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庭事苑
祖庭事苑卷第八
祖庭事苑卷第八
●十玄談
序叢林所行十玄談,皆無序引。思曩游廬阜,得其序於同安影堂,今錄之云:夫玄談妙句,逈出三乘,既不混緣,亦非獨立。當臺應用,如朗月以晶空;轉影泯機,似明珠而隱海。且學徒有等,妙理無窮,達事者稀,迷源者眾。森羅萬象,物物上明,或即理事雙祛,名言俱喪。是以殷勤指月,莫錯端倪,不迷透水之鍼,可付開拳之寶。略序微言,以彰事理。
辨題目竊觀十玄談所作題目,不無深旨,而後人輙自刪改,盖由不知當時命題製作之由,妄建私意,良可歎也。而傳燈又復削去祖意.轉位二題,所幸者,後之四首不失舊目。若夫不明祖意,何由得造玄機?果未回機,安能轉位?此傳燈之誤也。而又近世題目,全不與頌意相符,學者宜自攷之。
立題一.心印。二.祖意。三.玄機。四.異塵。五.佛教。六.還鄉曲。七.破還鄉曲。八.回機。九.轉位歸。十.止位前。
心印達磨西來,不立文字。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三賢十聖華嚴明:十住.十行.十回向為賢,十地為聖,妙覺為佛。十聖者,即十地聖人:一.歡喜,二.離垢,三.發光,四.焰慧,五.難勝,六.見前,七.遠行,八.不動,九.善慧,十.法雲。
涅槃云:菩薩位階十地,尚不能了了知見佛性,何況聲聞.緣覺之人能得見邪?譬如醉人欲涉遠路,蒙籠見道。十地菩薩於如來知見少分亦復如是,
尚未那能叢林商搉,往往謂行布差殊,語言顛錯,殊不知作句有聲律,命意無漸次,如斷句云莫問西來及與東是也。雖然,愚讀至此,未甞無惑焉。頃游京師,俄於檀越劉氏書府中得故本禪錄,書尾有十玄談而不見序引,其第二章曰:三賢固未明斯旨,十聖那能達此宗。予得此句,渙然冰釋,方知後人傳寫之誤。
三乘一.聲聞、二.緣覺、三.菩薩。
次第演佛初成道,三七日思惟已,便往仙苑及諸住處。十二年間,說諸有為法緣生.無我,然猶未說。然無我理,名初時教,即阿含等一藏小乘經是矣。次依諸徧計所執,說諸法空,然於依它圓成,猶未說有,名為空教。次說法相大乘,境空心有,名中道教,即深密等經是矣。次開示一切眾生如來知見,會三乘為一乘,會權歸實,名同歸教,即法華經是矣。臨入涅槃,說一切眾生乃至闡提皆有佛性,凡是有心,定當作佛,常樂我淨,名常教,即大涅槃經是矣。
龍宮按華嚴䟽,佛滅度後六百年,龍樹菩薩入龍宮,見華嚴大經凡有三本,上中二本非凡力所持,遂誦出下本,流於天竺。此土晉譯成五十卷,唐譯成八十卷,然於下本四十八品,止有三十九品,餘九品未至此土。
滿字梵書製文,有半字.滿字者。字義未足,方有半偏,猶漢文月字,虧其傍也。理既究竟,文義圓滿,猶漢文日字,滿而實也。半字惡義,以譬煩惱;滿字善義,以譬常住。又半字為體,如漢言字;滿字為體,如漢語字。兩合即滿之例也。言字單立,即半字例也。半字雖單,為滿根本,緣其半字,而成滿字。譬凡夫無明為因,而得常住。因字製義,皆此類也。
鶴樹世尊臨般涅槃,其娑羅林垂覆寶牀時,即慘然變白,猶如白鶴,故曰鶴樹。
終談涅槃捃拾殘機,為眾經之殿後,故曰終談。
優鉢羅此云黛華,又曰青蓮花。此華葉似梨,而果大如拳,其味甘,無華而結子,亦有華而難值,故經中以喻希有者也。
●釋名讖辨
七佛傳燈敘七佛,引長阿含偈,及雲黃故事斷。自七佛而下,文意粗略,未能通曉。如增一阿含四十二云:阿難白佛言:如來亦說過去恒沙諸佛取滅度者,如來亦知當來恒沙諸佛方便來者,如來何故不記爾許佛所造,今但說七佛本末?佛告阿難:皆有因緣本末故,如來說七佛之本末。過去恒沙諸佛,亦說七佛本末。將來彌勒之徒,亦當記七佛之本末。若師子膺如來出世時,亦當記七佛之本末。若柔順佛出世時,亦當記七佛之本末。若光焰佛出現世時,亦當記七佛之名號。若無垢佛出現世時,亦當記迦葉之本末。若寶光佛出世時,亦當記釋迦文之本末。由此因緣故,如來記七佛名號爾。
又圭峯密禪師答裴拾遺云:若據真諦,本絕名數,一猶不存,何言六七?今約俗諦,有其所表,如國立七廟,七月而葬,喪服七代,福資七七,道釋皆同。經說七佛持念,遍數壇場,物色作法,方便三遶,請僧之限,皆止於七。過則二七.三七,乃至七七,不止於六,不至八九。順世生信,何所疑焉?然圭峯之說,雖冥合世諦,亦未能必信於後人,故引此經以為證焉。
