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卷53

清 集雲堂編

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五十三

大鑒下七世

福州玄沙師備禪師雪峰存嗣

因雪峰召曰備頭陀何不徧參去師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然之

驀然趯倒便知休青山更不遊從此七閩江上至今空照釣魚舟佛國白

釣魚船上謝三郎趯倒須彌返故鄉應笑途中未歸伶俜旅泊向它本覺一

玄沙示眾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且問汝祇如盲聾瘖啞三種病人作麼生接若拈槌豎拂它眼且不見共它說話耳又不聞教它說又說不得接不得佛法無靈驗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和尚還許人商量否師曰汝作麼生商量僧珍重出師曰不是不是地藏琛出曰某甲有眼耳口和尚作麼生接師曰慚愧便歸方丈

雲門因僧請益門云禮拜著僧拜起門以拄杖挃之僧乃退後門云汝不是患盲復喚近前來僧纔進前門云汝不是患聾又云還會麼不會門云汝不是患瘂其僧有省 法眼益云我當時見羅漢舉此僧便會三種病人 雲居錫云祇如此僧會不會道會玄沙又道不是若是不會法眼為什麼道我因此僧語便會三種病人 翠巖芝云早知燈是火多時 翠峰顯舉了便喝云者盲聾瘖瘂漢不是雲門驢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豎拂它又不管教伊近前它又不來問還會麼它又不應諸方還奈何得麼翠峰若不奈何汝者一隊驢漢又堪作什麼以拄杖一時趁散 雲居元云地藏如龍無角似蛇有足玄沙祇有先鋒且無殿後兩人病在膏肓鍼藥之所不到山僧為你諸人點破拈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本覺一云雲門翠峰也是因風吹火見兔放鷹爭如地藏逆水之波當時聞玄沙恁麼道便出眾云某甲有眼耳口請師接待道慚愧便乃呵呵大笑非但玄沙盡西天此土諸佛諸祖被者一拶不免退身有分驀拈拄杖云放過則不可 龍門遠云祇如諸人有雙眼又何曾見來雙耳又何曾聞來有片舌又何曾說來既無說無聞無見何處有色聲香味事然雖如是能有幾人到者般田地 徑山杲云者僧雖悟去祇悟得雲門禪是玄沙禪更買艸鞵行脚 天童覺云雲門平展僧實酬且道甚麼處是者僧悟處不救之疾難為鍼 天寧琦云玄沙雲門氣急殺人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笑巖寶云雲門當時不合放過者僧反使它患盲聾瘖瘂無有休日何故殺人須教死作鬼也光 古南門云種穀不生豆者僧既是盲聾瘖瘂底因甚却向雲門言下省去驢漢還會麼擊拂子云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 梅山相云者裏又且不然諸人若向拈槌豎拂上相見不如盲底向語言三昧上摸索不如聾底若逞驢脣馬𭪿而作伎倆不如瘂底且道作麼生即得無影樹頭擒木馬不溼波中捉活魚

盲聾瘖瘂杳絕機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離朱不辨正色師曠豈識玄絲爭如獨坐虗牕下葉落花開自有時復云還會麼無孔鐵鎚翠峰顯

退後近前兼對辨相逢邂逅難回面春風驀地撼庭還見落花千萬片白雲端

玄沙以毒出人毒三種病人同一屋堪笑雲門老古河裏失錢河裏摝或菴體

盲聾瘖瘂不相干莫被玄沙恣熱瞞一句與君重剖老君頭戴楮皮冠晦室明

曲設多方驗作家有誰親見老玄沙耳聾口瘂眼睛五濁眾生數似麻橫川珙

盲聾瘖瘂風流瀟灑泄漏天機之乎者也天愚寶

玄沙因韋監軍曰曹山和尚甚奇怪師乃問撫州取曹山幾里韋指旁僧曰上座曾到曹山否僧曰到來韋曰撫州取曹山幾里僧曰一百二十里與麼則上座不到曹山韋却起身禮拜師師曰監軍却須拜此僧此僧却具慚愧

