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三十二
宗鑑法林卷三十二
大鑒下十三世
隆興府黃龍晦堂祖心禪師黃龍南嗣
因黃山谷乞指徑截處,師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如何理論?公擬對,師曰:不是,不是。一日山行次,時巖桂盛放,師曰:聞木樨花香麼?曰:聞。師曰:吾無隱乎爾。公釋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師曰:祇要公到家耳。
渠儂家住白雲鄉,南北東西路渺茫,幾度欲歸歸未得,忽聞巖桂送幽香。石溪月
學海波瀾卷未乾,幾煩仙履上林巒,天香吹落秋風老,不覺相𢹂到廣寒。石林鞏
水邊林下舊生涯,夢裏還家未是家,昨夜月明歸興動,西風一陣木樨花。雪機綱
木樨花香吾無隱,一堆火後幾曾藏?夜深不用挑燈火,儘有牀前明月光。竺菴成
晦堂與夏倚公立談肇論,至會萬物為自己者及情與無情共一體處,時有狗子臥香桌下,師拈壓尺擊狗,又擊香桌曰:狗有情即去,香桌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公立不能對。師曰:纔涉思惟,便成賸法,何嘗會萬物為自己?
瑞巖慍云:黃龍老漢傷慈不少,公立如入寶山,空手而回。諸人要會萬法為自己,情與無情共一體麼?搥殺有情狗子,碎却無情香桌,盡情收拾將來,與他一團束縛,拋向東洋大海,自然灑灑落落。雖然,更須知有頂門一竅始得。拈拄杖擊香桌云:阿喇喇,阿喇喇,登山脚膝酸,喫水舌頭滑,十字街頭石敢當,對月臨風吹尺八。 平陽忞云:抽釘拔楔即不無,瑞巖怎奈傷鋒犯手何?如有情狗子仍教他守夜,無情香桌且留來使用。諸人要會萬法為自己,情與無情共一體麼?且聽拄杖子為你著力。擊香桌一下。
晦堂室中豎拳,示眾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未審喚作什麼?
赤體更無藏隱處,黃龍未語先分付。若將見解上門來,他家自有通霄路。道場林
背觸人難會,憑君仔細看,片雲纔出洞,遮却面前山。雪巢一
晦堂一日齋時,聞版聲,乃喚打版,行者打五棒。須臾鐘鳴,又喚打鐘,行者打十棒,却呵呵大笑。眾纔坐定,師乃入堂白槌曰:大眾齋畢。便歸方丈。
永寧鼎云:行者喫棒,自是話行天下。要問黃龍老漢:還得飯喫也未?
隆興府寶峰雲菴真淨克文禪師黃龍南嗣
參黃龍不契,見香城。順城問:甚處來?師曰:黃龍來。曰:黃龍近日有何言句?師曰:黃龍近日州府委請黃檗長老,龍垂語曰: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有人下得語契,便請住持勝首座曰:猛虎當路坐。龍遂令去住。城曰:勝首座祇下得一轉語,便住黃檗,佛法未夢見在。師大悟,方知黃龍用處。
十字街頭石敢當,離家日久却忘鄉鱸魚畢竟江南美,蒪葉浮波橘正黃三宜盂。
寶峰因黃龍南曰:適令侍者卷簾,問渠:卷起時如何?渠曰:照見天下。放下簾時如何?渠曰:水洩不通。不卷不放時如何?渠無語。汝作麼生?師曰: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龍喝曰:關西人果無頭腦。乃顧視旁僧。師却指之曰:祇者師僧也未夢見。龍大笑。
白巖符云:黃龍道渠無語,汝作麼生?若是今時學者,十個五雙便向他不卷不放時著倒,是他寶峰却不恁麼。寶峰道: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若是如今師家,不是蠻罵便是瞎棒,是他黃龍却不恁麼。且道他父子節文在甚麼處?覿面當機雷電疾,還他家富產兒嬌。雖然,總不禁旁僧冷笑。
寶峰示眾:今朝九月一,夜來霜氣寒,當知門外路,一一透長安。喝一喝。
瑞巖慍云:老真淨向淨潔地上撒屎撒溺,當時一眾甚處去也?山僧敢將狗尾要續其貂。今朝九月一,山風吹面寒,知音千里外,白鴈報平安。是則是,未見作家。不見道: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寶峰自香城歸,見黃龍,龍問:甚處來?師曰:特來禮拜和尚。曰:恰值老僧不在。師曰:向甚處去?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師曰:恁麼則學人得自在去也。曰:脚下鞵甚處得來?師曰:廬山七百五十文唱得。曰:何嘗得自在?師指鞵曰:何甞不自在?龍頷之。
資福廣云:黃龍攻其所不守,寶峰守其所不攻。衝車臨埤,火箭飄空,敵手相逢,勝負難決。餘艎驀喚隨聲應,奪得荊蠻一箇船。且道賓家分上?主家分上?
