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識論集解
成唯識論卷第三
成唯識論卷第三
此識與幾心所相應至以是遍行心所攝故。
觸謂三和分別變異至如受等性非即三和。
觸謂下。先出體用。謂根下。次釋。言三和者。謂根、境、識。體異名三,不相乖反,更相隨順,故名三和。然觸依彼三種而生,又能令彼三種和合一處,故說觸所為彼三和合位也。言變異者。以有觸故,能令此三皆有順生一切心所功能,故名變異。變異即生也。如心生諸法,皆名變異故。言分別者。謂觸亦似前三順生心所功能,說名分別。分別即是相似異名。根變異下。特顯根變異之力勝於識境。問:何故三和唯根獨勝?答:一、由主故,有殊勝功能故;二、由近故,能近生心所故;三、由徧故,不唯生心所,且能生心故;四、由續故,常無間故。境、識不爾。境體雖能生心、心所,以非主故,又非近故,偏𨷂二義,不名為勝。心雖是主,近生心所,不能生心,非徧義故,偏𨷂一義,故亦不勝。境、識皆無常相續義,識由境生,境因識有故,故唯根為獨勝也。故集下。引證。和合一切心及心所,令同觸境,是觸自性,故曰令心、心所觸境為性。既有似順生起心所功能,則受、想等依之而起,故以受、想、思等所依為業。下會通經論。起盡經說:受、想、行蘊,一切皆以觸為緣故,而得生起。由斯故說二和生識,三和生觸,四和生受、想、行。而不言思者,以行之一字總該七十三法故。五蘊論云:行蘊有七十三數,五十一心所中除去受、想,餘四十九法及二十四不相應行,皆名行蘊。故曰一切皆以觸為緣也。瑜伽論但說觸與受、想、思為所依,不言行蘊者,思於行蘊為主勝故。俱舍亦云:行名造作,思是業性。造作義強,故為最勝。是故佛說:若能造作有漏有為,名行取蘊。但舉一思,便攝行蘊。問:何故心所法中除去受、想,餘皆行蘊?答:受著諸欲,想著諸見。味受力故,貪著諸欲;倒想力故,貪著諸見。又生死法以受及想為最勝因,由耽著受,起倒想故,生死輪迴。由此二因,故別立受、想為蘊。集論復說觸為受依,而不言想、思者,以觸生受,近而勝故。謂觸之所取與受之所取極相鄰近,引發勝故。問:觸既能令根、境、識三和合而有,此觸即是三和假立,豈實有體?答:然觸之自性是實非假,六六法中心所性故。身足論云:六六者,謂六識、六觸、六受、六想、六思、六愛也。如眼觸所生受乃至意觸所生受,眼觸所生愛乃至意觸所生愛故。又是四食中觸食性故,又七十四法皆以觸為緣故,又十二緣中觸緣受故。如受、想等各別有性,非即三和。若即三和,應同得等。立量云:觸所自性非即三和,六六法中心所性故,是食攝故,能為緣故,如受等性。
作意謂能警心為性至應非徧行,不異定故。
作意下。先出體用。謂此下。釋警。覺有二義:一、令心未起而起;二、令心已起者,引令趣境。問:作意為在種位警心?為在現行?答:在種位,以彼自性明利。雖在種位,若有境至,而能警心令生現行。喻如多人同宿一室,外有賊至,中有一人,其性少睡,便能警覺餘人。此人自身雖未曾起,而能警覺餘人令起。作意種子既能警彼諸心種生現行,又能令心現行趣所緣境。初是體性,次是業用故。問:何故作意但能警心起現,不警心所?答:雖引心所,心是主故。但說引心,不言心所。有說下。出偏義。有以令心迴趨異境為作意者,有以持心一境為作意者,二俱非理。若令心住,不異別境,定心所故。若言迴趣,應非徧行所攝性故。言迴趣異境者,謂正緣此境,復轉趣彼境也。
受謂領納。順違俱非至名境界受,不共餘故。
先出體用。領謂收領,納謂容納。若領納違境,則起心欲離;若領納順境,則起心欲合;若領納非違非順境,則起心平平。雖不欲合,亦不欲離,此受性也。為欲所依,故能起愛,是受用也。有作下,敘異見。一、境界受者,即前領納違順俱非者是。二、自性受者,即是彼所執領納俱生觸者是。以觸生受,受即領納,故曰俱生。此受不納外境,唯納俱生之觸,即以觸為自性,名自性受。唯自性受是受所緣自相之境,不與心王共緣故。若境界受王所共緣故,以緣境界者名境界受,緣俱觸者名自性受也。下先總斥非理,以受定不緣俱生觸故,未有父生子而子納父故。次破觸非受自性。若謂此受似觸而生,故受能領觸,名自性受者,則觸為似因,而受為果,則凡似因之果,皆是受之自性乎?觸為受因而生受者,應名因所生受,不得名自性受,以觸非受之自性故。若謂如王食諸國邑等者,王喻受,國邑喻觸,言王食國邑,如受能領觸,即彼領觸所生之受,名受自性,不以觸為自性者,是亦不然,以彼執領納俱觸為自性故。今以觸所生受名為自性,則受無有自證之境,彼執俱觸為自相境故。若謂受雖領觸,不捨受之自性,名自性受者,則一切法皆不捨自性,豈皆受之自性乎?故彼所說,但誘嬰兒。次明境界受為受自相。然境界受是受自相,非共餘相,以彼但能領納自己所屬之境,名境界受,非領納一切境,亦非王所共緣也。
想謂於境取像為性至方能隨起種種名言。
先出體用。謂要下釋安立者,即取像義。謂此意想,先於色聲等境安立分齊而取其像,由取像故後起名言,此是聲是色等。楞伽云:若處所形相色像等現,是名為相。若彼有如是相,名為瓶等。即此非餘,是說為名。施設眾名顯示諸相,是名妄想。
思謂令心造作為性至所緣事等,故名相應。
先出體用。謂能下,釋思者,謂能取境正因、邪因,籌量可行、不可行,是其自性;驅役自心,造善、造惡,成邪、成正,是其業用。問:作意與思何異?答:作意如馬行,思惟如騎者。馬但直行,不能避險就平,以由騎者令其避就。思惟亦爾,令彼作意不得漫行,脫邪就正。曰:思無邪。又云:慎思之。又云:三思而行。此五下,釋五所決定,與藏識相應,以彼徧一切心故。此觸下,釋相應義。問:心與心所各有行相,何名相應?如第八以了別為行相,受以領納為行相等。答:此觸等五與異熟識行相雖異,而定同時起,同依一根,所緣亦等,自體相似,故名相應。
此識行相極不明了至如無記性善惡俱招。
此釋受俱門也。有三釋:先約行相定捨受。受有三種,謂苦、樂、捨。若是餘識,是苦樂受決定明了,此非苦樂,故不明了。若是餘識,必能分別違順境相,此無分別,取境定故。若是餘識,行相必麤,必是易脫,必有間斷,此唯一類相續而轉,故知唯與捨受相應。次約業招定捨受。異熟是一期總報主,是詶引業,皆隨過去善惡業力之所招感,不待現在業緣,是故唯與捨受相應。若苦樂二受,唯是前六異熟生有,待現緣故,是別報主,是詶滿業,不與此受相應。三、約執藏以定捨受。此識是末那一類,執為自內我,故無轉變。若與苦樂二受相應者,便有轉變。末那斷不執為內我,以第七亦是捨受,是故唯與捨受相應。問:此五徧行,受何別開,不及餘四?答:受體雖一,義用有三,是故別開。餘四不爾。例如無記、有覆、無覆,義用不同,故亦別開。問:此識既與捨受相應,如何亦是惡業異熟?答:以捨受不違善惡故。既詐善業能招,惡業亦爾。若苦樂不俱,於人天中應無樂果,於三途中應無苦果。立量云:此異熟識,善惡俱招,苦樂不違,如無記法。故知第八真識,常如捨相。似任運之緣,合恒常之道,不為垢法之所染,寧為淨法之所治?非生死之所羈,豈涅槃之能寂?是以稱為識主,故號心王。祇因一念無明,遂起七識波浪。既生心所,遂失心王。皆因強覺覺明,分能立所。起明了之解,心境歷然;運分別之情,自他宛爾。因茲有情心內,逐憎愛而結冤親;無情境中,隨想念而標形礙。遂使外則桑田變海,海變桑田;內則親作怨由,怨為親種。互為高下,反覆相詶。從茲業果恒新,苦緣不斷。若欲還真反本,旋妄冥真,但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分別心滅,輪迴業亡,報盡根枯,因空果喪。無始之情塵識垢,應念全消;本來之佛眼常身,隨真頓現。
