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三十三
宗鑑法林卷三十三
大鑑下十四世
東山一日持錫遶廊曰:莫有屬牛人問命麼?眾無語。自曰:孫臏今日開舖,更無一人垂顧。可憐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
無端平地起干戈,爭似屬牛人更多?滿面慚惶無著處,低頭依舊入烟蘿。高峰妙
忽然平地掘深坑,埋沒良家多少人,大似颺灰空裏去,歸來不覺一身塵。徑庭宗
蘆花深處靜垂綸,雨夕烟朝春復春,放徧扁舟幾寒水,竟難逢個獨醒人。銕容元
東山示眾:今夏無可管顧,諸人近作得一家讌。遂擡手曰: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莫怪空疎,伏惟珍重。
薦福璨云:老東山龍肝鳳髓,百味具足,怎奈美食不中飽人餐? 伏龍長云:一個鐵酸餡,百味具足,知他祭了多少閒神野鬼?直饒一齩百雜碎,到者裏急須吐却。
東山謝監收。上堂:人之性命,第一須是○。欲得成此○,先須防於○。若是真○人,○○。
理安問云:大小五祖,弄巧成拙。 寶掌白云:會麼?山僧今日不惜舌頭,與諸人略為道破。良久,云:摩斯吒心肝,要且不在樹頭上。 寶峰弁云:賊不打貧家。 法林音云:人之性命,第一離却○。若要離却○,先須識得○。若是真○人,搖手云:斷不○○。
一二三四五六圈,心肝粉碎髑髏穿,若將方木投圓竅,醜姥爭教得少年?高峰妙
鬼爭漆桶顯顢頇,擲去拋來細自看,匝地一聲箍𪹼折,六花迸裂不成團。古帆檝
弟兄五六像孃生,聲氣相同總一門,黑漆崑崙須著眼,莫將名字錯評論。劍關範
上山下山入山谷,溪中落日留我宿,本意逃名入市廛,那知名落今人目?鳥喃喃,花蔟蔟,幾片閒雲挂松竹。咄!君子哉!若人慎幽獨。雲壑弁
蒲蘆銜青蟲,終朝呪類我,青蟲皮膚脫,飛出盡蒲蘆止谷聲。
東山示眾:白雲不會說禪,山門開向兩邊。有人動著關棙,兩片東扇西扇。
月江印云:五祖老人蓋為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育王不會說禪,破屋覰見青天,等閒從頭蓋覆,寧免紙裹麻纏?但願有錢留客醉,也勝騎馬傍人門。
東山,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見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見端嚴奇特、或見醜陋不堪,動轉行坐,青黃赤白,一一見了。仔細看來,元來青布幔裏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問:長史高姓?它道:老和尚看便了,問甚麼姓?大眾,山僧被它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還有人為山僧道得麼?昨日那裏落節?今日者裏拔本?
天寧琦云: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畵不成。 白巖符云:五祖是從那邊過來底人,胸次間要禪道佛法氣息一點也無,故能向虗空中建城雉,海面上架樓臺。雖然,尚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得此人,許你具透關眼。
東山舉:昔有秀才著無鬼論,一日鬼現身曰:你道無我𠰒?秀才無語。師曰:當時祇以手作鵓鳩𭪿曰:谷谷孤。
說有道無徒費力,現身無語強分疎。祇消一個鵓鳩𭪿,百怪千妖盡掃除。此山應
東山示眾:祖師說不著,佛眼看不見。四面老婆心,為君通一綫。便下座。
徑山及云: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 全室泐云:者老漢大似靈龜拽尾,拂迹成痕,天界即不與麼。卓拄杖,下座。
東山因僧問:如何是為人一句?師曰:門前石塔子。
門前石塔子,八白與九紫,方道既分明,免被巡官使。雪堂行
東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露胷跣足。曰:如何是法?師曰:大赦不原。曰:如何是僧?師曰:釣魚船上謝三郎。
徑山杲云:此三語中,一語具三玄、三要、四料揀、四賓主、洞山五位、雲門三句、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若檢得出,許你具一隻眼。 天寧琦云:三玄、三要、四料揀、四賓主、洞山五位、雲門三句、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大似頭上安頭。天寧今日為諸人抽却釘、㧞却楔,做一個灑灑落落大丈夫兒,豈不好?何故?喫他殘羮餿飯,隨他脚後跟轉,被他喚作無地頭漢,慚惶殺人。 起綱宗云: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有問山僧:如何是佛?向道:泥豬癩狗。如何是法?激濁揚清。如何是僧?驢顋馬面。且道與演祖是同是別?
