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深密經疏
解深密經疏卷第二
解深密經疏卷第二
勝義諦相品第二
爾時,如理請問菩薩摩訶薩即於佛前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摩訶薩言:
釋曰:第二正釋經文。上來已釋教起因緣分訖,自下第二聖教正說分。於此分中有其七品攝為三段:初有四品明所觀境勝義諦相品、心意識相品、一切法相品、無自性相品,次有二品辨能觀行分別瑜伽品、地波羅蜜多品,後有一品顯所得果如來成所住事品。所以如是說三分者,夫觀行者要藉勝境,依境起行、由行得果。是故世尊阿毗達磨大乘經中說十種勝:初二是境所知依、所知相,次六是行入所知、入因果、戒學、定學、修差別慧學,後二是果彼果斷、彼果智。由是無著攝大乘論,約三無等說十殊勝。慈氏菩薩說十七地亦辨三種:初九是境五識相應地、意地、有尋有伺地、無伺地、無尋唯伺地、無尋無伺地、三摩呬多地、非三摩呬多地、有心地、無心地,次六是行聞所成地、思所成地、修所成地、聲聞地、獨學地、菩薩地,後二是果有餘依地、無餘依地。此經說三無等以為三分,就所觀境復分為二:初有二品明真俗境勝義諦相品明其真諦、心意識相品明世俗諦,後二品明有無性境謂初品明三性境,後品明三無性境。就二諦中本末次第,先真俗故。今此中說勝義諦,依瑜伽論判此品中辨五種相,故七十五云:復次勝義諦有五相:一離名言相、二無二相、三超過尋思所行相、四超過諸法一異性相、五遍一切一味相。今依此經攝為四段:一明離言及無二相,二爾時法涌下明超過尋思所行相,三爾時善清淨慧下辨非一異相,四爾時世尊下釋遍一切一味相。五中離言應通四段,四相皆有離言相故,而與無二一處合說,准可知故。餘三段中略而不說。就前二相文別有二:初長行廣釋,後以頌略說。前中有六:一請問,二略答,三徵問,四廣釋,五重徵,六喻說。依真諦判,四段同前。就初為五:一略說不可言無二,二廣說,三喻顯,四總結,五偈頌。此即第一菩薩請問,於中有二:初發問由序,後依教發問。此即初也。文有四節:一爾時者,發問時也。深密經云:佛婆伽婆大眾圍遶說深法時者,譯家謬也。二如理請問菩薩者,辨能問者順理發問,故名如理請問菩薩。解節經云:如理正問。深密經云:善問菩薩。三即於佛前者,發問處也。此如世親攝大乘云:善入菩薩薄伽梵前者,顯有所敬及無異言。又無性云:顯佛開許堪廣流通,親對世尊無異言故。四同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言者,標所問人也。今此菩薩能以四辨解釋甚深義理密意,故立其名。此如瑜伽三十七說。解節經云:能解甚深義節菩薩。真諦釋云:解即解釋,節是堅結義。解釋甚深堅結義節,是故名為解釋甚深義節菩薩,亦名寶冠頂。寶冠頂本是佛名,今此菩薩彼佛弟子,從師立號,廣說如彼。深密經云:深密解脫菩薩。
最勝子言一切法無二。一切法無二者。何等一切法。云何為無二。
釋曰。此即第二依教發問。文有兩節。初最勝子言。一切法無二者。舉所問教;後一切法無二等者,依教發問。然最勝子、深密、解節皆佛子。真諦記云:佛子有五義:一種子義,謂信樂大乘能為得佛種子。二母義,謂般若度能生佛法,故名為母。三胎處義,菩薩禪定是住處,故名胎處。四乳母義,謂能長養菩薩令得成道,故說慈悲為乳母。五似父義,謂從初地乃至佛地,轉依似佛故言似父,即呼解節菩薩為佛子也。廣說如前。十住論云:菩薩是佛真實之子,是故菩薩名為佛子。今依唐本名最勝子,自有二說:一云最勝是菩薩名,三乘子中最殊勝故,能紹佛種名之為子,是持業釋。一云最勝是世尊號,故無性論云:最勝者,顯佛勝二乘故。又瑜伽云:佛是最勝,於諸外道煩惱等魔能得勝故,宗族姓等暎眾人故。若依此釋,最勝之子名最勝子,故顯揚云:菩薩亦名最勝之子,是故餘處名為佛子。言謂言教,即一切法無二言也。此亦兩釋:一云菩薩言教,一云佛言。如百法論:如世尊言:一切法無我。又下頌云:佛說離言無二義。一切法無二者,舉經兩章:一一切法,二者無二。一切法無二者,何等一切法?云何為無二者,此即第二依教發問,文有兩節:初將欲發問雙牒兩章,後依章別徵即成二問:一問何等一切法,二問云何為無二。依瑜伽釋,汎論發問有其五種:一不解故問,二疑惑故問,三為欲利益安樂故問,四誡驗故問,五輕觸故問。今此菩薩依第三問,為欲利益諸眾生故,或可通三,亦有不解疑惑義故,不依後二,無上法王不可輕觸及誡驗故。解節經云:一切法無二,一切法無二,此義云何?真諦記云:引經為問,重言一切法無二,為五義故:一處處經說故,二有為無為無二故,三內六根外六塵無二故,四凡聖無二故,五因果無二故。今此所說文義云何?是菩薩以所作非所作答也。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謂如理請問菩薩曰:
釋曰:自下第二依問略答。於中有二:初示問答者,後依問正答。此即初也。
善男子!一切法者,略有二種,所謂有為、無為。
釋曰:第二依問正答,於中有二:初善男子者讚能問者,後一切法下依問正答。此即初也。依智度論三十五云:男子言簡,非男子等不堪教授。善謂善相,謂具慈悲三業無失,樂於善人不顯己德,隨順眾人不說他過,不求世間名譽等樂,但樂道德自業清淨,心貴實相輕賤世事,有如是等無量善法。此相多在男子身中,是故讚言善男子也。問:如何但說有為無為二種法耶?答:如大婆沙說有二意,彼云:為欲遮遣補特伽羅故,及為顯示智殊勝故,說此有為無為二種法也。為欲遮遣補特伽羅者,謂顯唯有有為無為法,畢竟無實補特伽羅故。及為顯示智殊勝者,謂有聰慧智殊勝者。由此二法通達一切法,此二遍攝一切法故。一切法等者,依問正答,於中有二:初答一切,後釋無二。此答一切,文有兩節:初一切法略有二種者,標章舉數;後有為無為者,依數列名。汎論一切有其三種:一者略說唯有二種,所謂有為無為;二者非廣非略有其五種:一者心法,二者心所有法,三者色法,四者心不相應行法,五者無為法。大智度論及密嚴經但列五種而不別釋;三者、廣說,具明百法。今簡中廣,故言略說。言有為、無為者,諸教不同。順正理云:眾緣聚集共所生,故名有為。與此相違,准知無為。婆沙論云:若法依屬因緣和合作用,是名有為;若法不依屬因緣和合作用,是名無為。掌珍論云:眾緣合成有所造作,故名有為;非有為故,說名無為。翻對有為是無為義。無著菩薩波若論云:無為者,是無分別義。准知有為是有分別。又集論云:有生、住、異、滅,是名有為;無生、住、異、滅,是名無為。瑜伽第一百云:言為者,謂有生、滅繫屬因緣。與此相違,應知無為。智度論云:有所得者,名有為;無所得者,是名無為。功德施論亦同此說。又智度論九十三云:取相是有為,不取相是無為。若廣分別,具如別章。然今所說有為、無為,三釋不同。一云:此中所說遍計所執有為、無為,故下經云:決定實有有為、無為,堅固執著,隨起言說。一云:唯約依他所起相分有為、無為,故下經云:決定無實有為、無為,然有分別所起行。一云:有為即依他起,無為即圓成實性。雖有三說,後說為正。所以者何?此中意說,依他有為、圓成無為二法之上,無所執性有為、無為,故言無二也。後當分別。
釋曰:第二、釋無二相。此即五中不可言相及無二相。所以者何?不可說言有為、無為故,亦非有為、無為二種相故。然釋此文,諸說不同。解節經云:所作者,非所作,非非所作;非所作者,非非所作,亦非所作。真諦釋云:自下兩句遣有為法,兩句遣無為法也。所作者,即有為法。有為法為因緣聚集所作,故名所作。非所作者,即無為法。無為法本有是常,不為因緣聚集所作,名非所作。先約三義,故遣有為:一、由亂識分別,故有所作。所作實無,但有分別。亦由有所取,故有能取。所取既無,故能取亦無,故非所作。二、由根本是無有為。諸法根本由不正思惟,不正思惟生諸惑,諸惑生諸業,業生果報。不正思惟從執境界實無,謬執為有。由境無故,不正思惟亦無。不正思惟既無,諸惑亦無。諸惑故,諸業亦無。諸業無故,果報亦無。由其根本不實故,一切有為皆非實也。三、由無生。此所作法不離分別、依他二性。此二性既本無相,無生有何作義?是故非所作也。非非所作者,此第二句遣非所作。所作既是有為,非所作即是無為,遂以三義遣此無為。無為亦由亂識分別,故有此所作。而亂識既無,非所作亦不有。亦由亂識分別,故有所作。名體非是實有,故不得成。既無所作之法,非所作即不得有。本以有對無,既其無有,理自無無。二、由根本是無,即以所作為根本。若實有所作,可說非所作名。如先有病,復稱病差。病本是無,何差之有?三、由法本無相無生,離有離無,本非所作,亦非非所作也。非所作者下,次兩句遣無為法。初一句約三義顯無為,故云非非所作;次一句約三義遣有為,故云亦非所作。三義並不異前進退,終不離有為、無為,故無異前辨也。此即是顯不可言及無二義。所以略作此答者:一、為利根人薄聞,使悟者不勞廣說;二、為破高心人,令一聞未悟,再請方解。上來已述真諦師宗以申經意,此地諸師大同真諦。今唐本經云:是中有為、非有為、非無為,無為、亦非無為、非有為。釋此經文,諸說不同。一云:是中有為,即是遍計所執。由彼所執無實法故,故不可說及無二相。有為既非有為,無為、無為亦爾。以所執故,不可說為有為、無為也。故下經云:堅固執著,決定實有有為、無為。故知有為、無為皆所執也。一云:此處有為、無為,皆是依他有為、無為。故下經云:唯有分別所起行相。為遣所執有為、無為,故作此說。是中有為、非有為、非無為,無為、亦非無為、非有為也。一云:是中有為者,依他起性諸有為法。言非有為非無為者,即非遍計所執有為無為。此中意說,依他起上遣所執性有為無為所顯真如為勝義諦。如說依他起上無所執性為圓成實,不取依他以為圓成。言無為者,即是圓成實性離言真如。言亦非無為非有為者,即非遍計所執無為有為。此中意說,圓成實上遣所執性無為有為所顯真如為勝義諦。雖有三說,且依第三。然無二相有其多種,不可具說。且論有為無為無二相中,諸說不同。若集論約無取蘊以說無二,非業煩惱所生故,不可言有為;隨欲現前不現前故,不可言無為。依攝大乘法身五相中一轉依為相、二自法所成為相、三無二為相、四常住為相、五不可思議為相,第三無二。論有三義:一有無無二、二有為無為無二、三一性異性無二。謂有為無為無二為相者,由業煩惱非所為故,自在示現有為相故。今此所說,非遍計所執生滅等有為,非遍計所執無生滅等無為,故言非有為非無為也。即此離言無二體性,即是真如。是故無上依經說如來界五種功德:一不可說相、二無二相、三過覺觀相、四過一異相、五一切處一味相。乃至彼云:一切法藏無變異故,名為如如;無顛倒故,名為實際;過一切相故,名為寂滅;聖人行處無分別之境界故,名第一義。阿難!是如來界,非有非無,不染不淨,自性清淨。此經下云:佛說離言無二義甚深,非愚之所行。故知離言真如為體。問:若爾,大品所說如何會釋?故三十二云:須菩提白佛言:何等是有法?何等是無法?佛言:二是有法,不二是無法。大智度論九十五云:二法名各各別相,不二法名一空相。以是一空相,破各各異相。又大品經三十九云:諸法平等,所謂無相。須菩提白佛言:是法平等,為是有為?是無為法?佛言:非有為法,非無為法。何以故?離有為法,無為法不可得;離無為法,有為法不可得。須菩提!是有為性、無為性,是二法不合不散勘,無色無形,一相所謂無相。佛以世諦故說,非以第一義故。具說如彼。解云:此勝義諦,用如為體。而言無者,以遣所執,故說無言,據實非無。故下經云:一切諸法皆無自性者,通據三性,密意說無,非實全無。此一切法無二觀門,即是唯識性觀,或三中圓成實觀,三無性中勝義無自性觀。真諦師云:即是分別無相觀,或依他無性觀。此中應說不二法門。八不中道,義如別章。
如理請問菩薩復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言:
釋曰:第三菩薩徵問。於中有二:初標問答者,後乘前徵問。此即初也。
最勝子!如何有為非有為非無為,無為亦非無為非有為?