如何此識非別境等至有間斷故定非異熟。
問:此異熟識何故但與徧行相應,不預別境五位?答:以別境等互相違故。問:如何相違?謂別境之欲希望所好樂事,此識任彼善惡業轉,無所好樂,故不與欲相應。勝解是印證守持決定之事,此識昏昧不能印證持守,亦無決定,故不與勝解相應。念是明記過去曾習之事使不忘失,此識昧劣不能明記,故不與念相應。定能念心專注一境無有異緣,此識任運別緣三類,故不與定相應。慧唯簡擇德非德事,此識微細昧略不能簡擇,故不與慧相應。且別境者,別別緣境而得生故,此識唯是一類相續,故不與別境相應也。此識唯是異熟無記,非善性故不與善十一相應,非惡性故不與煩惱等相應。惡作等四雖通無記,非一切時常相續故,定不與異熟相應。然不遮異熟生,異熟生中有此四故。
法有四種,謂善、不善至此非善惡,故名無記。
此釋三性門也。無記有四:一、能變無記,即無記心、心所法;二、所變無記,即諸色法及諸種子;三、分位無記,即二十四種不相應法中假無記法;四、勝義無記,即虗空、非擇滅、無為。又就第一無記中,更有四種:一、異熟無記,二、威儀,三、工巧,四、變化。異熟無記者,異謂別異,即因果性別。因通善惡,果唯無記故。熟謂成熟,此唯屬果。因果合說,名為異熟。問:四法之中,阿賴耶識是何法攝?答:此識唯是無覆無記法攝,以此識是異熟性故。既是異熟,定非善染二性所攝。若此識是善染者,流轉還滅應不得成。以非善染故,能隨善染而成流轉還滅。此約異熟顯無記也。此識是善染依,而非善染。此若是善,應非染依;此若是染,應非善依。由非善染故,能為善染依。此約善染所依顯無記也。此識是所熏性,以非善染而能受善染熏。若是善染,應非受熏;若不受熏,則應善染因果皆成斷滅。此約所熏顯無記也。具上三義,證知第八唯是無覆無記性攝。言無覆者,覆謂染法,有障礙義、有蓋蔽義。障礙聖道不得生起,蓋蔽真心不得清淨。此識無此二義,故名無覆。言無記者,謂善因感可愛之果、惡因感非愛之果,彼二皆有殊勝強盛之體可記可別。此識無此二義,故名無記。
觸等亦如是者至六眼識等俱時生故。
此釋心所例王門也。有三義:首言阿賴耶是無記性攝,五法例同亦是無記,諸相應法必與心王同性故,此義為正。又觸下,第二師計觸等五如阿賴耶,亦是異熟性,亦是行相所緣,俱不可知,亦緣三類性境,亦與五法相應,亦是無覆無記性攝。有義下,第三師言觸等五如阿賴耶,亦是異熟及一切種乃至無覆無記,以亦如是言與阿賴耶無簡別故。護法總斥二師云:彼說非理,以觸等五所依識而有,如臣依王,非若王之自在也。且觸等五即與善染諸心所同,何能受熏?如何同識能持種子?故知受熏持種必是異熟,而五所不預也。遂申量云:觸等不能受熏依識,不自在故,如貪信等。若五所各能受熏持種,應一有情有六種體,種體既六果起,從何種生?終不應言六種同生一果,多種一芽曾未有故。若謂果從一種生者,則餘五種便為無用。又不可說一一種中次第漸生六果,以王所同時而熏,勢力均等,無次第故。又不可說一時六種頓生六果,勿一有情一剎那間俱時同生六眼識等故。
誰言觸等亦能受熏至隨所應說非謂一切。
救云:誰言觸等能受熏、能持種耶?返詰云:若不受熏、持種,如何說言觸等?如何賴耶亦是異熟及一切種等?復救云:我言觸等如識及一切種者,謂阿賴耶緣種子時,相應觸等變似種相,領以為境,名一切種。非如第八能持真種,以觸等五與阿賴耶同一所緣。至無色界,觸等雖無現行根身器界為所緣境,亦以似種而為所緣,以親所緣緣定應有故。遂申量云:此似相種是有法,非識所依。是宗因云:不為因緣生現識等,如觸等上似眼根等,亦如似火無能燒用。斥云:彼救非理,以觸等所緣似種、似根等相,必須賴耶既受熏已,然後得有種子根等執持領受,觸等方能與識相例。若第八未曾執受真實種子,則觸等似種依何變起?由此前頌說一切種,定目能受熏、持種二義,不說所緣為一切種。若不爾者,前說種子既是所緣,此執受處又說所緣,則本頌有重言之失。下破無簡別。若謂亦如是言,無簡別故,咸相例者,則賴耶能了別,觸等亦能了別,賴耶有五所相應,觸等亦與五所相應,有是理乎?由此故知亦如是言,隨所應說,非謂一切咸相例也。
阿賴耶識為斷為常至猶如暴流因果法爾。
此釋因果法喻門也。問:阿賴耶識為斷為常?答曰:非斷非常,以恒轉故。此是相宗要關,以此立宗,以此破執,只在恒轉二字。言恒者,謂此識一類相續,常無間斷,以依此識而為根本,故能施設三界五趣四生。所以能施設者,以彼賴耶是無記性,能堅執持一切有漏種子,令不散失故。轉者,謂此識念念生滅,新新不住,因滅果生,果生因滅,前後變異,非常非一,由非常一,故能受熏。是知由恒故轉,由轉故恒,由恒故能持種,由轉故能受熏。恒以體言,轉以用言,恒以遮斷滅之見,轉以遮確定死常。立量云:阿賴耶識是有法,非斷非常是宗因。云恒隨轉故,同喻如暴流,以彼暴流波相水相不相捨離,故云:阿陀那識甚微細,習氣種子如暴流。
如暴流水非斷非常至故說此識恒轉如流。
先以暴流喻此識。為三界趣生之本,由此識故,令諸有情漂溺生死海中,不能出離。故楞伽云:如來藏是善不善因,能徧興造一切趣生,譬如伎兒變現諸趣。次以暴流喻受熏。故楞伽云:外境界風飄動心海,識浪不斷。三、以暴流喻持種。由此識故,或生天上,或生人間,而諸種子與觸等五未曾捨離,正如魚草隨流上下而不捨流性。如是下。雙結法喻。言無始者,以此識果生因滅,因滅果生,甚深微細,無有端倪,故曰無始。此法喻正約現在第八一剎那間,為因為果,遮斷遮常,成緣起義,故說此識恒轉如流,非約三世。
過去未來既非實有至何假去來方成非斷。
此破薩婆多部、一切有部、雪山部等所立法有我無宗也。彼執三世及無為法皆是實有,悉無有我,先出彼難。難云:因果之法復三世不斷,方成因果。過去為因,現在為果;現在為因,未來為果。今大乘因果既約現在一重生滅,滅生為因果義,不立過、未。若過、未既非實法,現在亦爾,可立非常。既曰非常,便成斷滅,安得非斷?斷豈得成緣起正理?大乘答云:汝言過去、未來皆是實有,可名非斷。既曰非斷,便是死常,安得非常?常亦豈成緣起正理?論主復云:我非好為辯說,斥他過以成己義,但邪說不摧,正理不顯,不得已耳。且汝不解大乘現在因果相續緣起正理,執為斷滅,我更為汝重明梗槩。然我前言因滅果生,是約現在前因滅位即有後果,非謂待因滅盡而後果生也。若待因滅而後果生,可成斷滅。今因果同時,種、現相生,更無前後,安得斷滅?正如秤之兩頭低昂時等,秤喻本識,兩頭喻因果,低昂喻生滅,時等喻剎那,不異如是。現在因果如暴流然,無有間斷,何假去來因果方成非斷?