寶峰,上堂。衲僧門下無非過量境界、自在禪定。喝一喝,曰:豈不是過量境界?又謦欬一聲,豈不是自在禪定?呵呵呵!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雲居莊云:徑山則不然。拈拄杖云:得之於心,事事無礙;應之於手,法法圓成。靠拄杖云:它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如來行處行。
寶峰因諸山聚會,佛印元禪師後至,問曰:雲居何來遲?印曰:為著艸鞵從歸宗肚裏過,所以遲。師曰:却被歸宗吞却了也。印曰:爭奈吐不出?師曰:吐不出即屙出。
永寧鼎云:我若作寶峰,待云從歸宗肚裏過。遂搊住云:且道蓋膽毛有幾莖?直饒佛印盡其伎倆,也作手脚不及。
寶峰華嚴六頌。事事無礙。頌曰: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豬頭,口誦淨戒。趁出淫房,未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
一指海,云:者裏即不然,事事無礙,如意自在,食不論頓,睡懶解帶,見惡不瞋,見好亦愛,一生從來不會揑怪。且道山僧底是?寶峰底是?
寶峰示眾:頭陀石被莓苔裹,擲筆峰遭蘿薛纏,羅漢院裏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
天童華因僧問:此理如何?童云:他是關西子,愛說川僧話。
寶峰上堂:洞山門下,要行便行,要坐便坐。盋盂裏屙矢,淨缾中吐唾。執法修行,如驢曳磨。
鏡堂清云:聞說關西子沒頭腦,原來祇在者裏,無端將世尊三大阿僧祇劫所立禁戒一一滅裂殆盡。乃喝一喝。當時若有人下得者一喝,不惟表參學眼,正且使洞山向去做個本色宗師,不敢向淨白地上胡屙亂唾。驀拈拄杖:莫有為洞山抱不平者麼?靠拄杖,比擬張麔兔亦不遇。
隆興泐潭洪英禪師黃龍南嗣
僧參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脫衣卸甲時如何?師曰,喜得狼烟息,弓弰壁上懸。僧却攬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時如何?師曰,不到烏江畔,知君不肯休。僧便喝。師曰,驚殺我。僧拍一拍。師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禮拜。師曰,將謂是收燕破趙之才,元來是販私鹽漢。
瀛山誾云:將軍節制,屈殺偏裨,當時者僧何不道賊?賊便出。 如菴彰云:者僧衝鋒抗敵,不覺腦後著戈,泐潭雖能布長蛇大陣,怎奈無生擒活捉之機?顧左右云:者裏還有不顧危亡、單刀直入者麼?如無,看山僧向餓虎口中奪食去也。拈拄杖一齊趁出。
破趙收燕主閫才,輸機奪轉勝籌來,通身是膽衝鋒便,戰出重圍又被圍。雪關誾
吉安龍慶慶閒禪師黃龍南嗣
因問訊次,龍曰:據汝知見,祇得上梢,不得下梢。師曰:某甲上梢亦得,下梢亦得。龍曰:如何是上梢?師曰:風過樹頭搖。龍曰:如何是下梢?師曰:刀斫斧鑿。龍曰:老僧即不然。師曰:如何是上梢?龍曰:頭鬅鬙,耳卓朔。師曰:如何是下梢?龍曰:緊捎艸鞵。師曰:謝師答話。龍便喝。
時人祇見蘆花白,不見蓼花開又紅,若問樹頭的的意,西風昨夜到梧桐。鐵機信
龍慶因黃龍問:得座披衣,向後如何施設?師曰:遇方即方,遇圓即圓。龍曰:你與麼說話,猶帶脣齒在。師曰:某甲祇如是,和尚又作麼生?龍曰:近前來,與汝仔細說。師撫掌曰:三十年用底,今日捉敗。龍呵呵大笑曰:一等是箇精靈。
三昧真云:龍慶只知捉敗黃龍,不知被黃龍捉敗。三昧恁麼也帶脣齒,此便是三十年底施設也。請勘之。
福州玄沙合文明慧禪師黃龍南嗣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私通車馬。僧進一步,師曰:官不容鍼。
酬機也祇看來機,善打圍兮脫得圍,擬騁驊騮千里步,金鞭被我掣將歸。六雪誾
黃檗積翠永菴主黃龍南嗣
問僧審奇:汝久不見,何所為?曰:近見偉藏主有箇安樂處。師曰:試舉似看。奇乃敘所得,師曰:汝是偉未是?奇莫測,歸以告偉,偉曰:汝非永不非。奇愈疑,走積翠質之南公,公大笑之。師聞,作偈曰: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同條生不同條死,笑倒菴中老古錐。
