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三十一
宗鑑法林卷三十一
大鑒下十二世
隆興府黃龍慧南禪師慈明圓嗣
室中常問僧曰:人人盡有生緣在,上座生緣在何處?正問答時,却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問諸方參請宗師所得,復垂脚曰:我脚何似驢脚?三十餘年示此三問,罕有契其旨者,因目之為黃龍三關。
龍翔訢云:黃龍三關如商君立法,法雖行而先王之道廢矣。故當時出其門者甚多,得其傳者益寡,使其恪守慈明家法,子孫未致斷絕。 瑞鹿信云:我手何似佛手?上大人丘乙己。我脚何似驢脚?化三千七十士。人人有箇生緣,爾小生八九子,上座生緣在什麼處?佳作仁可知禮也。復云:黃龍設三關,撈摝四海英靈,大似布漫天網,被山僧一時收下了也。現前大眾還委悉麼?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廬山圓通旻古佛云:昔見廣辯首座收南禪師親筆三關頌,諷誦無遺。近見諸方傳寫不全,又多譌舛,故茲錄出。
我手佛手兼舉,禪人直下薦取。不動干戈道出,當處超佛越祖。
我脚驢脚并行,步步蹋著無生。會得雲收日卷,方知此道縱橫。
生緣有語人皆識,水母何曾離得蝦。但見日頭東畔上,誰能更喫趙州茶。
長江雲散水滔滔,忽爾狂風浪便高不識漁家玄妙意,偏於浪裏颭風濤景福順三。
南海波斯入大唐,有人別寶便商量。或時遇賤或時貴,日到西峰影漸長。
黃龍老和尚,有箇生緣語。山僧承嗣伊,今日為君舉。為君舉,貓兒偏解捉老鼠。
佛手纔開古鑑明,森羅無得隱纖形,朝朝日日東邊出,多少行人問丙丁。照覺總三
驢脚伸時動地輪,大洋海底播紅塵;惟餘庭際青青柏,一度年來一度春。
垂問生緣何處來,到家禪客絕纖埃。毗盧剎海周遊也,休說峨嵋與五臺。
我手佛手,十八十九,雲散月圓,癡人夜走。湛堂凖三
我脚驢脚,放過一著。龐老笊籬,清平木杓。
人人生緣,北律南禪。道吾舞笏,華亭撐船。
我手何似佛手?天下衲僧無口。縱然撩起便行,也是鬼窟裏走。諱不得。張無垢三
我脚何似驢脚,又被縭膠黏著。翻身直上兜率天,已自遭他老鼠藥吐不得。
人人有箇生緣。鐵圍山下幾千年。三災燒到四禪天。者驢猶自在旁邊。殺得工夫。
佛手驢脚容易見,最難道處是生緣,黃梅不是周家子,七歲傳衣便會禪。橫川珙
黃龍參慈明於福嚴,明曰:書記參雲門禪,必善其旨。如放洞山三頓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師曰:有喫棒分。明色莊曰:從朝至暮,鴉鳴鵲噪,皆應喫棒。師乃炷香作禮,復問:趙州道:臺山婆子,我與汝勘破了也。那裏是它勘破處?師汗下不能答。次日,又詣室,明詬罵不已。師曰:罵豈慈悲法施耶?明曰:你作罵會那?師大悟,述頌曰: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有來由。如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明始頷之。
錯!錯!戲海獰龍,冲霄遼鶴。老慈明,無著摸,笑裏重重露拴索。佛手一展日月昏,大江從此風濤惡。石林鞏
死水如何養活龍?終歸大海鼓腥風,天教一霎風雲變,送出臺山烟雨中。竹屋簡
黃龍因僧問:不去不來時如何?師曰:華嶽三峰頭倒卓。曰:却去却來時如何?師曰:風吹柳絮毛毬走。
冰雪肌膚西舍女,梳糚巧巧畵雙眉,傍人筆力強傳寫,戶外如何見得伊?本寂觀
黃龍住黃檗時,室中每舉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眾皆下語不契。一日,勝首座曰:猛虎當路坐。師退,黃檗與勝住。
道峰珍云:鐘樓上念讚南斗七,牀脚下種菜北斗八,直饒道箇猛虎當塗踞,未免猶涉離微。喝一喝:去却七,拈却八,無𭪿波斯吹觱篥。
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猛虎當路蹲,時人俱不會。黃檗花開自有時,明州有箇憨布袋。照堂一
直出直入,當面不識。更擬如何,著甚死急。徑山杲
