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三十
宗鑑法林卷三十
大鑒下十一世
滁州瑯琊山慧覺禪師汾陽昭嗣
上堂,拈拄杖曰:盤山道,向上一路滑。南院道,壁立千仞險。臨濟道,石火電光鈍。瑯琊有定乾坤底句,各各高著眼。卓拄杖,下座。
白巖符云:三大老被瑯琊各與一杓惡水潑了也,更道我有定乾坤句。祇如他卓拄杖下座,是定乾坤句不是定乾坤句?良久,云:者杓惡水却是瑯琊自潑了也。 元一融云:瑯琊與麼拈提,將謂出他三老一頭地,未免起模畵㨾,好與三老一狀,領過屏山有定乾坤句。便下座。
瑯琊,上堂。汝等諸人在我者裏過夏,與你點出五般病:一、不得向萬里無寸艸處去;二、不得孤峰獨宿;三、不得張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滯於生殺。何故?一處有滯,自救難為;五處若通,方名導師。汝等諸人若到諸方,遇明眼作者與我通箇消息,貴得祖風不墜;若是常徒,即便寢息。何故?躶形國裏誇服飾,想君太煞不知時。
曲蟺蹋著兩頭𢳆,啞子得夢自家笑,笑到天明說向誰?烏鴉解作麒麟叫。正堂辯
瑯琊指出五般病,舉世良醫發藥難,直下為君俱擊碎,延齡何必九還丹?少室睦
瑯琊因長水法師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厲聲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薦福信云: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五祖演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靈隱嶽云:日長夜短。諸人還猛省麼? 理安問云:瑯琊祇知轉身句,不識出身句。
混混玲瓏無背面,拈起有時成兩片,且從依舊欲相當,免被旁人來覰見。白雲端
當明不犯體全彰,進步剛然要論量妍醜祇因逢古鏡,回頭滿面負慚惶大洪遂。
青天復青天,打失髑髏前,看看日又夜,爭教人少年?靈隱岳
不設陷穽,不揮雪刃。一箭穿楊,神目不瞬。翻思昔日李將軍,射虎之機猶是鈍。虗堂愚
嬰兒為食苦飄零,陌路逢親喚一聲知得阿孃腸斷處,從教鐵漢淚如傾紫柏可。
瑯琊示眾:與麼來者,上間安排;不與麼來者,下間挂搭。向上人來,獨自凄凄暗渡江。
國清燈云:買帽相頭,看孔著楔。瑯琊固是作家,未免有分別在。國清則不然,今歲未留門外客,上下何妨安分居。
瑯琊示眾:進前即死,退後即亡。不進不退,落在無事之鄉。何故如此?長安雖樂,不是久居。
徑山杲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瑯琊因僧問:拈椎豎拂即不問,瞚目揚眉事若何?師曰:趙州曾見南泉來。曰:學人未曉。師曰:今冬多雨雪,貧家怎奈何?
寶壽方云:瑯琊與麼答話,可謂寶藏大開,怎奈不遇高鑑,功成浪施。雖然,不因夜來鴈,爭見海門秋?
瑯琊示眾,記得僧問老宿:如何是佛?宿曰:不封不樹。大眾會麼?若不會,重下注脚去也。不封不樹,以棘欒。
不封不樹,廁以棘欒,乾天為葢,厚地為盤。聚斂兮魂魄,賢愚兮一棺,日炙風吹無障閉,千古萬古長漫漫。平陽忞
瑞州大愚守芝禪師汾陽昭嗣
示眾: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乃拈起拂子曰:狸奴白牯總在者裏放光動地。何謂如此兩段不同?
徑山杲云:大愚若無後語,洎合被狸奴白牯換却眼睛。雖然如此,也未免秤錘蘸酢。 愚菴盂云:大愚拈箇狸奴白牯,還曾夢見麼?