福州長慶惠暹文慧禪師浮山遠下淨因臻嗣
僧問:離上座之寶剎,登延慶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孤舟載月明。曰:忽遇櫓棹俱停,又作麼生?師曰:漁人偏愛宿蘆花。
瀛山誾別云:或有問山僧:如何是不動尊?祇向道:燒香禮拜著。
大鑑下十四世
蘄州東山法演禪師白雲端嗣
參白雲,遂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請問,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丁寧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印可之。
妙喜杲云:山前一片閒田地,元來記得在。叉手丁寧問祖翁,祇為契券不分明。幾度賣來還自買,難為牙保人。為憐松竹引清風。喝一喝云:乞兒見小利。 文峰玉徵云:賣來還自買即不問,諸人且道畢竟喚什麼作一片閒田地?直饒你道得分明,我更要問你討契券在。
山前田地賣還買,松竹清風痛自憐堪笑夢中誇富貴,覺來那值半文錢遯菴演。
忍死丁寧見白雲,一杯鴆酒十分斟,若教不飲空歸去,田地無由被陸沉。竹屋簡
人情得富便稱強,松竹清風不掩藏。何似羲皇北牕下,解衣高臥納餘凉。理安問
愛他風雪耐他寒,獨自凄凄把釣竿,夜靜雲開孤月露,不堪看處也堪看。清風下載,月色將闌,拋綸假寐倚闌干。天水廣
東山曰:老僧遊方十餘年,參數十員善知識,將謂了當。及到浮山圓鑑會下,更開口不得。後又到白雲,因齩破一箇鐵酸餡,真是百味具足。且道餡子一句作麼生道?花發雞冠媚早秋,何人能染紫絲頭?有時風動頻相倚,似向階前鬪不休。
靈隱嶽云:東山恁麼說話,猶欠悟在。
白雲鐵酸餡,衲僧難下口,忽然齩得破,大作獅子吼。月菴果
東山出隊歸,示眾:出隊半箇月,眼不見鼻孔,失却祖師禪,拾得箇骨董。且道向甚處著?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
峰頂𨛱云:山僧出隊五個月,眼睛鼻孔無差別,有人問我祖師禪,劈頭拄杖要見血。祇如遇釋迦牟尼佛、多寶佛塔又作麼生?乃和南云:恭惟合山頭首久別眾慈,萬福!萬福! 徑山杲云:徑山出隊八十餘日,鼻孔常與眼睛相見,亦無祖師禪可失,亦不曾拾得骨董,則無以奉釋迦牟尼佛,亦無以奉多寶佛塔。畢竟得箇甚麼?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
東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口是禍門。
的的當陽句,明明箭後路。著靴人喫肉,赤脚人趁兔。徑山杲
口是禍門,電掣雷奔,娑竭出海,震動乾坤。鼓山珪
東山因僧問: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阿那箇字?師曰:鉢囉孃。曰:學人祇問一字,為什麼却答許多?師曰:七字八字。
昭覺勤云:迅雷不及掩耳。 仰山欽舉畢,卓拄杖云:十卜千千。 甄峰承云:利似倚天長劍,鈍如無孔鐵錘。 天目律云:者僧問個切脚,東山乃恁麼答,且道是什麼義?紅塵堆中,花街柳巷,僻谷窮山,白雲澹蕩。
脣上必并班豹剝,舌頭當的帝都丁。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石菴玿
一大藏教是切脚,東山切得鉢囉孃,胸中憤氣盤不得,忽作虹霓萬丈長。即菴覺
誰家畵閣露嬌娘?滿額梅花別㨾糚,著眼且須親看破,莫聞聲外喚檀郎。夾山豫
子晉廟前山月明,人聞往往夜吹笙鸞吟鳳唱聽無拍,多少霓裳散序聲鐵容元。
東山示眾:四五百擔麥,二三千擔稻,好箇休糧方,耆婆不得妙。
靈隱嶽云:東山老人好語,祇是探頭太過。香山有個方便,也要諸人共知。透得金剛圈,細嚼鐵酸餡。一飽忘百饑,始信不相賺。 伏龍長云:管取有錢,常住不無。演祖若是將無作有,拔貧助富,還他無明老漢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莖。任渠往來者,喫得飽膨脝。