因現有位後果未生至諸有智者應順脩學。
小乘復難云:若因果不約三世,唯立現在因滅果生為因果者,若謂因是現在因者,後果未生,此現在因為誰作因?若謂果是現在果者,前因已滅,此現在果是誰之果?既因中無果,果中無因,是成斷滅,安得謂之離斷離常?大乘答云:若非同時因滅果生,而執因時已有後果,果既本有,則應是常,何待前因然後有果?且因本詶果,既不待因,果從何有?因果既無,豈離斷常?故顯揚論云:若謂因中有果者,我今問汝,因果二相為異不異?若不異者,即無決定因果二體,由此二相無差別故,而言因中有果,不應道理。若異相者,因中果體為未生相?為已生相?若未生相者,於彼因中果猶未生,而說是有,不應道理。若已生相者,則果體已生,復從因生,不應道理。是故因中非先有果,然要有因故,待緣而生,由斯理趣,汝義不成。若欲因果義成,必依現在有法作用而得顯示,故我前云果生因滅,相續如流,如秤兩頭低昂時等。今汝以三世因果而生詰難,此非預我大乘緣起唯識正宗。所以者何?由汝執體用因緣皆是本來實有,墮在死常,常無轉變,因果定無,是故應信大乘現在生滅緣起正理。然此正理本無言說,豈有因果?即彼因果亦是假設,不似汝等定為實有。假說云何?謂觀現在法有引生後果之用,假立當來果以對現在因;觀現在法有詶答前因之相,假立過去因以對現在果。是則因果不離現在,而何定立三世為哉?問:此假因果依何建立?答:謂依生滅,現識似有因果相現,然非心外實有因果法也。若離現識生滅而別立因果,此便是心外取法,便落斷常矣。故楞伽云:譬如明鏡現諸色像,現識處現亦復如是。如斯因果理趣昭然,遠離斷常,契合中道,智者當學。大都二義:小乘約三世一期因果異時說,大乘約現在一念因果同時說。此與前文有為四相相似,然此二義俱不可廢。若約心、心所法,因果決定同時;若約色等諸法,三世因果未為不是。
有餘部說雖無去來至俱現在有,理必不成。
此破大眾鷄胤等七部所執法無去來宗也。彼計實有現在法及無為法,其過未法體用俱無,雖無去來,就於現在一法體上有生滅二時之相,故有因果恒相續義。謂現在極迅速法如石火電光等者,猶有初生後滅二時,以初生時詶過去因,以後滅時引未來果,雖有初後二時,不離現在一體。前因正滅,後果正生,生滅之體相雖殊而是實有,非若大乘之假施設曾因當果。既體是一,則離斷常二時俱有,又無前難,豈有智者捨此而信餘宗之說哉?此宗立現在一體二時皆是實有者,一以避餘乘三世無體之過,一以出大乘過去未來之假,豈知終墮斷滅之見而不能出也?彼有下,斥。何容下,破。先破現在一念無二時,以現在一念屬生不屬滅故。若謂念滅屬現在者,則應念生屬未來;若謂一念有故名生是現在者,則應一念無故名滅,寧非過去?若謂過去之滅屬現在有,則應現在之生屬過去無。若謂生時名現在有,則應滅時名現在無。由是而推,現在一念具有生滅二時,決無是理。又二下。次破生滅相違不成一體。生滅二相敵體相違,則生相無滅、滅相無生,如何可說一體而有生滅二相?即以世間苦樂論,則苦時無樂相、樂時無苦相,豈容現在一念而有苦樂二相具在者乎?三、破二時一體不應同立。若謂生滅是一,則生不異滅、滅不異生,不應復立二時。若謂生滅是異,則生屬現在、滅屬過去,不可謂是一體。故顯揚云:若謂去來是實有者,去來二相與現在相為異不異?若不異者,立三世相不應道理;若異相者,性相實有不應道理。又此三世法為常無常?若言常者,墮於三世不應道理;若無常者,於三世中恒是實有不應道理。故生下。結破。
經部師等因果相續至因果相續緣起正理。
此破經部說假部所立現通假實宗也。彼立現在之法,在蘊為實,在界處為假,但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因果相續不斷,以彼不許阿賴耶識執持種子故。然因果相續,理必有種,由種生現,由現生種,是名相續。豈有無種而能生果?因果既無,誰為相續?故曰:理亦不然。由此下。結勸生信。
此識無始恒轉如流至成阿羅漢及如來故。
此釋伏斷位次門也。先問,次答。羅漢因果位次有五:一、資粮位,脩五停心觀、別相念觀、總相念觀。言五停心者,五處停其心也。謂多貪眾生作不淨觀,多嗔眾生作慈悲觀,多癡眾生作十二因緣觀,著我者作界分別觀,多尋思者作想自心觀,是名五處停心觀。言別念者,謂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以於四法起各別想,名別相念。總相念者,總觀四法皆是無常、苦、空、無我,名總相念。二、加行位,謂暖、頂、忍、世第一也。言暖者,四念住後有順決擇初善根生名為煖法,能燒惑薪聖道火前相故名為煖,如人鑽火暖初生故。此煖善根分位長故,創觀四諦十六行相,每諦有四故成十六。初苦諦下四行者,謂無常、苦、空、無我也。初無常者,謂觀五陰因緣新新生滅故。苦者,謂觀五蘊為無常所逼故。空者,謂觀五蘊無一異相故。無我者,謂觀五蘊中我我所不可得故。集諦下四行者,謂集因緣生也。一集者,謂觀有漏煩惱能招苦果。二因者,謂觀六因能生苦果。三緣者,謂觀四緣能生苦果。四生者,謂觀還受後五陰身故。滅諦下四行者,謂盡、滅、妙、離也。言盡者,謂觀涅槃種種盡故。言滅者,謂觀涅槃煩惱火滅故。言妙者,謂觀涅槃一切第一故。言離者,謂觀涅槃離生死法故。道諦下四行者,謂道、正、跡、乘也。言道者,三十七品能至涅槃故。言正者,三十七品非顛倒法故。言迹者,三十七品是一切聖人去處故。言乘者,三十七品能運行人至三解脫故。由此十六行觀成下品三善,上二界合觀成三十二行。言頂者,此煖善根下中上品漸次增長,至成滿時有善根生,名為頂法,可動法中最殊勝故。此位即觀前三十二行中品三善,為成熟故。言忍者,此頂善根下中上品漸次增長,至成滿時有善根生,名為忍法,印可諦理此最勝故。此忍有三,謂下、中、上。下中二忍與頂法同,謂具觀察四聖諦境及能具十六行相。上忍者,唯一剎那重觀欲界苦諦一緣,與世第一相隣接故。由此義故,煖等善根皆能具緣三界苦等,義已成立無簡別故。由上品忍無間生世第一。世第一者,如上品忍亦一剎那重觀欲界苦諦一緣,此有漏故名為世間,是最勝故名為第一。此有漏法世間中勝,是故名為世第一法。三通達位者,世第一後心苦忍真明,於上下八諦下發八忍八智,蓋法智法忍在欲界,而類智類忍在上界,總十六心。謂前有門第十五心無間道時名預流向,第十六心解脫道時頓斷見惑證預流果,名為見道。四脩習位,初果空門第十六心名真見道,自初果進修名脩習位。若於欲界九品脩惑,斷至六品六無間五解脫道名一來向,第五解脫名一來果。若斷後三三無間道二解脫時名不還向,至後第三解脫名不還果。若斷上八地七十二品,至七十二品無間道七十一品解脫道時名阿羅漢向。從初果正住果後進脩已來,齊此無間道時是脩道位。五無學位至第七十二解脫道,斷盡脩惑證五分法身,名阿羅漢果也。此中阿賴耶識至阿羅漢位方究竟捨,以彼已斷三界見思煩惱分別俱生我執種現皆已盡故。此中所說阿羅漢位,不但聲聞通攝三乘無學,以阿羅漢有三種故,所謂殺賊、應供、不生。三乘無學皆有此義,通得此名。問:云何知然?決擇下,引證三乘無學皆捨賴耶。集論下,引證菩薩名阿羅漢。菩薩登八地斷煩惱現行,得菩提時方斷種子故。