黃龍因化主歸,上堂: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作熟者不易,四、端坐喫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人?良久曰:𠰒。下座。
翠巖真因藏主問:和尚道:第五種不易是什麼人?巖云:腦後見顋,莫與往來。 天童傑云:一手不獨鳴,兩手鳴摑摑。豁開三玄三要,揑碎佛祖標格。村歌社舞得人憎,勝似當年白拈賊。 天寧琦云:山僧則不然,第五種不易是什麼人?莫怪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 五磊權云:山僧則不然,第五種不易是什麼人?無漏國中留不住,浮幢王剎任分身。
黃龍因僧問:滴水滴凍時如何?師曰:未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曰:滴水滴凍。
翻手雲,覆手雨,與奪更誰可相許?丈夫行履合如斯,那管春寒并秋暑?粟如翰
黃龍因僧問:德山棒,臨濟喝,直至如今,少人拈掇,請師拈掇。師曰: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曰:作家宗師,今朝猶在。師便喝,僧禮拜。師曰:五湖衲子,一錫禪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
百丈泐云:黃龍一向具齩豬狗底手脚,今日被者僧折倒,既是千鈞之弩不發,鼷機為甚破的?
黃龍因禾山普參。山善經論,兩川號為義虎。問曰: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更傳何物?因緣意旨如何?師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曰:曾到。師曰:曾挂搭否?曰:一夕便發。師曰:智者道場,關王打供。結緣住幾時何妨?山良久,再理前問。師俛首。山趨出,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
黃龍一唾絕遲疑,笑殺旁觀又可悲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棲遯庵演。
霧裏塔如夢,樹中山欲行艸溪停泊處,隱約見孤城童求昱。
黃龍示眾:一人朝看華嚴,暮觀般若,晝夜精勤,無有暫暇。有一人不參禪,不論義,把箇破席日裏睡。如是二人同到黃龍,一人有為,一人無為,安下那一箇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平陽忞云:山僧不比黃龍、小家子禪,如是二人同到,能仁一齊安下。何故?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
洪州翠巖可真禪師慈明圓嗣
在金鑾同善侍者度夏,師自負親見慈明,天下無可意者。善知其未徹,一日同山行次,拈一片瓦礫置磐石上,謂師曰:若向者裏下得一轉語,許你親見慈明。師左右視,擬對之,善叱曰:佇思停機,情識未透,何曾夢見?
洪濤怒㖃渡頭生,棹短舟橫截未能,若解離鉤施返躑,管教四海浪清平。獨超方
翠巖因首座不安,問曰:色身病,法身病?座曰:早來承侍者相問。師曰:泥裏洗土塊。曰:和尚慣用此機。師曰:夜來帝釋冠為甚麼落地?座無語。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一重烟水一重雲,水沒橫塘路不分,堪笑途中流浪客,茫茫忘却故園春。聖儀
梧桐一葉著霜燒,化得琴來尾半焦,爭怪沒弦聲斷曲,惹添風雨奏江濤。漢關樞
潭州道吾悟真禪師慈明圓嗣
僧問:凝然便會時如何?師曰:老鼠尾上帶研槌。
神鼎揆云:凝然便會去澄潭,不許蒼龍蟠。言下覓端由,早成不快漆桶。直饒萬里無雲,青天也須喫棒。畢竟如何?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復頌。 道人去住總無家,何累渠儂畵足蛇?幸自一身輕似箭,那堪杻上又添枷?