大愚因僧問:通身是眼,口在什麼處?師曰:三跳。曰:不會。師曰:章底詞秋罷,歌韻向春生。
愚菴盂云:大愚果有懸河之辯,怎奈者僧無眼。
大愚示眾: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齏,入地獄如箭射。
應菴華云:好語要且無來處,有人辨得出,與你一兩金。 古鼎銘云:宗師為人,如蠱毒之家,置毒於飲食中,未嘗不欲斷人命根。雖然,是冤者能有幾人? 能仁鑑云:若不喚作一莖齏,亦入地獄如箭射。畢竟如何?但能飯向無心盌,自有人提折脚鐺。
殺活全機覿面提,大家相聚喫莖齏,後人不省者箇意,祇管茫茫打野榸。松源岳
硬如綿,軟如鐵,諸人飲水須防噎,堪笑灘頭老大愚,至今弄巧反成䂐。枯禪鏡
觚棱金碧照山高,萬國珪璋捧赭袍四海一家無一事,將軍把鏡泣霜毫鐵容一。
大愚示眾:豎窮三際,橫亙十方。拈起也,帝釋心驚;放下也,地神膽戰。不拈不放,喚作什麼?自云:蝦蟇。
靈巖儲云:祥符則不然,豎窮三際,橫亙十方,拈起也至簡至易,放下也同天同地,不拈不放喚作什麼?自云:阿嚏。 雪巢松云:大愚老漢提唱箇事,可謂竭盡玄微,祇得玉鳳金鸞分疎不下。今日松上座敢將狗尾續貂,豎窮三際,橫亙十方,拈起也縱橫自在,放下也自在縱橫,不拈不放喚作甚麼?呵呵大笑云:是甚乾矢橛?
大愚問侍者曰:你問訊了,一邊立地,是什麼道理?曰:不會。師曰:過者邊,立者便過。師曰:無端!無端!
天寧琦云:成人者少,敗人者多。 廣胤標云:侍者却難得。何以見得?不因夜來鴈,怎見海門秋?
大愚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鋸解秤錘。
鋸解秤錘無縫罅,風吹日炙朝復夜,雖然不許亂商量,一任稱提四天下。白雲端
手把金鞭擊鐵牛,大千世界任遨遊,恒沙岸上相逢著,默識無言自點頭。保寧勇
鋸解秤錘,出老杜詩:香稻啄殘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懷玉宣
鋸解秤錘兩分明,觸著猶能碎眼睛,箇是紅爐親煉出,古今能有幾人醒?廣燄燈
舒州法華全舉禪師汾陽昭嗣
到瑯琊覺處,瑯問:近離甚處?師曰:兩浙。曰:船來陸來?師曰:船來。曰:船在甚處?師曰:步下。曰: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師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長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瑯問侍者:此是甚麼人?者曰:舉上座。瑯曰:莫是舉師叔麼?先師教我尋見伊。遂下。旦過堂問:上座莫是舉師叔麼?莫怪適來相觸忤。師喝。復問:長老何時到汾陽?瑯曰:某時到。師曰:我在浙江早聞你名,元來見解祇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瑯遂作禮曰:某甲罪過。
徑山杲云: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二大老驀劄相逢,主賓互換,直下發明臨濟心髓。苟非徹證向上巴鼻,具出常情正眼,未免作得失論量。 雲門信云:拳來脚去,本分鉗錘。若將破籃盛水救火,笑殺旁觀三十年後有人說破。 東山澓云:向二尊宿舌頭上打得箇鞦韆過來,方得道出常情。非特不被是非絆却,抑且即是非而作佛事。不然,君向西秦,我之東魯。 雲巖學云:舉上座可謂竿木隨身,逢場作戲。雖然,若無瑯琊唱拍相隨,那能陽春白雪?
相罵無好言,相打無好拳。何似風恬并浪靜,一江明月滿溪船。大洪恩
奪得驪龍珠便回,小根魔子盡疑猜,拈來拋向洪波裏,攃手大家歸去來。徑山杲
漁翁瀟灑任東西,蘆管橫吹韻不齊,夜靜月明魚不食,扁舟臥入武陵溪。夢菴信
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昧毛色而得馬,靡絲絃而樂琴。結繩畵卦有許事,喪盡真淳盤古心。心聞賁
揭天犪鼓噪紅塵,徧地刀槍解出身結角羅紋隨處入,銀山鐵壁是通津伊菴權。
黑霧紛紛潑面來,手持玉笏嘆悠哉,電光影裏穿鍼眼,線脚重重挑不開。語風信
盡謂當關逢敵手,更驚納款豎降旗明修棧道人皆見,暗度陳倉却不知理安問。
雲從龍,風從虎,北山晴兮南山雨。放行也,皓魄騰空;擒住也,須彌倒拄。明暗交參,敲唱雙舉,無限魚蝦努眼睛,扶搖贏得播寰宇。百愚斯
倒握靈符懸肘後,橫抽寶劍挂眉端,大家拋出當陽看,佛口蛇心輥一團。峨月朗
後瑯琊舉似慈明,明曰:舉公見處,纔能自了,而汝負墮,何以為人?