若爾,菩薩煩惱種子至此亦說彼名阿羅漢。
問云:若菩薩成菩提時,煩惱所知一時頓斷,則菩薩未證菩提之前,煩惱種子未曾永斷,皆有賴耶,非阿羅漢。何故決擇分中,說不退菩薩亦不成就賴耶?答:此不退菩薩,是指二乘已斷煩惱迴心趣大菩提者說。以彼必不退起煩惱,故名不退。以彼進趣菩提,故亦名不退。此不退菩薩,即攝在此阿羅漢中,不違論義。又不動已上菩薩,如善慧、法雲、等覺,皆是不退。以彼俱生煩惱永不行故,俱生法執任運轉故,行行無盡無有間斷,念念進脩無有懈怠,故名不退。然此菩薩,雖未斷盡異熟識中煩惱種子,而緣此識我見愛等,現行已伏不執內我,故亦永捨阿賴耶名,名阿羅漢。
此出偏義。有師指:初地已上菩薩已證分別我法二種空,已得根後二種智,已斷分別我法二種障,已脩一行一切行,為利生故,雖有現行煩惱而無過失,此等菩薩亦名不退。然此菩薩雖未斷俱生、已斷分別,由斯亦得捨賴耶名,亦名羅漢故。集下。引證不作煩惱過失。呪藥喻定慧,諸毒喻煩惱。論主先斥後破。七地已前雖斷分別,尚有俱生我見等執,第八為自內我,如何得捨阿賴耶名?若斷分別名為捨者,則預流等亦斷分別,應亦名捨。次轉辯云:地上菩薩得殊勝智已有正知故,雖起煩惱不為過失,豈可與預流等相較量耶?復破云:雖地上菩薩斷分別惑不起諸見,於第六識能起正知不生過失,而第七識中俱生未斷任運執藏,寧不與彼預流等同?故知非理。復難云:若阿羅漢名為捨者,應得無餘,何故不爾?答:然此中言捨者,謂彼俱生煩惱種子悉已斷盡不執為我,證阿羅漢名之為捨,非捨一切第八識體,以彼異熟未空尚持俱生法執種子故。若謂羅漢悉捨一切,則應羅漢無持種識便入無餘,何須復難?
然第八識雖諸有情至此等諸名通一切位。
此下論八識之名有通有局,由前云不捨一切第八識體,故因及之。言通者,凡聖皆有故。言別者,別別捨故。先釋通位。或名為心,能熏積聚諸法種故。或名阿陀那,有三義:一、執持,謂能執持諸法種故;二、執受,謂能執受色根依處故;三、執取,謂能執取結生相續故。亦名所知依,三自性等染淨諸法所依處故,學大乘者所應知故。或名種子識,含藏積集諸法種故。謂因中持漏無漏,果上唯持無漏,如上四名通凡通聖。
或名阿賴耶至解脫一切障圓鏡智相應。
次釋別位。或名阿賴耶,此唯異生有學,不通無學及不退菩薩。或名異熟,此通異生,至等覺位皆有此名,唯除如來。或名無垢識,謂此識至解脫道金剛喻定現在前時,頓斷有漏善種并劣無記所熏無漏種子,轉異熟識而成無垢,名阿摩羅白淨果識。此識既純無漏,不攝一切染法種子及一切有漏善法種子,唯是最極清淨無漏法種之所依止。此名唯在如來地有,不通餘位,以異生無學菩薩位中皆有異熟持種受熏,未得善淨第八識故,唯如來位方有此識。如契下。引證。
阿賴耶名過失重故至心等通故隨意應說。
上明位有通別,此明捨有先後。問云:既八識有種種名,何故唯先捨阿賴耶?答:以賴耶具三藏義,異生位中過失最重,是故先捨異熟識體,菩薩金剛道後方捨。無學位中入無餘時,捨無垢識體,無有捨時。若夫心等通一切位者,隨義而說,不必局也。
然第八識總有二位至鏡智徧緣一切法故。
前釋種種名,此文約名立。因果二位,以有漏位攝前賴耶異熟,以無漏位攝無垢識。若有漏識,無記性攝,唯與徧行相應,緣三類境。若無漏識,是善性攝,與二十一心所相應,謂徧行五、別境五、善所十一。以五徧行徧一切心故,樂觀一切法平等故,森羅萬像一法所印故,普觀久遠猶若今日故,那伽在定無不定故,松直棘曲皆了元由故,故與別境相應。富有萬德故,與善心所相應。蕩無纖塵故,不與根隨煩惱相應。無散動故,不與四不定相應。此亦唯與捨受相應。言此亦者,言因中如此,果上亦然。問:因中非善非惡得與捨受相應,今果中既與善所相應,何故相應唯與捨受?答:佛果位中雖行一切善,若空谷答響,春工肖物,平等轉故,無著心故,得與捨受相應。問:若爾,何故因中唯與徧行相應,果上復加別境善十一?答:因中唯緣三類性境,故唯五所。果上能緣一切境,故與別境善十一相應,以大圓鏡智無法不照、無法不現故。
云何應知此第八識至離第八識皆不得有。
論師唯恐小乘不信有此識,以此識甚深微細非思量所知,唯如來究竟知、地上菩薩分知,餘皆不知,但可比知或約教而知,故引三經四頌五教十理以證有此識。云何下。徵。聖教下。答。謂有下。引頌證此。第下。釋頌。以作用而顯示者,如轉識論云:此識行相及境不可分別,以由事故知有此識,此識能生煩惱業果報事。譬如無明相境不可分別,亦有欲瞋等事知有無明。此識亦爾,自性微細,故以作用而顯示之。先以因緣用顯此識。界是因義者,釋初句。約種生現、現生種,展轉相續親生諸法為因。依是緣義者,釋第二句。等為依止者,等謂平等,無論色心染淨善惡因果皆依此住,如邦幾千里唯民所止之意。然所以為因者,謂能執持諸種子故。所以為緣者,與現行法為所依故。具此二義故,能變為彼及為彼依。云何變?云何依?謂變器界為根身依,變根身為五識依,變第七為第六依,故曰即變為彼及為彼依也。且小乘不信有末那,復立量以示之。立量云:末那意識依俱有根,轉識攝故,如眼等識。是謂下,結。次以依持用顯此識。由此下,釋第三句。言順流轉法,即有漏善惡法也,由善惡因感善惡果故。問云:趣及惑業皆屬流轉,何故頌中但言諸趣不言惑業?答:雖惑業與苦生皆是流轉,而惑業是因、苦生是果,果勝偏說。或諸趣言雙通能所,以惑業是諸趣之資粮器用,故亦得趣名。諸惑下,結。及涅槃下,釋頌中第四句。言順還滅法者,即一切無漏善法也。有說此證得涅槃是說能證得道之人,不說所證涅槃,以涅槃法依無垢識不依藏識故。或此但說所證,是脩行者尅期求證故。或此雙說能證所證,此二皆是還滅攝故。由能下,結。又此下,重釋頌義。界是自性義,初句是顯自性恒有,次句顯無始來有此識性能與一切染淨法為總依止,後二句顯染淨別依止。或復下,重釋此識為三性依止。今此下,總結。
即彼經中復作是說至非諸轉識有如是義。
先引偈證。由此下,次釋偈中前三句。非如勝性轉為大等者,言不似外道所執,相雖轉變而體是一,果雖生滅而因常一也。今有賴耶含藏法種,從種生現、從現生種,因果二體非即是一,以種屬第八、現行屬前七故。能依所依俱生俱滅非即是異,以因滅果生、果生因滅故。與雜下,解見前文。已入下,次釋後一句。得真現觀者,現觀有六,謂思、信、戒、智諦、邊智諦。究竟現觀,即菩薩見道後所起根本後得智也。得此智已名為勝者,以能證解賴耶故,我世尊為彼開示。雖地前未能證解,而加資二位,已能信解唯識性相,發勝樂心求彼轉依,亦名勝者,故世尊亦為開示,以故十地菩薩是所被機。非諸下,結顯。