作客曾經北地苦,行人謾唱鷓鴣詞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遲元菴徵。
俊鷂高翔極盡空,白雲深入緲無窮萬牛輓得清風轉,猶涉鄉關路幾重緣止緣。
越州姜山方禪師瑯琊覺嗣
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單著布衫穿市過。曰:學人未曉。師曰:騎驢蹋破洞庭波。曰:透過三級浪,專聽一聲雷。師曰:伸手不見掌。曰:還許學人進向也無?師曰:特地告虗空。曰:雷鳴之下,布鼓難鳴。師曰:八花毬子上,不用繡紅旗。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師便打。
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如何不動尊?觸著無停處。明明閙市頭,深深海底渡,鐵鷂無毛掠月昏,俊鶻穿雲天正曙。機蹋機,箭鋒拄,何如天外展雙眸?莫把是非來入耳。天岸昇
不動尊,活鱍鱍,珠盤宛轉春回壑,去留皓月印寒潭,舒卷彩霞飄碧落。雲垂萬里鵬,翅展千年鶴,錯錯,清風八面何寥廓?遠菴僼
宣州興教院坦禪師瑯琊覺嗣
上堂。有雪竇化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師曰:鷄足峰前風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師曰:大雪滿長安。宗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師曰: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令人請至。師曰:適來錯抵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蓋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禮拜無眼長老?師曰:我別有語在。宗乃理前語,至未在更道處,師曰:我有三十棒,寄你打雪竇。宗乃禮拜。
理安問云: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忽然賓主互換,未免有得有失。若道興教是主,怎奈被省宗不肯。若道省宗是賓,因甚却寄棒打雪竇?還委悉麼?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 頤石圓云:興教放去較危,者僧收來太速。祇如三十棒寄打雪竇,意旨如何?麢羊纔挂角,獵犬覓無踪。
當陽不斷奈伊何?好語翻令落第多,理得絲綸重下釣,禹門三級起風波。三峯藏
悄悄寒風深雪夜,虎嘯猿哀聲不借,東土西天齊乞命,誰更人前誇重價?使乎使乎知未知?年年花落乳峰下。夫山儲
龍門大啟納英流,且喜他人踞虎頭,放去太賒收太速,還看片月海門秋。天章玉
雁來空布雲中字,魚去徒翻水上花,此夜月明人盡望,不知明月落誰家?鐵帆舟
大鑒下十三世
舒州白雲守端禪師楊岐會嗣
示眾:此事如萬仞崖頭相似,總知道放著手便撲到底,祇是捨命不得。法華今日不動一毫頭,教諸人到底去也。擲下拄杖。
擬從險處放身時,那箇商量不皺眉?不動毫芒親到底,眼睛皮綻蓋須彌。虗堂愚
說盡茘枝滋味好,憐兒不覺傷華藻,更將剝淨置人脣,到口便宜誰解討?六也雪
白雲,上堂。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莖艸上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雖有瓊樓玉殿,却被一莖艸蓋却。作麼生得汗出去?自有一雙窮相手,未曾容易舞三台。
徑山杲云:一莖艸上現瓊樓玉殿,決定可信。瓊樓玉殿被一莖艸蓋却,莫被他熱瞞。徑山恁麼道,為已得一回汗出者說,未得一回汗出者切不得動著。 天寧琦云:拈却一莖艸,瓊樓玉殿在什麼處?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笑巖寶云:白雲、大慧俱善抑揚,當時則不無,怎奈撲鼻汗臭氣在。 佛日晳云:隆安即不然,不須汝諸人汗出,但祇饑來喫飯,困來打眠。
金谷年年烟雨中,一莖誰解舞春風?庭花引起愁無限,泣殺江蘺兩岸紅。天水廣
九變將成曲,三終必盡儀。國風由是正,王化自雍熈。覺圓胤
白雲。上堂:古人留下一言半語,未透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覰破,方知自己原是鐵壁。如今作麼生透?復曰:鐵壁,鐵壁。
獅林則云:白雲被鐵壁覰透,打失一雙眼睛。 伏龍長喝一喝,云:用鐵壁作麼? 寶掌白彈指一聲,云:百雜碎。
白雲謂東山演曰:有數禪客從廬山來,教伊說亦說得,明亦明得,頌古亦作得,祇是未在。演疑久之,乃悟曰:從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載清風。
佛眼遠云:某甲侍先師,舉此因緣,謂某甲云:參學須是一時放下,方得安樂。大眾還見得否?乃頌:
放得下,好脫灑。放不下,牛拽耙。堪笑諸方老古錐,打鼓說禪無尾𣠽。無尾𣠽,不驚怕,可嗟訝。解蹋毗盧頂上行,不言亦自傳天下。好大哥!