紀功敘殿老譚兵,却要將渠此話行。一夜秋風動鄉思,八千子弟共歸耕。理安問
法華示眾。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佛法徧天下,譚玄口不開。
徑山杲云:做賊人心虗。 愚菴盂云:大小法華,龍頭蛇尾。 一指海云:既云譚玄,為什麼又道口不開?乃以如意擊案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來方始親。
法華因僧問:生死事大,請師相救。師曰:洞庭湖裏失却船。
洞庭湖裏失却船,赤脚波斯水底眠,盡大地人呼不起,春風吹入杏花村。雪菴瑾
南嶽芭蕉大道谷泉禪師汾陽昭嗣
同慈明山行,遇一毒龍湫,師捉明同浴,明掣肘去,師解衣跳入,霹𮦷隨至,腥風吹雨,林木震搖,明蹲艸中,意師死矣。須臾睛霽,師乃引頸出波間曰:㘞!
理安問云:谷泉拌得一條窮性命,要驗天下衲僧,却被慈明老漢勘破。 道峰珍云:一人死中得活,一人艸裏蹲身,總被天下衲僧勘破。 資福廣云:谷泉賣弄,若無慈明證據,不免徒勞。
谷泉到慈明,明問:白雲橫谷口,道人何處來?師左右顧視曰: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明曰:未在,更道。師作虎聲,明以坐具便摵。師接住,推明置禪牀上,明却作虎聲。師大笑曰:我見七十餘員善知識,今日始遇作家。
天童華云:二老漢當時若蹋著臨濟向上底,我等今日飯也無喫,還知薦福落處麼? 龍翔訢云:一人得體不得用,一人得用不得體,如何敢稱臨濟兒孫?你若檢點得出,非惟圓他古人舊話,亦免今日鈍置。我無傳和尚拈拄杖卓一卓,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天寧琦云:錯下名言,當時慈明怎容得者風顛漢恁麼道?更與一坐具,看他作箇什麼伎倆?纔眼目定動,便連棒趁出,臨濟法道未致寂寥。
兩陣交鋒出戰時,旗槍倒卓鼓無槌,絲毫不犯將軍令,獨脚機關各自提。瞎堂遠
一文一武偶相逢,說盡英雄各不同。俱往長安朝聖主,姓名終是達天聰。虗堂愚
好看兩虎上高山,頭角低昂不等閒,奪去攙來多意氣,清風明月動人寰。福嚴容
安吉州天聖皓泰禪師汾陽昭嗣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黑漆聖僧。
聖僧黑漆實希奇,莫把丹青點污伊,合掌燒香人不敬,寒山拾得笑攢眉。海印信
天聖到瑯琊,琊問:埋兵挑鬬,未是作家。匹馬單槍,便請相見。師指琊曰:將頭不猛,帶累三軍。琊打師一坐具,師亦打琊一坐具。琊接住曰:適來一坐具是山僧令行,上座一坐具落在甚麼處?師曰:伏惟尚饗。琊拓開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師曰:賊過後張弓。琊曰:且坐喫茶。
白巖符云:二老相見,可謂遇故鄉人說故鄉話。然本色固是本色,未免俱帶些客氣。
舒州浮山法遠圓鑑禪師葉縣省嗣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平地起骨堆。
嫩艸疎斜徑,山泉帶碧流文曾要渭水,恥任列莊周投子青。
平地起骨堆,三春震地雷。祇聞千里去,不見一人回。本覺一
平地起骨堆,金毛獅子吼。誰知無味譚,塞斷眾人口。地藏恩
滯貨不入市,行情何足論有期酬價者,天遠自臨門元初誕。
浮山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八十翁翁輥繡毬。曰:與麼則一句迥然開祖胄,三玄戈甲振叢林。師曰:李陵元是漢朝臣。
投子青云,水深魚隱,葉落巢疎。復頌。
月裏無根艸,山前枯木花,鴈回沙塞後,砧杵落誰家?