傳燈般若四百八云:大者善現謂舍利子言:諸佛弟子凡有所說,一切皆承佛威神力。何以故?舍利子!如來為它宣說法要,與諸法性常不相違。諸佛弟子依所說法,精勤修學證法實性,由是為它有所宣說,皆與法性能不相違,故佛所言如燈傳照。
祖師涅槃云:復至它方有諸煩惱毒箭之處,示見作祖,為其療治。又期城太守楊衒之禮問達磨大師云:西土五天竺國,師承為祖,其道如何?曰:明佛心宗,寸無差誤,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復成偈曰:亦不觀惡而生嫌,亦不觀善而勤措,亦不舍愚而近賢,亦不拋迷而就悟。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不與凡聖同纏,超然名之曰祖。
禪師善住意天字所問經:天子問文殊師利:何等比丘得名禪師?文殊曰:於一切法一行思量,所謂不生,若如是知,得名禪師,乃至無有少法可取。不取何法?所謂不取此世.後世,不取三世,至一切法悉不取,謂一切法悉無眾生,如是不取,得名禪師。無少取.非取.不取,於一切法悉無所得,彼無憶念,若不憶念,彼則不修,若不修者,彼則不證,故名禪師。
長老今禪宗住持之者,必呼長老,正取長阿含經有三長老中,所謂了達法性,內有智德之人,以訓領學者。
祖偈飜譯禹門太守楊衒之名系記略云:東魏興和年中,高僧雲啟往西域求法,至龜茲,會天竺三藏那連耶舍欲傳法至東夏,雲啟曰:東夏佛法未振,宜且留此。耶舍遂出祖師傳法偈梵文與啟飜譯。既而啟游印土,耶舍乃將新譯華言祖偈至于西魏,值時多事,乃入高齊。齊文宣帝延居石窟寺,以齊方受東魏禪,未暇飜譯,耶舍乃將龜茲所譯祖偈授于居士萬天懿。天懿聞魏有西域三藏吉迦夜.昭玄寺沙門曇曜所譯付法藏傳,缺於佛祖傳法偈,遂寫本進于魏。梁簡文帝聞魏有本,乃遣使劉玄運往魏,傳歸建康。唐貞元中,金陵沙門慧炬同西竺勝持三藏編入寶林傳。雲啟一名曇啟,龜茲或云屈隨音丘茲禪音繕。
註祖師讖諸祖讖偈,自雲啟飜譯,編於智炬寶林。傳編二十八首:般若多羅十一.那連耶舍一十三.竺大力一.誌公一.達磨一.六祖一。雖錄于傳,而罕知其由。或聞仰山箋註頗詳,竟不獲見。
晚於雲門曜禪師錄中,得曜所註十八首般若多羅,止有三首見註,今并錄于後。禪師諱重曜,嗣天台韶國師,名振當時,為錢氏禮重。其讖註手澤尚存,今閟于會稽雲門雍熈之影堂云。
般若多羅昔在天竺,授達五不偈一十一首,見註者三。
其一曰:
路行跨水忽逢羊,獨自棲棲暗渡江。日下可憐雙象馬,二株嫩桂久昌昌。此讖達摩西來始終之事。達摩始來見梁武帝,帝名衍,衍从行从水,故云路行跨水。帝既不契祖師,遂有洛陽之游,故云逢羊。羊,陽聲相近也。祖師不欲人知其行,是夜航葦西邁,故曰暗渡江也。祖師西來見梁.魏二帝,此言日下雙象馬也。九年面壁於少林,故曰二株嫩桂也。久,九聲之近也。
其二曰:
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脚下行。金雞解銜一粒米,供養十方羅漢僧。此讖馬大師得法於讓和上之緣無別路,其道一也。故馬大師名道一,兒孫嗣子也。脚下行,所謂一馬駒子,踏殺天下人也。金雞銜米以讓和上,金州人雞知時而鳴,以覺未寤。羅漢僧馬祖,生漢州之什仿縣,受讓師法食之供。
其三曰:
心中雖吉外頭凶,川下僧房名不中。為遇毒龍生武子,忽逢小鼠寂無窮。此讖周武帝名邕,破滅佛教,至庚子興復,故云小鼠寂寞,謂邕也。
未見註八首其一曰:路上忽逢深處水,等閑見虎又逢猪。小小牛兒雖有角,青谿龍出總須輸。
其二曰:八月商尊飛有聲,巨福來群鳥不驚。懷抱一雞來赴會,手把龍蛇在兩楹。
其三曰:寄公席脫權時脫,蚊子之蟲慚小形。東海象歸披右服,二處蒙恩總不輕。
其四曰:日月並行君不動,郎無冠干上山行。更惠一峯添翠岫,王教人識始知名。
其五曰:高嶺逢人又脫衣,小蛇雖毒不能為。可中井底看天近,小小沙彌善大機。
其六曰:大浪雖高不足知,百年凡木長乾枝。一鳥南飛却歸北,二人東往却還西。
其七曰:可憐明月獨當天,四箇龍兒各自遷。東西南北奔波去,日頭平上照無邊。
其八曰:鳥來上高堂欲興,白雲入地色還青。天上金龍日月明,東陽海水清不清?