尋得桃源欲避秦,無端又被賊來侵,而今匹馬風前過,敗國亡家恨轉深。素弘理
白雲因提刑郭公甫謁,示眾:夜來枕上作得箇山偈,謝功甫大儒說與大眾,請已後分明舉似諸方。此偈非惟謝功甫大儒,直要與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却著肉汗衫。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
晦曇承云:白雲老人要與天下衲僧脫却著肉汗衫,殊不知更為天下衲僧加上鶻臭布衫。
白雲上堂,舉一則公案,布施大眾。良久曰:口祇堪喫飯。
白雲舉古,直是希奇,口堪喫飯,少有人知。諸禪老,莫遲疑,一飽自然忘百饑。遯菴演
白雲因僧問: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去此二途,請師別道。師便喝。僧曰:從來疑著和尚。師便打。僧曰:作家宗師。師曰:也不消得。僧禮拜。
伏龍長云:者僧道:從來疑著和尚是肯語?是不肯語?白雲:便打。是賞伊?是罰伊?選佛若無如是眼,直饒千載亦奚為?
白雲。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大眾,眼在鼻上,脚在肚下,且道□□□麼處?良久曰: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
清溪流過碧山頭,空水澄鮮一色秋□□□塵三十里,白雲紅葉兩悠悠拳石沃。
神仙初不住西東,祇在空濛紫霧中靈跡深知不可覓,擬相尋即隔千峰林閒遁。
白雲上堂:一句道得,盡與佛祖為師。一句道不,盡與人天為師。今日作麼生道?乃曰: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南嶽際云:山僧則不然,一句道盡,與人天為師;一句道不盡,與佛祖為師。且即今作麼生道?乃云:家家門前火把子。 晦曇承云:若有一句,孤負佛祖;若無一句,落賺人天;道盡道不盡,自救不了。諸人又作麼生?良久,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白雲上堂,見眾集,乃拈拄杖曰:大眾會麼?復卓一下曰: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幾回霑水又拕泥,年老心孤不自知遊子不歸空悵望,一溪流水落花隨無菴全。
從欹金蓮出畵堂,懶搽脂粉豈塗香?春風一曲無人會,倦倚闌干欲斷腸。仁趾麐
白雲住圓通,示眾:難難難是遣情難,情盡圓明一顆寒,方便遣情猶不是,更除方便太無端。大眾,情作麼生遣?下座,背包竟去。
禮敬□云:端祖可謂去國一身輕似葉,高名千古重如山。山僧雖做他脚下兒孫,却又同途不同轍,移步不移身。何故?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大眾且道:端祖底是?山僧底是?喝一喝,云:放教冷來看。
白雲因僧問:舊歲已去,新歲到來,如何是不遷義?師曰:眉毛在眼上。
罷釣歸來不繫船,江村月落正堪眠縱饒一夜風吹去,祇在蘆花淺水邊月庭忠二。
落葉已隨流水去,春風未放百花舒。青山面目依然在,盡日橫陳對落暉。
條風布暖弄晴沙,郊外烏衣點翠霞,漠漠烟凝千嶂寂,畵樓簫鼓有人家。䂐鋒銛
白雲示眾:金藥叢叢帶露新,采來熹茗賞佳辰。浮桮何必須宜酒,但有清香自醉人。
了菴欲云:白雲老人大似巧媳婦,做出無麫餺飥,惜乎知味者少。開福效顰亦有一偈:重陽黃菊未成花,落帽無勞憶孟嘉。但得青山常在眼,不妨流水去無涯。 愚菴及云:白雲開福大似徐六擔板,各見一邊。徑山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時移節換是尋常,過了重陽又一陽。人事自生今日意,黃花只作去年香。
金陵保寧仁勇禪師楊岐會嗣
示眾: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法,不曾道著一字。優波毱多丈室盈籌,不曾度得一人。達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溪。誰是後昆?誰為先覺?既然如是,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拍膝顧眾曰:且喜天下太平。