東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肥從口入。
老去眉鬚似雪霜,元來習氣尚難忘,少年無限傷心事,一度思量一斷膓。佛鑑懃
牙根爛嚼真彌勒,腹裏橫吞老釋迦。大地虗空皆得飽,者回不到負檀家。心聞賁
東山示眾:釋迦、彌勒猶是它奴,且道它是阿誰?便下座。
開聖覺因東山舉問,答云:胡張三,黑李四。山然之。時圓悟為首座,乃云:好則好,恐未實。次日入室,山仍舉前話,覺云:昨日向和尚道了也。山云:道什麼?云:胡張三,黑李四。山云:不是!不是!云:和尚為甚昨日道是?山云:昨日是,今日不是。覺大悟。 萬峰蔚云:你還識他麼?不離者個即者個,我是阿誰?誰是我?不審!不審!蹉過!蹉過! 平陽忞云:大小東山將常住果子私自受用。天童則不然,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高聲召云:大眾!今晚小盡二十九,普請大眾喫茶去。拈拄杖,驟步下應供堂。 鐵佛原云:諸人要知東山端的麼?問取古廟裏,中央第一尊,泥塑土地位下黑將軍。 隱明綸云:大小祖師原來膽小,道不得,何不問我炭墼子?復云:炭墼子,莫潑水,擬擡頭,千萬里。
老年經節臘,樂事甚悠悠不及兒童日,都來不解愁南堂靜。
釋迦彌勒是他奴,古今禪流知也無?好酒不須懸望子,酢酸何必挂葫蘆?野牛平
孤峰高臥且忘身,那管親王與重臣?自有一雙青白眼,未曾輕眎等閒人。翠霞寧
寂寂簾垂無影象,六街月鎖不逢人,怪來九五尊嚴甚,祇為從來不對賓。眉浪滄
東山因僧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曰:忤逆聞雷。
從前忤逆怕聞雷,不似大蟲看水磨,孤峰頂上要同行,十字街頭還共坐。鼓山珪
者僧苦下打斧拳,霹𮦷聲中宇宙昏,驚起無明金翅鳥,劈開滄海取龍吞。東山空
東山示眾:我有一物,不屬凡,不屬聖,不屬邪,不屬正,萬事臨時,自然號令。
瑞巖慍云:大小五祖,何異宋人以死鼠為璞?山僧則不然,世有一物,在凡屬凡,在聖屬聖,在邪屬邪,在正屬正,萬事紛紛,何須號令?拈拄杖卓一下。 拙菴朴云:清溜溜,白滴滴,描不成,畵不出,覰著則眼睛瞎,撞著則腦門裂。且道與演和尚道底是同是別?
東山問僧曰:倩女離魂,那箇是真底?
二女合為一媳婦,機輪截斷難回互,從來往返絕踪由,行人莫問來時路。普融藏主
祇是舊時行履處,等閒舉著便誵譌夜來一陣狂風起,吹落桃花知幾多慈受深。
縱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或菴體。
良宵愛月上危樓,幾處笙歌幾處愁?歌管未闌愁未歇,忽然天曉一時休。且菴仁
憶昔春風上苑行,爛窺紅紫厭平生,如今再到曾行處,寂寂無人艸自青。萬菴柔
南枝向暖北枝寒,何事春風作兩般?憑仗高樓莫吹笛,大家留取倚闌看。雪菴瑾
數聲羌笛最關情,去路遙遙恨不勝彷彿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崚嶒惟菴然。
慣𢹂書劍走江湖,白手成家事豈孤?曾憶當年作客處,也聽人前唱鷓鴣。濟水洸
初三初四月朦朧,不似金鉤不似弓,誰把玉環敲兩段?半沉滄海半懸空。大咸咸
無端鑿壁暗偷光,春氣紛紛意渺茫,蝴蝶空餘魂夢冷,枝頭狼藉不成香。慧昱
翩翻黃鳥叫關關,洞口雲深艸木寒,一陣和風吹曉嶂,滿庭花露泣闌干。蟠溪廣
斗柄初回日漸長,羅浮春色十分香一枝橫亞清波上,引得遊蜂上下忙慧鑑融。
與郎分袂侍郎行,一對鴛鴦畵不成,枕上夢回春漏寂,透簾斜月照孤衾。侶巖荷
東山示眾:前回底今日使不著,今日底後回使不著。使不著,重遭撲。自古至於今,誰錯誰不錯?忽有箇漢出來道:白雲不是今日錯。自曰:錯。
保寧茂云:扶豎臨濟正宗,揭示楊岐奧旨,還他東山始得。雖然,也是泥裏洗土塊。山僧即不然,去年底,今年用得著;今日底,後日用得著。用得著,重拈却,一步闊一步,一著高一著。或有個漢出來道:長老與麼說話,也是無孔鐵錘。祇向他道:若是無孔鐵錘,正用得著。
東山垂語。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且將什麼對?
