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三十四
宗鑑法林卷三十四
大鑒下十五世
成都府昭覺圓悟克勤禪師東山演嗣
一日,因部使問道東山。山曰:提刑曾讀小豓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祇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諾。山曰:且仔細。師適外歸,侍立次,乃問:承聞和尚舉小豓詩,提刑會否?山曰:它祇認得聲。師曰:祇要檀郎認得聲。它既認得聲,為什麼却不是?山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𠰒師有省,遽出,見鷄飛上䦨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消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祇許佳人獨自知。山徧謂山中耆宿曰:勤侍者參得禪也。
翠眉銀海窺簾影,玉尺金釵隔壁音坐對落花明月上,幾人知此斷腸聲漢月藏。
戲水鴛鴦畵不成,池邊獨立始分明,風流徹底難教露,笑卷羅衣一色新。理安問
半卷珠簾半挂鉤,翠眉顰蹙為誰憂?春風舞罷凭䦨睡,花鳥一聲破夢幽。頂目微
一段傷心未敢言,春深鶯囀落花前玉容一見殘紅面,半掩紗窻半欲眠問石乘。
奇花瀲灔吐香清,丹鳳徒將野鳥爭不信梧桐棲鵠隱,朝陽曾聽幾回鳴黎博菴。
認著聲旹豈是真?鷄鳴薦得更非親,堪憐掩耳偷鈴客,巴鼻渾無誑後人。素菴仁
驀指提刑小艶篇,金鷄啼破杏花天,知機不在聲前得,別有靈犀躍海淵。對月經
一聲喚醒千秋夢,無限風光更屬誰?舉目了然非外物,月明依舊照花枝。孤雲鑒
托情北戲離花鋒,觸著栴檀寶樹風,轉向庭前春色裏,錦鷄啼破太虗空。季總徹
玉容人醉畵樓春,語笑含嬌絕比隣,箇中一段傷心處,傾盡黃河洗不清。晦岳旭
錦䌫牙檣次第開,海鴻低度認蓬萊乾坤終日浮孤棹,風雨千年怨楚才化賦美。
昭覺示眾:古德道:結夏已十一日,寒山子作麼生?又有道:結夏已十一日,水牯牛作麼生?山僧即不然,結夏已十一日,鐙籠露柱作麼生?若識得鐙籠露柱,即識得水牯牛;若識得水牯牛,即識得寒山子。
徑山琇云:碎金鸞頭出五色髓,固是三大老之手;若是靈巖,總無許多事。何故?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
昭覺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師曰:天寧則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曰: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
竹底生風暑漸消,綠翻輕影有芭蕉,果然會得古人意,獨角泥牛被火燒。雪嶠信
玉殿初傳左掖開,靜鞭擊處駕頭回承恩博得龍顏喜,親捧金莖露一杯理安問。
拂拂薰風生夜䦨,百千諸佛骨毛寒。歸去罷,無處安,長空今古月團圝山茨際。
昭覺,上堂:迥無依倚,超宗越格。非佛非心,萬仞壁立。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
天井新云:直饒恁麼,也祇道得一半。且道那一半?𠰒聽事不真,喚鐘作甕。
昭覺凡垂問學者,擬議便與一拳。
盡力當胸一拳,幾個眉鬚墮落?更欲如何若何?普化空中木鐸。瞎堂遠
昭覺示眾:通身是眼見不到,通身是耳聞不及,通身是口說不著,通身是心鑑不出。通身即且置,或若無眼,作麼生見?無耳作麼生聞?無口作麼生說?無心作麼生鑑?若向者裏撥得一綫路,便與古佛同參。且道參什麼人?
徑山。杲云:徑山當時若在,點一把火照看,者老漢面皮厚多少?即今莫有旁不甘底出來道:和尚也是普州人。即向他道:西天斬頭截臂,者裏自領出去。
昭覺因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此土以何為驗?師曰:生鐵鑄就崑崙兒。
生銕鑄就崑崙兒,眼耳鼻舌如泥塊,西天此土謾紛紜,鐵眼銅睛看不破。別峰印
舒州太平佛鑑慧懃禪師東山演嗣
上堂:桃花紅,李花白,誰道融融祇一色?紫燕語,黃鶯鳴,誰道關關祇一聲?