雲居錫云甚處是此僧具慚愧處若檢點得出許你有行脚眼 承天宗云者僧可悲可痛直饒玄沙具金剛眼睛蹉過韋監軍了也 法林音云說甚麼蹉過監軍直是箇龍頭蛇尾漢當時待者僧云曾到便作禮三拜欲觀主人先觀所使者慚愧却是玄沙自

玄沙見僧來禮拜乃曰因我禮你

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玄沙無此語切莫妄流傳徑山杲

因我得禮你牽牛去飲水岸上蹄蹋蹄水中𭪿𭪿高菴悟

因我得禮你崑崙臥潭底雖然浪拍天身上無滴水雪堂行

老鼠齩生鐵十分滋味別貓兒左右看嚥唾也不徹正堂辨

因我得禮你事從丁屬起誰知白蘋風不在秋江裏天目禮

因我得禮你花開世界起蜂蝶競頭來於斯難下𭪿曹源金

玄沙因韋監軍曰占波國人語稍難辨何況五天梵語還有人辨得麼師提起槖子曰識得者箇即辨得

雲門偃云玄沙何用繁詞又云適來道什麼 承天怡云玄沙被監軍一問直得額頭汗出口裏膠生門直饒肘臂不向外曲也是賊過張弓

玄沙一日普請往海阮斫柴見一虎天龍曰和尚師曰是汝虎歸院後龍問適來見虎云是汝虎尊意如何師曰娑婆世界有四種重障若人透得許汝出陰界

翠峰顯云要與人天為師前面端的是虎 東禪齊古人見了道我身心如天地虗空如今人還透得 徑山杲代天龍進語云也知和尚為人切 天寧琦云畢竟是箇什麼隨例道虎蝦跳不出斗 理安問云天龍拋甎玄沙引玉翻手覆手一直一曲却多少人性命不留妄生揑目山僧今日據令而行去也卓拄杖喝一喝 寶壽方云玄沙天龍互相屈各自喪身失命了也還有為二老出一隻手者麼前虎後虎急須看取凜冽威風生獰爪距今古樵人不回顧喪身失命知何數若回顧雄雄坐斷山前路佛慧泉

山中有虎人市上有人虎當磨笑裏刀利牙爪可怖寄語花狸奴莫教渠上樹慧受深

前面有虎元來是汝更問如何冤苦冤苦月堂昌

玄沙一日遣僧送書上雪峰峰開緘惟白紙三幅問僧會麼不會峰曰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回舉似師師曰山頭老和尚蹉過也不知

明招謙云玄沙三幅白紙爭奈文彩雪峰千里同風何故不知蹉過不見道養子莫教大大了好罵 五祖戒出語云將謂胡鬚赤 黃龍南云雪峰不道無長處既被玄沙識破直至如今說不出 雲門澄云玄沙孟春猶寒雪峰千里同風總是開書後未開書前作麼生道

三番白紙問寒暄千里同風月滿船奪得高標全用蟠蛇口內打鞦韆丹霞淳

玄沙象骨眼睛烏白紙三番便當書千里同風多錯一條拄杖兩人扶慈受深

蹋翻漁艇承家業笑出蘆花月正圓地闊天長三幅同風千里為誰宣佛心才

白紙三張通信去展開千里却同風陽春轉入邊笳不是風吹別調中佛性泰

𩾗夜夜連聲叫月下同人不忍聞嗁得血流無用不如緘口過殘春文殊道

玄沙示眾深山懸崕千年萬年人迹不到處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喚甚麼作佛法若道無佛法即有不到處

西渡金云我不與麼道紅塵閙市千人萬人藂沓處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喚甚麼作佛法若道無佛法即有不到處 崑巖璨云崑巖又且不然舌尖上𭪿皮邊橫說豎說千句萬句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甚麼作佛法若道無佛法即有不到處有傍不甘者出來別通消息看如無三十棒且待別時

玄沙因雪峰示眾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師指火爐曰火爐闊多少如古鏡闊師曰老和尚脚跟未點地在

鏡清怤問僧為復古鏡致火爐與麼闊火爐致古鏡與麼大 西院明云與麼問人也未可在 雲門偃餿飯泥茶爐 昭覺勤云現成公案古鏡本非火打破羅籠火爐即是古鏡若非父子相投怎見赤心片片祇如玄沙道者老漢脚跟未點地在諸人畢竟作麼生會 天奇瑞云且道世界誰世界古鏡誰古鏡不可逐境打作兩橛豎拄杖云者是世界者是古鏡若然直下承當坐斷雪峰玄沙大丈夫切忌鬼窟裏虗延歲月