釋曰:第二乘前徵。問:前文既言有為無為,依何義故而復說言有為非有為非無為、無為亦非無為非有為?此有何義?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謂如理請問菩薩曰:
釋曰:自下第四廣釋,於中有二:初明說之由序,後依問正答。此即初也。
善男子!言有為者,乃是本師假施設句。
釋曰:自下第二依問正答。於中有二:初釋有為無二相;後善男子!言無為者亦是本師下,釋無為無二相。前中有二:初遮三相;後然非無事下,釋外伏難示正道理。遮三相中文別有三:初遮有為;次善男子下,遮無為;後設離下,遮非有為非無為相。此即第一遮有為相。然釋此文,西方諸師三說不同。一云:此文唯依外道名為本師,謂劫初時外道本師假名安立有為諸法。若是外道假名安立,即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若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即是究竟遍計所執,非實有故。非是有為所集,即是所執異名。故廣百卷第十卷云:般若經中佛自分明判有無義,遍計所執所集所增所取常恒無變易法,如是一切皆名為無,因緣所生皆說為有。一云:此文皆是佛說,謂一切法皆離名言,而佛本師大慈悲力假說有為,此即如來後得智中遍計所集言辭所說,還是究竟遍計後得智所說故,非實有為,故作此言有為非有為也。真諦三藏大同此釋。一云:此文有其三節:初明有為是佛假說;次若是本師等者,辨異生等執假為實;後若是遍計等者,重辨非實結非有為。雖有三說,第三為勝,即說如來號為本師。故深密云:言有為者,唯是如來名字說法。解節經云:此是本師正教言說。又對法云:薄伽梵說一切諸法略有二種,所謂有為、無為。故知本師是如來也。理實無有當名實法,但如幻等非有似有,是故本師於離名言假說有為也。
若是本師假施設句,即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
釋曰:此即第二執假為實。若是如來假施設句,即諸有情遍計所集言辭所說,尋名所執即非實故,非是有為。
若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即是究竟;種種遍計言辭所說不成實故,非是有為。
釋曰:第三辨非實有,結非有為。此顯有情種種遍計執實有心,言辭所說不成實故,非是有為。三中第一遮有為說。
善男子!言無為者亦墮言辭。
釋曰:第二遮無為法。謂無為法亦墮本師假說言辭,乃至不成實故,非是無為也。三師別釋,准上應知。
設離有為、無為,少有所說,其相亦爾。
釋曰:第三遮非有為非無為相。此遮犢子部計彼立五法藏義,所謂三世、無為及不可說法藏。彼所立我不可說為、有為、三世及無為、非世,故名非有為、非無為、非有為,如是名為少有所說。今破彼計,故言設離有為、無為少有所說,常住真我其相亦爾,墮名字故亦非實有。或可此文遮彼轉計未必有執。又智度論第二卷云:一切諸法略有三種:一者有為法、二者無為法、三者不可說法。
然非無事而有所說。
釋曰:自下第二釋通伏難示正道理。謂外疑難:若有為法即非有為及無為者,如來說言有為無為應無有事。事者體事解節經云:大師說教可無義不?深密經云:不空說事。於中有三:初標宗總答,次菩薩反結,後菩薩正說。此即第一標宗總答。謂佛所說有為無為者,雖無真實有為之法,然非無事而有所說。
何等為事?
釋曰:第二菩薩反結。
謂諸聖者以聖智聖見離名言故現正等覺,即於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名想謂之有為。
釋曰:第三菩薩正說,非無有事而有所說。所言聖者,俱舍論云:聖謂己有無漏聖道,遠諸惡法,故名為聖。正理論云:聖謂離縛,或遠眾惡,或善所趣,故名為聖。成實論云:能其泥洹,故名為勝。瑜伽論云:是善是無漏,故名為聖。言智見者,智是決斷義,見是推求義。謂無漏聖慧決斷推求,故名聖慧見也。智見二種合說意者,如智度論二十六云:問曰:解脫智見但言知即得,何以復言見?答曰:智見合說,事得牢固。譬如二繩合為一繩,則得堅牢。廣說如彼。若依世親、波若論意,現量聖智名為知見。若唯說知,謂以比智知;若但言見,謂是肉眼等見。知簡眼見,見簡比知,故知見合說也。今說智見,意同世親。問:此云智見,彼說知見,如何以知證智?解云:五分法身名字新舊不同,依智度論、大品經等名解脫知見,依顯揚等名解脫智見。又解節經名聖知聖見,今此經云聖智聖見,故知智見即知見也。然今釋此,非無有事而有所說,諸說不同。一、真諦記云:若說並非實有,大師所說皆無義耶?答:由不可言體實有,不可言體即真實義也。但有四義,故不可言:一、在真觀無分別智能念真理,爾時無有分別,故不可言;二、出真觀心雖有言說,不在真境,故不可言;三、若言說決定不離人、法及能取、所取、有為、無為,真理過此,故不可言;四者、真理但是證、至二量境界,非是比、信二量境界,故不可言。此意說云:非無實事,實事即是離言法性真如以為實事。為欲令他無分別智覺真如境,是故假說有為以顯實事也。一云:外疑非有為、無為便無有事,如何說言有為、無為?又復疑云:一切諸法皆離名言,何須假說?故作此通。然非無事而有所說,離言緣生法依此自覺,故非無事;為令他覺,故須假說。一云:外疑既無有為、無為便無有法,有何利事而說有為?故作此答。非無有事,事略有三:一、自覺事;二、覺他事;三者、為令他覺起言說事。一一事中皆有多義,不可具說。
善男子!言無為者,亦是本師假施設句。
釋曰:自下第二釋無為無二相,於中有二:初歷三相,後然非無事下釋伏難示正道理。前中有三:初遮無為相,次善男子下遮有為相,後設離下釋非無為非有為相。此即第一遮無為相,於中有三:初明無為是假說,次依佛假說執為實有,後辨非實結非無為。此即初也。於中有二釋,准上應知。
若是本師假施設句,即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
釋曰:此即第二依佛假說執為實有。
若是遍計所集言辭所說,即是究竟;種種遍計言辭所說不成實故,非是無為。
釋曰:第三辨非實有結非無為。
善男子!言有為者亦墮言辭。
釋曰:第二遮有為相,准上應知。
設離無為、有為,少有所說,其相亦爾。
釋曰:第三遮非無為有為相。
然非無事而有所說。
釋曰:第二釋通伏難示正道理。於中有三:初標宗總答,次反詰,後正說。此即初也。
何等為事?
釋曰:第二反詰。
謂諸聖者以聖智聖見離名言故現正等覺,即於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名想謂之無為。
釋曰:此即第三菩薩正釋。文有兩節:初明諸聖離名言故取正等覺,後即於下為令他故假立名想。若具分別,准上可知。
爾時,如理請問菩薩摩訶薩,復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摩訶薩言:
釋曰:自下第五重徵假說,於中有二:初徵問由序,後正徵問。此即第一辨問答者以為由序。
最勝子!如何此事,彼諸聖者以聖智聖見離名言故現正等覺,即於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名想,或謂有為或謂無為?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謂如理請問菩薩曰:
釋曰:自下第六舉喻重說。於中有二:初明說之由序,後依徵廣說。此即初也。
釋曰:自下第二依徵廣說,於中有三:初舉喻重說,次如是若有下舉法同喻,後如是善男子下結通外難。前中有三:初幻師幻事喻,次若諸眾生下愚者執實喻,後若有眾生下悟者覺妄喻。此即第一幻師幻事喻也。於中有二:初總明幻事,後所謂下別明幻事。前中有四:一明幻師,二顯幻處,三辨幻所依,四總明幻事。然此喻文意趣難了,故今先述真諦師說,後依諸教釋此經文。真諦記云:說喻意者,此譬眾生由妄顛倒種種分別,久在生死受諸苦報,不知幻本及不可言無二真如,執為實有。聖人明了,識此非真。凡夫不幻幻本,由有無知未得聖慧故。聖人了知幻本及無二不可言體,由斷無知得聖道故。幻師譬聰明凡夫,即是外道。幻弟子譬愚痴凡夫,即是闡提。又幻師喻煩惱,弟子喻業,由惑起業故。又幻師譬因,弟子譬果。於四衢道者,譬三界及無漏界四種生死,或譬根、塵、我、識四種境界。若依真諦金光明記,幻師即是阿賴耶識,無始已來能造虗妄。幻弟子者,喻七識也。微細妄法賴耶所造,中即陀那,麤者六識所造。又見惑為師,愛惑為弟子。又心煩惱為師,皮肉惑弟子。四衢道者,喻四謗之理。今依諸教釋此經者,所言幻師有其四釋:一、十住婆沙以業為師;二、瑜伽六十惑業為師;三、梁攝大乘、唐攝大乘及大品經菩薩為師;四、瑜伽八十四八識為師。言四衢道者有其三釋:一、增一阿含及雜阿含十五卷云四諦為四衢;二、雜阿含第二十等說四念處為四衢道;三、瑜伽八十四以四識住為四衢道也。言積集草葉木瓦礫等者,辨幻所依,謂喻諸種子積集在本識中也。或可三種薰習在賴耶中,草葉細軟譬於善種,木石等麤強喻諸惡種也。言現作種種幻化事業者,總明幻事由草葉等諸幻事起,由善惡種生諸果也。
所謂象身、車身、馬身、步身、末尼、真珠、瑠璃、螺貝、璧玉、珊瑚、種種財殻、庫藏等身。
釋曰:第二、別明幻事,謂上總標現作種種幻化事業而不別釋,故今別釋。真諦釋云:四兵譬因緣,珠等喻果,由四兵故,能為珠等。或可四兵喻有情類,末尼等者喻非情類。總釋意云:賴耶幻師,七識弟子,住四識住,積集種種名言等種,而生三界、五趣、四生、情、非情等種種諸果。地前迷者,執有真實有為、無為種種諸法;地上悟者,覺知如幻無實諸法。而諸教中說業為幻師,四聖諦等為四衢者,凡論幻師有其三種:一、能造幻故,名為幻師,即惑、業等;二者、如幻故,名為幻師,即是菩薩;三、造幻主故,名為幻師,即八識也。今依第三,或可亦取惑、業,或可通說三種,義亦無失也。其四衢道亦有三義:一、除惑四道,即是四諦;二、初學所觀道,即四念處;三、幻主所住道,即四識住。今依第三,或可通取,義亦無失。
若諸眾生,愚痴頑鈍,惡慧種類,無所知曉,
釋曰:自下第三、愚者執實喻。於中有五:一、明能執人;二、顯所執境;三、正辨起執;四、依執起說;五、勸彼重觀。此即第一、明能執人,謂諸愚夫五蘊假者。真諦記云:愚痴凡夫者,嬰兒凡夫,即是闡提。惡慧種類者,聰明凡夫,即是外道能起見者。今解:愚痴者,出無明體;頑鈍者,顯痴用也。此即起執本也。惡慧出執體性,即是諸見無所知曉者,惡慧用也。此明由痴執為實有,有為、無為也。
於草葉木,瓦礫等上,諸幻化事,
釋曰:第二辨所執境,謂草葉等喻善惡業,諸幻化事喻業所感或識所變種種諸事。
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愚妄。
釋曰:第四因執起說,謂不知幻故執為實。有餘人云:不是實者,皆是愚人及以妄語。
彼於後時,應更觀察。
釋曰:第五勸彼更觀。由彼頑鈍不知是幻執為實有,於後幻滅更審觀察乃知非實。
若有眾生,非愚非鈍,善慧種類,有所知曉,
釋曰:自下第三、悟者覺妄喻。有其五段,翻上應知:一、能悟人;二、所悟境;三、正明覺悟;四、因悟起說;五、勸不重觀。此即第一、明能悟人。文有三節:一、若有眾生者,辨能悟人,謂地前菩薩,或可地上菩薩五蘊假者;二、非愚非鈍者,起悟近緣,謂無痴善根;三、善慧種類有所知曉者,正明悟體以慧為性。此喻地前加行位中分證能取、所取空性,或可地上了知勝義無二之理,名知曉也。
於草葉木,瓦礫等上,諸幻化事,
釋曰:第二明所悟境,如文可知。
釋曰:第三正明覺悟,於中有二:初明實境非有,後然有下明假境非無。此即第一實境非有,如文可知。
然有幻狀迷惑眼事,於中發起大象身想,或大象身差別之想,乃至發起種種財糓庫藏等想,或彼種類差別之想。
釋曰:第二、明假境非無,文有二節:初言然有幻狀迷惑眼事者,正明似境非無;後於中下,示迷惑之相。此即初也。然此幻狀,諸宗不同。薩婆多宗順正理云:如變化色,由定力故,雖是化色,而是實色,是眼識境。如是由幻術力,似幻相起,能發眼識。彼宗自說一切諸心皆緣有境。依經部宗,幻象、馬等皆無有體,緣幻之心緣無境起,故知彼宗緣無亦生心也。今依大乘,自有兩說:一、依龍猛宗,意同經部,緣無亦得生心。故智度論云:五識皆不可誑。故知彼宗眼等五識唯緣實境。第六意識容許緣無。依彌勤宗,無實象等,而有似象相分現前,用此影像色為所緣境。又此幻象喻自有二義:一、依大般若等幻等十喻,喻於空義;二、依阿毗達磨經及攝大乘八喻,顯依他似有非實。此經亦爾,用似義喻依他起。言於中發起大象身想等者,示迷惑相。於中有二:初、大象身想者,迷象自性,總辨象體,名為自相。於中大、小或青、白等,名差別相。是故迷者起二種想。言乃至等者,類釋馬等總、別二想,准上應知。