天王海云:大小太平,強生節目。今日地藏,收歸一處,勿令檢擇。桃花紅,李花白,枝頭消息都漏泄。紫燕語,黃鸝鳴,就裏生涯覿面呈。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都城。
太平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喫飯齩著砂。
喫飯齩著砂,隱落第三牙,春風纔過後,拄杖亦開花。慈受深
舒州龍門佛眼清遠禪師五祖演嗣
常請益五祖,凡有所問,即曰: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師愈疑,咨決於元禮首座。禮以手引師耳,繞圍爐數帀,行且語曰:你自會得好。師曰: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禮曰:你它後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我不會兮不如你,達磨當門缺兩齒,滿堂無限白蘋風,明明不自秋江起。雪堂行
我不會兮不如你,栴檀林裏香風起,漁歌一曲過瀟湘,攪動滄溟聲未已。獃堂定
龍門一日不安,僧問:生死到來時如何?師曰:皖公。山曰:為復祇者箇別有在?師曰:桐城縣。有僧舉似禮首座,座曰:遠兄不相見三十年,者回徹也。
薦福行,云:禮首座與先師同參,可憐死在句下。
龍門示眾:千說萬說,不若親見一面。縱不說,亦自分明。王子寶刀喻,眾盲摸象喻,禪學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見事,深山巖崖處事,此皆親面而見之,不在說也。
寧辨人間是與非,生死淈𣸩眼如眉。不因說著當年事,萬古千秋那得知。虗堂愚
龍門示眾: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以天下治,衲僧得一禍患臨身。
石菴琈云:龍門老人得即得,未免膽小。德慶即不然,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水到渠成。
嘉州九頂清素禪師五祖演嗣
因太守呂公來瞻大像,問:既是大像,為什麼肩負兩楹?師曰:船上無散工。守乃作禮。
昭覺勤云:疑殺天下人。 薦福行云:將謂無人。又云:本有餘力。 大溈果云:全身擔荷。
文光燦爛照嘉城,未覩幽奇更問人,不是九頂能辨析,幾乎錯認定盤星。璿鑑衡
九頂因勤老宿至,師問曰:舞劍當咽時如何?勤曰:伏惟尚饗。師詬曰:老賊死去也,你問我。勤理前問,師叉手揖曰:曳破。
資福玉云:勤老宿固不足以勘驗,九頂老人還可勘驗也無?資福也為它道箇,伏惟尚饗。
元禮首座五祖演嗣
因僧問:經曰:修一切善法,如何是善法?師遽起曰:上是天,下是地,中間坐底坐,立底立,喚什麼作善法?僧無對,師便掌。
薦福行,云:大眾!道無橫徑,理當即行。敢道禮首座鼻孔落在者僧手裏?若人檢點得出,天下橫行。
法閦上座五祖演嗣
到東林度座下,見其得平實旨。一日,拈一枝花,繞林禪牀一帀,背手插香爐中,曰:和尚且道意作麼生?林屢下語,皆不契。逾兩月,林遂問師曰:你試為我說看。師曰:某甲祇將花插香爐中,和尚自疑有什麼事?
笑巖寶云:閦上座將花插香爐中,雖本沒甚事,奈度既開堂聚眾,寧免無利害乎?且道什麼處是利害處? 理安問:於意作麼生處?代云:者野狐精,我當時若作東林,便與劈脊打趁出,免得遞相鈍置。於有什麼事處?乃噓兩噓,云:古今盡道閦上座驅畊夫牛,奪饑人食,有縱有奪,能殺能活。檢點將來,似者般底也是個龍頭蛇尾漢。 石菴琈云:賺殺人。
出廐良駒俊莫羈,逆風嘶又順風嘶,好來伯樂重增價,宜有奇名滿帝畿。素巖旼