首捧朱輪重復輕,雖無心眼轉惺惺。不見耳目善觀聽,身體元無空有形。
不說姓字但驗名,意尋書卷錯開經。口談恩幸心無情,或去或來身不停。
耶舍那連耶舍作讖偈一十三首,授五戒優婆塞萬大懿。其一曰:
尊勝藏今古,無肱又有肱。龍來方受寶,奉物復嫌名。此偈讖二祖也。尊持勝事,今古自藏,遇大聖人,即能發見。祖既斷左臂以求法,即達摩大師有股肱矣。龍象西來即可,祖獲法寶之日,奉物即易名慧可,嫌名神光,不足道也。其二曰:
初首不稱名,風狂又有聲。人來不喜見,白寶初平平。此偈讖三祖也。師初以白衣謁二祖,竟不稱名氏,示有風疾,來繼祖位,人所不喜,以赤頭璨名之,白寶師名僧璨也。初平平師雖已傳二祖之道,初不顯赫,已當周武滅教之時也。其三曰:
起自求無礙,師言我勿繩。路上逢僧禮,脚下六枝生。此讖四祖也。祖初見三祖,即求解脫法,謂無礙法也。三祖云:誰縛汝?即勿繩也,路上道也,逢僧禮信也。師名道信。脚下六枝生。四祖之下,旁生一枝,相繼六世,即牛頭嬾融也。其四曰:
三四全無我,隔水受心燈。尊號過諸量,從嗔不起憎。此讖五祖也,三四七也。師七歲見四祖,問答相契,達無生無我之法。隔水,謂四祖所居,隔一水之間。心燈,所傳法炬也。尊號,佛也。過諸量,祖也。不起憎,師名弘忍也。其五曰:
奉物何曾奉,言勤又不勤。唯書四句偈,將對瑞田人。此讖六祖也。奉物何曾奉,言勤又不勤。師名慧能也。四句偈對北秀作頌,因以傳衣瑞田,即神秀也。其六曰:
心裏能藏事,說向漢江濵。湖波探一月,將照二三人。此讖南嶽讓和上心裏藏事懷讓也。漢江濵弟子馬祖生漢州,探一月,謂師於曹溪𦘕月也。二三人。師甞謂門人曰:汝等六人同證吾身,常浩得吾眉,善威儀;智達得吾眼,善顧盼;坦然得吾耳,善聽理;神照得吾鼻,善知氣;嚴峻得吾舌,善談說;道一得吾心,善古今。其七曰:
領得珍勤語,离鄉日日敷。移梁來近路,余氣脚下途。此讖馬祖也。珍勤,謂得讓師法寶,勤而受用。有本作彌勒語,非也。离,卿南也。日,日昌也。馬祖闡化於南昌。有本作日月,非也。移,梁度人也。來近路,被洪州連帥路嗣恭之請,入城說法也。余氣,我息也。言傳法之子息,猶我而行天下也。其八曰:
艮地生玄旨,通尊媚亦尊。比肩三九族,足下一毛分。此讖北宗神秀也。艮地,東北也。神秀於五祖下別出一枝,於北京通尊國,賜大通之號也。媚亦秀也。三九秀下相承,凡一十二人。足下,五祖下也。一毛分,號北宗也。其九曰:
靈集媿天恩,生牙二六人。法中無氣味,石上立功勳。此讖荷澤神會也。靈集,荷澤之舊名。天恩,荷澤也。二六即神會門弟子十二人也。法中無氣味,所謂知解宗師也。石上立功勳者,盖當時有北秀弟子普寂,說法盛於京都,倚恃勢位,謂神會邪法惑眾,義當擯逐。會因有南陽之行,寂乃毀能大師豐碑,別竪神秀行狀,為傳法六祖,寂自為七祖。至天寶五年,侍郎宋融知其前非,復奏請召會歸洛,居荷澤寺,却毀秀碑,竪六祖石刻。其十曰:
本是大蟲男,回成師子談。官家封馬領,同詳三十三。此讖印宗和上本講經論,為教之虎,晚參心宗,為師子兒,官家封印也,馬領宗也。三十三。華梵祖師下自六祖,凡三十三人,印宗嗣六祖也。其十一。
九女出人倫,八箇絕婚姻,朽牀添六脚,心祖眾中尊。此讖嵩山老安和上九女少室也。嵩少,安所居也。八女為安字。朽牀,老安也。六脚,安之甚也。眾中尊,則天禮安為國師也。其十二。
走戊與朝鄰,鳼烏子出身。二天雖有感,三化寂無塵。此天忠國師走戊六。師,越人也。朝鄰,東二也。鳼鳥,即鵞州也。越之諸暨,昔號鵞州,國師出身處也。二天,肅宗.代宗二帝興敬也。三化第三次問大耳三藏:老僧在甚麼處?三藏茫然,是寂無塵也。戊,王伐切。鳼,三云切。其十三。
說少何曾少,言流又不流。山若除其草,三四繼門修。此讖石頭希遷和上也。說少希也,何曾少道付於斯人也。言流遷也,又不流希遷也。山除草,石頭也。三四繼門修,未詳。
右十三頌即那連耶舍之讖。
達摩一首授期城太守楊衒之以讖服毒之緣。
江槎分玉浪,管炬開金鏁。五口相共行,九十無彼我。謂流支.光統密毒於吾,所以致九十也。
竺大力一首讖吳主孫權帝祚。
青宵喫飯雲間鬬走十二二年逢猪閉口青宵喫飯,天口也。口天為吳,雲間鬬走,各爭天下,十二二年止有十四之數。逢猪閉口,至亥年絕也。
誌公一首仰觀雨扇,𠇓腰捻鉤。九烏射盡,唯有一頭。
至則不至,要假須刀。逢龍不住,遇水即逃。
此讖未見。註。
辨楞伽經寶林傳.傳燈錄皆謂達磨以楞伽四卷之經傳於學者,何得禪宗謂之教外別傳?答:此盖慧炬編修之率略,後人看閱之不審也。傳燈達摩謂學者曰:吾觀漢地,唯有此經,仁者依行,自得度世。盖方便逗接初機,令其生信爾。故馬祖示眾曰:達摩大師從南天竺國來至中華,傳一心之法,令汝等開悟。又引楞伽經以印眾生心地,恐汝顛倒,不自信此一心之法,各自有之。故楞伽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
夫是豈可祖師專以一經遞相傳授,此後人看閱之不審也。又況此經但覺大慧等談佛性義意,激發二乘,令舍小慕大,安足為祖門之要道邪?此經即宋元嘉中天竺三藏求那䟦陀羅之所譯也,豈可宋經而反使梁菩提達磨持來?以此攷之,謬妄之論,不待攷而自破矣。
●語緣
禪家流聲前體道,豈涉言詮;然古人接物應機,不無兼帶。聊出數緣,以示來學。