世界能將古鏡齊言中辨的却成迷白雲起處青山天曉依前月落西象田卿

十方世界一面鏡鏡裏看形未足真摸著鼻孔渠是那時方見本來人懶菴樞

一幅素縑纔織就短長恰好稱郎情鴛鴦一對鳴秋縱有僧繇畵不成雲岸岳

無端平地起清風搖拽陰濃花影重夜倚江樓閒極胡笳吹過海門東正範楷

玄沙南遊莆田縣排百戲迎接來日師問小塘長昨日許多諠閙向甚處去也塘提起衲衣角料掉沒交涉

法眼益別云昨日有多少喧閙 清凉欽云今日更好笑 溈山大溈則不然忽有問遂鳴指一下如有衲子出來云料掉沒交涉却肯它何故大丈夫捋虎鬚也是本分且道利害在甚麼處 黃龍新云扶豎宗乘須是小塘長老始得玄沙因甚道料掉沒交涉我即不然有人問但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 昭覺勤云或問山僧祇向道又是從頭起它若道料掉沒交涉劈脊便棒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限平人被陸沉 博山來云人將語探水將杖探火裏辨真金閙市裏識天子袈裟下認取老僧玄沙小塘斯人也縱然葢覆將來口苦心甜更有事在

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魚龍未知水為命折筯不妨聊一攪謝三郎小塘老函葢箭鋒探竿影艸潛縮也龜巢蓮遊戲也華鱗弄藻天童覺

今日靜悄悄昨日閙啾啾風定花猶落鳥鳴山更幽北磵簡

花裏客酒中仙秋歸玉塞春不還落花嗁鳥紛紛亂洞戶山牕寂寂間峽裏誰知有人事羣中遙望空雲銕容玄

玄沙問鏡清教中道菩薩不見一法為大過失道不見什麼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見者箇法麼師曰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

同安顯別鏡清語云也知和尚不造次 翠峰顯云大小鏡清被玄沙熱瞞我當時若見但向道靈山授未到如此 溈山若不是鏡清幾乎忘前失何故不逢別者終不開拳 天童覺云鏡清當時恁麼答玄沙末後恁麼道還相契也無然則鏡清久不作佛法夢也須是玄沙同參始得 天童華云清放頑佛也不奈伊何若不是玄沙識破幾被露柱吞却 天童傑云二尊宿驀劄相逢大似小兒則劇相似佛法身心何在乃舉應菴華語畢喝一喝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

雪老門高兒女盛又能情重貴天倫把家幹蠱雖相也有貪杯落艸人虗堂愚

密機深設穽利刃疾交鋒汗馬無人識重論葢代功東叟穎

線去絲來密密縫言端語的意情濃傍人覰破難藏假作瞋容罵不通海舟慈

梟脣鳺舌語鄉談蘭臭心同雪刃寒花落庭前飛玉塤篪吹向月中看湘翁沄

物外人從物外遊西河獅子嶺南毬風流難盡衷腸𢹂手重將下玉樓寒松操

玄沙因鏡清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還聞偃溪水聲否師曰從者裏入

五祖演云果是得入一任四方八面若也未然輙不得離却者裏 徑山杲云若要真箇得入直須離却者裏 天童傑云三大老總是岐路相角漆桶相揩有甚快活處山僧則不然入之一字亦不喜聞 天寧琦云者裏是什麼所在離與不離更問阿誰憶昔東溪日花開葉落時幾擬以黃金鑄作鍾子期 逕庭宗云三大老動絃別調縱奪可觀若依正令當行未免三十拄杖何也夜半太陽輝天明日頭落