金陵俞道婆白雲端下見瑯琊起
市油餈為業。一日,聞丐者唱曰: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餈盤投地。夫傍眎曰:你顛耶?婆掌曰:非汝境界。往見瑯琊,琊望之,知其造詣,問:那箇是無位真人?婆應聲曰:有一無位真人,六臂三頭努力瞋。一擘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由是聲名藹著。
歌聲傳自洞庭春,愁人聞得暗消魂。啼又笑,喜還瞋,倒騎跛鱉趁麒麟。梅逢忍
淩空明月絕疎親,動地清風到骨貧破袖自迷龍洞雨,江湖忍見刻舟人童求昱。
道婆凡有僧到,則曰:兒兒。僧擬議,即掩却門。佛鐙珣往勘之,婆見如前,問鐙曰:爺在甚麼處?婆轉身拜露柱,鐙即蹋倒曰:將謂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兒兒來,惜你則箇。鐙竟不顧。
白巖符云: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婆子固為可惜。何山雖鐵符在握,善掃狼烟,然祇解明擊,不解暗攻。具眼者為何山?別出一隻手看。
柳毅傳書祇自知,得便宜是落便宜,親夫愛子都拋却,痛惜深憐乞養兒。笑翁堪
驀拶相逢鐵面皮,渾家喪盡喚孩兒,翻身獅子施牙爪,猶落渠儂第二機。且道:渠是何誰?塗毒策
潭州上封佛心本才禪師晦堂心下黃龍清嗣
因觀鄰案僧讀曹洞廣錄,至藥山採薪歸,有僧問:甚處來?山曰:討柴來。僧指腰下刀曰:鳴剝剝是箇甚麼?山㧞刀作斫勢。師忽欣然摑鄰案僧一掌,便揭簾趨出。
浪山嶼云:者僧只知貪觀好景,不知身在帝鄉。若上封,可謂良馬見鞭,追風千里。雖然恁麼,要與藥山相見猶未在。復頌:
一聞直下便驚羣,信脚蹋翻大地春,從此不消三寸鐵,毗盧界內鼓烟塵。
江州圓通道旻圓機禪師東林總下泐潭乾嗣
因左丞范沖字致虗守豫章時過謁,茶罷曰:沖行將老矣,墮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遠。師呼內翰,公應諾。師曰:何遠之有?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誨。師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佇思,師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公豁然有省。
瀛山誾云:圓通老人囊中有妙藥,能起死回生在頃刻。左丞雖於此省入,去此事不遠,怎奈鄉音猶易識,家國尚茫然。
大鑒下十六世
平江虎丘紹隆禪師圓悟勤嗣
參圓悟,悟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曰:還見麼?師曰:見。悟曰:頭上安頭。師脫然契證,便禮拜。悟叱曰:見箇什麼?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頷之。
雲漢滿云:見非是見,頭上安頭,竹密流水,雲飛電舞。雖然如是,滿上座猶未肯在。 覺王丘云:佛果拈一束爛葛藤,將謂無人識得,爭奈瞌睡虎手親眼快,當陽截斷。雖然,何不待未舉已前便與一喝,管教老漢緘口結舌。
頭上安頭著底忙,誇經買紀走諸方,脫然莫道渠無用,睡虎張牙誰敢當?牧雲門
殺人還用殺人刀,鐵壁銀山當下消,好手不須重按劍,全軍蚤已渡臨洮。曉菴昱
一拳築碎虗空脊,虎嘯龍吟滿大唐。白日驚翻獅子窟,千妖百怪盡潛藏。默菴慧
虎丘因僧問:九旬禁足,此意如何?師曰:理長則就。曰:祇如六根不具底,還禁得也無?師曰:穿過鼻孔。曰:學人今日小出大遇也。師曰:降將不斬。曰:恁麼則和尚放某甲逐便去也。師曰:停囚長智。