不如所見,不如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愚妄。為欲表知如是義故,亦於此中隨起言說。
釋曰:第四因悟起說,有其二義:一由智力,悟境非實,不起實言;二為欲下,由智力故,悟境是假,隨起言說。
彼於後時,不須觀察。
釋曰:第五勸不觀,謂由智力如實知故。
如是,若有眾生是凡夫類、是異生類,未得諸聖出世間慧。
釋曰:自下第二舉法同喻。於中有二:初明迷者執實;後若有下,辨悟者覺妄。前中有五:一明能執人,二明於境不了,三正明起執,四因執起說,五勸彼重觀。此即第一合能執人。言如是者,舉法如喻,故言如是。此能執人有其三名:一名眾生,二名愚夫,三名異生。言眾生者,略有二義:一者眾多法生,故名眾生。故智度論第三十云:言眾生者,於五眾、十二入、十八界、六界、十二緣等眾多法生,故名眾生。大乘同性經、證契經、梁攝論第十四大意亦同。二者受多生故,名曰眾生。故般若灯論云:謂有情者,數數受生,故名眾生。又真諦波若疏云:以前生後生生不絕,故名眾生。若爾,亦有前後滅義,應名眾滅。答:非一例,生成眾生,滅非成故。廣說如彼。言愚夫者,愚謂愚痴,夫謂士夫。有愚之夫,故名愚夫。若依廣百論,愚夫即是異生。故彼論云:諸異生者,說名愚夫。又第一云:隨所有見,皆無諦實,智不清白,故名愚夫。言異生者,依大婆沙四十五云:問:何名異生?答:一切聖者皆名同生。此異於彼,故名異生。問:若爾,聖者異異生故,應名異生?答:一切聖者同會真理,同見同欲,故名同生。異生不爾,可厭賤故,立異生名,不應為難。大德說曰:異於正法及毗奈耶而受生故,名為異生。廣說如彼。此意說云:諸異生類未得三乘無漏聖道,或可未得初地已上諸聖道故,起實有執。
於一切法,離言法性,不能了知,
釋曰:第二於境不了言,於一切法離。言法性者,即是一切有為無為諸法自相,離名言故。或可有為無為無二真如名為離言,於此法性不能了知。
釋曰:第三正明起執,謂諸愚夫以不了知法性理故,於有為等執為實有,如執象等。
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痴妄。
釋曰:第四隨執起說,准上應知。
彼於後時,應更觀察。
釋曰:第五勸彼重觀,以未能覺非實義故。
釋曰:自下第二辨其悟者覺境非實。於中有五:一明悟人、二明覺境、三明覺相、四明起說、五勸不重觀。此即第一明能悟人。言若有眾生非愚夫類者,簡異地前愚夫異生。已見聖諦、已得諸聖出世間慧者,正出覺體,已見勝義真如聖諦。或可已見四諦真如、已得諸聖出世間慧者,即是正體,後得無漏聖智。依成唯識,二復次釋出世間智唯是正體。初約一義,後明二義,故第九云:斷世間故名出世間。二取隨眠是世間本,唯能斷獨得出名。或出世間依二義立,謂體無漏及證真如。此智具斯二種義故,獨名出世間。餘智不然,即十地中無分別智。
於一切法,離言法性,如實了知,
釋曰:第三正明覺悟,於中有二:初覺實境非有,後然有下悟假境非無。此即初也。若依真諦師,如前所說三種義故,一切有為及無為法皆非實有。若依大唐三藏,約此執性以顯非實。
然有分別所起行相,猶如幻事迷惑覺慧,於中發起為無為想,或為無為差別之想。
釋曰:第二明假境非無,文有兩節:初明假境非無,後於中下明其假境自性差別。言行相者,行謂見分能緣行解,相即相分有為無為,此明依他相分所攝有為無為假有非無猶如幻事。後於中發起等者,明其假境自性差別二種相也。言為無為想者,出自性想緣自性故。或謂為無為差別之想者,辨差別想緣差別故。
不如所見,不如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痴妄。為欲表知,如是義故,亦於此中,隨起言說。
釋曰:第四依境起說,准上應知。
彼於後時,不須觀察。
如是,善男子!彼諸聖者於此事中,以聖智、聖見離名言故,現正等覺。即於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名想,謂之有為、謂之無為。
釋曰:此即第三結通外難。難及通意,尋上可知。
爾時,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摩訶薩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釋曰:就無二相,文別有二:初長行廣釋,後以頌略說。廣釋已訖,自下第二以頌略說。於中有二:初總標頌意,後以頌正說。此即初也。密意菩薩為欲重宣無二義故,說此頌也。言重宣者,真諦釋云:有其四句:一、文重義不重,如說瞿名目九義等;二、義重文不重,如說帝釋有千名等;三、文義俱不重,如說人天等;四、文義俱重,如以結頌重頌前義。今依第四,故說重言。舊人相傳,但說三句,略下不說此第三一句。又釋十二部經,頌有二種:一者應頌,二者諷頌。故雜集論第十一云:應頌者,即諸經中或以頌重頌。又不了義經應更頌釋,故名應頌。諷頌者,謂諸經中以句宣說,或以二句,或三或四,或五或六。今依應頌,故說重言。所言頌者,深密解節皆說偈言。舊來諸師自有兩釋:一云偈者,梵音伽陀,此云重頌,而翻譯者為存略故,或音訛故,但言偈也。一云偈者,此即漢語,竭也,盡也。四句成頌,攝義同盡,故言偈也。不爾,梵音正是伽陀,即應言伽,不應名偈。雖有兩釋,前說為正。西方諸國語音不同,中印度國名為伽陀,餘處名伽他,乃至于闐國名為偈他。譯家略故,但言偈也。然說偈意,依真諦略有六意:一、為忘失;二、為晚來;三、為易受易持;四、為二智利鈍不同;五、為眾生意樂不等;六、顯能說之人善巧方便。故真諦疏云:為有聽眾散亂異緣,忘失前義,欲令更得,故說偈頌。又為晚來不及聞者,欲令得聞,故有偈頌。又為易受易持故,說經及偈。若但說偈不說經者,則理細難受;若但說經不說偈者,則義散難持。為易受易持故,具說經偈。又為利益二種智人具說經偈:一、分別智人,此人根鈍,若為略說,不廣分別,不能得義。為利此人,故廣說經。二者、開智人,神根利故,略說義相,自能分別,得具足解。如舍利弗正聞一義,十重分別,若其廣說,不利此人。為利鈍二人具說經偈也。又眾生有二種:一者、樂說,由慈悲力多故;二者、樂行,由心寂靜故。為利此兩人,故說經偈。又顯能說之人最為善巧,廣而能略,略能廣故,所說正法最為當忠。隨廣略說,皆能利鈍不相違故,具說經偈也。依成實論第二卷中說偈有六意,依十住婆沙有一意,恐繁不述。
佛說離言無二義,甚深非愚之所行,愚夫於此痴所惑,樂著二依言戲論。彼或不定或邪定,流轉極長生死苦,復違如正智論,當生牛羊等類中。
釋曰:第二以頌略說。有其二頌分之為二:初有半頌歎理甚深,謂佛所說離言無二,兩種真如極甚深故,非愚境界。後一頌半顯執過失,於中有三:初有兩句能生戲論失,次有兩句流轉生死失,後有二句當生惡趣失。
言愚夫於此痴所惑,樂著二依言戲論者,此即第一能生戲論失。二依即是有為、無為八種戲論所依處故。言戲論者,八種妄想。此中意說,愚夫於此無二離言境中痴所惑故,樂著有為、無為二種法上八種戲論。八種戲論,如瑜伽論三十六說,彼云:又諸愚夫,由於如是所顯真如不了知故,從是因緣,八分別轉,能生三事,能起一切有情世間及器世間。八分別者,一者自性,於一切法分別自性,如色聲等。二者差別,謂即於彼分別可見、不可見等。三者總執,謂即於彼色聲等上,計有情我,舍軍林等。四我分別,五者我所分別,於諸有漏有取法上,即計為我,或計我所。六愛分別,七者非愛,八俱相違,如其次第,於妙、非妙及俱離事所生分別。大唐三藏云:八種分別,皆以無覆無記異熟生慧為其自性,或可尋伺以為自性。生三事者,初三分別,能生戲論所依緣事,六根、六境。次二分別,能生我見及以我慢。後三分別,如次能生貪、瞋、痴。當知此中所依緣事為所依故,生我見、慢。見、慢為依,生貪、瞋、痴。由此三事,能現有情及器世間流轉品法。此中意引顯揚三無性論
言彼或不定或邪定,流轉極長生死苦者,此二句顯流轉生死失。謂彼愚夫愚痴力故,便於三種有情聚中,或在不定聚,或在邪定聚,流轉極長分段生死三聚之處。然此三聚諸說不同,薩婆多宗自有兩說:一依集異門論,有三聚眾生:一邪性定聚,謂成就五無間業。二正性定聚,謂成就學無學法。三不定聚,謂唯成就餘有漏法及無為法。是名三聚之性。界者,邪性定聚一界,少分謂欲界。正性定聚三界,少分不定聚亦爾。趣者,邪性定聚一趣,少分謂人。正性定聚二趣,少分謂人天。不定聚三趣,全謂地獄傍生餓鬼。二趣少分謂人天。二依施設足論,邪性定聚謂五無間業,若彼因若彼果彼等流彼異熟,及成就彼法補特伽羅。正性定聚謂學無學法,若彼因彼果彼等流,及成就彼補特伽羅。不定聚謂諸餘法,若彼因彼果彼等流彼異熟,及成就彼補特伽羅。是名三聚之性。界者如前。趣者,邪性定聚二趣,小分謂地獄人。正性定聚亦二趣,少分謂人天。不定聚二趣,全謂傍生餓鬼。三趣少分謂地獄人天。依經部宗,如婆沙論百八十六云:譬喻者說,無間地獄乃至有頂皆有三聚。彼說般涅槃法名正性定聚,不般涅槃法名邪性定聚,不決定聚者名不定聚。若廣分別,如大婆沙百八十六等。今依大乘略有十門,且依十地論判十地經五門三聚。經曰:是菩薩如實知眾生三聚:一、正定相、邪定相,離此二不定相。二、正見正定相、邪見邪定相,離此二不定相。三、五逆邪定相、五根正定相,離此二不定相。四、八邪邪定相、正位正定相,更不作故,離此二不定相。五、妬恡惡行不轉邪定相、修行無上聖道正定相,離此二不定相。皆如實知。佛子!菩薩隨順如是智,名為安住菩薩善慧地。十地論第十一云:論曰:眾生三聚行稠林差別五種:一、有涅槃法、無涅槃法,三乘中一向定差別,如經是菩薩如實知眾生三聚正定相、邪定相,離此二不定相故。二、善行惡行因差別,如經正見正定相、邪見邪定相,離此二不定相故。三、惡道善道因差別,如經五逆邪定相、五根正定相,離此二不定相故。四、外道聲聞因差別,如經八邪邪定相、正位正定相,更不作故,離此二不定相故。五、菩薩差別示現,如經妬恡惡行不轉邪定相,修行無上聖道正定相,離此二不定相皆是如實知故。捨可化眾生名妬,不喜他財名恡,通能生他苦行不轉。菩薩波羅蜜相違邪定,菩薩是名法師方便成就智。復有五門:一業惑趣寂,如瑜伽論第一百云:邪性定法聚者,謂無間業及斷善根。正性定法聚者,謂學無學所有諸法。不定法聚者,餘非學非無學法。智度論第四十五意同瑜伽。二斷不斷倒門,如智度論八十四云:為破顛倒分別有三:能破顛倒名為正定,必不能破名為邪定,有緣能破無緣不破名為不定。具說如彼。三堪不堪任門,如大菩薩藏經第五卷:云何正定?謂由因力先世方便開智利根之所生故。若諸如來為說不說堪任法器,若為說法速得解脫。云何不定性?由外緣力如法教授可得解脫,不得如法教授教誡不得解脫。為如是等得義利故,諸佛世尊出興於世。云何邪定聚?謂有情性煩惱所弊不修淨業,識性薄弱愚痴深厚,住邪見網非正法器。若使如來為說不說,終不堪任證於解脫。具如彼經。四著有無等門,如無上依經彼第一云:世間中有三品眾生:一者著有;二者著無;三者不著有無。著有者復有二種:一者背涅槃道無涅槃性,不求涅槃願樂生死;二者於法中不生偈仰誹謗大乘,乃至廣說。著斷無者亦有二種:一者行無方便;二者行有方便。行無方便復有二人:一者在佛法外九十六種異學外道;二者在佛法中能生信心,堅著我見不愛正理,我說此人同彼外道。復有增上慢人,在正法中觀空生於有無二見。是真空者,直向無上菩提一道正解脫門,如來顯了開示正說,於中生空見,我說不可治。阿難!若有人執我如須彌山大,我不驚恠亦不毀呰。增上慢執著空見,如一髮髮作十六分,我不許可。行有方便亦有二人:一聲聞乘;二緣覺乘。不著有無者,最上利根修行大乘。是人不著生死如闡提,不行無方便如外道,不行有方便如二乘具說。如佛告阿難:若人貪著三有誹謗大乘,名一闡提,墮邪定聚。若人著無行無方便,墮不定聚。復有著無行有方便,不著有無行平等道,名正定聚。五、可不可治門,如央掘魔羅經第三卷。爾時大目揵連以偈問曰:
爾時,央堀魔羅以偈答曰:
菩薩及二乘釋義差別,義如別章。
言復違如是正智論,當生牛羊等類中者,此後有二句,明能生惡趣失。謂彼愚夫,非但違於無二真義,復違如是正智及論。正智即是證無二智,論謂言論,即說無二聖教言論。由此復違正智論等,當生牛等諸惡趣中也。