解深密經作如是說至唯第八識有如是相。
先引偈證;以能下,次釋偈初句。阿陀那有三義:一、執持種子;二、執受根身,令有色根身無有失壞,盡壽隨轉;三、執取結生相續。結者,繫也。謂中有身,見父母和合處,愛染之極,於母胎中一念繫心,自識攬其流液,如磁石吸鐵,一剎那間執取而住,即屬於彼根塵等種。從自識中亦生現行,名執取結生。生者,即於胎中種生現也。具此三義,名阿陀那。瑜伽云:結生相續,略有七種:一、纏及隨眠結生相續,謂諸異生;二、唯隨眠結生相續,謂見聖跡;三、正知入胎結生相續,謂轉輪王;四、正知入住結生相續,謂諸獨覺;五、於一切位不失正念結生相續,謂諸菩薩;六、業所引發結生相續,謂除菩薩結生相續;七、智所引發結生相續,謂諸菩薩。言無性者,不信第八為諸法自性故。若無第八,即無聖性亦無佛性,故名無性闡提也。西天外道由不信此識為諸法本,或執冥性、或執大有性、或執常性、或執斷性,莫窮其底,故名甚深。趣寂聲聞不達其相,計六識三毒為諸法本,故曰甚細。是一下。釋第二句。緣擊便生者,如眼識九緣生等。譬如大暴流水,若有一浪生緣現前,唯一浪轉;若多浪生緣現前,有多浪轉。然此暴水自類恒流無斷無盡,阿陀那識為依止、為建立故。若於爾時有一眼識生緣現前,即於此時一眼識轉;若於爾時乃至有五識身生緣現前,即於此時五識身轉。凡即下。釋後二句。凡愚對前勝者說。唯第下。結顯。
入楞伽經亦作是說至故知別有第八識性。
第八如海,外境界風飄動心海,恒起種種轉識波浪。然則波相有間斷,海水常相續;轉識有間斷,第八恒相續。故知別有如海藏識也。
此等無量大乘經中至如增壹等至教量攝。
由彼小乘執小乘教,不信大乘是佛所說,故委曲開導,言我大乘所說不異小乘。諸大小乘違順同、背趣同、讚毀同、表遮同,唯是發大心、行大因、證大果、樂大乘者,許能開示無顛倒理,餘則不能。然此大乘皆是契理契機之教,如增壹等。經皆是至教量,亦是契理契機之教,故遂申量云:諸大乘教至教量攝,契經說故,如增一等。
又聖慈氏以七種因至極成有無。有對治異文故。
既引現在釋迦作證,復引未來慈氏七因,以證大乘是佛所說,以見佛佛道同,以起小乘信根故。一先不記者,二乘執大乘經不是佛說,佛滅度後有諸魔外欲壞正法故作是說,故云若大乘是邪說魔說者,何故世尊不先讖記於某年間有何等魔,應作何等可怖畏事破壞正教等?二本俱行者,大小兩乘被二等機,機既有二乘何唯一?三非餘境者,謂此大乘為發最上乘者說,非餘小根魔子所知故,不為彼說說亦不信故。四應極成者,今佛餘佛無二道故。五有無有者,若有大乘應生信受,若無大乘小應非有。六能對治者,以大乘法能引正智對治煩惱。七義異文者,大乘趣深義遠,不得隨語生解而生誹謗。
餘部經中亦密意說至定唯顯此阿賴耶識。
此引小乘四部亦說此識,但汝不知大眾部部名阿笈摩,經名此經,密說第八是根本識。言密說者,謂非顯說,未甞不說。言根本者,依此識而生眼識等,如依樹根而有莖有條有葉故。分別論者是解經之論,俱密說第八為有分識,以此識為三有因故。楞伽亦說無始虗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因。化地部密說此識窮生死蘊,以第八恒徧三界九地,但有生死處即常徧為依,至等覺無間道煩惱種子斷盡時方得捨故。謂色界無色蘊故不窮生死,受想滅故受想不窮生死,不相應行離此色心不可得故行蘊不窮生死。然則窮生死蘊捨第八而誰耶?一切有部增一經中,密說第八名阿賴耶。是貪總別三世境故者,謂第七末那貪彼第八總別緣,彼為三世境立此四名。愛是總緣,餘三別緣,謂樂過去我、欣現在我、喜未來我。謂此第七與彼第八,有情如此故認假為真,念念貪著為真愛處,決不執取五蘊為真愛樂。以生苦處者,雖於自蘊極生厭逆,而於自我未甞捨離,故知所厭在蘊、所愛在我。五欲亦非真愛著處,為生初禪者不愛五欲而愛我故。樂受亦非真愛著處,以脩四禪具靜慮者,雖離妙樂如棄雜毒,然猶愛我,勿令彼樂染汙于我故。身見亦非真愛著處,謂初果以至三果,斷分別惑身見不生,未盡思惑猶執內我故。轉識亦非真愛著處,謂脩滅盡定者,雖厭前七猶執我故。色身亦非真愛著處,無色界中雖不愛色亦愛我故。不相應行亦非真愛樂處,無實體故。問云:現見有情愛著諸蘊及樂五欲等,何非愛處?答:是依蘊等愛阿賴耶,非愛蘊也。如人愛著其家以為我家,其家火焚棄之而走,為愛其身。此亦如是。上引小乘四教宛有第八,何以濫執唯前六識?異生下。總結。
既以大小二教引證,復以理推證其必有。先以持種推第八,名義雖多,持種為首,故先及之。先引經證。集起名心者,集諸種子起現行故。若無下,次立第八為持種心。謂諸下,次立量破。前七轉識非持種心,立量云:前七轉識是有法,非可熏習,不能持種。是宗因,云:在滅定等,有間斷故,根等作意、善等類別,易起脫故,不堅住故,喻如電光。言滅定等者,等取五位無心。言根境作意者,生識之緣各別。言善等類別者,善惡等性亦別。由類各別,故易起易脫。次推第八是持種心,立量云:此第八識是有法,是可熏性。是宗因,云:一類堅住,恒無間斷故,喻如苣蕂等。一類簡類別,無間斷簡有間斷,恒簡易脫,堅住簡不堅住。次總推。若無第八受熏,則彼所起染淨現行不熏成種。既無種子,則應所起現行之功意成虗棄。何以故?以無第八受熏故。若前七不熏、第八不受熏,則無因種。既無因種,則染淨諸法起時,應同外道執自然生。次推色不相應不能持種,立量云:色不相應不能持種,非心性故,如聲光等。次推轉識心所不能持種,立量云:轉識相應諸心所法是有法,不能持種受熏。是宗因,云:易脫起故,不自在故,非心性故,喻如識間斷。
有說六識無始時來至故彼亦無能持種義。