阿閦國總持尼所證語緣。摩訶般若二十二云:佛於大眾前而現神足變化,一切大眾皆見阿閦佛國種種功德成就,佛攝神足皆不復見,不與眼作對。佛告阿難:如是,阿難!一切法不與作對,法法不相是,法法不相知。如阿閦佛國亦如是。何以故?一切法無知無見.無作無動.不可捉不可思議,如幻人無受.無覺.無真實。菩薩如是行,為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著諸法。
○總持,號也,諱明練,梁武之女。事達磨為弟子,悟道示滅。塔云少林五里許。事具褚詢望所寫塔碑。
彌勒說法西域記曰:無著菩薩與弟世親.弟子師子覺二三賢哲,每相謂曰:凡修行業,願覲慈氏。若先捨壽,得遂宿心,當相報語。其後師子覺先捨壽,三年不報。世親菩薩尋亦捨壽,時經六月,亦無報命。無著於初夜分方為門人教授定法,忽空中大明,有一天仙乘空而下,即進階庭,禮無著足。著云:爾來何暮?分名何謂?對曰:從此捨壽命,往覩史天慈氏內眾蓮花中。蓮花才開,慈氏曰:善來廣慧!善來廣慧!旋遶才周,便來報命。無著曰:師子覺者今在何處?曰:我旋遶時,見師子覺在外眾中,耽著欲樂,無暇相顧,詎能來報?無著曰:慈氏何相?演說何法?曰:慈氏相好,言莫能宣;演說妙法,義不異此。然菩薩妙音清暢和雅,聞者忘倦,受者無猒。
賓頭盧見佛雜阿含云:無憂王集諸聖眾,問佛如何。賓頭羅漢以手舉眉,語王曰:佛如金山,巍巍堂堂,難可名也。
多子塔青蓮目顧視迦葉處也。辟支論曰:王舍城大長者,財當無量,生育男女各三十人。適化游觀,到一林間,見人斫於大樹,枝柯條葉,繁美茂盛,使多象挽,不能令出。次斫一小樹,無諸枝柯,一人獨挽,都無滯㝵。
見是事已,即說偈言:我見伐大樹,枝葉極繁多,稠林相鈎挂,無由可得出。世間亦如是,男女諸眷屬,愛增繫縛心,於生死稠林,不可得解脫。小樹無枝柯,稠林不能㝵,觀彼覺悟我,斷絕於親愛,於生死稠林,自然得解脫。即於彼處得辟支佛,以至現通入滅。時諸眷屬為造塔廟,時人因名多子塔。
信位行位傳燈信位即得,行位即未。
金剛三昧經:佛言:從闡提心乃至如來,如來實相住五等位:一者、信位,信此身中真如種子為妄所翳,捨離妄心,淨心清白,知諸境界意言分別。二者、思位,思者觀諸境界唯是意言分別,隨意顯現所見境界非我本識,知此本識非法、非義.非所取、非能取。三者、修位,修者常起、能起,起同時故,先以智導排諸障難,出離盖纏。四者、行位,行者離諸行地,心無所捨,極淨根利,不動心如,決定實性大般涅槃,唯性空大。五者、捨位,捨者不住性空,正智流易,大悲如相,相不住如,三藐三菩提虗空不證,心無邊際,不見處所,是至如來。善男子!五位一覺從本利入,若化眾生從本來處。
長養聖胎仁王護國經:佛言:善男子!初伏忍位,起習種性,修十住行,初發心相,有恒河沙眾生,見佛法僧於十信,所謂:信心.念心.精進心.慧心.定心.不退心.戒心.願心.護法心.回回心,具此十心,而能少分化諸眾生,超過二乘一切善地,是為菩薩初長養心,為聖胎故,
赤縣神洲達磨初觀赤縣神洲,有大乘種氣。立世毗曇藏二云:四大洲各有八洲圍繞,南八洲曰牛洲.羊洲.椰子洲.寶洲.猴洲.象洲.女洲.神洲。
張衡慮圖云:崑崙東有赤縣之州,風雨有時,寒暑有節,苟非此土,南則多暑,北則多寒,西則多陰,故聖王不處焉。
又史記鄒衍著書云:中國於天下,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國名赤縣,內有九州,禹之敘九州是也。
師子咬人大般若論云:有擲塊於犬,犬逐塊也,塊終不止。有擲於師子,師子逐人,其塊自止,
為蛇𦘕足戰國䇿曰:昭陽適楚伐齊,齊王使陳軫見昭陽曰:臣切譬,楚王有祀者,賜其舍人酒一巵,舍人相謂曰:數人飲之不足,一人飲之有餘,請𦘕蛇,蛇先成者飲,有一人先成,引酒且飲,乃右手持杯曰:吾能為之足,未成者奪其巵曰:蛇固無足,今伐齊,乃為蛇𦘕足耳。
入水見長人見雲門錄下。
看樓打樓見八方珠王集。王漏、
紀信詐降項羽急攻紫陽,漢王甚患之。將軍紀信曰:事急矣,臣請誑楚,可以間出。於是陳平夜出女子東門二千餘人,楚因四面擊之。紀信乃乘王車,黃屋左纛,曰:食盡,漢王降楚。楚皆呼萬歲,之城東觀,以故漢王得與數十騎出西門。羽見紀信:漢王安在?曰:已出去矣。羽怒,亨紀信、
李廣上霸橋廣自匈奴生得,至漢,當斬,贖為庶人,居藍田南山中射獵。甞夜從一騎出,從人田間飲。還至霸陵亭,霸陵尉醉,呵止廣。廣騎曰:故李將軍。尉曰:今將軍尚不得夜行,何乃故也上!廣宿亭下。居無何,匈奴入,天子乃召拜廣為北平大守。廣請霸陵尉與俱,至軍而斬之。
二鼠侵藤賓頭盧為優陀延王說法經云:我今為王略說譬喻,王至心聽。昔日有人行在曠路,逢大惡象,為象所逐,狂懼走突,無所依怙。見一丘井,即尋樹根,入井中藏。上有黑白二鼠,牙齧樹根。此井四邊有四毒蛇,欲螫其人。而此井下有三大毒龍,旁畏四蛇,下畏毒龍。所攀之樹,其根動搖,樹上有蜜三兩滴,墮其口中。于時動樹,敲壞蜂窠,眾蜂散飛,唼螫其人。有野火起,復來燒樹。大王當知,彼人苦惱不可稱計,而彼人得味甚少,苦患甚多。大王,曠野者,喻於生死;彼男子者,喻於凡夫;象喻於無常;井喻於人身;根喻於人命;白黑鼠者,喻於晝夜;樹根者,喻念念滅;四毒蛇者,喻於四大;蜜者,喻於五慾;眾蜂喻惡覺;野火燒者,喻其老邁;下有三毒龍,喻其死去墮三惡道。是故當知,慾味甚少,苦患甚多。