古殿莓苔滿,天河斗柄垂金鷄纔報曉,玉女下階遲天寧璉。
舜目重瞳禪帝堯,嘉聲千載奏蕭韶聞音忘味成何事,草莽無由帝力驕伴我侶。
浮山示眾:汾陽有三種師子句:一、超宗異目;二、齊眉共躅;三、影響音聞。若超宗異目見過於師,可為種艸,方堪傳授;若齊眉共躅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若影響音聞,野干倚勢,異類何分?所以先德付囑曰:若當相見,切須仔細窮勘,不得鹵莽。
豹略龍韜妙有權,超師寧復假師傳?虎鬚倒捋渾閒事,鼈鼻生揩恣便嬛。敵勝果然全勝槩,輸機還却占機先;天生邁種何人共?獨許滹沱得一玄。平陽忞
浮山因僧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正月孟春猶寒。
正月孟春猶寒,從頭萬種千般,昨夜虗空落地,和風搭在欄杆。別峯印
潤州金山曇穎達觀禪師石門聰嗣
曰:七佛是性隷,萬法是心奴。且道主人翁在甚麼處?自喝曰:七佛已下出頭。又自諾曰:各自祇候。
斷橋倫云:喚七佛為性隷,指萬法是心奴。達觀自謂有出身之路,及乎自喝自諾,又是奴隷邊事。主人翁何曾夢見?大眾要見麼?以拂子拂一拂,云:曉來一陣春風動,開徧園林百樣花。
金山因僧問:如何是長法身?師曰:拄杖六尺。曰:如何是短法身?師曰:算子三寸。曰:恁麼則法身有二也。師曰:更有方圓在。
理安問云:古人一期施設,可謂四棱蹋地,檢點將來,也是隨語脉展演。或有問山僧:如何是長法身?拄杖六尺。如何是短法身?劈脊便打。恁麼則法身有二也。擲拄杖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復頌:
萬疊長江浪裏遊,月隨漁父上扁舟。釣竿收放憑吾手,不計工程得便休。
都尉李遵勗見石門聰
因堅上座來辭次,尉問曰:近離上黨,得屆中都,方接塵譚,遽回虎錫,指雲屏之翠嶠,訪雪嶺之清流,未審此處彼處的的事作麼生?堅曰:利劍拂開天地淨,霜刀纔舉斗牛寒。尉曰:恰值今日耳聵。堅曰:一箭落雙鵰。尉曰:上座為什麼著艸鞵睡?堅以衣袖一拂,尉低頭曰:今日可謂降伏也。堅曰:普化出僧堂。
芙蕖浴浪澄江淺,紅蓼夭風鴈影斜,獨自晚來江上望,無邊秋色屬誰家?粟菴鼎
宋內翰楊文公億見廣慧璉
公字大年,問廣慧曰:某曾問雲巖諒監寺:兩箇大蟲相齩時如何?寺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審恁麼道還得麼?慧曰:者裏即不然。公曰:請和尚別一轉語。慧以手作曳鼻勢,曰:者畜生更𨁝跳在。公有省。有偈曰: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師子變作狗,擬欲將身北斗藏,應須合掌南辰後。
梅翁杲云:看者一道真言,直得天左旋地右轉。雖然,是處池中有月,誰家竈裏無烟?任他大年說得悟得,向太虗空裏之乎者也,爭似你諸人識取一句子好?且道是那一句?喝一喝。
內翰攀南斗、倚北辰,廣慧轉天關、飜地軸,寥寥千古許誰知?斷絃須是鸞膠續。石巖璉
白石鑿鑿,韞爾美璞。君子道晦,君子斯樂。虗堂愚
文公問廣慧:承和尚有言,一切罪業因財寶所生,勸人疎於財寶,而況閻浮提眾生以財為命,邦國以財聚人,教中有財法二施,何得勸人疎於財寶?慧曰:旛竿頭上鐵籠頭。公曰:海壇馬子似驢大。慧曰:楚鷄不是丹山鳳。公曰:佛滅二千年,比丘少慚愧。
夜叉頭,菩薩面,鬼擣穀,佛跳牆。同門共戶不相識,邁古超今無寸長。燈心𭣟破石頭脚,扁鵲盧醫爭主張。或菴體