此破小乘執前六識及彼貪等煩惱前後分位熏習成種,不由第八也。先敘計。言依根境等前後分位者,謂前六識別別所依、別別所緣、別別作意,及煩惱、隨煩惱等前後各有分位,不相雜亂,事雖轉變而類無別。是所熏習能持種子者,謂雖作意、煩惱、隨煩惱等熏習諸識,見色聞聲各各不同,而諸識類前後是一無有差別,是則煩惱等為能熏、識類為所熏亦能持種,由斯染淨因果皆得成就,何要建立第八受熏持種?彼言下先斥破,執類下約假實破。若執識類是實,則同外道所計,以彼執冥性勝性皆實有故。若執識類是假,便無殊勝作用,安能執持諸法實種?故攝論云:若立眼識貪等煩惱及隨煩惱俱生俱滅,此由彼熏成種非餘。即此眼識若已謝滅,餘識所間如是熏習、熏習所依皆不得等。次約三性破。又汝所執識類,三性之中屬何性攝?下立量云:若此識類是善惡性,應不受熏,以有記故,猶如擇滅,以擇滅無為揀擇善惡故。若此識類是無記性,忽爾善惡心生則無無記,爾時識類應成斷滅。若謂前五事有善惡,而此識類是無記故能持種者,亦不應理,無有事善惡而類無記者,以別類必同別事性故。三約間斷破。若謂識類可能持種至無心位,六種轉識皆已間斷,此類定無,將何持種?誰為受熏?四、約漏無漏破。若謂識類能受熏者,應阿羅漢熏成有漏,諸異生性熏成無漏,以不立第八聖凡皆同無記識類故。立量云:阿羅漢心受諸染熏,類無記故,如異生心。又異生心受無漏熏,類無記故,如阿羅漢。五、約根識互熏破。若謂識類無別,則眼等六根例眼等識應互相熏。攝論云:若謂此識種類如是雖不相應,然同識類亦得相熏。如是例餘,應成過失。謂餘種類例亦應爾,以眼等根同淨色類,亦應展轉更互相熏。此意說言:眼耳兩根同有淨法,二淨展轉應互相熏,餘亦如是。然汝不許,雖同淨法,異相續故,不得相熏。識亦應爾,雖同識類,何得相熏?六、約事類前後破。若謂事類前念熏於後念成互熏者,理亦不然,以彼二念不俱有故。既不俱有,非定相應,猶如隔念無有能熏及所熏性,以能熏、所熏必俱時故。攝論云:譬喻論師欲令前念熏於後念,為遮彼故,說言二念不得俱有,無二剎那一時而有,俱生俱滅熏習住故。釋曰:眼識不得熏習眼識。何以故?一時中二眼識不得並生。若不並生,則無俱滅,故熏習義不成。是故眼識等不為欲等大小諸惑所熏,亦不為同類識所熏。立量云:六識事類非互相熏,前後二念不俱有故,喻如隔念。汝執六識俱時而轉,為所熏性?為能持種?由前理趣,皆不得成。
此破經部師執色心前後自類相生,不由第八。先敘計,謂彼執言:從前剎那色能為種子,後剎那色因彼而生;前剎那心能為種子,後剎那心及相應法因彼而生。此中因果義立,不必受熏,何用復執阿賴耶識為諸法因?故先所說集起名心為染淨種,為證不成。先斥,次破云:以有種子熏習方生現行,今彼色心自類既無種子熏習,定無現行,如何可執前為後種?若無種子,則間斷者應不更生。如無色界沒色復生時,前色種子能生後色,理不得成,色久斷滅無色種故。從無想沒想心生時,及滅定等出心生時,前心種子能生後心,皆不應理,以久斷滅無心種故。若執前剎那色心為種子,能生後剎那色心,二乘羅漢應無後蘊,終不能得無餘涅槃,色心兩因永斷盡故。由彼不以八識為種,而以死位色心為後種故。死位既無,色心以何為種而生後蘊?其誰復證無餘涅槃?殊不知前色望後色,前心望後心,容有等無間,無有因緣也。亦不應執色心二法展轉互為種生,色法不能熏心種,心法不能熏色種,如前根識等不互熏故。
有說三世諸法至一切因果皆不得成。
此破薩婆多部等所執三世諸法皆是實有為因果性。先敘計彼。以過去諸法為能感因,現在諸法為所赴果;現在諸法為能感因,未來諸法為所赴果。如是因果皆得成就,何勞執有第八持種?大乘難云:若無第八能持種者,何故經說集起名心能持種子?答:然經說心為種子者,以彼能生染淨諸法勢力最強,故說心能持種。先斥,次立量破。過去未來非實有性,非常現故,如空花等。又量云:過去未來非因緣性,無作用故,如空花等。既過未不屬現在,又非常法,又無能生之用,豈可執為親生種子而生諸法?故知若無第八持種,一切因果皆不得成。
有執大乘遣相空理至彼心即是此第八識。
此破一類大乘菩薩執遣相空理為究竟者,謂眾生執有佛說空,以遣有相非究竟法。愚者不解執為究竟,便謂無能斷之智、無所斷之惑、無所證之果、無能脩之因,但有言說都不可得,豈不違害聖教成大邪見?何以故?以外道毀因謗果,亦不謂全無如兔角然,但執因果非是實有。若謂生死涅槃一切諸法皆非實有,菩薩不應為斷生死,於一僧祇積集菩提資糧期證佛果,是何異愚人欲除幻敵,而求石女兒為軍旅耶?故應下勸信。問:若如所說,則八部般若皆是遣相以顯空理,豈非邪見?答:此性宗大乘真空門也。但性相二宗總是佛說,立義各別,若不會通未免矛盾。故演義云:第二名西域者,即今性相二宗元出彼方,故名西域。謂那爛陀寺同時有二大德:一名戒賢,二名智光。戒賢遠承彌勒、無著,近踵護法、難陀,依深密等經、瑜伽等論立三種教,以法相大乘而為了義,即唐三藏之所師宗。謂佛初於鹿苑轉四諦小乘法輪,說諸有為法皆從緣生,以破外道自性因等。又緣生無我翻外有我,然猶未說法無我理,即四阿含等是。第二時中雖依遍計所執而說諸法自性皆空,翻彼小乘,然依他圓成猶未說有,即諸部般若等經。第三時中就大乘正理具說三性三無性等,方為盡理,即解深密等經。是故於彼三時,初墮有邊,次墮空邊,俱非了義。後時具說遍計性空,餘二為有,契會中道,方為了義。此依深密所判。二、智光論師遠承文殊、龍樹,近稟清目、清辯,依般若等經、中觀等論,亦立三時教,以明無相大乘為真了義。謂佛最初鹿苑說小,明心境俱有。次於中時,為彼中根說法相大乘境空心有唯識道理,以根猶劣,未能全入平等真空故。後第三時,為上根說無相大乘辨心境俱空平等一味為真了義。又初漸破外道自性等故,說因緣生發決定實有。次初漸破小乘緣生實有之執故,說依他似有,以彼怖畏此真空故,猶存假名而接引之。後時方就究竟而說緣生即空平等一味。然此二三時,並不能斷一代時教,以各有據,互相違故,各別為於一類機故。深密經意,為於一類飡般若者,聞平等空,撥無因果,不了空有無二,故第三時為其分析於一法上空有之教。其妙智經,則於一類聞說三性,迷唯識者未能忘心,觀緣起者定為似有,故令總忘心境,即事而真。得斯意者,則不相違。然欲會二宗,須知二宗立義有多差別,略敘數條:一、一乘三乘別,二、一性五性別,三、唯心真妄別,四、真如隨緣凝然別,五、三性空有即離別,六、生佛不增不減別,七、二諦空有即離別,八、四相一時前後別,九、能所斷證即離別,十、佛身無為有為別。且初二義,法相宗以一乘為權,三乘為實。故深密三時教,初皆不成,次一向成,是為若過若不及,皆非了義。第三時中,有性者成,無性不成,方為了義。又勝鬘經以一乘為方便故,深密以一乘是密義故,故知是權。又十輪經說三乘各定差別,性各定五。故楞伽亦說五種性。故善戒、地持二經說二種性:一有種性,二無種性。無種性人無佛種故,雖復勤行精進,終不能成無上菩提,但以人天善根而成熟之。若法性宗,則以三乘是權,一乘是實。法花經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導師方便說。又云:初以三乘教化,然後但以大乘而度脫之,以性唯一故,故云諸法常無性。又云:一相一味,究竟涅槃,常寂滅相。涅槃云:佛性者,名為一乘。師子吼者,名決定說。決定宣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凡是有心,定當作佛。又云:一切眾生同有佛性,皆同一乘,同一解脫,一因一果,同一甘露,一切當得常樂我淨,是名一味。上約二宗,各有所據,則互相違反。若會釋者,亦不相違。