蚌含明月月望則蚌蛤實,餘時則虗。故選曰:蚌蛤珠胎,與月虧全。
兔子懷胎論衡云:兔䑛毫而孕,及其生子,從口而出。一說北人捕兔,剝其皮毛,資用為筆,常同中秋月夜,如無雲翳,則其年多兔矣。云兔向月有孕。
弓落醆晉樂廣,字彥輔,善談論。群賢美之曰:此人如水鏡,見之瑩然,若坡雲霧覩青天也。
甞有親客,久聞不來,廣問其故,答曰:前在坐,蒙賜酒,方欲飲,見杯中有蛇,意甚惡之,既飲而疾。于時河南聽壁上有角弓,漆𦘕作蛇,廣杯中即角影也。復置酒於前處,謂客曰:酒中復有所見不?曰:所見如初。廣乃告其所以,客意豁然意解,沈痾頓愈。故借用此緣,答疑不疑。問。
秦無人春秋.文傳:十三年,秦大夫繞朝謂土會曰:子無謂秦無人,吾謀適不用爾。
華表柱古今注曰:堯設誹謗之木,即華表也。以橫木交柱,頭如華,形如桔槹,大路交衢悉設焉。或謂表木,以表王者納諫,亦表識衢路。秦乃除之,至後漢重修。
木鶴飛搜神記云:遼犬城門外有華表柱,忽有一白鶴集頭。時有一少年舉弓欲射之,鶴乃飛去空中而言曰: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載今來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塚纍纍。遂沖天而上。今人以木肖之,以置於杵上。
金雞鳴見懷禪師前錄。
●雜志
志,記也。積記其事,故曰雜志。如世書.律歷.食貨.五行,皆有志也。
宗門謂三學者莫不宗於此門,故謂之宗門。正宗記略云:古者謂禪門為宗門,亦龍木祖師之意爾,亦謂吾宗門乃釋迦文一佛教之大宗正趣矣。但其所謂宗門之意義者,散在眾經隱覆,故今未如章章見于天下也。大凡其人預吾教者,盡當務此秘密極證,乃為之正見。涅槃曰:我今所有無上正法,悉以付囑摩訶迦葉,能為汝等作大依止。是豈非謂而今而後,皆可依止於迦葉無上妙微密法而為之正乎?出世者乃據是妙心密語,以為後之明證也。若智度論曰:般若波羅蜜非秘密法者,其旨亦在大聖人之遺意,以妙微密法為其教之大宗也。欲世世三學之者,資之以為其入道之印驗標正,乃知古者命吾禪門謂之宗門,而尊於教迹之外殊是也。
禪居自達磨來梁,隱居魏地,六祖相繼,至於大寂之世,凡二百五十餘年,未有禪居。法州百丈大智禪師懷海,方且剏意,不拘大小乘,折中於經律法。以設制範堂,布長牀,為禪宴食息之具;高橫椸架,置巾單缾鉢之器。屏佛殿,建法堂,明佛祖親屬,受當代為尊。行普請法,上下均力。置諸寮務,各有司存。齊粥二時,賓主均徧,示法食之平等也。
後世各隨所宜,別立規式。嗚呼,禪居之設,其益殊甚。今當代主者,果不能遵守,而自為己利,誠何心哉,誠何心哉。椸,音移。屏,音餅。
住持子潛子云:教謂住持者,何謂也?住持也者,謂藉人持其法,使之求住而不泯也。夫戒定慧者,持法之具也;僧園物務者,持法之資也。法也者,大聖人之道也。資與具,待其人而後舉。善其具而不善其資,不可也;善其資而不善其具,不可也;皆善可以持而住之也。昔靈山住持以大迦葉統之,竹林住持以身子尸之,故聖人之教盛,聖人之法長存。聖人既隱,其世數相失,茫然久乎?吾人儌倖,乃以住持名之.勢之.利之,天下相習,沓焉紛然,幾乎成風成俗也。聖人不復出,孰為正之?外衛者不視不擇,欲吾聖人之風不衰,望聖人之法益昌,不可得也。悲夫!吾何望也?
開堂開堂迺譯經院之儀式,每歲誕節,必譯新經上進,祝一人之壽。前兩月,二府皆集,以觀飜譯,謂之開堂。前一月,譯經使.潤文官又集,以進新經,謂之開堂。今宗門命長老住持演法之初,亦以謂之開堂者,謂演佛祖正法眼藏,上祝天筭,又以為四海生靈之福,是亦謂之開堂也。
拈香世典所謂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曰: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是以釋氏之作佛事,未甞不以拈香為先者,是所以記香而表信。經曰:信是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此其意也。
今開堂長老必親拈香者,以所得之法,必有所自所行之道。其外衛者,必藉乎王臣,俾福慧雙資,必圖報於此日,豈偶然乎?然古今尊宿拈香,多云一瓣。瓣,皮莧切,瓜辨也。以香似之,故稱焉。或作𤖭,步還切,片也。後世相襲,皆為此言,何必爾也?當云一片.一炷,庶免薄俗之譏。
白椎世尊律儀,欲辨佛事,必先秉白,為穆眾之法也。今宗門白椎,必命知法尊宿以當其任。長老才據座已,而秉白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長老觀機法會,酬唱既終,復秉白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此蓋先德之真規,皆不失佛意。且見叢林多舉世尊升座,文殊白椎,或謂徧閱藏乘,不見其緣。然秉白儀範既出聖製,復何區區求文殊之說,以恣無益之論耶?