爾時,法涌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
釋曰:自下第二釋超過尋思所行相,於中有二:初長行廣釋,後以頌略說。就長行中復分為六:一菩薩問,二爾時下世尊略答,三何以故者菩薩徵問,四我說下如來廣說,五法涌當知下喻說,六如是法涌下舉法同喻,或可結答或可有六:一問,二答,三徵,四釋,五喻,六合。依真諦記,一菩薩問,二如來正說,三譬說,四合結,五偈頌。就初請中文別有三:初標有所請,次陳所請事,後正陳所念。此即初也。言爾時者,發問時也。法涌菩薩等者,辨問答也。解節、深密皆云曇無竭,依智度論名為法盛,故九十七云:問:曇無竭菩薩因緣云何?答:鬱伽陀秦言盛,達磨秦言法,謂此菩薩在眾香城隨意說法,令諸眾生廣種善根,故名法盛。真諦記云:曇無竭菩薩若存天笠,正語應云檀蘭無竭多,此云法上。然此菩薩住居八地,依法身上起,故名法上。具說如彼。一云:曇者梵音,此云法也。言無竭者,此即漢語,胡漢並陳故云曇無竭。大唐三藏翻為法涌菩薩,法辨用而無竭,猶如涌泉,法喻雙舉故名法涌。
從此東方過七十二殑伽沙等世界,有世界名具大名稱,是中如來號廣大名稱,我於先日從彼佛土發來至此。
釋曰:自下第二陳所請事。此意說言,外道聚集論勝義諦竟不能決,故知勝義超尋思境。於中有四:一陳往來處、二見其聚集、三諍論不決、四顯不決相。此即第一陳往來處。文有兩節:初言從此等者,顯其往處;後云我於等者,辨其來處。此明法涌從此世界往彼,名稱世界助化眾生。問:從此乃至發來至此者,說何處所名為此邪?答:有三說。一云:此者娑呵世界。故解節云:從此娑呵世界向東最遠。真諦記云:娑訶世界者,娑訶是梵王名,此云能忍。此人見他勝事,常生隨喜不起嫉妬,能忍許他有勝德事,故名為忍,非關忍辱說名忍也。由此娑訶領千世界,即是千界主,從主立名號曰娑訶也。一云:從此者,從此十八圓滿淨土也。是故二本經中皆無娑訶之言也。問:若爾,淨土即無日月,如何說言我從先日從彼處發?解云:約餘世界日月而說。一云:如佛地論如實義者,從此住處自有二種:一者淨土、二者穢土。由此義故,通說兩處名為此也。所以如是諸本異者,譯家別故,或可梵本有此差別。言殑伽者,舊云恒河也,此是神名勘西域傳。問:如何諸經但言恒河不說餘河?答:如智度論第七卷說,彼云:問曰:閻浮提中種種大河亦有過恒河者,何以常言恒河沙等?答曰:恒河沙多,餘河不爾。復次是恒河是佛生處、遊行處,弟子眼見,故以為喻。復次閻浮提雪山中有阿耨達池,出四大河:東面象頭出恒河入東海,南面牛頭出辛頭河入南海,西面馬頭出婆叉河入西海,北面師子頭出私陀河入北海。是四河中恒河最大,四遠諸人經書皆以恒河為福德吉河。若入中洗者,諸罪垢惡皆悉除盡。以人敬事此河,皆共識知,故以恒河沙為喻。復次餘河名字喜轉,是恒河世世不轉。以是故以恒河沙為喻,不取餘河。問曰:恒河中沙為有幾許?答曰:一切算數所不能知,唯有諸佛及法身菩薩能知其數。佛及法身菩薩,一切閻浮提中微塵生滅多少皆能數知,何況恒河沙。如佛在祗桓外林中樹下坐,有一婆羅門來到佛所,問佛:此林有幾許葉?佛即便答:有若干數。婆羅門心疑:誰證知者?婆羅門去至一樹邊取小樹葉,還來問佛:定有幾葉?佛即答云:少若干葉。如其所取語之。婆羅門知已,心大敬信,求出家,後得阿羅漢道。以是故知佛能知恒河沙數。又金剛仙論云:恒河沙者,從清涼池出,入於東海,長八萬四千由旬,廣四十里,或有廣十里處。以從沙山中過故,有流沙色白,水亦同白色,狀如乳,出河即清。此沙極深,若象馬車乘入者皆沒。又天竺國皆見此河,引此為喻。所以能到遠世界者,真諦記云:神通有三:一者舉身,如鳥飛空,由定功能單身遠至,恒須神通攝持。若忘不攝,身即退落,故名舉身。三中下品。二如意神通,隨聖意欲,轉遠令近、轉近令遠,或內或外。若內轉者,世界不促,但身能遠至。若外轉者,身不遠至,但促遠世界令其在近,轉步則著。此即中品。三心速疾通,此通最勝,八地已上獨所能得,令身輕捷至已成滿,止於一心即便至彼,故令菩薩以心速通往彼世界。若依俱舍第二十七及順正理,意勢神通唯佛所有。故順正理七十六云:行有三種:一者運身,謂乘空行,猶如飛鳥俱舍亦同。二者勝解,謂極遠方作近思惟,便能速至上同俱舍已下乘也。若於極遠色究竟天作近思惟,即便能至。本無去知來,何謂速行?此實亦行,但由近解行極速故,得勝解名。或世尊言:靜慮境界不思議故,唯佛能了。三者意勢,謂極遠方舉心緣時,身即能至。此勢如意,得意勢名上同俱舍已下乘也。如心取境,頓至色究竟故已上正理。於此三中,意勢唯佛運身,勝解亦通餘乘。謂我世尊神通迅速,隨方遠近舉心即至。由此世尊作如是說:諸佛境界不可思議上同俱舍。如日舒光,蘊流亦爾,能頓至遠,故說為行。若謂不然,此沒彼出,中間既斷,行義應無。或佛威神不思議故,舉心即至,不可測量。故意勢行唯世尊有,勝解兼餘聖,運身并異生。今依大乘大智度論,法用少異。故第五云:如意有三:一者能到,二轉變自在,三聖如意。能到有四:一者身能飛行如鳥無礙當正理初行也,二者移遠令近不往而到,三者此沒彼出此二即當正理第二,四者一念能至當正理第二。轉變自在者,大能作小、小能作大、一能作多、多能作一,種種諸物皆能轉變。外道轉變極久不過七日,佛及弟子轉變自在無有久近。聖如意者,外六塵中不愛不淨物能觀令淨、愛淨物能觀令不淨,是自在法唯佛獨有。又大智度論第三云:問:如經說彈指頃有六十念,若一念中能至一方恒河沙等世界尚不可信,何況十方恒河沙等世界時少而所到處多?答曰:經說五事不可思議,所謂眾生多少、業果報、坐禪人力、諸龍力、諸佛力。於五不可思議中,佛力最不可思議,菩薩入深禪定生不可思議神,故一念中悉到十方諸佛世界。如說四種神通中,唯佛菩薩有如意疾遍神通。
我於彼佛土曾見一處,有七萬七千外道并其師首同一會坐。
釋曰:第二見其聚集,為欲思量故一會坐。
為思諸法勝諦義相,彼共思議稱量觀察遍尋求時,於一切法勝義諦相竟不能得。
釋曰:第三諍論不決。真諦記云:夫論立義有其三義:一者現量、二依比量、三聖言量。為思諸法勝義諦相,於彼思議,即是外道所說現量。言稱量者,即是比量。言觀察者,是聖言量,如四韋陀論等。依此三量遍尋求時,於勝義諦竟不能得。又解:立義有其三義:一者立義,即是立宗;二者證義,即是辨因;三者立喻,是同法喻。言思議者,即是立宗;稱量,即是立因;觀察,是喻。依此三種遍尋求時,不得勝義。若廣分別,如真諦記云依真諦記十四五紙,恐繁不述。
釋曰:第四顯示決相,文有三節:初明意業相違,次共興下口業違諍,後既惱壞下顯身業乖違。言唯除種種等者,是名意業相違。謂諸外道種種推求,意不能得真勝義諦,唯除謬執三種意解,謂一種種意解、二別異意解、三變異意解依解節經,但言起種種執,不并三種。依深密經,生異異見、異異執,立異朋黨也。然三意解,諸說不同。一云:種種意解者,即用種種諸法以為勝義,無別真如,故名種種意解。利異意解者,離諸法外別有勝義,與一切法決定別異,故言別異意解。言變異者,理實勝義無有變異而言變異,非謂常住,故言變異。一云:初句是總,後二是別。釋義如上。一云:三種義無差別,眾計非一,故言種種;意趣各別,故言別異;展轉異計無決定相,故言變異。意業乖諍,如上已說。次明語業口出矛䂎,後明身業更相損壞。故解節經云:由口刀杖互相傷毀,便各分散。又瑜伽論九十七云:是諸外道薩迦邪見以為根本,種種見趣意各別故,彼此展轉互相違戾,遍於一切四聖諦中,尚無有能施設其教,況當覺悟?
釋曰:第二依問略答。文有三節:初爾時等者,說之由序。次善男子等者,贊請順理。文義但順,或可俱順自他二利,是故重言如是如是依大品經,帝釋贊言:供養般若功德無量。佛言:如是如是。龍樹釋云:恐疑帝釋非一切智,所說或錯,故佛印可所說,重言如是如是。此經亦爾,下文所說皆應准此。後我於超過者作問略答,於勝義諦現成等覺亦為他說。
何以故?
釋曰:第二菩薩徵。詰:以何義故超尋思境?
我說勝義是諸聖者內自所證,尋思所行是諸異生展轉所證。
釋曰:自下第四依問廣釋。以五相釋超尋思境,即分為五:一內自所證、二無相所行、三不可言說、四絕諸表示、五息諸諍論。例有兩段:先釋、後結。就內自所證,文別有二:初釋、後結。此即釋也。謂諸聖者無分別智緣真如境,內證自體。然此內證,諸說不同。一云:一切根本、後得內證真如而不變影,以無漏智緣真如故。一云:根本及後得智皆能變影而非親證。不爾,唯識理不成故。一云:正智親證自體不變,而緣自證分無別相分;後所得智變影而緣,以分別故。若不爾者,圓鏡智等緣真如境,正體、後得應無差別。雖有三說,大唐三藏及護法宗後說為正。若廣分別,如成唯識第九卷釋及佛地論第三卷說。尋思所行即是異生依他言說,非內所證,故言展轉。問:解節、深密皆作是言過覺觀境,此本即云過尋思境,如何會釋?答:有兩釋。一云:舊諸經論皆云覺觀,大唐三藏翻為尋伺。尋謂尋求,伺即伺察。如瑜伽論等,一一皆用思慧為體。而此經言名尋思者,通說尋伺皆名尋思,皆有推求思量義故。然此尋伺,諸說不同。薩婆多宗,離心以外別有心所實有體性,始從欲界至初靜慮,一切心中皆有尋伺,中間靜慮無尋有伺,第二靜慮以上諸地皆名無尋無伺,通於六識有漏、無漏。若廣分別,如俱舍等。依經部宗,離心已外無別自性,亦非一心尋伺俱起。故成實論?覺觀品云:有說覺觀在一心者,此事不然。解云:經部大同大乘,然差別者,成實論宗以心為體,依大乘宗思慧為體。又經部宗三地別者,如大毗婆沙,欲界乃至有頂地具有尋伺。而說三地有差別者,欲界初定一切善染無覆無記,靜慮中間乃至有頂染汙心等,名有尋有伺地;靜慮中間善及無覆無記心等,名無尋唯伺地;第二靜慮乃至有頂善及無覆無記等,名無尋無伺地。今依大乘,如成唯識第七卷說:尋求令心怱遽,於意言境麤轉為性;伺謂伺察令心怱遽,於意言境細轉為性。此二俱以安不安住身心分位所依為業,並用思慧一分為體,非一剎那二法相應,一類麤細前後異故。若廣分別,如瑜伽、顯揚、成唯識等。三地別者,大唐三藏云:瑜伽論意自性離欲建立三地,謂欲界乃至初靜慮中諸有為法,未能遠離自性欲故,名有尋伺;中間靜慮諸有為法,已離下地自性欲故,名無尋唯伺地;第二靜慮已上乃至非想諸有為法,已離尋伺自性欲故,名無尋無伺地。若廣分別,如瑜伽?釋論第一卷說。今此所說超尋思者,依此尋伺而說。一云:此中尋思即用三界有漏心心所法以為尋思,即五法中分別所攝。然尋思言自有兩種:一者四尋思用慧為體,推求名等未決定故;二者此中所說尋思,即用三界有漏心等。故今但言尋思,不名尋伺。
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
釋曰:第二結文可知。
我說勝義無相所行,尋思但行有相境界。
釋曰:第二無相所行,先釋後結。此即釋也。解節經云:我說真實非相行處。真諦記云:相行處者,謂十八界。相即六塵,行即六識,處即六根。此根塵識但覺觀境,真如非覺觀境,是故非十八界攝。今唐本云:無相所行。然此無相,諸說不同。一云:能觀無分別智名為無相,遠離能取所取相故。若依此說,無相觀智之所行故,名無相所行。是依主釋。一云:無相即是真如涅槃,此是無相三昧所行。俱舍、佛地第一皆作是說:無十相故名為無相,謂五境男女及生老無常。若依此釋,無相即是智所行故,名無相所行。是六釋中持業釋也。一云:平等真如法性離諸相故,名為無相。如無量義經說:無量義者,從一法生。其一法者,即無相也。如是無相、無相不相、不相無相,名為實相。諸處所說真如無相,依此而說。又廣百論云:又真空理離有無等一切法相,故名無相。又瑜伽七十三云:問:如是五事,當知幾種取所行義?答:略有三種:一、有言有相取所行義,二、無言有相取所行義,三、無言無相取所行義。此中最初是言說隨覺者取所行境,第二是言說隨眠者取所行境,第三是於言說離隨眠者取所行境。又初二是世俗諦取,最後是勝義諦取。又廣百論釋云:初於名言能有覺悟,次於名言雖有隨眠而無覺悟,後於名言隨眠覺悟一切永無。初二緣世俗,後一緣勝義。復有永離言說後所得心,通緣二諦。問:大般若等云:蘊界處等乃至菩提皆無所得,即是無相。此說何義?解云:經意所說不同,依清辨宗通約三性說無所得,護法等宗唯違所執,無自性品當廣分別。尋思但行有相境者,尋思即用分別為體,是故不證無相真如。
是故,法涌!由是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
釋曰:第二結文可知。
法涌!我說勝義不可言說尋思,但行言說境界。