東山每遇僧來請益,祇曰:無者閒工夫。
彼此且無相負累,行人莫不失鉤錐,雖然不瞎眾生眼,也好拳頭劈口椎。龍門遠
東山因諸寺長老入山上堂:臨濟入門便喝,是什麼熱盌鳴聲?德山入門便棒,拗曲作直。雲門三句,洞山五位,大開眼了作夢。何故如此?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雲居莊云:五祖老人大似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徑山見處也要諸人共知。乃豎起拂子云:德山、臨濟、洞山、雲門,祇今在拂子頭上各說不二法門了,一時走入淨瓶裏澡浴去也。何故如此?水流原在海,月落不離天。
東山凡見僧來,便曰:屈!屈!僧曰:屈作甚麼?師曰:如今不屈,更待何時?
盡力不奈何,按牛頭喫艸,若無錦繡文,難以論嘉藻。龍門遠
東山上堂:將四大海為硯,須彌山為筆。有人向空中寫得祖師西來意五字,老僧大展坐具拜它。
長翁淨云:當時天童若見,祇對他道:款出囚口。今則莫有同款者麼?既無,依俙斜去雁,驚破海天秋。 梅源蔭以拂子空中畫一畫,云:祖師西來意,寫了塞天地。敢問老太平,何處展坐具?眾中可有為太平轉身吐氣者麼?若無,莫怪梅源鐵筆無情。便擲拂子,歸方丈。
東山上堂:太平不會禪,一向外邊走。臘月三十日,贏得一張口。且道那箇是太平口?自曰:兩片皮也不識。
雪竇雲云。山僧則不然,雪竇不會禪,一向家裏坐。臘月三十日,分明成話墮。扯索底扯索,擡木底擡木。谷應山鳴,聲光轆轆。阿呵呵,夜深山寺煖烘烘,個個寮房一爐火。
東山問僧:離却四大五蘊,那箇是你清淨法身?
堂堂白日上刀梯,任是崑崙眼亦迷,多謝門前案山子,春來秋去泄天機。雪堂行
東山示眾: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近則不離方寸,遠則十萬八千,畢竟如何禪禪?
臥龍先云:穹窿也有個道處。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撐天拄地,拄地撐天,巧說不得,祇要心傳。畢竟如何?禪,禪。 祖燈紹云:二大老同坑無異土。虎丘則不然,禪,禪。月落不離天,輝今鑑古,無黨無偏,擬心湊泊,地隔天懸。畢竟如何?卓拄杖,云:參。
東山展手問僧曰:因何喚作手?
先祖滔滔無固必,後人悱悱有雌雄,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南巖勝
東山示眾:夫為禪客,如出塞將軍,你將得雲門半片胡餅來,我便與半箇須彌山。若不如是,焉敢稱禪客?
善權賢云:五祖恁麼說話,大似倚富欺貧,壓良為賤。
東山因三佛侍坐亭上,夜話及歸,鐙已滅,令各下一語。懃曰:彩鳳舞丹霄。遠曰:鐵蛇橫古路。勤曰:看脚下。師乃曰:滅吾宗者克勤耳。
懷璧藏珠夜光輝,家私總被賊偷窺。都來籍沒和官送,萬戶千門一窌埋。理安問
暗裏相將各自猜,是神是鬼得人哀,最憐夜半窺門賊,却被狗兒斷送回。福巖容
摸象盲人說異端,呼牛喚馬各般般,枕翻打斷華胥夢,莫怪門前倒剎竿。裒翁盛
三春方賞太平時,杜宇聲聲喚落暉沒興一時難就賦,蹋殘明月浩歌歸天資粹。
東山一日陞座,顧眾曰:八十翁翁輥繡毬。便下座。宗泰欣然出眾曰:和尚試輥看。師作打杖鼓勢,操蜀音唱綿州歌曰:豆子山,打瓦鼓。楊平山,攃白雨。白雨下,取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屬羅江,一半屬玄武。泰聞大悟,掩師口曰:祇消唱到者裏。師大笑。
憨璞聰云:可笑演祖三十年不改舊鄉談,操蜀音、打蜀鼓,知他是佛意?是祖意?宗泰好聽曲調,不覺渾身墮在聲色裏以當平生,直至而今轉身不得。諸人還肯錦山恁麼道麼?喝一喝。 法林音云:山自崑崙發來,其勢必險;水從孟門源出,其流必峻。東山一番施設,直使千百年後聞者無不當下消然,可惜末後猶欠勦絕,以致宗泰坐在淨白地上無由轉身。何不待伊云:祇消唱到者裏。便與一掌,云:又被風吹別調。