謂就機則三,約法則一,新熏則五,本有無二。若入理雙拂,則三一兩亡。若約佛化儀,則能三能一。是故競執是非,達無違諍。大集五部雖異,不離法界涅槃,各說身因佛許,無非正說。若約所說法相,初小乘藏教中,但說七十五法,但說人空。縱少說法空,亦不明顯,但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故阿含云貪恚愚癡是世間根本等,未盡法源,故多諍論部執不同。二始教中廣說法相、少說法性,所說法性即法相數,說有百法決擇分明,故少諍論說有八識唯是生滅,依生滅識建立生死及涅槃因此唯心妄別義。法爾種子有無永別,是故五性決定不同此五性別。既所立識唯惑業生,故所立真如常恒不變,不許隨緣此真如凝然義。依他起性似有不無,非即無性真空圓成,說經空義但說所執此即三性空有不即義。既言三性五性不同,故說一分眾生決不成佛,名生界不減此生佛不減義。真俗二諦迢然不同,非斷非常、果生因滅此二諦空有不即義。同時四相滅表後無此即四時前後別義,根本後得緣境斷惑,義說雙觀決定別照。以有為智證無為理,義說不異而實不一此即能所斷證不即義。既出世智依生滅識種,故四智心品為相所遷,佛果報身有為無漏此即佛身有為別也。如是義類廣有眾多,具如瑜伽雜集中說。三終教中少說法相、多說法性,所說法相亦會歸性,所立八識通如來藏隨緣成立,生滅與不生滅和合非一非異此即唯心通真義。一切眾生平等一性此即一性義,但是真如隨緣成立此即真如隨緣義。依他無性即是圓成此三性空有不離義,生理齊平,故說生界佛界,不增不減。此即生佛不增不減別。第一義空,該通真妄。真非俗外,即俗而真。故雖空不斷,雖有不常。此即二諦空有相即義。四相同時,體性即滅。此即四相同時別。緣境斷惑,不二而二。有能所斷,二而不二。說為內證,照惑無本,即是智體。照體無自,即是證如。非智外如,為智所證。非如外智,能於如。此即能所斷證相即義。世出世智,依如來藏,始本不二。則有為無為,非一非異。故佛化身,即常即法,不墮諸數。況於報體,即體之智,非相所遷。此即佛身無為別也。如是類義,亦有眾多。次第對上,如楞伽等經,起信等論。若會二宗,廣如別說。故知性相二宗,各有宗旨。據實而論,立相正為顯性。則心境俱空,尤為切當。故諸論師,雖互相攻擊,其實暗扶心境俱空之旨。故前云,為遣妄執心心所外,實有境故,說唯有識。若執唯識真實有者,亦是法執。故般若經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又云,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彼經此論,若合符節。若不會兩家宗旨,而妄謂大乘遣相空理為邪見者,是真邪見也。若未實證空理,而妄謂一切皆空者,是邪見中之增上邪見也。具眼者當自得之,勿得干戈相待。
又契經說有異熟心至彼心即是第八識。
前持種心約因,此異熟心約果,以異熟是善惡業所感果故。先引經證。若無下,次立第八為異熟心。謂眼下,次破眼等非異熟心。立量云:眼等諸識非異熟心,有間斷故,非一切時是業果故,如電光等。又立量云:異熟不應斷而復續,無斯事故,猶如命根。命根既非斷而復續,異熟可知。問:眼等六識亦有一分善惡滿業所招,名為滿果,是別報主,何非異熟?立量答云:眼等六識業所感者,是有法,是異熟生,非真異熟,是宗因云,非恒續故,喻如聲等。故知定有真異熟心酬牽引業,為總報主,徧而無斷,內變為身,外變為器,作有情依。令諸有情內依根身,外依器界,諸相應法無有實體,故不可變。諸轉識等非恒有故,亦不可變。若無真異熟心,誰變身器?身器既無,復將何法為有情依?下約身受推破。又諸異生若在定中無思慮時,身便輕安,則生樂受。若不在定有別思慮,身便勞損,則生苦受。然令此身生苦樂受,皆由第八執受此身。若無第八執受此身,彼位如何有此身受?不應在定後時身有怡適,不定後時身有勞損。以除佛之外,其餘在善不善位者,必應現有真異熟心持此身故。問:若真異熟既遍一切,佛亦應生身受,何獨為無?答:如許佛亦有定不定時亦起苦樂受者,不名為佛,是有情攝,以金剛道後異熟已空故。唯除佛一人,其餘一切皆異熟攝。
又契經說有情流轉至故知別有此第八識。
前明因果相酬,此言趣生之體,以有因果必有體,故次言之。先引經證。若無下,次立第八是趣生體。謂要下,次推前七非趣生體。謂要實、有、恒、徧、無、雜四法成就,彼法可立正實趣生。言無雜者,彼此異熟不相濫故。若無具足四義真異熟法為趣生體而立餘識,則趣生體應皆混雜,如住人趣胎生法中,忽起他趣餘生法故。次推色法非趣生體。諸異熟色者,是第六善惡業所感無記異熟果色,及前五識中一分善惡業所感無記果色,皆不徧趣生,以無色界無彼色故。次推二善非趣生體。諸生得善者,謂先脩習為因緣故,後於此中生便即得,名俱生善,不待脩成,性中本具故。業所感善者,是過去脩善業所感者。此二種善雖徧趣生,亦無雜亂,但有間斷,而非一類恒有。亦非趣生下,推出。趣生之體唯異熟心、心所,具此四義是實趣生。若無此異熟法為趣生體,生無色界起染汙善心,皆同佛果,應非趣生,以無異熟趣生體故。染汙善心者,謂能愛味名為染汙,有等至故名為善也。設許有趣生體攝有漏種子生無色者,忽於有漏心中發起無漏,彼世間心爾時皆滅,則彼無色趣生之體不由功用便應捨離,自然證得無餘涅槃,所攝異熟空故。若許無色空異熟識者,便違唯佛一人無趣生體。若不立異熟為趣生體,既犯前不徧不恒等失,又犯無色無趣生失。若立異熟諸失皆無下,明唯佛一人非趣生體,異熟空故。如來亦非三界所攝,已盡諸漏故,已捨苦集諦故,已斷名言種故,是故如來不屬趣生,其餘皆是趣生體攝。故知下,結顯。
又契經說有色根身至彼心即是此第八識。
趣生無雜,由有執受,故次言之。先引經證。若無下,次立第八為執受心。謂有情有五色根身,以是第八親相分色,故唯第八方能執受。若是餘識,即無此能。謂五色根及根依處,過去、未來已滅、未生,故無執受。唯現在世有實體故,定有執受。有執受故,決定應有能執受心。先推異熟是能執受。唯異熟心是由先世善、惡二業所招引者,是無記性,非善、染等,故於善、惡趣中一類能徧相續執受有色根身。眼等轉識無執受義。問云:若唯異熟一類相續執受色身,佛無異熟,諸佛色身應無執受。答:此言反顯眼等轉識無執受義,非謂執受唯異熟心。以諸如來無漏色身亦有無垢識執受故,故執受名通一切位。然能執受有漏色身唯異熟心,故作是說,非謂諸佛無漏色身無執受也。次立量破轉識無執受義。立量云:諸轉識等不能執受有漏色身,現緣起故,如風聲等。現緣起者,假現在緣而得生起,謂眼識九緣等。次破三性非執受。立量云:彼善染等不能執受,非業引故,如非擇滅。以三性是自力招,非業所引,正如非擇滅。無為是自性清淨,非由智力斷惑所顯。三、破異熟生非執受。立量云:異熟生者不能執受,非異熟故,非遍依故,不相續故,如電光等。四、破心所非執受。立量云:諸心所法不能執受,與諸心識定相應故,喻如唯識。轉識既不能執受,轉識心所亦不能執受故。五、破色與不相應行亦非執受。立量云:諸有色根不相應行不能執受,無所緣故,如虗空等。無所緣者,以彼色根不相應行非能緣心故,不能緣所緣。不能緣所緣,安能執受故?應下,結顯。