已知客夢烟霞裏,肯厭猿鳴夜雨中謾謂衡湘音信斷,年餘鴈陣過巴東。鐵容元
文公問慈明:如何是上座為人一句?慈曰:切。公曰:長裙媳婦拕泥走。曰:誰得似學士?公曰:作家,作家。曰:放你三十棒。公以手拍膝曰:者裏是甚麼所在?慈拍手曰:也不得放過。公呵呵大笑。
風和日暖正春濃,柳色如金花影重,入到桃源舊遊處,一層峰鎖一層峰。柏庭永
全身拶入蒼龍窟,㧞得珊瑚幾樹來,打落尋常柴艸價,換錢沽酒醉花街。嘯月朗
大鑒下十二世
袁州楊岐方會禪師慈明圓嗣
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三脚驢子弄蹏行。曰:莫祇者便是麼?師曰:湖南長老。
天童華云:大小楊岐話作兩橛,且道薦福為人眼在什麼處? 徑山琇云:大小楊岐被者僧一問,未免手脚俱露。 雲門信云:要會三脚驢子落處,須向驢胎馬腹裏走一遍,來見楊岐始不難。
三脚驢子弄蹏行,兩浙江南秋復熱,西北風霜怯早寒,閉門愁見楊花落。卍菴顏
法出奸生,垛生招箭。三脚驢子,是誰親見?若親見,釋迦老子那吒面。佛照光
三脚驢子弄蹏行,鼓動清風入骨寒,蹋破毗盧光影斷,不須平地起波瀾。月菴果
一箭射落天邊鴈,千人萬人著眼看,不知此箭自何來?湖南長老何曾見?中菴空
東風花暖色依依,在處牆頭蝴蝶飛竈婦不聞天子敕,太平晝夜不關扉語風信。
強飲沽來酒,羞看讀了書閒花更滿地,惆悵復何如鐵容玄。
楊岐因慈明忌設齋,眾集,師於真前,以兩手掜拳安頭上,以坐具畫一畫,打一圓相,便燒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掜怪。師曰:首座作麼生?曰:和尚休掜怪。師曰:兔子喫牛嬭。第二座近前,打一圓相,便燒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師近前作聽勢,座擬議,師與一掌曰:者漆桶也亂做。
法林音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
一棚傀儡木雕成,半是神形半鬼形。歌鼓歇時天未曉,尚餘寒月挂疎櫺。虗堂愚
楊岐聽勢印千差,今古令人愛作家但握祖師三印在,不妨掜怪亂如麻圭堂居士。
楊岐,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堪作甚麼?良久,云:鉢盂口向天。
妙喜杲云:楊岐老漢大似溺却一船蔴,却來戽斗裏掃。 伏龍長云:大小楊岐熟處難忘,衲僧得一且作麼生?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鉢盂向天底時節,十方世界一團鐵,少林面壁謾多年,衲僧眼裏重添屑。白雲端
衲僧一拶,鉢盂口闊,天下楊岐,望梅止渴。松源岳
楊岐因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師曰:西天人不會唐言。
西天人不會唐言,端坐巍巍少室前,剛被流支打齒缺,至今有理不能宣。佛性泰
西天人不會唐言,旱地雷聲徹大千,九年面壁無人會,玉兔金烏火裏旋。無菴全
楊岐因慈明上堂,師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艸裏,你又入深邨。師曰:官不容鍼,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
起綱宗云:作家相見,縱奪可觀,檢點將來,不無滲漏。發明臨濟四喝彷彿依俙者多,四喝之餘為之亂喝,且道慈明是亂喝不是亂喝?