東山示眾: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則不是。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方始是。
白巖符云:恁麼會則不是滴淚斬丁公,恁麼會方始是齩牙封雍齒。顧左右云:大小東山為諸人一揑粉碎了也。還會麼? 中洲岳云:龍逢、比干,吾取其心,不取其術;蘇秦、張儀,吾取其術,不取其心。 法林音云:諸人還見東山老人立地處麼?良久,云:朝三與暮四,喜怒任狙公。
良工何必更韛?大冶未曾易林。同是多年滯貨,看他點鐵成金。蓮峰素
奇謀六出陷英雄,曾被英雄陷圚中,不是一身兼兩藝,那來下載有清風。思懶融
阿孃年少𩯭如霜,剔起雙眉丈二長,歸到畫堂沉醉後,搥胷換手哭穹蒼。獨超方
東山示眾:狗子無佛性,也勝貓兒十萬倍。
愚菴盂云:摟破南泉窠窟,掀翻趙老家私。再看東山為什麼平白地上分個勝負?為復抑揚之語耶?為復故意扭揑耶?為復一期方便耶?若作恁般見解,不惟不識東山,要見南泉,趙州遠之遠矣。何故?不見道:當時摩竭令,幾喪目前機。 梅逢忍云:演和尚前凶後不吉。
撥動靈機禍滅門,千鈞爭肯射蜻蜓?閻浮自惜知恩少,墻壍深埋沒路行。雪逵照
擊珠絲斷夢魂消,風卷銀蟾入海嶠,堪笑夜明簾外客,轉身無地避招搖。冰谿融
東山示眾:有則奇特因緣,舉似諸人,欲說又被說礙,不說又被不說礙。
大巍倫云:大小演祖,大似靈龜曳尾,一言既落人耳,如何諱得?老僧也有一則奇特因緣,索性舉似大方,令他倚門傍戶,者一個個壁立千仞。
提刑郭正祥居士,字功甫見白雲端
到雲居,請佛印元陞座,公拈香曰:覺地相逢亦何早?鶻臭布衫今脫了,要識雲居一句玄,珍重後園驢喫艸。大眾!此一瓣香薰天炙地去也。印曰:今日不著便,被者漢當面塗糊。便打,乃曰:謝公千里來相訪,共話東山竹徑深,借與一龍騎出洞,若逢天旱便為霖。擲拄杖下座,公拜起,印曰:收得龍麼?公曰:已在者裏。印曰:作麼生騎?公擺手作舞便行,印撫掌曰:祇有者漢猶較些子。
白巖符云:功甫龍即騎矣,祇是不能為雨為霖。當時待道:收得龍麼?便好與他掀倒法座。
郭公一日謁白雲,雲問:牛醇乎?公曰:醇矣。雲厲聲叱之,公拱而立,雲曰:醇乎!醇乎!於是為公陞堂,曰:牛來山中,水足艸足;牛出山去,東觸西觸。
瀛山誾云:郭公牛醇則醇矣,惜乎欠些頭角,當時待白雲叱便好。拽下座,痛與一頓。
隆興府黃龍死心悟新禪師黃龍心嗣
因僧問:承師有言,老僧今夏向黃龍潭內下三百六十箇釣,未曾遇著箇錦鱗紅尾,為復是鉤頭不妙,為復是香餌難尋?師曰:雨過竹風清,雲開山嶽露。曰:恁麼則已得真人好消息,人間天上更無疑。師曰:是鉤頭不妙,是香餌難尋?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師曰:亂統禪和,如麻似粟。
靈巖儲。喝一喝,云:者老漢何異緣木求魚?天寧今夏拋却絲綸,冷坐巾幘山前,看他鳶飛魚躍、鳳走麟奔,總不暇顧著,數盡落霞對明月,撥開松影露青天。偶爾有個蟭螟撞倒面前,并不與他京三卞四,一任越水吳山。何故?若將有意為有意,往往事從有意生。 百愚斯云:可惜黃龍勞而無功。能仁今夏亦向八百里鑑湖上撒個漫天網子,祥麟瑞鳳無所不有,豈但錦鱗紅尾?諸昆仲!且道:用鉤是?用網是?向者裏倜儻分明,不惟自己有出身之路,亦乃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若也未能,不免聊資鞭影。揮拂子,云:見麼?且喜秋風雲外至,蟾宮桂子帶香飄。
死心示眾: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你者一隊尿牀鬼子,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第一義在。
平陽忞云:死心恁麼說話,為是眼蓋諸人,氣吞一切耶?為復第一義諦不可圖度耶?為復憤啟悱發,激厲將來耶?