天生碧眼崑崙兒有藝過人自不知幾度黑風翻大波心出沒自閒嬉白雲端

風飄碎玉千峰雪雨滴巖花萬國春堪聽偃溪流水潺潺終日不聞聞羅漢南

投老玄沙付鏡清返聞來聽偃溪聲如今洗耳滄浪誰肯臨流便濯纓旻古佛

一派寒泉下翠微玄沙招出為真機鏡清雖向聞中流水何曾洗是非鐵山仁

玄沙因僧問承和尚有言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學人如何得會師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僧便休來日師却問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汝作麼生會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師曰知汝在鬼窟裏作活計

報慈遂云一般恁麼道為甚麼却成鬼窟去 翠峰顯別玄沙語云諸方即得我者裏不得

玄沙因大眾參次聞燕子聲乃曰深談實相善說法要便下座時有僧請益某甲不會師曰信汝

紫燕飛來遶畵梁不辭倒腹與傾腸千言萬語無人又逐流鶯過短牆本覺一

薄宦奔南北長憐客路塵濛濛烟雨裏深憶故園春延壽慧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師曰用自作麼

雲門偃云沒量大人被語脈裏轉却僧便問如何是學人自門云忽然路上有人喚衲僧齋你也隨分得飯喫 寶壽新云且道是者僧在語脈裏轉却沙在語脈裏轉却有理何用高聲

平生不作江南夢怪殺人來說鷓鴣衣錦未能回故三家村裏覓皇都幻寄庭

父子之親非別親離身貼體總相應若還稍作賓情笑殺旁觀冷眼人觀初真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膿滴滴地

白雲端別云屎臭薰天又云蓮華葉上化生兒

滴滴通身是爛膿釣魚船上顯家風時人祇看絲綸不見蘆花對蓼紅天衣懷

膿滴滴地金色光法身全體露堂堂釣螺江上曾分一葉漁舟泛渺茫楊無為

清淨法身無可比病後依前滴滴膿雁鴻叫斷秋光落葉飄來一㨾紅懶菴樞

滴滴通身是爛膿更無一點落西東若言不是知音未免風吹別調中高峰妙

玄沙上堂眾集遂以拄杖一時趁下却回向侍者我今日作得一解嶮入地獄如箭射者曰喜得和尚再復人身

翠巖芝云大小玄沙前不搆村後不至店且作麼生得出身之路 道吾真云大小芝老祇是偏枯道吾則不然玄沙與侍者一人具一隻眼 雲居舜云語眾中舉得爛如泥且作麼生會山僧道侍者不在言也玄沙也是荊棘林裏求栴檀 東禪觀云大小玄沙性命在侍者手裏

玄沙曰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萬里神光頂後

天衣懷云亡僧面前即且置祇如活人背後底是箇什麼

就中至直是玄沙觸目全真話不賒亡者面前親證更無偏黨絕周遮叢林浩浩爭脣吻恰似虗空捉幻花汾陽昭

且置亡僧面前事活人背後若為逢自從打破雲南直至如今塞北通本覺一

玄沙因光侍者激曰師叔若參得禪某甲打銕船下海去師住後遣書問光曰打銕船也未

法眼益代云和尚終不與麼 汾陽昭云祇見錐頭不見鑿頭方 清凉欽代云請和尚下船 支提愛云玄沙也是貧兒思舊債 雲居元云禪也未曾參得何用思量舊事忽然被它撐動銕船玄沙堪作甚麼 慧林本云昨日過新羅 雲居莊云諸方批判不為不多然祇能扶強不能扶弱山僧今日久勘不離原狀敢謂玄沙被光侍者領過直爾分疎不下畢竟如何官無定條從民私約

玄沙曰萬里神光頂後相沒頂之時何處望此箇來踪觸處周智者聊聞猛提取待須臾失却頭

神光頂後照無邊萬里區區豈足言若問玄沙端的霜天夜半髑髏寒本覺一

玄沙坐次見面前地上一點白以杖指問侍僧曰見麼如是三問三對師曰你也見我也見甚麼道不會

高峰妙云見即見會即會無復疑矣且道者一點白決定是箇什麼 普濟龍云者僧換得一雙眼睛沙失却一箇鼻孔

你見我見十分成現打破荊棘林方知無背面一點從教徹古今黑白未分何處辨

玄沙因聲明三藏善別音響劉大王請驗之師以鐵火箸敲銅爐是什麼聲銅鐵聲師曰大王莫受外國人瞞

法眼益代云大師久受大王供養 清涼欽代云是和尚瞞大王 翠峰顯別云大王宜加信敬又別三藏云莫瞞外國人 淨因成云既不是銅鐵聲沙喚作什麼聲然則三藏祇知渡水不覺溼衣玄沙偏解誣人爭奈國有憲章且道三藏瞞大王何似玄沙瞞大王 天童覺云理契則神貧子獲衣中之寶情封則物力士失額上之珠三藏祇解瞻前不能顧還知麼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高峰妙云大小玄能所未忘當時賴遇是劉大王若是箇本分衲僧管取一場漏逗