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誠哉是言也,弄物不知名。月林觀
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攔顋劈面拳,直下會便會。無門開
東山示眾:譬如水牯牛過牕櫺,頭角四蹏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
天童華云:者樣說話多年在肚皮裏,信知天下無人理會,所以密之三寸。今日拈出,敢問諸仁者:既是大底俱過了,為甚尾巴過不得? 獅林則云:者個是東山演祖不了事處。老漢參方三十年,也有兩件不了底事。是那兩件事?饑來要喫飯,困來要打眠。 虎丘森云:今為諸人說個譬喻,如蟭螟蟲能向火𦦨上作窠,因甚閻浮大地無他棲泊處?良久,云: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 天花悅云:諸人還會也無?若也會得,未免白日見鬼;若也不會,亦未免白日見鬼。 大梅幟云:過得過不得則且置,畢竟喚什麼作牛尾巴?良久,云:遍界不藏全體露,絲毫有見事還差。喝一喝。
龜本真靈物,都緣不自知一朝親脫殻,直透九天飛如菴用。
浪靜風恬意轉殊,滿天星斗月輪孤,時人休戀一湖水,來上扁舟泛五湖。鐵關樞
功齊功化何曾了?已到家鄉未徹頭,直須翻轉乾坤也,楊子江心水倒流。瑞白雪
髑髏謾說遇知音,天上人間亦浪尋,敲到第三雙眼直,誰知枯木有龍吟?豁堂嵒
玉人夢暖不知春,轉棹蘆洲雪月傾,耕破扶桑雲萬里,等閒換步喪通身。通身喪,絕伎倆,尾巴不在牕櫺上,南山雲起北山雨,平地滔天翻白浪。寧遠地
神龍脫骨躍天飛,尚憶寒潭春水湄,霹𮦷一聲魂膽落,九霄從此去無依。隱含敷
塊雨條風三月天,暖風何處不陶然?途中多少尋芳客,誤聽黃鸝作杜䳌。敏學聖
賊賊,何故牕櫺過不得?曾遭毒手墮深坑,尾巴尖上酬恩德。報君知,重擊節,鷂子不在新羅國。卓靈常
風敲月戶扆同冷,雨打茅堂暑亦寒高臥懶尋人事俗,詩腸僅比酒腸寬自聞宣。
陳年心事總消磨,老去光陰白髮多高閣淩煙名不挂,風前慵聽太平歌瑩、章、玠。
風雨無端妒落梅,紙牕竹榻亂聲來,一場好夢都驚散,蓬戶無人門自開。綠雨蕉
東山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頭上戴纍垂。曰:見後如何?師曰:青布遮前。曰:未見時因甚百鳥銜花獻?師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曰:見後為什麼不銜花?師曰:貧與賤是人之所惡。
徑山杲云:師翁雖則善赴來機,怎奈語驚時聽。徑山今日有兩語,要與師翁相見:牛頭未見四祖,因甚百鳥銜花獻?茅屋上安鴟吻,見後因甚不銜花獻?佛殿裏掘東司。 靈巖儲云:徑山固是別展旗槍,未免分作兩處。國清亦有一語,要與徑山相見:牛頭未見四祖,因甚百鳥銜花獻?不快漆桶,見後因甚不銜花獻?不快漆桶,且道東山底是?徑山底是?國清底是?一僧纔出,清云:不快漆桶。
玉花金草滿籬東,翠竹蒼松趣更濃杜宇一聲清夢斷,月明寂寂萬山空大善𡼕。
宗鑑法林卷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