上堂或問:每質諸佛經,所集四眾,未甞不坐。今禪門上堂,必立而聽法,何謂也?曰:此百丈禪師之深意也。且佛會說法,四眾雲萃,所說法義,不局性相,所會時節,未知久暫。今禪門自佛教東流後六百年,達摩祖師方至漢地,不立文字,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所接學者,俾於一言之下,頓證無生。所聚之眾,非久而暫,故不待坐而立也。百丈曰:上堂升座,主事.徒眾鴈立側聆,賓主問醻,激揚宗要,示依法而住。此其深意也。
入室參問祖師傳云:五祖大師至夜,密令侍者於碓坊召盧行者入室,遂傳衣法。
又法華云:著如來衣,入如來室。
阿含經云:佛告苾蒭:吾欲兩月宴坐,汝等不須參問,唯除送食及灑地時,可至於此。應知佛祖當時有入室參問之儀也。
巡寮僧祇云:世尊以五事故,五日一桉行僧房:一.恐弟子著有為事;二.恐著俗論;三.恐著睡眠;四.為看病僧;五.令年少比丘觀佛威儀庠序生歡喜。故禪門巡寮,正擬大聖之遺範。今天下率叢林為師匠者,莫不遵依此式。
小參禪門詰旦升堂,謂之早參;日晡念誦,謂之晚參;非時說法,謂之小參。夫是皆以謂之參者,何乎?曰:參之為言,其廣且大矣。謂幽顯皆集,神龍並臻,既無間於聖凡,豈輒分於僧俗?是以謂之參也。其主法者,以平等一心,應勤植萬類,令法久住,豈曰小補?或以小參為家訓,愚未之前聞。
首座即古之上座也。梵語悉替那,此云上座。此有三焉。集異足毗曇曰:一.生年為耆年。二.世俗財名與貴族。三.先受戒及證道果。古今立此位,皆取其年德幹局者充之。今禪門所謂首座者,即其人也。必擇其己事已辨,眾所服從,德業兼備者充之。
監寺僧史曰:知事三綱者,若網𮊁之巨繩,提之則百目正矣。梵語摩摩帝,此云寺主,即今之監寺也。詳其寺主,起於東漢白馬也。寺既爰處,人必主之。于時雖無寺主之名,而有知事之者。至東晉以來,此職方盛。今吾禪門有內外知事,以監寺為首者,盖相㳂襲而然也。
大集等經云:僧物難掌,佛法無主。我聽二種人掌三寶物:一.阿羅漢,二.須陀洹。所以爾者,諸餘比丘皆不具足,心不平等,不令是人為知事也。更復二種:一.能持淨戒,識知業報者;二.畏後世罪,有諸慚愧者。今吾禪門,必擇心通法道,而不著諸有,身忘利養者,以掌僧務。此先德之遺意也。
維那寄歸傳云:華梵兼舉也。維是綱維,華言也。那是略,梵語𠜂。去羯磨陀三字,此云悅眾也。又十誦云:以僧坊中無人知時限、唱時至及打楗椎,又無人塗治掃灑,講堂.食處無人相續鋪牀,眾亂時無人彈指等,佛令立維那。又聲論飜為次第,謂知事之次第者也。今禪門令掌僧藉及表白等事,必選當材。
典座桉僧史謂典主牀座九事,今舉一色以攝之,迺通典雜事也。今禪門相㳂,以立此名耳。
直歲桉僧史謂直一年之務,故立此職。今禪門雖不止定歲時,立名亦法於古制也。
辨服色禪家所服黲衣,按寶林傳,達摩所傳屈眴衣,此云第一布,正青黑色,盖祖其先制也。律本無文,或多譏譭。然梵語迦沙,此云不正色。且佛制毀形壞色,固欲異俗而有慚媿。今之黲色,俗所不用,又非正色,道人服之,正得其宜。且林下禪人,既遠城市,染衣猶難,黲淡之色,不繁不費,又從其簡也。
如誠法師云:律有三種壞色,謂青.黑.木蘭。鈔云:青謂銅青,黑謂雜泥,木蘭即樹皮。注云:此說壞雜衣之色。今云染色,亦無出此三也。今詳禪僧多著黑黲衣,若染色者,可是律中皂黑衣攝,緣用墨靛與雜泥不遠故。若淡而青白者,可是律中青衣攝,以用銅青板緣雜墨染故。正符律意,安得謂之無文邪?