聲前獨露本無名楚舘秦樓賣却身可惜翫花人立不知春渡前村天岸昇

玄沙示眾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迦葉猶如話月曹溪豎拂子還如指月時鼓山出曰𠰒師曰者箇阿師就我覓月山不肯却歸眾曰我就它覓月

翠峯顯云玄沙與鼓山如排百萬大陣祇拋瓦礫相有衲僧辨別得當知正法眼藏付囑有在 護國元云玄沙鼓山各說道理要且未識月在諸人要識月麼幸無偏照處剛有未明人 古南門云玄沙誘人犯法鼓山買帽相頭若非翠峰明辨端倪往往作肯不肯會即今莫有旁不肯底衲僧麼我要問你甚麼作正法眼藏

玄沙曰若論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結契賣與諸人祇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

佛川義云既是四至界分結契賣了因甚中心樹子猶屬玄沙

萬事由王老師樹子猶屬你在廣額屠兒成佛二祖大師償債鼓山珪

祖佛田園都賣了四邊界至不曾留奈何猶有中心惱亂春風卒未休徑山杲

祖父田園俱屬我中心樹子豈由它連枝帶葉和根要見兒孫意氣賒遯菴演

玄沙曾指上頭關四海禪流覺未閒惟有漢朝天子彭城垓下信旗還姜山愛

玄沙因雪峰遷化眾請作喪主三朝集眾點茶遂於靈前拈起一隻盞子問曰大眾先師在日從你道如今且作麼生道若道得則先師無過若道不得過在先師還有人道得麼如是三問眾俱無師遂撲碎盞子歸院

塔因沙問你作麼生會塔云先師有什麼過沙便面壁塔出去沙復召塔塔回首沙云你作麼生會便面壁沙休去 笑巖寶云當時有箇衲僧纔見伊恁麼舉便掀翻茶桌免教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玄沙嘗訪三斗菴主纔相見主曰莫怪住山年深無坐具師曰人人盡有為什麼菴主無且坐喫師曰菴主元來有在

傍菴來往路相通步步相隨躡去踪山遠年深人不一溪流水質長松率菴琮

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山曰人人出者箇不得師曰情知你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和尚又作麼生師曰人人出者箇不得和尚恁麼道得甲為什麼道不得師曰我得汝不得

翠峰顯云祇解貪觀白浪殊不知失却手中橈 雲峰悅云道得道不得總在玄沙圈圚裏如今作麼生出得它圈圚 昭覺勤云灼然者一條路作者方知直得窮天地亙萬古而不移消劫石空芥城而無盡便是透關底也須著眼始得一等是恁麼時節為什麼道我得汝不得切忌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淨因成云叢林中往往作鼓山未到玄沙境界會却人要識二老麼不見道盡出者箇不得 南華昺云捩轉鼻孔換却眼睛若無者箇手段如何扶豎宗乘雖然如是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笑箇什麼情知你在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東禪觀云當時我若作鼓待玄沙亦道人人出者箇不得即云和尚元來別有長處不圖成就前功且要與玄沙向驢胎馬腹裏相見 天童覺云玄沙大似倚勢欺人用強淩弱它撥得轉弄得出兩箇一般為甚麼道我得你不得是真難掩是偽不昌 報恩秀云天宮淨土時人愛鼓山不愛驢胎馬腹時人怕墮玄沙不怕所以降聲負氣惟俯視橫行具獅子不欺之力還信天童保證麼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

