難,祇宜言下便見去,猶較些子。若更思量,却成吾罪過。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
永寧鼎云:藥山剛被者僧撩撥,將護惜無盡寶藏、珍珠奇異一時撒出,殊不知也是臘月扇子。
藥山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師曰:待晚間來為汝決。至晚參眾集,師曰:今日要決疑,上座何在?僧出眾,師下座把住曰:大眾!者僧有疑。便與一推,却歸方丈。
報慈遂徵云:且道與伊決疑不決疑? 翠巖芝云:與麼決疑,土上更加泥。雖然,也不得孤負藥山。 雲居元云:大小藥山被者僧勘破。 愚菴盂云:是醍醐?是毒藥?殺人劍?活人刀? 獨超悟云: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藥山老漢則固是,若要屠龍斬蛟猶欠在。
玉藥金枝爭互妍,佳人斜插𩯭雲邊可憐不遇知音者,徒自沉吟月滿天宗睦和。
藥山書佛字,問道吾:什麼字?曰:佛字。師曰:多口阿師。
藥山此問實堪嗟,啐啄同風不易誇問佛須知呈妙旨,多因於此見空花廷壽慧。
藥山手中書佛字,問他端爾要心開,祇將佛字為酬對,元是曾持五戒來。橫川珙
藥山夜參次,不點鐙,垂語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你道。時有僧曰:特牛生兒,也祇是和尚不道。師曰:把鐙來。僧便抽身入眾。
洞山价云:者僧會祇是不肯禮拜。 清凉欽云:當時不要索燈,但問他:特牛兒?牸牛兒?又代云:雙生也。 翠巖芝云:我即不然,特牛生兒也不向你道。何故如此?若向你道,何處更有王老師? 浮山遠云:我有一句子,待無舌人問即道。 投子青云:且道甚處是者僧會底道理?若道得,可為者僧雪屈;若道不得,却被藥山瞞。 昭覺勤云:藥山垂釣,意在鯤鯨。者僧吞鉤,激浪三千。洞山眼正,千里同風。法燈重整槍旗,再裝甲冑。山僧即不然,有一句子,威音已前道與諸人了,或有問:明頭合?暗頭合?祇向他道: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 黃龍震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文彩既彰,點燈為甚不見?不見道:賊是小人,智過君子。 雲居莊云:大小藥山,龍頭蛇尾。者僧祇知捉月,不覺水深。大眾!特牛生兒也,山僧向汝道,問將一句來。
特牛生子頗相諳,兩眼通紅色似藍,把火照來無覓處,大家普請一時參。龍門遠
大樹將軍不樹勳,雲臺何必列高名?豈是功成逃上賞,愁他漢祖戮淮陰俍亭挺。
逢強則弱,遇輭則剛,兩彩一賽,雪上加霜。指中慎
垂鉤四海釣獰龍,跛鼈爭先擬露踪,千尺絲綸尤未撤,山山依舊暮雲封。松絃音
宗鑑法林卷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