將出驪珠遇大商,金盤撥動有餘光,無煩一句論高價,把手歸家笑幾場。白雲端
試問人間有底忙?好將春事報春光。直饒日日花前醉,一季都來九十場。正堂辨
貓全插血功,虎備起屍德,無奈阿勇何,不傳上樹訣。南巖勝
馬轉牛回豈是誇?爛泥中刺當行家,霜刃一揮全意氣,坐令千載定龍蛇。無菴全
璨若驪珠出匣輝,鐵牛機印印全機,桃花浪裏春雷疾,逴得風雲滿路歸。理安問
電掣雷奔作者酬,相將輥入角尖頭,同心繡就鴛鴦譜,把手高歌上玉樓。㨗菴敏
楊岐。上堂:楊岐乍住屋壁疎,滿牀盡攃雪珍珠。縮却項,暗嗟吁。良久曰:反憶古人樹下居。
破菴先云:楊岐鬬勝不鬬劣,秀峰鬬劣不鬬勝。秀峰乍住沒親疎,箇箇盡懷滄海珠,滿眼湖山看不足,釋迦彌勒是他奴。
枯柳殘楊雪片輕,艸堂墜落兩三楹,板門久不關風月,趙老葫蘆挂不成。徑山信
楊岐因僧問:撥雲見日時如何?師曰:東方來者東方坐。
堯舜垂衣萬國賓,撥雲見日意休陳,東方來者東方坐,艸木重霑雨露新。白雲端
楊岐因白雲端參,乃問:受業師為誰?曰:茶陵郁和尚。師曰:吾聞伊過橋遭跌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端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師笑而趨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適歲暮,師曰:汝見昨日打毆儺者麼?曰:見。師曰:汝一籌不及渠。端復駭曰:意旨如何?師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端大悟。
護國元云:楊岐大笑,眼觀東南,意在西北。白雲悟去,聽事不真,喚鐘作甕,檢點將來,和楊岐老漢都在架子上將錯就錯。若是南明則不然,我有明珠一顆,切忌當頭蹉過,雖然覿面相呈,也須一槌打破。舉拂子云:還會麼?棋逢敵手難藏興,詩到重吟始見工。
江上貪觀浪勢高,被人奪却手中橈隨風飄蕩渾無主,幸得漁翁借一舠紫柏可。
殺活機籌格外操,尋常那識笑中刀?明珠晃晃形山上,共鑑春風放碧桃。古南門
鴆毒潛藏遊宴中,殺人性命疾如風。絲頭截斷聖凡路,馬腹驢胎滅正宗。默菴慧
楊岐入院,陞座畢,下座。九峰勤把住,曰:今日喜得箇同參。師曰:作麼生是同參底事?曰:九峰牽犁,楊岐曳耙。師曰: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擬議,師拓開,曰:將謂同參,元來不是。
天寧琦於擬議處,代峰便喝。 龍翔訢云:二老壎篪迭奏,今古罕聞。龍翔今日對眾舉揚,貴要大家知有。且道知有箇什麼?祖翁田地無多子,努力同心兩弟兄。 南㵎謙代云:念兄今日新做長老。
一曳耙,二牽犁,平田淺艸且相隨,恰到饑時無艸料,放開頭角便東西。老楊岐,老楊岐,盡道從來解弄蹏。上方益
金剛圈上生毛刺,栗棘蓬拋熱𦦨騰,百萬鐵騎衝不破,風規從此擅縱橫。山夫正
楊岐,上堂。薄福住楊岐,年來氣力衰。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囉囉哩,拈却死柴頭,且向無烟火。
天目禮云:淨慈亦有一頌:自住南山寺,年荒遇水災。風凄蒲柳變,不見故人來。正恁麼時如何?相思黃葉落,白露點蒼苔。
楊岐問僧:栗棘蓬你作麼生吞?金剛圈你作麼生跳?
昨夜發新雷,毒蛇離窟穴,居常口不開,蹋著迸鮮血或菴體。
肘後驀生閒落索,風前忽布閙叉撐,那吒八臂空惆悵,夜半三更白晝行。天童淨
楊岐金圈與栗蓬,吞跳依前事不同,大海都來一口吸,更無南北與西東。照堂一
巨海垂香餌,漫天布網羅從他吞跳者,我祇笑呵呵天童悟。
東十八鬲,西十八鬲,南十八鬲,北十八鬲,無救無遮,八寒八熱,當墮畜生地獄罪畢。漢關喻
楊岐問僧:雲深路僻,高駕何來?曰:天無四壁。師曰:蹋破多少艸鞵?僧便喝,師曰:一喝兩喝又作麼生?曰:你看者老和尚。師曰:拄杖不在,且坐喫茶。
高駕何來釣象犀?翻身全不帶纖泥,驀然一喝高千丈,劫外相看誰得知?圭堂居士
宗鑑法林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