死心。上堂:行脚高人,解開布袋,放下鉢囊,去却藥忌。一人所在須到,半人所在須到,無人所在也須親到。
天童傑云:死心有年有德,語不妄發,如大冶精金,千煅萬煉,始成繞指,然後裁截,并無虗棄。雖然,畢竟意歸何處?三邊一箭收功後,四海何愁不太平? 古林茂云:者般說話,如黑石蜜,中邊皆甜。雖然,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 白巖符因僧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巖云:未聞梅破臘。云:如何是一人所在?巖云:尚有菊擎霜。云:無人所在,還用到也無?巖便喝云:者瞎漢亂撞作麼?
死心因太史黃庭堅參,師問:死心死,學士死,彼此燒作一堆灰,向甚處相見?堅無語。師曰:晦堂處參得底用未著在。堅後左遷黔南,忽有省,乃曰:尋常被天下老和尚瞞却多少,惟死心道人不肯,可謂真實相為。
瀛山誾云:鐵面去皮,晦堂析骨。死心又敲骨出髓矣,山谷始得疑情盡、命根斷。若到山僧者裏,且立一邊著。為什麼?鐵壁從渠透,銀山更要通。 石霜尊云:死心捨命從人,太史一死更不再活。
泥沙瓦礫總成金,九轉還伊丹性靈,鷄犬亦隨仙子去,迢迢佳氣入宸庭。玉巖崑
痛飲酩酊倒臥泥,翻身雨過萬峰曦,春歸漫作刀頭夢,柳色烟籠十里堤。御之龍
澧州夾山曉純禪師黃龍心嗣
以木刻作一獸,獅子頭,牛足,馬身。每持出示眾曰:喚作獅子,又是馬身。喚作馬身,又是牛足。畢竟喚作什麼?令僧下語,皆不契。師示頌曰:軒昂獅子首,牛足馬身材。三道如能入,玄門疊疊開。
狡計奸謀度劍門,虎符塞外息烟墩,五丁不鑿通牛道,秦惠何由得并吞?粟菴鼎
隆興府兜率從悅禪師真淨文嗣
室中設語,以驗學者。一曰:撥艸膽風,祇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什麼處?
瑞安川云:餓狗喫縴𦃇。
陰森夏木杜䳌鳴,日破浮雲宇宙清莫對曾參問曾晳,從來孝子諱爺名張無盡。
赤脚波斯叩海門,黑風吹浪暗昏昏,三更掣斷青霞鎖,笑看驪龍戲子孫。中峰本
二曰: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
瑞安川云:鷄寒上樹,鴨寒下水。
人間鬼使符來取,天上花冠色正萎。好個轉身時節子,莫教閻老等閒知。張無盡
空奮雙拳窮滴滴,橫擔片板赤條條,夜來得個揚州夢,騎鶴腰錢跨九霄。中峰本
三曰: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麼處去?
瑞安川云:合取兩片皮。復云:古人一期垂示,可謂老婆心切血滴滴底。豎拂子,云:會麼?冬不寒,臘後看。
鼓合東邨李大妻,西風曠野淚霑衣碧蘆紅蓼江南岸,却作張三坐釣磯張無盡。
鐵狗銅蛇正奮瞋,風刀火鋸肉成塵,茫茫長夜幾經劫,舉眼無親怕殺人。中峰本
兜率因僧問:提兵統將,須憑帝王虎符。領眾匡徒,密佩祖師心印。如何是祖師心印?師曰:滿口道不得。曰:祇者箇更別有?師曰:莫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鵝。
東京法雲佛照杲禪師真淨文嗣
師以力參深到,語不入時,每示眾:老僧熈寧八年文帳在鳳翔府供申,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汝等後生茄子瓠子那裏知得?或問曰:寶華王座上因甚麼一向世諦?師曰:癡人,佛性豈有二種耶?