嚴霜苦雪去還來,片片飛花點石臺,分付庵童忙掃却,莫教詩客又囊回。聖可玉
虎丘到死心處,心問:甚麼僧?師曰:行脚。僧曰:甚麼村僧,行什麼驢脚馬脚?師曰:廣南蠻道什麼,何不高聲道?心曰:却有些子衲僧氣息。
南嶽際云:可惜黃龍末後不與本分艸料。若與本分艸料,臨濟法道不致寂寥矣。
客裏謾牢落,天涯多故人。好懷無處寫,舊話得重論。殘雪未消石,梅英先破春。徘徊殊有約,來此續芳塵。虗堂愚
邂逅何期笑語新,秋風松舘客邊身凭䦨不語平生事,到老相逢是別人寶葉源。
臨安府徑山宗杲大慧普覺禪師圓悟勤嗣
在雲居首眾小參,昭覺元出問:眉端挂劍時如何?師曰:血濺梵天。悟於座下以手約曰:住!住!問得極好,答得更奇。元乃歸眾,師由此名著。
龍翔訢云:奇哉!奇哉!一千七百人善知識,生氣凜然。誰知二百年後,金陵城中再逢作者,如獅子筋琴,一奏而眾絃皆絕;如塗毒鼓,一擊則聞者皆喪。我此一眾,親近承事,勿生疲厭,各隨根行,成就法器。雖然,有際天之雲濤,可容吞舟之魚;有九萬里之風,可負垂天之翼。
大慧在天寧日,聞圓悟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若是天寧即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祇向它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師於言下,前後際斷。
徑山琇云:昭覺恁麼提持,鄭州出曹門;妙喜悟去,真州望長蘆。徑山見處,也要諸人共知。諸佛出身處,渾不用思惟,早晨喫白粥,如今肚又饑。
萬德不自有,十身何處藏薰風生殿閣,化日正舒長石林鞏。
諸佛東山水上行,閒中無事日偏長,薰風拂拂來無已,無意凉人人自凉。葛廬覃
芍藥香中風綽約,棃花影裏月團圝,主人醉臥羲皇枕,直把珠簾倒影看。千仞岡
大慧開堂日,下座次,少卿馮公楫問:和尚常言不作者般蟲豸,因甚今日敗闕?師曰:盡大地是箇杲上座,你作麼生見?馮擬議,師便掌。
平陽忞云:馮濟川可謂運斤有法,其奈斵堊無功。若是山僧,盡大地是個杲上座,你作麼生見?但云:恁麼則世界總被和尚占却。待他動靜,隨後便喝,豈不增色?宷僚雖然,也須扶起。大慧正當今日有問,山僧又當對他個什麼?雲綻家家月,春來處處花。
大慧問僧:道不用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污底道?曰:某甲不敢道。師曰:為甚不敢道?曰:怕染污。師高聲叫曰:行者將糞箕笤箒來!僧茫然,師便打。
白巖符云:者僧將成九仞之山,欠進一簣之土則且置,祇如大慧與麼道,還免得無過也未?我若作者僧,待他道:如何是不染污底道?但捧水一盆,置妙喜前便出。
大慧因僧問:心法俱忘時如何?師曰:賣扇老婆手遮日。
賣扇老婆手遮日,一種風流出當家,說與途中未歸客,何須向外喫波楂?月坡明
大慧問妙總曰:古人不出方丈,為甚莊上喫油餈?曰:和尚放某甲過,方敢通消息。師曰:我放你過,你試道看。曰:某甲亦放和尚過。師曰:其奈油餈何?總喝一喝便出。
天樹植云:大慧老漢也是當斷不斷?若是山僧問伊:古德不出方丈,為甚莊上喫油餈?待云:和尚放某甲過,方敢通消息。便與劈脊一棒。何故?放過即不可。
大慧,上堂:毗藍園裏不曾生,雙林樹下何曾滅?不生不滅見瞿曇,眼中又是重添屑。
寶華忍云:徑山老人雖然把斷要津,大似祇見錐頭利。曹溪則不然,毗藍園裏不生生,雙林樹下不滅滅,生生滅滅見瞿曇,分明惡水當頭潑。眼既無屑,又用水潑作麼?若是接物利生,打頭也少者一杓不得。乃顧左右,喝一喝,云:你諸人因甚一箇箇水漉漉地?