釋曰:第三不可言說相,謂真如、勝義,遠離有為、無為等故。然不可說,依諸聖教乃有多種:一非四藏故名不可說,如犢子部立五法藏,謂三世無為及不可說法藏。不可說法藏即真我也,不可說為三世無為及不可說。成唯識論比量破云:汝說真我不可說,為是我非我不可說,為有為無故,猶如空化。二離損益等名不可說,如薩婆多宗。如大婆沙第十五說:若可說者,說火應燒舌,說食應除飢。廣說如彼。三依大乘略有四義:一離損益等名不可說,如智度論說火應燒舌,同薩婆多。二現量境故名不可說,如理門論:一切諸法皆有二相:一者自相,現量所得不可言說;二共相,比量所得即可言說。由斯道理,諸聖言量、比量所攝諸法自相不可說也。問:說諸法言,為是表詮?為遮詮耶?大唐三藏總相判云:諸部皆云:說諸法言多是表詮,但比量中異法喻言唯是遮詮。大乘亦爾。故入理論同法喻云:謂若所作,見彼無常,譬如瓶等。異法喻云:謂若是常,見非所作,如虗空等。此中常言表非無常,非所作言表無所作,故知異喻皆是遮詮。又掌珍論第一卷云:為遮異品立異法喻,異品無故遮義已成。又第二云:又遮詮言遮止為勝,遮所遮已功能即盡,無能更表所詮差別。今依大乘,一切言說皆是遮詮。故理門論云:喻有二種:同法、異法。前是遮詮,後唯止濫。具說如彼。解云:此簡二喻差別,前是同喻,後是異喻。諸法自相不可言說,若詮共相要遮餘法,如說青言遮非青等。又廣百論第九卷云:我諸所說皆是遮言。標宗遮謂遮他生滅等執,無生非滅唯為遮生,無滅非生但為遮滅。正釋非斷常等,類此應知。類釋雖涅槃時生滅斷滅,此方便說是假非真,如說天中有常樂等,是隨俗說非稱實言。釋通伏難應以前說諸句文詞,隨其所應破諸妄執。我等皆妄,誰復為真?謂畢竟空心言路絕,分別戲論皆不能行,唯諸聖賢內智所證。示正道理三、名義相對,互為客故,不可言說。如攝大乘第五云:復次云何得知如依他起自性、遍計所執自性顯現而非稱體?由名前覺無,稱體相違故;由名有眾多,多體相違故;名不決定,雜體相違故。若廣分別,如世親及無性釋、三無性論及瑜伽、菩薩地,具說如彼。四、一切法無所得故,不可言說。故金剛般若等云: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何以故?一切聖人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又無垢稱經不二法門,有諸菩薩隨所了知各別說已,同時發問妙吉祥言:云何菩薩名為悟入不二法?時妙吉祥告諸菩薩:汝等所言雖皆是無,如我意者,汝等所說猶名為二。若諸菩薩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表無示,離諸戲論、絕諸分別,是為悟入不二法門。時妙吉祥復問無垢稱言:我等隨意各別說已,仁者當說。無垢稱默然無說。具說如彼。肇師釋云:此品有三分:初諸菩薩以言說明不二,次文殊遣言明不二,後維摩詰杜默明不二。言說明不二者,示藉教以生解,依言以通理。遣言明不二者,示雖由言以通理,著言則乖宗。杜默明不二者,示心寂則會真,有心則墮二。復次諸菩薩依法明不二,文殊依理明不二,維摩無依明不二。依法者除教依觀,依理者捨觀依空,無依者捨空而滅觀。此是入道,深淺不同。如上所說四種義中,有說:此經依第四義,一切諸法不可得故。有說:如攝大乘名義互為客等,故名不可說。是故瑜伽七十三云:問:如是五事,為攝一切法?為不如是耶?答曰:如是。問:彼一切法以何為性?答:諸法性不言說。問:云何應觀彼諸法相?答:如幻事相非令無有,乃至唯有名相可得,無有自性。問:可言中不可言,可說諸法不可說;不可言中不可言,如何諸法不可說?答:正立宗時,不可言言亦已遮遣。為令覺知如是義故,方便施設譬喻等言。問:一切法不可言說,如何世尊為他宣說?答:如瑜伽三十六說:若不起言說,則不能為他說。一切法離言自,他性亦不聞。若無有聞,即不能知此一切法離言自性。為欲令他聞知諸法離言自性,是故於此離言自性而起言說。問:一切言說皆依尋伺不?答:諸說不同。親光師說:八地已上不依尋伺而起言說,以諸尋伺唯有漏故。護法說云:十地菩薩必假尋伺而起言說。復說尋伺亦通無漏後得智。問:無分別智現在前時能說法不?解云:說亦無妨。於一剎那二智並行,於中無分別智非尋伺俱,後所得智與尋伺俱起言說故。依智度論第十七云:菩薩常入禪定,攝心不動,不生覺觀,亦能說法。廣說如彼。
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
釋曰:第二結文應知。
法涌!我說勝義,絕諸表示尋思,但行表示境界。
釋曰:第四絕諸表示,先釋、後結。此即釋也。解節經云:復次法上我說真實絕於四事,謂見聞覺知,一切覺觀緣四事起。解云:四事即所見等。深密經中但云離諸言語,而不說四事也。此明勝義離名等故,非見聞等四種境界之所表示。所以者何?見聞覺知皆是有漏戲論所攝,勝義諦理非見聞等所取之境,是故不可所見等事表示勝義。問:言說、表示有何差別?答:非言所說,非見聞等所表示境,故有差別。見聞覺知具如別章。然此所說見聞覺知,諸說不同。薩婆多宗依六根說:眼根名見,耳根為聞,三根名覺,意根名知。故雜心論第一卷云:若眼隨生見,耳界隨生聞,三界隨生覺,意界隨生識。解云:六根名隨生者,謂眼等根皆有隨根生識同分所攝,約同分根為見等體,故約隨生以說見等。俱舍亦爾。故十六云:何等名為所見相?頌曰:由眼耳意識,並餘三所證,如次第名為,所見聞知覺。廣說如彼。大婆沙一百二十一云:此中眼識所受名見,耳識所受名聞,三識所受名覺,意識所受名知。說四境故,見聞覺知是根非識。然舉識者,顯眼等根必由識助方能了境,以同分根能有作用,非彼同分故。問:如何眼耳意三根各立為一?雜心釋云:彼三界以方便得、離欲得、修得、神通性、四支、五支定果,是故彼隨生各別建立。餘三隨生無彼相分,故共建立一。廣如婆沙。問:如何鼻等三根合說為覺?答:雜心頌云:境界唯無記,覺心於中轉,隨生三種識,是則名為覺。俱舍復云:香、味、觸三無記性故,如死無覺。故能證者偏立覺名。問:第六意根設不生識,得成同分,亦得成知。不爾,羅漢最後念意應不成知。而雜心云意界隨生識者,欲顯有識之根,且說隨生。若細分別,如順正理。〔此〕二依經部宗,有其三釋。依成實論,約三量等以辨見等。故第十四八語品云:問:見、聞、知、覺有何差別?答曰:有三種信:見名現在信,聞名信賢聖語,知名比知,覺名分別三種信慧。此三種慧,或皆是實,或皆顛倒,具如彼說。六識之心得現境界,名之為現,故論說言:見名現信。不現境界,藉教而知,說之為聞,故論說言:聞名信於賢聖之語。於彼不見不聞境界,依前見聞譬度知者,說之為知,故論說言:知名比知。前三心後重分別心,名之為覺。云何分別?先因見已,後重思惟,起於見想,或忘前見,起不見想,此則是其見後覺也。聞知後覺,類亦可知。然此覺心非直從於見及知三心後起,其亦從於不見不聞不知後生。先不見,後忘不見,生於見想,此則是其不見後覺。不聞、不知生覺例然。若依俱舍十六,有二師說:一云:有餘師說:若是五根現所證境,名為所見;若他傳聞,說為所聞;若運自心,以種種理比度所許,名為所覺;若意現證,名為所知。於五境中,一一容起見、聞、覺、知四種言說。於第六境,除見有三,具說如彼。此師意說:若是五根現量所證五境,以分明故,名為所見;若依教量,從他傳說六境,名為所聞;若依比量,運自己心,以種種理比度所許六境,名為所覺;若意識依現量證六境,名為所知。謂意識親從五識後起,現量證五。若在定意識現量證法,或在定意現量六能,通證六境。先軌範師作如是說:眼所現見,名為所見;從他傳聞,名為所聞;自運己心諸所思搆,名為所覺;自內所受及自所證,名為所知。解云:此師意說:眼現量所見,名為所見。所以唯眼名為見者,色境顯現最分明故,故眼唯見。若依教量,從他傳聞六境,名為所聞;若依比量,自運己心諸所思搆,名為所覺。又依現量,耳、鼻、舌、身自內所受四境,及意根現量自內所證六境,〔但〕名所知。若依此釋,見唯在眼,聞、覺唯意,知通耳、鼻、舌、身、意。於六境中,色境容起四種,聲等五境容起聞、覺、知三。今依大乘,諸教不同。依智度論第四十云:眼識所知名為所見,耳識所知名為所聞,鼻舌身三識所知名為所覺,意識所緣名為所知。具說如彼。依雜集論第一卷云:見聞覺知義者,眼所受是見義,耳所受是聞義,自然思搆應如是如是是覺義,自內所受是知義。又瑜伽第二卷云:云何四種言說?謂依見聞覺知所有言說。依見言說者,謂依眼故現見外色,由是因緣為他宣說。依聞言說者,謂從他聞,由此因緣為他宣說。依覺言說者,謂不見不聞,但自然思搆稱量觀察,由此因緣為他宣說。依知言說者,謂各別於內所受所證所觸所得,由此因緣為他宣說。所言見者,自有三釋:一云:眼根名見,故云眼所受是見義意同薩婆多。一云:眼識名見,故瑜伽第二卷云:謂依眼故現見外色,而言眼所受是見義者,識依眼故。一云:眼相及識名見,故雜集云:眼所受是見義。又瑜伽云:謂依眼故現見外色,故知眼根及識以為見體。問:若爾,如何雜集第二云:問:為眼見色、為識等耶?答:非眼見色亦非識等,以一切法無作用故,由有和合假立為見。又由六相,眼於見色中最勝非識等,是故說眼能見諸色六相如論。問:瑜伽五十六云:約勝義道理,非是眼等,亦非彼識。何以故?諸法自性,眾緣生故,剎那滅故,無作用故。約世俗道理,眼等最勝。故可於彼假立見者,具如彼說。如何說言眼根及識二俱為見?答:為遮根識各別為見,故言見等非根非識。非遮根識和合名見,是故根識俱名為見。又解:見聞覺知中,見與見色,見不同故,不相違也。若依智度論,四法和合,謂耳根、耳識、意識及聲,和合名聞,具說如彼。所言聞者,聞他所說聞思慧等以為自性,此即意識相應心聚以為自性。問:若爾,如何瑜伽說聞為聖言量?答:聖言量自有二種:一、聖者言教為聖言量,此即聖言即量,名聖言量,是持業釋。二、聞慧等名聖言量,此即聖言之量,故言聖言量,是依主釋。瑜伽依此,故說聞慧等為聖言量。若自運己心,自然思搆,比量意識以為覺性。若耳等四識及現量意識皆名為知,故瑜伽云:依知言說者,謂各別於內所受、所證、所觸、所得。解云:耳識名所受,鼻舌二識名所證,身識名所觸,現量意識名所得。或可耳等四識並取其根,而雜集論但言自內所受是知義者,攝所證等皆名內所受,皆內現量,受境同故。問:第七八識為見等不?答:據實為論,第七末那非量攝故,不立見等。第八賴耶唯現量故,攝在知中。而大母經等且依六識,故不說之。若依瑜伽,約三量義以辨見等,故彼九十三云:又即依止四種言說,應知一切所依三量。若見、若知二種言說,是依現量;若覺言說,是依比量;若聞言說,依至教量。問:眼等根是現量不?若是現量,如何理門論說此中現量謂無分別智?若有正智,於色等義離名種等。若非現量,何故雜集說云眼所受是見義,瑜伽即云見是現量?答:此有兩解:一云根非現量,現量依故,瑜伽等云色根現量。一云有二種:一是色根,如瑜伽第十五云色根現量者,謂五色根所行境界;二即心等,如理門論故說眼等亦名現量。問:八地已上聞諸聖教,第六意識即是定心,如何不說是現量耶?解云:有其二義:一者現量,得自相故;或聖言量,量聖言故。問:若爾,如何陳那菩薩但立二量,謂現量、比量?其聖言量,比量所攝。解云:二菩薩宗其義不同,故不可會。釋文云:陳那菩薩云聖言量是比量者,約聖教說,故不相違。若依顯揚第十八,言說差別約界分別,謂欲界中具有四種言說,色界無覺、無推度故,無色界中一切無有。解云:於欲界中具有見等及四言說。於色界中據實應有微細推度,而言無者,約麤相說。無色界中無別三種,尋即可知。論其知體據實亦有,以微細故略而不說。彼無言說,義顯可知。
是故,法涌!由是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
釋曰:第二結文可知。
法涌!我說勝義絕諸諍論,尋思但行諍論境界。
釋曰:自下第五絕諸諍論相,先釋後結,此即釋也。言諍論者,謂我我所見,於五蘊中執有真我而是真如,離我我所非我見等諍論煩惱所行之處,故名絕諸諍論。真諦解云:鬪諍二種:一者在家於五塵境由思推煩惱故起鬪諍,二出家人由相違所起諸見故生鬪諍。依俱舍論第一卷云:有漏名取蘊,亦說名有諍。長行釋云:煩惱名取蘊,從取生故名取蘊,如草糠火;或蘊屬取故名取蘊,如帝王臣;或蘊生取故名取蘊,如華菓樹。此有漏法亦名有諍。煩惱名諍,觸動善品故,損害自他故,諍隨增故,名為有諍,猶如有漏。依大毗婆沙第一百七十九云:諍有三種:一煩惱諍,二蘊諍,三鬪諍。煩惱諍者,謂百八煩惱。蘊諍者,謂死鬬淨者,謂諸有情互相㥄辱,言語相違。雜心第一,意亦同此。依集論等以貪瞋痴為諍體性,故第二卷云:云何有諍?幾是有諍?為何義故觀有諍耶?謂依如是貪瞋痴故,執持刀杖,發起一切鬪訟違諍故,彼自性故,彼相屬故,彼所縛故,彼所隨故,彼隨順故,彼種類故,是有諍義。乃至有漏有爾所量,有諍亦爾。雜集第三亦同集論。然彼所說自性等者,如有漏中說,准即可知。漏自性者,諸漏自性漏性合故,名為有漏。漏相屬者,謂漏共有心心法,及眼等漏相應故,漏所依故,如其次第名有漏。漏所縛者,謂有漏善法,由漏勢力招後有故。漏所隨者,謂餘地法,亦為餘地諸漏麤重所隨逐故。漏隨順者,謂順決擇分,雖為煩惱麤重所隨,然得建立為無漏性,以背一切有,順彼對治故。漏種類者,謂阿羅漢有漏諸蘊,前生煩惱所起故。五取蘊十五界十處全,及三界二處少分是有漏,謂除最後三界二處少分聖道眷屬,及諸無為非有漏。或依瑜伽論,一切煩惱皆名有諍。故第八云:煩惱差別者,多種差別應知,謂結縛隨眠,乃至有諍等。