白巖符云:者漢大似為魅所著,白日見鬼,不知惑亂多少人。山僧今日直貶向鐵圍裏,永不許伊出頭。何故?太平天下,那許妖言? 法林音云:法雲老人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吹餘向天台石梁橋下,斫得根短拄杖,上至非非想天,下至金剛水際,卓一卓帝釋心驚,舉一舉二乘膽喪。阿修羅王在藕絲孔中揚聲大叫云:孔明先生,邵康節先生,劉伯溫先生。遂喚侍者:可曾將得龜殻來?
隔水何人歌竹枝,動人情思極幽微。夜深轉入單于調,月朗風高聽者稀。虗堂愚
法雲因一座主曰:禪家流多愛脫空。師乃問:承聞座主講得百法論,是否?曰:不敢。師曰:昨日晴,今日雨,是什麼法中收?主無對。師曰:莫道禪家流多愛脫空好!主抗聲曰:和尚且道是什麼法中收?師曰:二十四時分不相應法中收。主乃禮謝。
天寧琦云:雲自帝鄉去,水歸江漢流。
昨日晴,今日雨,時分不相應,三日後看取。徑山杲
福州九峰希廣禪師寶峰文嗣
遊方日,謁雲蓋智,乃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葢下禪牀,展兩手吐舌示之。師打一坐具,葢曰:此是風力所轉。又問石霜琳,霜曰:你意作麼生?師亦打一坐具,霜曰:好一坐具,祇是不知落處。又問真淨,淨曰:你意作麼生?師復打一坐具,淨曰:它打你也打。師於言下大悟。
理安問云:三大老中有一人堪為佛祖之師,有一人堪為人天之師,有一人自救不了。且那個堪為佛祖之師?那個堪為人天之師?那個自救不了?檢點得出,三十棒一棒也不較;若檢點不出,三大老為你證明。雖然如是,廣道者悟去,又悟個甚麼?
臨江慧力可昌禪師黃龍南下東林總嗣
因僧問:佛力法力即不問,如何是慧力?師曰:蹋倒人我山,扶起菩提樹。曰:菩提無樹,向甚處下手?師曰:無下手處,正好著力。曰:今日得聞於未聞。師曰:莫把真金喚作鍮。
報恩琇云:如何是慧力?向他道: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 平陽忞云:高高山頂立,還他慧力;深深海底行,須是報恩始得。然從長檢點,一人入佛不能入魔,一人入魔不能入佛。平陽又不然,有問:如何是慧力?但云:山月如銀牽老興,閒行不覺過峰西。
慧力示眾,良久曰:十語九中,不如一默。
古航舟云:好與維摩大士結個同參,若據我衲僧分上,猶在半途。
西江開先行瑛禪師東林總嗣
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良田萬頃。曰:學人不會。師曰:春不耕,秋無望。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君山點破洞庭湖。
永寧鼎云:一腔熱血不向淨地上嘔吐,雖然,負痛男兒能幾人?
雨過前邨四月天,一重桑柘一重烟。子規啼處斜陽冷,楚水吳山一目連。子雍如
眉山蘇軾居士見東林總
參東林,論無情說法話有省,乃獻投機頌曰: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它日如何舉似人。
上竺智謁護國,元舉前頌,且云:也不易到此田地。國云: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智云:上二句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者個消息?國云:是門外漢耳。智致疑,通夕不寐。及曉鐘鳴,去其秘蓄,乃別前頌云:東坡居士太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溪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持以告國,國云:向汝道是門外漢。 幻寄稷云:東坡門外漢,上竺猶未及門。此菴云:向汝道是門外漢,且道是賞伊?罰伊?
洪州泐潭景祥禪師翠巖真下大溈喆嗣
問僧曰: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塵中現底身?僧指香爐曰:者箇是香爐。師曰:帶累三世諸佛生陷地獄。僧罔措,師便打。
佛杲汋云:者僧全身靠倒,景祥滿口含霜,末後一箇罔措、一箇令行,都謂曲不藏直。且道還契古人意麼?
潭州嶽麓智海仁仙禪師大溈喆嗣
因僧問:進前三步時如何?師曰:撞頭磕額。曰:退後三步時如何?師曰:墮坑落塹。曰:不進不退時如何?師曰:立地死漢。
白巖符云:海和尚祇知嚴霜酷暑,不解暖日春風。者裏則不然,進前三步時如何?金花滿酌;退後三步時如何?紫誥榮歸;不進不退時如何?仙翁顧問慵回首,天子呼來不上船。
宗鑑法林卷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