大慧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作麼生會?僧曰:領。師曰:領你屋裏七代先靈。僧便喝。師曰:適來領,如今喝。干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什麼事?僧擬議,師便打。
瑞巖慍云:大慧老人提持個一著子,縱以太虗空為口,須彌盧為舌,亦難擬其用處。檢點將來,未免有得有失。當時者僧若是個人,見他與麼問,祇向他道:三更過鐵圍,豈不光前絕後?擊拂子云:拄杖化龍去,癡人戽夜塘。
大慧謂子韶曰,你祇知格物,不知物格。韶便問,如何是物格。師曰,不見小說載,唐人有與安祿山謀叛者,是人先為閬守,有畵像在焉。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劍擊其像首。閬守居陝西,首忽墮地。公聞,頓領深旨。乃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百。師可之。
寶壽方云:妙喜、子韶雖則議論風生,千古希遘,然祇解依㨾畵葫蘆。者裏則不然,有問:如何是物格?向道:者枚如意是陶宗伯送底。還會麼?紅日一輪天外曉,癡人盡向霧中看。喝一喝。
格物物格,燈籠著跌,露柱皮穿,徧地流血。披龍鱗兮透龍門,擒虎子兮入虎穴,重關一鏃逞全威,笑殺雲門倒一說。萬仞壁
雨歇雲消霽色幽,遊春公子醉春樓,風流無限向誰語?啼鳥一聲天地秋。天愚寶
大慧問僧:香嚴上樹話,你作麼生會?曰:好對春風唱鷓鴣。師曰:虎頭上座道,樹上即不問,樹下道將一句來,又作麼生?曰:適來向和尚道了也。師曰:好對春風唱鷓鴣,是樹上語,樹下語?僧擬議,師便打。
大珠○云:惜乎者僧龍頭蛇尾,好對春風唱鷓鴣,是樹上語樹下語,祇消道個疑則別參,敢保徑山冰消瓦解。
大慧每舉竹篦子問學者:喚作竹篦子則觸,不喚作竹篦子則背。不得下語,不得無語。速道!速道!從之得法者,十有三人。
雲門舉起竹篦,凡聖潛踪匿跡,金剛門外生瞋,木馬廐中面赤。尼無著
三尺筠蛇口帶腥,曾吞英特十三人,塵蒙四壁燈籠黑,老尾焦黃眼正瞋。竹屋簡
徑山竹篦驗來參,擬議知君落二三,石火電光猶是鈍,休將鼠伎放癡憨。石菴琈
大慧問僧:五祖演道:趙州狗子無佛性,也勝貓兒十萬倍。意旨如何?曰:風行艸偃。師曰:你也不亂道,却作麼生會?僧無語,師曰:學語之流。便打出。
狗子勝貓十萬倍,金毛獅子艸裏攂,艸偃風行不亂說,妙喜大似白拈賊。學語之流正好打,蘇嚕悉唎吽泮吒。三宜盂
大慧以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話不明,嘗問昭覺曰:和尚當時在五祖曾問此話,不知五祖道什麼?覺笑而不答。師再三請問,覺曰:我問五祖,祖曰:描也描不成,畵也畵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曰:相隨來也。師當下釋然。
竹上生花荊棘起,絮飛成蠧篆文深,禰生死後空餘恨,鸚鵡洲荒艸色陰。三峰藏
為詢祖上傳來事,潦倒樽前費語長克紹堂中雖頗喜,不堪相共話羲皇清遠達。
杭州靈隱瞎堂慧遠禪師昭覺勤嗣
因孝宗問:前日睡夢中,忽聞鐘遂覺,未知夢覺是如何?師曰:陛下問夢中底,覺來底。若問覺來底,如今正是寐語。若問夢中底,夢覺無殊,教誰分別?夢即是幻,知幻即離。離幻即覺,覺心不動。所以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帝曰:夢幻既非,且鐘聲向甚處起?師曰:從陛下問處起。帝大悅。
南嶽際云:瞎堂若無後語,幾乎被孝宗勘破。 法林音云:大小瞎堂說得道理好。
瞎堂問僧:一大藏教是惡口,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僧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師別曰:阿耨達池深四十由旬,闊四十由旬。
陳年曆日拈來用,輸勝多從掌上推,陽伏陰昇殊有象,先天立法更由誰?粟菴鼎
瞎堂!一日,擊鼓陞堂,却潛坐帳中,侍僧尋不見。僧曰:無。師撥開帳曰:祇在者裏,因什麼不見?僧無對。師曰:大斧斫三門。
赤潭珠云:帳中潛坐,却許瞎堂,祇在者裏,喚作入艸得麼?只如大斧斫三門,三十年後再為理論。
金陵華藏安民禪師圓悟勤嗣
謁佛,鑑懃問曰:佛果有不妄為人說底句,曾與汝說麼?師曰:合取狗口。鑑厲聲曰:不是者箇道理。師曰:無人奪你鹽茶袋,亂叫喚作麼?鑑曰:佛果若不為汝說,我為汝說。師曰:和尚疑則別參。鑑乃呵呵大笑。
漁翁愛趁浪如雷,鐵網漫天撒下來,戲餌金鱗鬐鱍剌,千重百帀盡衝開。㵎菴怡
慶元府育王佛智端裕禪師昭覺勤嗣
上堂:易填巨壑,難滿漏巵。若有操持,了無難易。拈却大地,寬綽有餘。放出纖塵,礙塞無路。勿若不拈不放,向甚麼處履踐?同誠共休戚,飲水須知肥。