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
釋曰:第二結文可知。
法涌當知,譬如有人盡其壽量習辛苦味,於蜜、石蜜上妙美味,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
釋曰:自下第五舉喻重釋,有其五喻喻上五法。真諦三藏配五種樂以為五喻,釋上五法。言五樂者,一出家樂、二遠離樂、三寂靜樂、四正覺樂、五涅槃樂。五樂次第者,唯涅槃樂是最真實,所餘四樂是方便。方便有四:初出家樂是涅槃緣起,由信根成;次遠離樂是涅槃資糧,由精進根成;三寂靜樂是涅槃道依止,即涅槃緣,由定根成;四正覺樂是涅槃正道,由慧根成。念根通此四處,皆諸憶念故。由是四方便,次第得涅槃常樂我淨。今解此經,依瑜伽等無惱害樂所攝四樂,開為五樂以釋此經。言四樂者,一出家樂、二遠離樂、三寂靜樂、四菩提樂。解云:第四菩提樂中開為二種:一菩提樂、二涅槃樂。故瑜伽論三十八云:二智二斷皆名菩提。善戒經、地持論亦同瑜伽。又涅槃二十五云:諸佛如來有二種樂:一寂滅樂、二覺知樂。今先辨五種樂義,後方便釋文。五種樂義具如別章。就釋文中,依五種樂喻上五相,即分為五:一出家上味勝樂喻、二遠離五欲妙樂喻、三賢聖嘿然靜樂喻、四滅諸表示寂靜喻、五離諸諍論覺樂喻。此即第一出家上味勝樂喻。言譬如有人等者,如人一生常食苦味,於石蜜味不能尋思比度信解。在家亦爾,久在生死,恒習在世間憂苦麤味,於出家樂妙梵行味不能尋思比度信解。故瑜伽云:正信捨家,趣於非家,解脫煩籠,居家迫迮,種種大苦,名出離樂。又涅槃云:居家迫迮,喻如牢獄,一切煩惱由之而生。出家寬曠,猶如虗空,一切善法由之增長。若在家不得盡壽淨修梵行,我今應剃除𩯭髮,出家修學無上菩提。又智度論第三卷云:孔雀雖有色嚴身,不如鴻鴈能遠飛;白衣雖有富貴力,不如出家功德勝。然此出家自有二種:一形出家,如上所說;二心出家,如維摩云:雖為白衣,奉持沙門清淨律行;雖處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又彼復云: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即出家,是即具足。依成實論有其四句,謂有僧威儀無僧德,無僧威儀有僧德,有僧威儀有僧德,無僧威儀無僧德。尋思即可知。此喻意云:尋思比度信解世間三智,但得有漏麤境之味,未得出世三無漏根,自內所證真如妙樂。真諦三藏亦同此意。解節經云:覺觀比度憶念。深密經云:不能覺,不能量,不能信思也。
或於長夜由欲貪勝解,諸欲熾火所燒然故,於內除滅一切色、聲、香、味、觸相,妙遠離樂,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
釋曰:第二遠離五欲妙樂喻,此即四種樂中遠離樂也。故瑜伽云:斷除諸欲惡不善法,證初禪慮,離生喜樂,名遠離樂。如何此中初後具說?譬如等言中三略者,此即如來文辭善巧也。或可為存略故,餘二本經皆具說者,譯家別故。或可梵本有此不同。言長夜者,謂生死長夜。言欲貪者,欲貪即是十煩惱中貪欲為性。言勝解者,即別境中勝解為體。此中舉欲,意取勝解。言諸欲熾火所燒然故者,此有兩釋:一云:諸欲即是色等五境,五境非一,能生貪欲,故說五境名為諸欲熾火。即是五境上貪能損害故,名為熾火。故智度論云:若人貪著五境,諸結使火盡皆熾然,燒害人身,如火燒人。又十四云:有捕魚師名𪫟波伽,求欲不遂,憂恨懊惱,婬火內發,自燒而死。廣說如彼。若依此釋,諸欲之熾火,故言諸欲熾火,即六釋中依主釋也。一云:諸欲即五境中貪,即說五貪名為熾火。故智度論云:五欲燒人,如逆風執炬。即六釋中持業釋也。言於內除滅等者,內謂內定,簡外散亂,名之為內。於內除滅一切聲香味觸相妙遠離樂者,此明初靜慮定相應樂受,遠離欲界五境上貪,遍身怡適,故言妙遠離樂。據實初定具離五蓋,貪蓋是初,舉初顯後也。廣釋五欲五蓋過患,如智度論第十七卷。若依薩婆多宗,入根本定,唯喜非樂。今依大乘,一剎那喜,令心適悅,名之為喜;令身怡適,名之為樂。如顯揚說,故說初定亦名為樂。此喻意說,由引貪欲勝解勢力,於五欲境上起貪火故,於離五境初靜慮樂不能了知。如是有尋思者,不能了知離色等相無相真如。
或於長夜由言說勝解,樂著世間綺言說故,於內寂靜聖默然樂,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
釋曰:第三賢聖默然寂靜樂喻,此即四種樂中寂靜樂也。故瑜伽云:第二靜慮已上諸定,尋伺止息,名寂靜樂。諸教中說三種法能成三行:一者身行,謂出入息成身之行,故名身行,入第四定能滅身行;二者語行,所謂尋伺發語之行,名為語行,第二靜慮即能除滅。大小乘教皆作此說。第二靜慮已上諸地無尋伺故,將欲發語,皆依下地尋思而說;三者心行,謂受想等助心之行,名為心行,若無心所,心不行故,入滅定時能滅心行。今於此中約言行說,二定已上無尋伺故,不能發言,不發言故,名為寂靜聖嘿然樂。此中意說,有尋伺者,樂著世間綺言說故,不能了知二定已上聖嘿然樂。如是有尋思者,由尋思力行言說境,而不能說離言法性寂靜真如。
或於長夜由見聞覺知表示勝解,樂著世間諸表示故,於永除斷一切表示薩迦邪滅究竟涅槃,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
釋曰:第四、絕諸表示寂樂喻。此即四種樂中菩提樂也。故瑜伽云:一切煩惱畢竟離繫,於所知事如實等覺,名菩提樂。又彼復云:無惱害樂所攝最後三菩提樂,由當來世此勝義苦永寂滅故,於現法中附在所依諸煩惱品,一切麤重永寂滅故,說名為樂。解云:依瑜伽論,明菩提樂自有二種:一、唯智非滅,如前所引文;二、唯滅非智,如後所引文也。今依此經取滅非智,不同真諦舉滅取智。言表示者,如上所說見、聞、覺、知四種表示。薩迦邪者,此是梵音。依薩婆多,薩名為有,迦邪名身,彼五蘊身有實體故。依經部宗,薩名虗偽,迦邪名身,彼宗五蘊是虗偽故。今依大乘無性攝論,同經部說。故第十云:迦邪名身,虗偽名薩,其身虗偽名薩迦邪。世親釋云:即說三界名薩迦邪五蘊。釋論云:薩謂敗壞義,迦邪謂和合積聚義。若廣分別,如雜心第四、俱舍十九、順正理四十七、婆沙第八及四十九、成實十六、增一阿含十五、瑜伽第八、顯揚十五、梁論十五、涅槃經二十五。言涅槃者,若具梵音,應言波利䁥縛喃,此云圓寂。今順舊說,故言涅槃。於此涅槃有其二義:一、永斷一切見等表示,二、薩迦邪滅究竟涅槃。此即是其無餘涅槃,究竟永滅五蘊身故,名為究竟涅槃。問:此涅槃依何乘說?解云:依彌勒宗,三乘皆有無餘涅槃,後當分別解節經云:絕四事處,滅離身見,是般涅槃者,譯家謬也。深密經云:內身寂滅,離見聞覺知樂。解云:深密意同此經,配五樂中何樂。此中意說,於生死長夜由表示勝解樂,著世間諸表示故,不能了知永寂之樂。如是有尋思者,但行表示境界,不能尋思勝義諦相;絕表示境
法涌當知,譬如有人於其長夜,由有種種我所攝受諍論勝解,樂著世間諸諍論故,於北拘盧洲無我所、無攝受、離諍論,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
釋曰:第五離諸諍論覺樂喻,此即四種樂中菩提樂也。故瑜伽云:一切煩惱畢竟離繫,於所知事如實等覺,名菩提樂。此即取智非滅,不同真諦取滅非智。謂有諍論諸勝解者,樂著世間自所攝受父母妻子兄弟朋友及庫藏等攝受事故,不能了知北洲有情無妻子等攝受諍論。如是為尋思者,但行煩惱諍等為諍論境,不能尋思勝義諦相無煩惱等離諍論境解節經云:譬如有人由恒畜財樂行征伐,北鬱單越無我所、無積畜,不相鬪諍,樂不能比。度深密經云:如人長夜取我我相,不能知北鬱單越無我我所樂。今依唐本云拘盧,此云勝處,或云勝生。
如是,法涌!諸尋思者,於超一切尋思所行勝義諦相,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
釋曰:第六舉法同喻,謂諸尋思行相麤故,不能了知勝義諦理。釋其合喻,如上應知。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內證無相之所行,不可言說絕表示,息諸諍論勝義諦,超過一切尋思相。
釋曰:此即第二舉頌略說。有一頌文分之為二:初有二句四字別頌五相,後三字一句通頌五相。言內證者頌第一相,無相之所行者頌第二相,不可言說者頌第三相,絕表示者頌第四相,息諸諍論者頌第五相。後勝義等三字一句通頌五相,如文可知。
爾時,善清淨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甚奇!乃至世尊善說。
釋曰:自下第三釋超過諸法一異性相,於中有二:初長行廣說,後以頌略說。就長行中復分為五:一菩薩問,二爾時下如來正答,三喻,四合,五結。此即問也。於中有三:初贊凡善說,次顯眾諍論,後世尊我見下申己疑情。讚善說中復分為二:初讚佛善說,後略申善說。此即初也。爾時者,發問時。言善清淨慧菩薩者,從慧立名,正智後得,是善無漏,離諸染汙,故名善清淨慧。深密亦同。解節經云:淨慧菩薩。真諦解云:此菩薩位居九地,善答問,常轉法輪,在淨慧位。復有淨慧,復能生他淨慧,故名淨慧。具說如彼。謂佛世尊自有二德,所謂自利、利他。初贊自利,故言世尊甚奇;復贊利他,故言世尊善說。若依瑜伽甚奇善說,通自利、利他。故四十六云:有五甚希奇法:一者於諸有情非有因緣而生親愛,二者唯為饒益諸有情故常處生死,三者於多煩惱難伏有情善能解了調伏方便,四者於極難解真實義理能順悟入,五者具不可思議大威神力。解云:彼說菩薩德,准釋佛德,於理無違,尋即可知。言善說者,如瑜伽論第七十云:由二因緣,佛世尊法名為善說:一言詞文句皆清美故,二易可通達故。難解法由佛說故,易可通達也。又八十三云:言善說者,道理相應故,任持勝德故。又瑜伽九十四云:由四種相,佛所說教名為善說。具釋如彼。
謂世尊言:勝義諦相微細甚深,超過諸法一異性相,難可通達。
釋曰:第二略申善說,謂佛世尊無上依經等作如是說:勝義諦相乃至難可通達真諦。解云:或約三人,非凡所知故名微細,非二乘所知故名甚深,非地前菩薩所能證見故名難可通達。或約三義,真如與行不一故微細,不異故甚深,過一異故難可通達。又非聞慧境故名微細,非思慧境故說甚深,非凡夫二乘初學菩薩修慧境故說難可通達。解云:真諦三釋,第三為勝。故大般若五百六十七云:真如法界是出世般若及後得無分別智境,非三慧境。所以者何?實相般若甚深微妙,聞慧麤淺不能得見,是勝義故思不能量,出世法故修不能行。
世尊!我即於此曾見一處,有眾菩薩等正修行勝解行地,同一會坐,皆共思議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異性相。
釋曰:自下第二顯眾諍論,於中有二:初總明共集諍論,後別敘三計。此即初也。言我即於此者,於此娑訶世界,或可於此贍部洲中,餘二本中皆闕此言。曾見一處即王舍城等而非淨土,勝解行地諸菩薩眾所集處故。勝解行地即是地前初僧祗位,是故大唐攝大乘云:論曰:謂勝解行補特伽羅,經初大劫修行圓滿。又梁攝論第十一云:願樂行人自有四種,謂十信、十解、十行、十迴向。菩薩聖道有四方便,故有四人,如須陀洹道前有四方便。此四種人名願樂地,第一僧祗修行圓滿。然此地名略有四種:一願樂地,如梁攝論及解節經;二信行地,如深密經;三勝解行地,如唐攝論、瑜伽地持及善戒經;四意樂地,如瑜伽論意樂品等。如何地名有此異者?謂此地名略有二種:一者總名,梵音阿世邪,此云意樂。欲、信、勝解三法為性,故瑜伽等名為意樂。二者別名,有三種:一名願樂,即是樂欲之異名也;五別境中欲為自性,故唯識云:樂欲謂欲。二名信行,善十一中信為自體,故智度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慧能度。三名勝解行,亦別境中勝解為性,是故無性攝大乘云:勝解行者未證真如,但依勝解勤修諸行。又復彼云:一得勝解,謂得諸地深信解者,於他教法決定印可真實如是。於此地中未證真如,有此諍論也。