西方服色,佛滅後亦隨部類不同。有部博通敏智,道利法化,應著絳色衣。經部奉持重戒,斷當法律,應著皂衣。上座部精勤奉決,承護眾生,應著木蘭色衣。彌沙塞部禪思入微,究暢玄理,可著青色衣。摩訶僧祇部勤學眾經,敷演義理,應著黃色衣。
僧史云:後梁有慧朗法師,服青衲。誌公預記云:興皇寺當有青衣開士,廣行大乘。至朗,果符其言。唐末,豫章有觀音禪師,見南方禪客多搭白納,常以瓿器盛染色,勸令染之。今天下皆謂觀音衲也。近有衣白色者,失之太甚。佛記迦沙變白,不受染色,此得非是乎?或有識如法眾生,奪之而壞其色,真謂有力之勝士也。
今長老披絳色大衣,世謂紅綃及碧色衣,乃西方道人多被此服。如西域記云:商那和修九條衣,絳赤色,入滅時以智願力留,待遺法盡方壞。奘云:今已少有損。詳此傳法大士所被絳色衣,乃紹傳授之風。所謂法衣者,如法之衣也。碧色衣者,或謂則天甞取曹溪衣入內供養,以碧絹𧙿之,故後世當位者尚之。
又法眼傳通記云:衲衣或青絹者,或貼相者,始於唐肅宗詔南陽國師入內,衲衣損壞,宮嬪以青絹幫紫絹貼相,國師多著,由此相承矣。靛音殿,以藍染也。瓿蒲口切,小[賏/(几@(冰-水))]也。
辨制衣世尊制比丘畜六物,其三皆衣也:一.安陀會,二.鬱多羅僧,三.僧伽梨。僧伽梨,大衣也。自九條.十一條.十三條,皆兩長一短,謂之下品。竊見禪人多作九條衣,而不問長短之數,但取方整可觀,而不顧佛制,良可悲也。
比又見作墨黲短回,此盖取宣律師感通傳問天人黃瓊之說。其略曰:比見西域僧來多縫衣葉者何?答:此佛滅後二百年,北天竺僧與外道同住,外道嫉之,密以利刃內衣葉中,同往王所。外道告王:沙門釋子衣藏刀刃,將欲害王。因即撿獲,由是普誅一國比丘。時有耶舍羅漢,令諸比丘權且縫合,為絕命難。此乃北方因事權且立制,非佛所開。今有南方比丘皆亦縫合,無識者亦學縫之。黃瓊又曰:西國比丘披著迦沙,多不齊整。諸離車子譏言:無有威儀,所披衣服狀如婬女,猶如象鼻。佛因此制,上安鉤紐。又曰:今以衣角達于左臂,置於左腋之下,不得令垂如上過也。宣曰:子備聞雅論,前後憲章,縱無此示,情或廣之。五分律云:餘方為不清淨者,雖制不行。據此可依準的,況復天人賜降,周統制開,恨知之晚也。
愚詳讀宣公駕天人之說,為覼縷之論,意易其舊制,以衣角達于左臂,置於左腋之下。嘻!借如正揲右角,使其不露,置其左臂之上,行於此方,何為不清淨邪?又謂南方比丘縫合衣葉,有違佛制,以學之者為無識。今以衣角置左腋之下,又豈得謂之佛制耶?其學以從之者,必得為有識者乎?且耶舍之制縫合衣葉,所以避絕命之難,又以見昔之存葉不為置物而然也。雖縫之,盖未失為福田之相。今使挂衣腋下,復何緣乎?置衣色於腋下,則援引雖制不行之文以為準的,縫衣葉以防難,而餘方不為清淨之言,豈不然乎?
唐玄嶷有言:天上人間,境界全別,非唯淨穢有異,諒亦言語不同。至於文字尚好,是事懸隔。但方域之言,隨地改革,萬里之外,音音不通,況在諸天,固殊聲韻。今禪人不問乎然與不然,但取便於披挂,輒作此衣,何無識之甚邪!嶷,鄂力切,
易挂子名誠法師云:挂子或呼絡子,此蓋先輩僧始剏,後僧效之。又亡衣名,見挂絡在身,故因之稱也。今南方禪僧一切作務皆服,以相不如法,諸律無名,幾為講流非之。予因讀根本百一羯磨第十卷云:五條有三品:上者竪三肘橫五肘,下者減半,二內名中。又佛言:安陀會有二種:一者竪三肘橫五肘,二者竪二肘橫四肘。此謂守持衣最後之量,限盖三輪,上盖臍,下揜膝。因詳頗是今挂子之量。若作之,但五幅,一長一短,或襵或貼,呼安陀會,即色謗一切處著,合律無過,實勝空身矣。
予每觀此說,益見法師之公議。而嗟乎!叢林禪人凡所制作,未甞取此為則,而又不更挂絡之名,復何意邪?世典尚云必也正名,況釋氏乎?襵,音摺,
打包毗柰耶雜事云:時有苾芻作三衣竟,置在肩上,隨路而行,遂被汗霑,并塵土汙。佛言:應以袋盛。其袋可長三肘,闊一肘半。所置之衣,常用者在上,非常用者在下。
今禪人腰囊雖裝束小異,亦乃承佛之制。游方之人束囊之時,亦當念佛祖遺德之重,無自忽也。言肘者,準佛肘也。尺則用姬周尺為準,人長八尺,佛長丈六,今言三肘,即六尺也。
行脚行脚者,謂遠離鄉曲,脚行天下,脫情捐累,尋訪師友,求法證悟也。所以學無常師,徧歷為尚,善財南求,常啼東請,盖先聖之求法也。永嘉所謂游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豈不然邪?
中阿含帝釋偈云:我正恭敬彼,能出非家者。目在游諸方,不計其行止。往則無所求,啀無為為樂。又高僧慧乘事祖強為師,年十六,啟強曰:離家千里,猶名在家沙門,請遠游都鄙,以廣見聞。強廼從之。夫是行脚之利,豈不博哉!