得處孤危用處寬,渾身琢就紫金團,櫺蜂想到明年窟,莫向飛塵舊處鑽。頻吉祥
台州護國此菴景元禪師昭覺勤嗣
上堂。威音王已前者一隊漢,錯七錯八。威音王已後者一隊漢,落二落三。而今者一隊漢,坐立儼然。且道是錯七錯八,是落二落三。還定當得出麼。舉拂子曰,吽吽。
小原叢竹緣陰陰,溪溜清湍響似琴偶到斷橋明月裏,凄清夜半老猨吟頻吉祥。
杭州府中天竺[仁-二+(ㄠ*刀)]堂中仁禪師昭覺勤嗣
上堂。九十春光已過半,釀花天氣正融和,海棠枝上鶯聲好,道與時流見得麼?雖然如是,且透聲透色一句作麼生道?金勒馬嘶芳艸地,玉樓人醉杏花天。
紅顏欲較三春富,還掩青氈不見人佯取金釵㨼飛𩯭,隔簾影出畫堂身頻吉祥。
安吉州何山佛鐙守珣禪師太平懃嗣
圓悟因與遊山,偶到一水潭,悟乃推師入水,遽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潭深魚聚。曰:見後如何?師曰:樹高招風。曰:見與未見時如何?師曰:伸脚祇在縮脚裏。悟乃稱賞之。
南堂欲云:何山得即得,未免帶水拕泥;圓悟高則高,怎奈使心用行。雖然,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佛燈因僧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僧禮拜,師曰:珣上座三十年學得底。
不曾肯綮事鋒鋩,瀟散形踪省佩裝,短褐㲯𣯶箕踞坐,當風傾盡綺囊香。頻吉祥
安吉州道場正堂明辯禪師龍門遠嗣
室中問學者:蚯蚓為甚麼化為百合?
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更渡桑乾水,却憶并州是故鄉圓極岑。
土龍百合化當時,試問渠儂初不知,大抵相逢多見妒,人間無怪少蛾眉。天嶽晝
潭州大溈善果月菴禪師東山演下開福寧嗣
上堂:奚仲造車一百輻,拈却兩頭除却軸。以拄杖打圓相,曰:且莫錯認定盤星。卓一卓,下座。
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碧眼胡僧笑點頭,誰知用處無縫罅?月林觀
洪州分寧尚書莫將居士東山演,下見大隨靜
官西蜀,謁南堂,咨決心要。堂使其向好處提撕,久無所入。適入廁,忽穢氣甚惡,以手掩鼻,遂有省徹。見南堂相為處,乃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堂可之。
瀛山誾云:尚書雖是苦心造到,檢點將來,猶帶些穢氣在。何故?為伊向廁坑頭著倒。
樞密吳居厚居士見圓通旻
擁節歸鐘陵,謁圓通曰:某頃赴省試過此,透趙州關,嘗問前住訥老:透關底事如何?訥曰:且去做官。今不覺五十餘年。通曰:曾明得透關底事麼?公曰:八次徑過,常存此念,然未甚到灑脫處。通度扇與之,曰:請使扇。公即揮扇。通曰:有甚不灑脫處?公忽有省,曰:更請末後句。通却揮扇兩下。公曰:親切,親切。通曰:吉獠舌頭三千里。
瀛山誾云:圓通若無後語,未免鈍置。吳公直向揮扇處弄精魂,有甚了期?祇如道吉獠舌頭三千里,是何意旨?
大鑒下十七世
天童應菴曇華禪師虎丘隆嗣
於虎丘忌日,拈香曰: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却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賣狗,知它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
覺王立云:從來多意氣,末後絕商量。應庵老人被虎丘扭穿鼻孔,無處出氣,挨到年深月深,向一瓣香上告神告鬼,正是抱贓叫屈,令人可笑。且道笑個什麼?懸羊頭,賣狗肉。
狗肉羊頭喚祖師,著衣喫飯且隨時,沙場血戰今忘矣,提起深讐不放伊。牧雲門
話來不入逞仙陀,已是從前借路過,狗肉羊頭隨處賣,至今天下有誵譌。密傳鎔
應菴,上堂:九年面壁,壞却東土兒孫;隻履西歸,鈍置黃面老子。以拄杖畫一畫,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
雲漢滿云:石牛古路,踞斷乾坤;一馬三寅,蹋翻魔佛。還知者老漢落處麼?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應庵示眾: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時佛照光出曰:見鞭影者非良。師休去。
疾𦦨過風第二頭,不堪惆悵祇堪愁,一聲振𩮻長鳴後,萬馬皆瘖一戰收。北磵簡
真是良駒豈受鞭,騰空躍出絕人前,名標海宇人稱貴,惆悵韓文愁向先。元樞宗
應庵曰:十五日已前,提水放火;十五日已後,鵲噪鴉鳴;正當十五日,風恬浪靜,國泰民安。有一句到你,啞却我口;無一句到你,瞎却你眼。十字街頭潘四郎,頭不梳,面不洗,知它是凡是聖?