又契經說壽暖識三至彼識即是此第八識。
言不但持根身,且持壽暖,故次言之。先引經證。若無下,次立第八是持壽暖識。壽暖等三等者,暖即阿賴耶相,分色法身,根所取故。此識種子名壽,以能生識故,現行是識。由此三法更互相依,更互相持,得相續住。若無第八,無識能持壽暖久住。謂諸下,次破轉識無恒持用,不持壽暖。立量云:謂諸轉識是有法,不可立為持壽暖識。是宗因云:有間有轉,無恒持用故,喻如聲風等。次推異熟識有恒持用,能持壽暖。立量云:唯異熟識定可立為持壽暖識,無間無轉,有恒持用,喻如壽暖。問云:契經說壽暖識三更互依持,或是詮有間轉識,何由定知詮無間轉者?答:經說壽暖識三更互依持,若壽暖二法既是一類無間相續,而識獨是有間轉者,豈得符合三法更互依持之理?故以理推,必是無間轉識也。復問云:既說三法一類相續更互依持,則此三法或皆應徧,皆無間轉;或皆不徧,皆有間斷。何故唯許暖不遍界,不許識有間轉?此以理推,不為過難。答:謂若是處具有三法,於中必有一類無間無轉恒相持者為異熟識。若無此識,則於壽、暖無恒持用。前以理推,定知三法所說之識,必是一類無間異熟,非詮轉識有間轉者。縱使舉暖不徧三界而為詰難,豈壞前理?以捨暖時,餘二不捨;餘二若捨,暖必隨捨。故我以前持壽、暖者為無間異熟,其理極成。若謂三法中持壽、暖者必是有間轉識,非無間者,則三法中暖、壽二種既唯有漏,彼轉識者亦是有漏,定非無漏。忽若生無色界,第六轉識起無漏心,轉成無漏,爾時何識持彼有漏壽種?由此定知有異熟識能持壽、暖。
又契經說諸有情類至故知定有此第八識。
現持,根身暖壽猶有疑混,唯有受生及命終時,去後來先一毫不得假借,故次明之。先引經證,若無下次立第八為散有心。言散心者,謂生死位諸心離散,唯此識有名散有心,非無心定,以有心故。若無第八,生死散有心不可得。謂生下推生死時無轉識,謂生死時明了意識悉皆惛昧,如人熟睡極悶絕時,明了意識必不起故。立量云:生死位時明了意識是有法,必不起現。是宗因云:身心惛昧極悶絕故,喻如睡無夢。明了意識獨指第六言也。又量云:又此位中六種轉識是有法,定不現行。是宗因云:行相所緣不可知故,喻如無心位。問云:何故生死位中六種轉識行相所緣皆不可知?立量答云:又此位中六種轉識若定現行,行相所緣有必可知故,喻如餘時。言餘時者,尋常時也。以六種識尋常現起,行相所緣皆可了知,至於生死位時定不現行,故行相所緣皆不可知。下推生死心定是異熟。問:死位第六行相所緣既不可了名為無者,死位異熟行相所緣亦不可知,云何非無?答:真異熟識極微細故,行相所緣俱不可了,非謂無心名不可了。以此異熟是詶前六,善惡引業為總報主,一期生死相續恒無轉變,是故色心散壞。此識不壞,名散有心,非無心也。古德問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答曰:不壞。曰:為甚麼不壞?答曰:為同大千。正此意也。下破小乘執受生位無散有心。彼以第六為散有心,故先敘計。有說:受生位中定無五識。所以者何?意識取境,或藉前五為明了門方取境故,或藉他人言教方取境故,或藉定力而取境故,此皆生位意識之因。今生位三因既不可得,故受生位意識亦無,云何說言受生命終必住散心?下破云:若受生位無意識者,則諸有情生無色時,既無五識,又無他教,後時意識永不復生。若謂雖無五識,它教以定為因得引起者,此亦不然,定心亦由散亂意識方得引起。今五識,他教無色定無,散亂意識亦無由起。既無散意,定心亦無;定心無故,意識亦無。然今無色在定,散心時時現起,何得言無?若謂彼定不由散意引起,而由意識尋常久串熏習定力,後生彼界率爾現起者,則彼初生無色界時,亦應串習率爾現起。無色既爾,即欲色界初受生時,串習意識亦應現起,何獨不然?若謂初受生時串習意識,由昏昧故未即現前者,即此昏昧便是不可了知生死散心,何勞別說?若謂生死位中別有一類微細意識,行相所緣俱不可了,應知即是如來密說第八識也,非是第六,以彼第六行相所緣皆可了故。是極成義,非不極成。下破死位無散意識。若命終位無散有心,則應上下身分冷觸漸起,如善業從下冷、惡業從上冷,以造善者必定上昇、造惡者必定下墜故。又如頂聖眼生天人心,餓鬼腹旁生膝盖骨,地獄脚板出,如此多義皆不得成,以轉識爾時雖附此身不執身分故,眼等五識爾時或不行故。第六意識不住此身,所見之境亦無定准,皆亂緣故。由彼一向遍寓此身,為恒相續不能為主,亦不執受,不應冷觸。由彼漸生下,明唯異熟識為命終心。唯異熟識由先世善惡業力,恒徧相續執受身分,由彼執受身有暖觸,捨執受處冷觸便生,以壽、暖、識三不相離故。冷觸既生,雖是有情成無情物,以彼第八雖變亦緣不執受故。故知下,結顯第八是散有心。
又契經說識緣名色至故彼識言顯第八識。
前約正生正死位,此約中有投胎位。此位在命終之後,受生之前。先引經證。若無下,次立第八為名色外識。識緣名色者,名即是受、想、行、識四蘊,色即初受生羯羅藍等色。瑜伽論云:若初七曰內,已凝結,前內稀,名羯羅藍。二七曰內,表裏如酪,未至肉位,名遏部曇。三七曰內,若已成肉,仍極柔軟,名閉尸。四七日內,若已堅厚,稍堪摩觸,名徤南。五七後皆屬形位,即此肉團增長,支分相現,名鉢那賖位。從此已後,髮毛爪現,名髮毛爪位。從此已後,眼等根生,名為根位。從此已後,彼所依處,分明顯現,總名形位。此之名色,與識相依而住,不相捨離。立量云:名色與識,更互為緣,相依住故,如二蘆束。此識即是第八。問:云何知此識為第八,而非第六?答:以前六轉識,攝在名中。若非第八,則彼所言識緣名色,是說誰為識耶?若謂名中之識,是五識身,而識是第六者,此亦不然。以羯羅藍時,根未具足,境未現前,無五識故。故知名中之識,即是第六,而名外之識,即是第八。縱許名中之識是前五,而名外之識是第六者,即諸轉識有間斷故,無力恒時執持名色,寧得說與名色為緣?故能持名色,定是第八也。
成唯識論卷第三
此釋相應門五遍行心所也。先問。常與下,次舉頌答。阿賴下,次釋。賴耶未空名為未轉,凡聖總該名一切位。言徧行者,徧四一切心得行故,謂徧三性八識九地一切時也。上總明,下別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