寶壽方云:保寧道彼自無瘡,勿傷之也,不知早自剜肉了也。又道天下太平,不知早自作亂了也。
烟暖土膏農事勤,一犁新雨破春畊。郊原渺渺青無際,野草閒花次第生。虗堂愚
保寧,上堂。風鳴條,雨破塊,曉來枕上鶯聲碎。蝦蟇蚯蚓一時鳴,妙德空生都不會。都不會,三箇成羣,四箇作隊。窈窈窕窕,飄飄颻颻。向前村後村,折得犁花李花,一佩兩佩。
南堂欲云:保寧大似二八少年、風流才子,一向賣俏,於唱教門中足可觀光,衲僧門下正好喫棒。何故?禾黍不陽燄,競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賣花人。 能仁鑑拈拄杖云:者裏則不然,白雲為蓋,流水作琴,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春水深。 愚菴及云:右軍筆畫,入石三分;李杜文章,光𦦨萬丈。老保寧可謂盡善盡美,檢點將來,未免笑破衲僧鼻孔。何故?要且無佛法道理。普慈又作麼生?蒲團上端坐,鍼眼裏穿綫,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 龍池微云:保寧恁麼道,雖則風流逸格,事理雙彰,未免向百花爭艶處著脚。若是秋空皎月,木落飄金,千山露骨,萬水澄渟,總未知消息在。
保寧示眾:大方無外,大圓無內。無內無外,聖凡普會。瓦礫生光,須彌粉碎。無量法門,百千三昧。拈拄杖曰:總在者裏。還會麼?蘇嚕蘇嚕,悉哩悉哩。
靈隱岳云:老漢大似業識茫茫,無奈船何,打破戽斗。 古林茂云:靈隱摟出心肝,要且未見,先保寧在。山僧今日重為拈出,會盡萬法一如,拈却金圈栗棘,也是泗州見大聖。
保寧,上堂。若說佛法供養大眾,未免眉鬚墮落;若說世法供養大眾,入地獄如箭射。去此二途,且道當說什麼?三寸舌頭無用處,一雙空手不成拳。
石霜尊云:大小保寧元來膽小。山僧即不然,若說佛法供養大眾,如龍得水;若說世法供養大眾,似虎靠山。去此二途又作麼生?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蓋代功。
保寧上堂,有僧禮拜起,以手向懷中作取物呈似勢,師左顧。僧又作獻勢,師右顧。僧復作接物勢,師以手直下指。僧擬議,師曰:祇有者箇,更無那箇。僧以手畫一畫,師曰:果然。僧歸眾,師呵呵大笑。
玉得荊山價倍高,逢人猶欲把光韜珷玞徒自區區獻,終殞楚王笑裏刀㵎菴怡。
保寧,上堂。以手指上,以手指下,曰:者是?釋迦擎拳曰:者箇是?迦葉合掌曰:者箇是?阿難展手曰:者箇是甚麼?羞慚殺人。
雪菴嵩云:保寧固乃如是,未免汗馬徒勞。若據盤山則不然,以手指上指下曰:者箇不是。釋迦擎拳曰:者箇不是。迦葉合掌曰:者箇不是。阿難展手曰:且道是甚麼?復搖手曰:說話不投機,盡是閒言語。
保寧示眾: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檻外雲生,簷前雨滴。磵水湛如藍,山花開似錦。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
靈然不涉去來今,三界都盧一點心,檻外春風春蜨舞,門前楊柳曉鶯吟。丹霞淳
潭州茶陵郁山主楊岐會嗣
因廬山有化士至,教令看。僧問法鐙:百尺竿頭,如何進步?鐙曰:噁。凡三年。一日,乘驢過橋,一蹋橋板而墮,忽然大悟。遂有頌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因此更不遊方。
薦福,璨云:郁山主向驢前馬後逴得些些,便乃誇張衒耀,以當平生參學。拈拄杖卓一下,云:開先今日為伊一鎚擊碎了也。顧左右,云:莫有不甘者麼?靠拄杖,下座。
失脚溪橋兩眼枯,錯將魚目作明珠,直饒塵盡光生也,照破山河夢見無。無凖範
斗笠騎驢過水西,莓苔朝雨滑如泥,不妨一蹋溪橋斷,回首青山天際低。大巍倫
一跌成狼藉,茶陵路轉迂却將泥彈子,認作夜明珠葛廬覃。
比部孫居士見楊岐會
一日,楊岐來,值視斷次,公曰:某為王事所牽,何由免離?歧指曰:委悉得麼?公曰:望師點破。曰:此是比部宏願深廣,利濟羣生。公曰:未審如何?岐示以偈曰:應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公有省。
棒下血淋淋,真鍮不博金,鴛鴦親繡出,休更覓金鍼。雪堂行
宗鑑法林卷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