天真則云:應庵老漢大似倚富欺貧,賣弄不少。海門即不然,十五日已前,明不離暗;十五日已後,暗不離明;正當十五日,明暗頓忘,古今絕待。你諸人向甚麼處體究?擊拂子,云:閒中不契林泉樂,坐久但聞風雨聲。
應庵示眾:盡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嶽。
相罵饒你接㭰,相唾饒你潑水。驀然摸著蛇頭,拍手囉囉哩哩。肯堂充
耆婆去後無消息,病者憧憧日扣門。百艸自知無識者,叢叢垂泣在籬根。虗堂愚
應菴示眾:禪禪,更不相煎,坐底自坐,眠底自眠,大家安樂,無法可傳。禪禪,洞山五位,臨濟三玄,大年三十夜,脚蹋地,頭頂天。禪禪,不直半文錢,海枯終見底,人死脚皮穿。
全室泐云:應菴老漢口似懸河,也只說得一半。者一半,山僧今日對眾舉揚,更不囊藏被葢,且要與此老把手共行。禪禪,火著油煎,饑來喫飯,困則打眠,神仙秘訣,父子不傳。禪禪,妙中之妙,玄中之玄,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禪禪,黃菊綻金錢,大蟲裹紙帽,竇八布衫穿。 奯舟元云:華祖恁麼提持,可謂倒腹傾腸,爭奈知恩者少?山僧既作脚下兒孫,不免覿面相見。禪禪,茶熟香煎,清風月下,石枕雲眠,從無巴鼻,有甚堪傳?禪禪,現成一句,劈破三玄,水流到海,月不離天。禪禪,關中使鐵錢,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明州育王佛照德光禪師大慧杲嗣
宋孝宗召對,師舉靈雲頌,直至如今更不疑。奏曰:那裏是它不疑處?帝曰:空手牽鐵牛。
萬機之暇探禪宗,中路寧堪憩六龍?空手牽牛過天闕,紫宸深在妙高峰。圭堂居士
佛照因孝宗宣問:釋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師曰:將謂陛下忘却。
六年勤苦竟何如?為問君王記得無?直下雖知難抵諱,到頭終不受塗糊。北磵簡
大根大器大薰修,瞥轉機輪向上頭,萬億斯年惟一佛,雪山元不隔龍樓。石巖璉
九江東林卍菴顏禪師大慧杲嗣
示眾:坐佛牀,斫佛脚,不敬東家孔夫子,却向西鄉習禮樂。
肻堂,充云:入泥入水即不無先師,爭奈寒蟬抱枯木,泣盡不回頭?卓拄杖,云:灼然有不回頭底,淨慈向升子裏禮汝三拜。
杭州淨慈水庵師一禪師佛智裕嗣
室中垂。問西天胡子,因甚無鬚。
牧童失却破蓑衣,流落年深見者稀,拈來搭在籬頭上,引得烏鴉遶樹飛。獃堂定
台州國清簡堂行機禪師護國元嗣
上堂: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祇賣死貓頭。不知那箇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
盤山。嵩云:盤山者裏,既不開生藥舖,也不賣死貓頭,祇把一枝無孔笛,臨風吹斷楚江秋。
京口焦山普濟或菴師體禪師護國元嗣
因葛信齋問:夫妻二人相打,通兒子作證,證父即是,證母即是?師曰:小出大遇。仍頌:八臂那吒三隻眼,雙槌擂鼓轉船頭。巨鰲一吸滄溟竭,宇宙風清四百州。
生死自憐同室穴,因何中路隔關山?一朝忽得親兒證,趯蹋方知蓋覆難。雪堂行
宗鑑法林卷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