作者好求無病藥馬腹驢胎何處著鼓山當日可憐鼻孔遭人白拈却本覺一

一夜寒聲來夢裏平明著屐到聲邊心期盛夏重過脫却荷衣石上眠海舟慈

大方信包容優渥遂不躍鱗龍鳳池揮翰紫宸裏鐵容玄

玄沙與地藏方丈說話至夜深師曰侍者關槅子門了汝作麼生出得藏曰喚什麼作門

翠峰顯別地藏當時珍重便行 清凉欽別云和尚莫欲歇去麼

玄沙對雪峰曰某甲如今大用去也和尚作麼生峰將三箇木毬一齊拋出師作斫牌勢峰曰汝親在靈山方得如此師曰也是自家事

瀛山誾云父作子述真箇克家未免挂人脣齒 慧雲盛云看它父子則劇相似舞拍遞承宮商合調論大用拈却象骨巖許伊有箇話會分

玄沙見三人新到自打普請鼓三下却歸方丈到具威儀了亦去打普請鼓三下却入僧堂久住來白曰新到輕欺和尚師曰打鐘集眾勘過大眾新到不赴師令侍者去喚新到纔出法堂却於侍者背上拍一拍曰和尚喚你侍者至師處新到便歸堂久住乃問和尚何不勘新到師曰我與你勘了也

最菴印云可惜放過者僧乃頌

玄沙明修棧道新到暗度陳倉夜行各不相投投明共到咸陽嚴號令按條章明明四海清如鏡更於何處覓邊疆

須彌南畔日頭落北俱盧州正五更最苦好是新羅朧猶在夢中行元潔瑩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親切底事師曰我是謝三郎

本是釣魚船上客偶除鬚髮著袈裟佛祖位中留不夜來依舊宿蘆花翠峯顯

親伸端的問君言莫比流沙少室傳昨夜雁回雙嶺謝家人立月明前投子青

杪秋時節水雲鄉千頃蘆花未著霜江景不將零碎一時分付謝三郎祖印明

蕭蕭蘆葦映江流獨棹孤篷漾小舟細雨斜風渾不一心祇在釣竿頭笑翁堪

長竿無餌釣絲輕斜插船頭秋月明橫笛等閒人不自家吹與自家聽梅谷悅

玄沙曰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交參句無前後

拈頭作尾自倒自起家寄魚蠻衣編蒲葦天嶽晝

玄沙因長慶稜來乃問除却藥忌作麼生道慶曰放憨作麼師曰雪峰山樣子拾食來者裏兒放

承天怡云玄沙祇知長慶兒放糞不知自屎臭熏天若要去却藥忌三生六十劫

大鑒下八世

漳州羅漢院地藏桂琛禪師玄沙備嗣

問僧什麼處來南方來師曰南方佛法如何商量浩浩地爭似我者裏種田博飯喫爭奈三界何師曰喚甚麼作三界

溈山清貧長樂濁富多憂 報恩秀於博飯喫下云恁麼則非但南方也 博山來云者僧羇縻三帶累它南州禪客俗氣不除如今還有與地藏相見者麼更須拋却犂耙鋤頭始得 大慈言云大小地藏道箇栽田博飯不妨令人疑著無端末上道喚什麼作三界却似龍頭蛇尾 仁王教云地藏家無媿古佛真箇千載一遇乃為者僧一拶直得七零八落 法林音云地藏可謂明於責人暗於責者僧若是作家待伊云喚甚麼作三界便呵呵大笑看地藏別作箇甚麼伎倆

種田博飯喫言中誰辨的午後打齋鐘真金曾失色雲峯悅

種田博飯待方來玄妙商量一任猜無影樹頭懸日幾人於此便心灰旻古佛

宗說般般盡強為流傳口耳便支離種田博飯家常不是飽參人不知參飽明知無所求子房終不貴封侯忘機歸去同魚鳥濯足滄浪烟水秋天童覺

種田博飯喫飽臥長伸脚把將三界來安在左邊著引得龍牙老古錐手裏把柄破木杓無凖範

地藏與長慶保福入州見牡丹花障子福曰好一朵牡丹花慶曰莫眼花師曰可惜一朵花

報慈遂云三尊宿語還有親疎也無祇如地藏與麼落在什麼處 黃龍心云據此三人見處一人超佛越祖一人自利利它一人謾却問僧你道自瞞底是誰僧云莫眼花龍云此去更深夜靜迥絕無人更去共伊商量始得