挂錫西域比丘,行必持錫,有二十五威儀。凡至室中,不得著地,必挂於壁牙上。今僧所止住處,故云挂錫。二十五威儀,具錫杖經,
展坐具僧史云:昔梵僧到此,皆展尼師壇,就上作禮。後世避煩,尊者方見開尼師壇,即止之,便敘暄涼。又展猶再拜也,尊者還止之。由此只將展尼師壇擬禮,為禮之數,所謂蓌拜也。如此設恭,無廼太簡乎。然隨方清淨者,不得不行也。
今叢林尊宿亦行此禮,所未便者,僧方展坐具,即反答一拜,實為倒置,往往輙謂一展即當二拜,不知據何而為此言。所謂蓌者,詐也。卑以詐拜,而尊實答之,既重輕之不分,使後世將何以為法邪?而今而後,慎勿言答拜之禮,以取笑於傍觀。蓌,祖臥切,
鉢囊佛在施鹿林中。有一苾蒭手擎鉢去,在路脚跌鉢墮遂破,因斯缺事。以緣白佛,佛言:苾芻不應手擎其鉢。便以衣角褁鉢而去。廢亦同前,佛言:應作鉢袋盛去。苾芻手携招過如上,佛言:不應手持,應可作襻挂髆持行。若異此者得非法罪。跌音凸。襻普患切,
淨缾四分律云:有比丘遇無水處,水或有蟲渴殺。佛知制戒,令持觸、淨二缾,以護命故。
戒刀根本雜事云:佛在室羅伐城,苾芻欲裁三衣,便以手裂,衣財損壞。佛言:可刀子裁。六眾便以雜寶飾之,加以太長,佛制不聽。此是大刀,不是刀子。汝等應知,有三種刀子:謂大.中.小。大者可長六指,小者四指。二內名中,其狀有二:一.如鳥羽曲;二.似雞翎,不應尖直。
僧史云:比丘畜刀名戒者,盖佛不許斫截一切草木,壞鬼神林故。草木尚戒,況其它也。
拄杖佛在鷲峯山。有老苾芻登山上下脚跌倒地,佛言:應畜拄杖。聞佛許已,六眾即便以金銀雜綵等物雕飾其杖,俗旅嫌賤。苾芻白佛,佛言:苾芻有二種緣應畜拄杖:一.為老瘦無力;二.為病苦嬰身。又制大小不得過麤指,正如今禪家游山拄杖,或乘危涉險為扶力故,以杖尾細怯遂存小枝,許串鐵永者是也。行脚高士多携麤重堅木持以自衒,且曰:此足以禦宼防身。往往愚俗必謂禪家流固當若是,豈不薄吾佛之遺訓乎?
拂子佛在廣嚴城獼猴池側高閣堂中。時諸比丘為蚊蟲所食,身體患痒抓搔不息。俗人見已問曰:聖者!何故如是?以事具答。彼言:聖者!何故不持拂蚊子物?答言:世尊不許。以緣白佛,佛言:我今聽諸苾芻畜拂蚊子物。是時六眾聞佛許已,便以眾寶作柄,𤛆牛尾為其拂。俗人既見:此是何物?答言:佛令苾芻畜拂蚊子物,是故我持。彼言:聖者!仁雖剃髮貪染未除。以緣白佛,佛有五種祛蚊子物:一者撚羊毛作;二.周㝝作;三.用細裂㲲布;四.用故物;五.用樹枝梢。若用寶物得惡作罪。𤛆音茅。祛音墟,舉也。
眠單時佛在給孤園。有一比丘赤體而睡,不護旃褥臥具,人皆譏嫌。佛言:宜令著臥具。即今禪家所用眠單是矣。
寄歸傳云:禮拜敷坐具,五天所不見行。其所須者,但擬眠護它旃席也。若用它物,新故竝須安替,不令汗染,虧損信施。
枕子寄歸傳云:南海十島.西國五天,並皆不用木枕支頭,神洲獨有斯事。西方枕囊樣式,其類相似,或取帛,或布染色,隨意縫為直袋,長一肘半,寬半肘,中間財者,隨處所出,或可搷毛,或盛麻縕,或蒲黃柳絮等,或決明麻豆,隨時冷熱,量意高下,斯乃取適安身,實無堅強之患。然為木枕踈硬,頭下通風,致使時人多苦頭疼,既而軟物除風,麻豆明目,且能有益,用實無爽。又為寒鄉凍頂,多得傷風,冬月鼻流,斯其過也。
今禪人多畜木橋枕盖,便於行脚,收抬易然,故利時之用,亦不可革也。縕,音醞,
脚絣律所謂護腨衣也。僧祇云:我弟子著三衣,足遮寒苦。若性不忍寒者,弊故衣,隨意重著。
五分云:三衣.儭身衣.被衣.雨浴衣.護髀衣.護踝、護腨衣等,皆禦寒,故許畜之。
然此衣最為凡下,趣得不破足矣。今見禪人行界細刺,動廢時序,而又煩暑如焚,高裙緊禮,自謂雅合禪規,豈知佛為禦寒而設。腨竪兖切。腓腸也。髀部禮切。股也。
皮鞋央掘經云:施主買施,不見殺故。如有施主,牛死賣與屠,生轉買皮,令人作革屣,施許受用著。說文云:皮作曰履,麻作曰屨。黃帝臣於則製屣。所綺切。屨音句。
祖庭事苑卷第八終
No. 1261-B 睦菴卿上人作祖庭事苑
正宗為之序,其說甚詳。九江道嵩禪客以子熟遊叢林而篤信此道,持其書示予,欲傳于世,予覽而嘉之。然此書之出,坐曲木禪床,以有心挂脣齒,道著一字者,能無媿乎?若實不會,且向葛藤裏看。
大觀二年八月二十七日,建武軍節度使、同知大宗子學事、上柱國謹題。 紹興甲戌季夏,重別刊行。
No. 1261-C
達磨西來,純接大根,而僧群不學,例言不立文字。愚不自量,甘餒而斃,是真可閔也。三世如來,始於學,終於無學。果有不學而至者,亦鮮矣。法花曰:其不習,學者不能曉了,此豈徒言哉?
祖庭事苑者,初機之善物也,異時獨絕於記問之表,其由此焉。澄兄再刊,志可見矣。中間一二尚當辯,學者詳之。
紹興甲戌中秋盡庵比丘師鑒 䟦
No. 1261-D 後序
睦庵道人集祖庭事菀,刊行於世,于茲有年。或謂前輩以聾瞽後進,甞毀之。余曰:宗門下一棒一喝,開眼蹉過,容有傅注乎?雖然,玉屑碎金,苟以備藥劑,待鎔而成器,亦將有見月忘指者。九頂澄公得遺本,藏之篋中。住靈泉之七年,燕坐無事,義然出施緡鏤板,再廣其傳。知我罪我,其在春秋,公之志也。故重為題其首。
紹興甲戌夏六月,玉津比丘紫雲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