於此會中一類菩薩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
釋曰:自下第二別敘三計,即分為三,此即初計。離諸法外無別勝義,勝智所緣故名勝義,俗智所緣名為世俗。
一類菩薩復作是言:非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然勝義諦相異諸行相。
釋曰:此即第二師計離諸法外有別勝義條然別體。
有餘菩薩疑惑猶豫,復作是言:是諸菩薩誰言諦實?誰言虗妄?誰如理行?誰不如理?或唱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唱是言:勝義諦相異諸行相。
釋曰:第三師計,於上二說猶豫不決,非別有計。今於此中合有四計,所謂一異及與俱非。所以者何?亦一亦異是相違諦,非一非異是戲論故。而此經意為存略故,准可知故且破一異。然此所說一異二執,十散動中一異執也。對治如是一異分別,諸教不同。若依世親攝大乘釋第四卷云:為對治一性散動故,即彼經言:色空非色。何以故?若依他起與圓成實是一性者,此依他起應如圓成實是清淨境此約依他色對圓成空破彼一執。為對治異性散動故,即彼經言:色不離空。何以故?此二若異,法與法性亦應有異。若有異性,不應道理,如無常法與無常性此亦約依他色對圓成空破彼異執。若取遍計所執自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何以故?遍計所執色無所有即是空性,此性即是彼無所有,非如依他起與圓成實不可說一此約所執色對所執空破彼異執。梁論第五同世親論。若依無性攝論第四,色空非色同世親論,以依他色對圓成空破彼一執,色不離空等約所執色對所執空破彼異執。雜集十四,色空非色約所執色對圓成空破彼一執,色不離空等約所執色對所執空破彼異執。莊嚴第五但配經文而不解釋。今此經意,約依他起對圓成實破一異執,同世親初釋。故成唯識第八卷云:此圓成實與彼依他起非異非不異,異應真如非彼實性,不異此性應是無常。彼此俱應淨非淨境,則本後智用應無別。云何二性非異非一?如彼無常無我等性,無常等性與行等法,異應彼法非無常等,不異此應非彼共相。由斯喻顯,此圓成實與彼依他非一非異。廣辨一異,如後當說。
釋曰:第三申己疑情。言愚痴者,出無明體。言頑鈍者,辨無明用。謂善清淨慧菩薩作如是念:此諸善男子,由無明故頑鈍,由頑鈍故有其三用:一不明者,未得未知根故;二不善者,未得未知根故;三不知理者,未得具知根故。由此未證非一異相勝真如理。
爾時,世尊告善清淨慧菩薩摩訶薩曰: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此諸善男子,愚痴頑鈍,不明不善,不如理行,於勝義諦微細甚深,超過諸行一異性相不能解了。
釋曰:自下第二如來正答。於中有五:一如來印可、二菩薩徵詰、三如來略答、四菩薩重徵、五如來廣釋。此即第一如來印可。重意如是,准上應知。
何以故?
釋曰:第二菩薩徵詰。徵詰之意,以何義故不能解了?
善清淨慧!非於諸行如是行時,名能通達勝義諦相,或於勝義諦為得作證。
釋曰:第三如來略答。此答意者,非於諸行如是執著,與勝義諦或一或異,而能通達或得作證,有多過故。失相如後當說。然此通達作證了別者,知勝義名為通達,能得涅槃及菩提果名為作證。又無間道名為通達,其解脫道名為通達亦名作證,證無間為故。又後得智名為通達,其正體智名為作證。故大般若五百六十七云:世尊!云何能證能得如是法界?佛言:出世般若及後得所得無分別智能證能得。世尊!證得義有何異?佛言:出世般若能如實見故名為證,後智通達故名為得。然此作證且依薩婆多宗,以其聖道對無為法有兩重四句:一多念四句、二一剎那四句。多念四句者,一身證慧不證,謂緣三諦解脫道時,證無為故名為身證,不緣滅故名慧不證。二慧證身不證,謂緣滅諦無間道時,緣無為故名為慧證,未得滅故名身不證。三身慧俱證,謂緣滅諦解脫道時,慧緣無為及得滅故。四身慧俱不證,謂緣三諦無間道時,慧不緣滅未得滅故。一剎那四句者,且如以滅法智得一來果時,一剎那中有其四句:一身證慧不證,謂上二界見所斷惑所得無為,以得果時頓得彼故。二慧證身不證,謂欲界九品中後三修所斷惑所得無為,慧雖能緣而未得故。三身慧俱證,謂欲界修所斷中斷前六品及欲界見四諦所斷諸惑所得無為。四身慧俱不證,謂上二界修所斷惑所證無為,
何以故?
釋曰:此即第四菩薩重徵甚深所由。
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
釋曰。自下第五依徵廣釋。有三復次。即分為三。初約三五過破一異執。次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下。約淨共相。破一異執。後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下。約行無別及無我等破一異執。就初復次分為二:初反釋破執,後善清淨慧下順釋破執或可初就宗隨情破,後約義隨理破。就返破中復分為二:初約三失以破一執,後約五失破其異執。破一執中先牒後破,此即將破牒彼一執也。
釋曰:此顯第二異生應證涅槃失無上方便,即是道諦無漏聖道。言涅槃者,略有四種:一者本來自性清淨、二者有餘、三者無餘、四者無住處,後當分別。今於此中約有餘依及無住處,本來清淨元來有故,其無餘依身已滅故。或可此中亦依無餘,滅有漏依得無餘故。舉方便道顯涅槃果,故言無上方便安穩涅槃也。
釋曰:此顯第三異生應證菩提。失菩提言者,此是梵音,此地翻譯新舊不同。一云:阿之言無,耨多羅云,上三名正,藐之言真,後三名正,菩提曰道,總言無上正真正道。一云:阿之言無,耨多羅云,上三名正,藐之言遍,後三云知,菩提名覺。如理智緣真名正,如量智緣俗言遍,無分別智斷二無知名知菩提,出眠夢之表稱之曰覺。此四智是菩提體,超二乘果故名無上,總云無上正遍知覺。大唐三藏釋云:阿之言無,耨多羅云上,前三名正,藐之云等,後三言正,菩提名覺。無法可過故名無上,理事遍知故云正等,離妄照真故曰正覺,即是無上正等正覺。此意釋云:若無異者,諸異生類皆已了知色等行相,亦應了知勝義諦相,與餘行相無別異故,由斯應證無上菩提。既不證得,故知非一也。
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
釋曰:自下第二約五種失破其異執,於中有二:先牒、後破。此即將破,先牒異執也。謂勝義諦與諸行相條然異者,應有五失。
釋曰:自下第二別顯五失。言五失者:一、已見諦者行相不遣失,二、相縛不脫失,三、麤重縛不脫失,四、不證涅槃失,五、不證菩提失。此釋第一行相不遣失。言行相者,行謂見分,能緣行解。相是相分,此即行之相,故名為行相。此依主釋。或可行相者,行謂生滅、遷流、不住,相即體相。此破意云:若勝義諦與諸行相一向異者,已見諦者於諸行相不應除遣,以勝義諦與行異故。然能除遣,故應非異。問:見勝義時,如何能遣依他起相?解云:真如觀時,眾相不現,故說除遣。非如所執,無自性故,名之為遣。准何得知?如成唯識第九卷說四善根觀行頌云: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長行釋云:以彼空有二相未除,帶相觀心有所得故。具說如彼。又瑜伽云:極善定心、第四靜慮、順決擇分,未遣諸相,未脫二縛。故知此云除遣相者,空有相分通名為相。
若不除遣諸行相者,應於相縛不得解脫。
釋曰:第二不斷相縛失,謂不了知如幻事故。諸心心所於所緣相不得自在,故說相分名為相縛。
此見諦者,於諸相縛不解脫故,於麤重縛亦應不脫。
釋曰:第三、不斷麤重失,謂於相縛不自在故,諸麤重縛亦應不斷。然此二縛,諸說不同。大唐三藏云:西方諸師自有兩說:一云、一切有漏相分以為相縛,謂由有漏相分力故,見分心等不能了知諸有漏法皆如幻等,非有似有,由無明故,便執實有色心等法。若依此釋,即相是縛,故名相縛,即六釋中持業釋也。即相分上能縛諸惑,名麤重縛,行相麤故。此亦持業,准上應知。總說意者,所緣相分名為相縛,能緣見分貪等諸惑名麤重縛。是故瑜伽五十一云:亦能通達阿賴耶識外為相縛所縛,內為麤重縛所縛。具說如彼。一云、相縛即末那識以為自性。此意說云:由末那識相應四惑勢分力故,六識中惑於諸相分不能了知如幻事等,故說末那名為相縛。若依此釋,相謂相分,縛即末那,相之縛故,名為相縛,即六釋中依主釋也。言麤重縛自有二種:一、六識中惑名為麤重,義如上說;二者、煩惱、所知二障勢力,令諸有漏五蘊等法無所堪任,即說此為麤重縛也。今於此中說前非後也。有云:麤重縛者,諸煩惱見分種子,相縛即是煩惱相分種子。又現起相、見亦是二縛。若依三無性論,有兩節文,故彼上卷云:分別性名為相惑,依他起性名麤重惑。故上卷云:次辨相惑、麤重惑。若分別性起,能為二惑繫縛眾生:一者、相惑,二、麤重惑。相惑即分別性,麤重惑即依他性。故此二惑所以得立者,於依他起性中執為分別性,故得立。釋曰:呼分別性為相惑者,相謂相貌,說相貌惑能為惑緣,故說為惑。但依他性是正惑,而說輕重者,分別性但是惑緣,說惑故名為輕;依他起性正是惑體,故說麤重。同顯揚論。故彼第十六云:是依他起自性,以相及麤重為體。云何說為依他起?由此二種更互為緣而得生故。謂相為緣起於麤重,麤重為緣又能生相。依梁攝論第四卷云:結有二種:一、相結,二、麤重結。相結難解,麤重結難滅。心分別諸塵名相結,由此分別起欲、瞋等惑,說名麤重結。若得無分別智,即解相結,相結不起,麤重結即隨滅。真諦解云:相結即是分別執相,謂一切六識心識所緣外境是有,未達此並是自心分別所作故。若見相並是分別所作,欲、瞋等則無從即生。大唐世觀論都無此文也。勘大業本。依解節經云:眾相繫縛、麤重繫縛。又復下云:相結、麤重惑。真諦記云:五識境名相繫縛,意識境名麤重繫縛。又眾相繫縛即分別性,麤重繫縛謂依他性。又解:一切苦諦名眾相繫縛,由解脫得離故;一切集諦名麤重繫縛,由道所滅故。廣說如彼。深密經云:相縛、煩惱縛。若廣分別,義如別章。
釋曰:第四不證涅槃失,准上應知。
或不應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釋曰:第五不證菩提失,准上應知。
釋曰:自下第二順釋道理破一異執,於中有二:初舉無三失破彼一執,後善清淨慧下約無五失破彼異執。此之二義翻上可知。就舉無三失中文別有二:先釋、後結。此即釋也。於中釋無三失即分為三,此即第一釋非已見諦,如文可知。
釋曰:第二明證涅槃,如文可知。
釋曰:第三非證菩提,破其一執可知。
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不應道理。
釋曰:自下第二結破一執,於中有二:初以理總結,後牒計重結。此即初也,謂上所說反順釋故,彼執一計不應道理。
若於此中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釋曰:此即第二牒計重結,謂由上說反順釋故。彼計一執及所執義,不應正行及正理也。
善清淨慧!由於今時非見諦者,於諸行相不能除遣,然能除遣。
釋曰:自下第二五種順釋道理破彼異過,於中有二:先釋、後結。此即釋也。釋五無失即分為五,此即第一顯除遣相破彼異執,謂諸聖者如實了知如幻事等無實性故。
非見諦者,於諸相縛不能解脫,然能解脫。
釋曰:此顯第二能除相縛,如實了知無異相故。
非見諦者,於麤重縛不能解脫,然能解脫。
釋曰:第三除麤重縛,斷相縛故。
以於二鄣能解脫故,亦能獲得無上方便安穩涅槃。
釋曰:此顯第四能證涅槃,斷二縛故。
或有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釋曰:此顯第五能證菩提,斷鄣盡故。
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相,不應道理。
釋曰:此下第二結異過失。於中有二:初以理總結,後牒計重結。此即初也。
若於此中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由是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釋曰:此即第二牒計重結。謂由前說五過失故,勝義諸行不可言異。