地藏翫月曰雲動有雨去有僧曰不是雲動是風師曰我道雲亦不動風亦不動和尚適來又道雲動師曰阿誰罪過

風起心搖樹雲生性起塵若明今日事昧却本來人龍濟修

若教捉物入迷津但有纖毫即是塵不信舊時無相外尋知識也非真艸堂清

雲生洞裏陰風動林間響若明今日事半斤是八兩上方岳

地藏問僧甚處來秦州師曰將得什麼物來不將得物來師曰你為什麼對眾謾語僧無對却問秦州豈不是出鸚鵡鸚鵡出在隴西師曰也不較多

溈山者僧親從秦州來為什麼道對眾謾語會麼作客不殷勤帶累主人拕泥帶水

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三搭不回頭笑破衲僧口饑逢王饍不能餐百城烟水何時了達變權

東風花笑帶春陽蜂蝶枝頭祇逐香杜宇一聲埀綠不知歸路幾多長遠菴僼

地藏因法眼紹修洪進三人過阻雪圍爐次舉肇論至天地與我同根處師曰山河與上座自同是別眼曰師豎起兩指眼曰師又豎起兩便起去及眼辭師門送曰上座尋常說三界惟萬法惟識指庭下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內在心眼曰在心內師曰行脚人著甚來由安片石在心頭眼窘無以對遂放包依席下求決

商量同別有多般老倒何曾舉舌端今古不能提得一雙靈劒倚天寒保寧勇

休爭自與山河撥動干戈不奈何看取將軍施武兩條寒劒定龍蛇冶父川

火爐頭話幾多般同時作麼觀直下起來呈伎山河大地黑漫漫虛堂愚

地藏問僧你在昭慶有什麼異聞底事試舉看不敢錯舉師曰真實底事作麼生和尚因什麼如此師曰汝話墮也

承天怡云者僧昭慶得底異聞雖未舉似驚羣聳眾地藏祇知它人話墮不知自舌頭早拕地

地藏因同中塔侍玄沙次沙乃打中塔一棒曰名就體中塔不對沙乃問師曰作麼生會師曰僧著一棒不知來處

三昧真云中塔固不知者一棒來處地藏還知麼道地藏不知敢保玄沙亦未知在

地藏為玄沙作忌齋請報恩和尚喫藥石恩看供養位不見有真遂問師還有真麼師以手揖曰恩曰元來無真師曰大似不看相似

柳眉花面慵梳洗誰道不如初嫁時閒對傍人引玉金鍼繡出雙黃鸝㵎菴怡

福州臥龍山安國院慧球寂照禪師玄沙備嗣

上堂此間粥飯因緣為兄弟舉唱終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與汝發明其道既常亦與究竟從文殊門入者一切無情土木瓦礫助汝發機從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若從觀音門入者切音響蝦蟇蚯蚓助汝發機以此三門方便示汝如將一隻折箸攪大海水令彼魚龍知水為命若無智眼而審諦之任汝百般巧妙不為究竟

瑯琊覺云雖是善因而招惡果 保寧勇云大眾西南北四維上下築著磕著不覺不知過在什麼處良久紅粉易成端正女無錢難作好兒郎 薦福行云若據山僧檢點安國自性命亦未知落處者裏一隻折箸也不消得莫有虎口奪食者麼若無山僧不免向炙瘢上更下一燋去也拍禪床下座 東禪觀云安國一時嚼飯餧嬰兒不知旁觀惡心

安國問了院主先師道盡十方世界是箇真實人你還見僧堂麼主曰和尚莫眼花師曰先師遷肉猶暖在

法林音云大小安國著甚死急者僧換却眼睛去死十分縱有盧扁也祇好拱手乃忙忙放去收來豈善作之謂歟雖然安國也未必是好心

福州大章山契如菴主玄沙備嗣

僧問生死到來如何𢌞師曰符到奉行恁麼則被生死拘將去也師曰阿㖿㖿

瀛山誾云者老漢恁麼放憨直得閻家拱手雖然須勘過始得

宗鑑法林卷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