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如諸行相墮雜染相,此勝義諦相亦應如是墮雜染相。
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應非一切行相名勝義諦相。
釋曰:第二約共相義破其異執,謂一切法皆有二相。一者自相,如說色是質礙為相、識為了別,以不遍故名為自相。二者共相,謂一切法無我性等,真如勝義遍諸法故名為共相。今破異執,若勝義諦異諸行相,應非諸行共相,與彼諸行一向異故。
善清淨慧!由於今時勝義諦相,非墮雜染相、諸行共相,名勝義諦相。
釋曰:此即第二依順道理破一異計,如經應知。
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相不應道理,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相不應道理。
釋曰:自下第二結一異過。於中有二:初以理雙結,後牒計重結。此即雙結。
若於此中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釋曰:第二牒計重結一異執過。
善清淨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如勝義諦相於諸行相無有差別,一切行相亦應如是無有差別。
釋曰:自下第三復次約行無別及無我等破其一異。於中有二:先破、後結。前中有二:初反解顯失,後善清淨慧下順釋顯過。前有二:初約二相破無異過,後約二相破一向異。前中有二:初約諸行差別破無異過,後約更求勝義破無異執。此即初也。謂若勝義與蘊處等無別異者,蘊等應無蘊處等異。
修觀行者於諸行中,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如其所覺、如其所知,復於後時更求勝義。
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應非諸行唯無我性、唯無自性之所顯現是勝義相。
釋曰:自下第二約唯無我等破一向異。於中有二:初約唯無我等破一向異,後約非別相成立破一向異。此即初也。謂世尊說一切諸法皆唯無我,或說諸法皆無自性,故知勝義與一切行非一向異。一向異者,應非諸行唯無我性、唯無自性之所顯現。
又應俱時別相成立,謂雜染相及清淨相。
釋曰:此即第二非別相立破一向異。然釋此文自有諸說。有說:又應俱時別相成立等者,除遣名等五事影像證無相真如,是故證無相時諸相不顯現。若諸相顯現時無相不顯現,是故不應俱時成立。若如汝說一向異者,即應俱時別相成立,各別體故,如色聲等。有說:又應俱時別相成立染淨二法。所以者何?勝義與行調然異故。是則見淨時應不除染,見染時應不障淨。有說:勝義與行一向異者,即應俱時別相成立一切諸法本染本淨。然經但說其性本淨,故知諸行與勝義諦非一向異也。或可不應說言俗即是真、真即是俗,調然異故真諦有釋,恐繁不述。
善清淨慧!由於今時一切行相皆有差別,非無差別。
釋曰:自下第三順釋道理破彼一異。於中有二:初約二相破彼不異,後約二相破一向異。前中二相即分為二,此即第一約差別體破彼無異。
修觀行者於諸行中,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如其所覺、如其所知,復於後時更求勝義。
釋曰:第二更求勝義,破彼不異,如文可知。
又即諸行唯無我性、唯無自性之所顯現,名勝義相。
釋曰:自下第二約二種相破一向異。此即第一唯無我性所顯義故,破一向異也。
又非俱時染淨二相別相成立。
釋曰:此即第二約非別相立以破一向異。如契經云:一切諸法皆唯本清淨故。
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一向異,不應道理。
釋曰:自下第二結破二失,於中有二:初以理總結,後牒計重結。此即第一總破一異。
若於此中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一向異。者,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釋曰:此即第二牒計重結。結破一異,如文可知。佛性論第二、三無性論第二、瑜伽七十二,真如與相若一若異皆有三過。佛性論第四,約法約人破真與俗若一若異,恐繁不述。
善清淨慧,如螺貝上鮮白色性不易施設,與彼螺貝一相、異相。
釋曰:自下第三舉喻重釋。有十種喻,即分為十。雖有十義,如其次第約六境說:初二約色,次一約聲,次一約香,次二約味,次二約觸,後二約法。此即第一螺貝白色一異喻。梵音傷佉,此云螺貝。謂彼螺貝喻諸行相,四塵異故。鮮白色性喻勝義諦,色性通故。由如螺貝與鮮白色不可言一,四塵色性總別異故。或可通別異故,不可言異,無別體故。真諦記云:第三喻說,為顯利鈍兩種方便。若但說義不立譬者,唯利能入、鈍不能入。若具足說義喻二種,利鈍俱入,故借淺事以顯深理。此中具舉六塵為譬,若解一種,餘類可知。傷佉即是白色螺也。白色與螺若言一者,則但色是螺,餘三塵四大皆應非螺。又如白色唯眼境界,螺亦應爾。又如白色通餘諸物,螺亦應爾。螺既不通,白色亦爾,不應通物,無此義故,不可言一。若言異者,義亦不可見其白色,不應通螺,體別異故。又此白色應無所依,不關螺故。又應此螺不具八物,與色異故。赤色與金乃至於觸,例皆如是,具說如彼深密經云:譬如珂白,不可言一異。解節經云:譬如傷佉白色,不可言一異。
如螺貝上鮮白色性,金上黃色亦復如是。
釋曰:此即第二金與黃色一異喻,例前可知。
如箜篌聲上美妙曲性不易施設,與箜篌聲一相、異相。
釋曰:此顯第三箜篌聲曲一異喻。謂聲與曲不可言一,總別異故聲是總、曲是別。或可聲曲異故不可言異,無別體故若依深密,箜篌與聲辨非一異。若依彼經,箜篌是總,具五塵故;聲是其別,是一分故。解節亦同。故彼經云:如毗拏音聲,不可言一異。真諦記云:毗拏者是音樂器,此間毗巴大略相似。
如黑沉上有妙香性不易施設,與彼黑沉一相、異相。
釋曰:第四沈與妙香一異喻。沉與妙香不可言一,總別異故;不得言異,無別體故深密經云:沉水香味不可言一異。解節經云:如沉香香氣不可言一異也。
如胡椒上辛猛利性不易施設,與彼胡椒一相一異。
釋曰:第五胡椒辛味一異喻。椒與辛味不可言一,總別異故;不得言異,無別體故深密經云:畢鉢辛味不可言一異。解節經云:摩梨遮與辛辢味不可言一異。
如胡椒上辛猛利性,訶利淡性,亦復如是。
釋曰:第六訶梨淡味一異喻,准上應知深密經云:訶梨勒苦味,不可言一異。解節經云:呵梨勒澁。
如蠧羅綿上有柔耎性不易施設,與蠹羅綿一相異相。
釋曰:第七、綿與柔耎一異喻。蠹羅綿者,相傳說是蒲柳華也。綿與耎觸不可言一,總別異故;不得言異,無別體故。深密經云:兜羅柔輭。解節經云:綿纊柔輭。
如熟蘇上所有醍醐不易施設,與彼熟蘇一相、異相。
釋曰:第八熟蘇醍醐一異喻。雖舉醍醐,意取滑觸。蘇與醍醐不可言一,總別異故;不可言異,無別體故。真諦記云:蘇與醍醐但舉其觸,不談其味。深密解節亦同此經。
又如一切行上無常性、一切有漏法上苦性、一切法上補特伽羅無我性,不易施設與彼行等一相、異相。
釋曰:第九、理事一異喻。言一切行無常性者,行謂一切有漏、無漏,四相所遷,故名無常。故涅槃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一切有漏法上苦性者,諸有漏法麤重所隨,說名為苦,如對法說。一切法上補特伽羅無我性者,一切法言,總攝有為、無為諸法。補特伽羅者,此云數取趣,以諸有情隨善惡業數取諸趣,名數取趣。舊云人者,譯家謬也。然無我義有其二種:一者、生空,二者、法空。今於此中說前非後,故云補特伽羅無我性也。問:理有四種,何為說三而不明空?答:今於此中顯三法印,謂有漏者皆悉是苦,諸有為者皆是無常,遍一切法悉皆無我,空無所印,故此不論。此中意云:無常等性與行等法不可言一,事理別故;不可言異,無別體故。是故世親三十頌云:依他起自性,分別緣所生,圓成實於彼,常遠離前性。故此與依他,非異非不異,如無常等性,非不見此彼。護法釋云:此圓成實與依他起非異非不異,異應真如非彼異性,非異此性應是無常,彼此俱應淨非淨境,即本後智用應無別。云何二性非異非一?如彼無常、無我等性,無常等性與行等法,異應彼法非無常等,不異彼應非彼共相。由斯喻顯此圓成實與彼依他非一非異,法與法性理必應然,勝義、世俗相待有故。
又如貪上不寂靜相及雜染相,不易施說此與彼貪一相、異相;如於貪上,於瞋、痴上當知亦爾。
釋曰:此即第十煩惱性相一異喻,謂貪、瞋、痴性皆有二相:一者、自相,謂貪、瞋等性各別故;二者、共相,謂雜染等皆共有故。共相有二:一、不寂靜相,以囂動故;二、雜染相,相應、所緣二縛雜故。謂彼貪等性相別故,不可言一;相離貪等無別體故,不可言異。問:貪、瞋等一一皆有不寂滅相及離染相,諸宗共許法處所攝。然此所說一切行與無常等,共相道理應通十二,如何此經唯法處攝?解云:薩婆多宗說一切行及無常等,一一皆通十二處攝。然彼法處唯別非總,謂受、想、行三種無為及無表色,如是七種,餘十一處所不攝故。依經部宗,法處有二:一、別,二、通。若別法處,大同薩婆多而差別者,彼宗無作,非色非心。通法處者,彼宗十二皆名法處,第六意識所緣境故。今依大乘,大同經部,通、別二種皆名法處。故成唯識第五卷云:色等五識唯了色等,名色等識。法識通能了一切法,故名法識。或能了別法,獨得法識名。解云:准此,大乘法處具有二種。今於此中據實為論,一切行等通十二處。此經且依意識所緣及通法處二種義故,一切行等皆名法處。
如是,善清淨慧!勝義諦相不可施設,與諸行相一相、異相。
釋曰:此即第四舉法同喻,如文可知。
釋曰:此即第五結通外疑。謂佛所說甚深勝義如何了知?故佛說言:我於如是超過諸法一異性相,成等正覺為他宣說。然此勝義超過十信已前外異生境,非彼所說、非彼所思,故言微細極微細。又過地前內異生位,非言所及、非思所思,故言甚深極甚深。或過等覺已下諸菩薩位,非言所說、非心所及,故言難通達極難通達。又解:過三僧祗所說所思,故說六句。如是等義,如理應思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釋曰:自下第二舉頌略說。於中有二:初發起頌文,後舉頌略說。此即初也。
行界勝義相,離一異性相,若分別一異,彼非如理行。眾生為相縛,及為麤重縛,要勤修止觀,爾乃得解脫。
釋曰:自下第二舉頌略說,於中有三:初之二句歎理甚深,次有四句顯執有失,後之二句明修得果。言行界者,行謂遷流有為諸行。界是性義,自有二說:一云有為自性名之為界,一云諸行皆以真如為自性故名為行界,即以行界為勝義也。次有四句顯執有失,謂執一異等皆非如理,非如理故二縛所縛,二縛之理如上已說。後有二句明修得果,謂迷執者要修止觀方得解脫。梵音名奢摩他,此翻名止,體即定,止息散亂名之為止。梵音毗鉢舍那,此云觀也,體即是慧,審察諸法名之為觀。後瑜伽處當廣分別。解脫即是有為無為二種解脫,有為解脫者即是心慧二種解脫,無為解脫即是無為四種涅槃。此意說言:若欲斷除二種縛者,要經三大阿僧祗劫勤修止觀,方可解脫二種縛也。瑜伽五十九意同此經,故彼論云:復次云何能斷煩惱?云何當言已斷煩惱?謂修奢摩他故、修毗鉢舍那故能斷煩惱。若諸相縛已得解脫,諸麤重縛亦得解脫,當言已斷一切煩惱。如世尊言:相縛縛眾生,亦由麤重善,縛雙修止觀,方乃俱解脫。
解深密經疏卷第二
釋此品文,略有二義:一、釋品名,二、正釋文。言勝義諦相品者,諦中之勝號。諦有二種:一者、世俗,二者、勝義。言世俗者,世是隱覆義,俗是麤顯義,謂瓶、衣等世麤顯物,隱覆勝義,故名世俗。名勝義者,勝謂勝智,義即境義,謂真如理是勝智之境義,故名勝義,即六釋中依主釋也。或復義者,即是義利,謂涅槃果即勝義利,名為勝義,即六釋中持業釋也。或復聖道用勝為義,故名勝義,是有財釋。今於此中,且依初義。諦有二義,如瑜伽論五十五說:一、如所說相不捨離義,二、由觀此故到究竟,故名為諦。相謂體相,或是相狀,離言等五皆是真如自體相故,或一真如有離言等五相狀故。於此品內明勝義諦五相之義,故言勝義諦相品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