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經略疏
維摩經疏第五原本此卷但尾有題,首直置品號如第四卷,今例上安題
維摩經疏第五原本此卷但尾有題,首直置品號如第四卷,今例上安題
入不二法門品第九
爾時,維摩詰謂眾菩薩言:諸仁者!云何菩薩入不二法門?各隨所樂說之。
會中有菩薩下,第二、眾菩薩受請說不二。所以初法自在,應命而說者,此菩薩既於法自在,故命初說也。就此中有二:第一、標人名;第二、說入不二法。今則標名也。生滅為二下,第二、說入不二法。就此復為二:第一、明不二;第二、解入。明生滅為二,法本不生,今則無滅,不生不滅,此是明不二。得此無生法忍,是為入不二法門,即是解入。乃知法本不生,今即無滅,是不二眾生云何得入?是故今明得無生法忍,能入不二法門。所以前明不二,次釋也。問:亦得前入後不二不?解云:不得要前說不二,後乃入不二。何者?入本入不二,前未有不二,何所言入?故前須明不二,後明入也。問:若爾,前題應云不二入門,既云入不二法門,應初入後不二。解云:亦得云不二入法門。大論引此經云:如毗摩經?不二入法門品也。但今約能化、所化異。若約能化,即前不二,後入應云不二入門;若約所化,入不二法門。今文約能化,故前明不二,後辨入題中,從所化悟入為名,故云入不二也。問:此云法本不生,今則無滅不二者,此為破生滅明無生滅,為因緣生滅無生滅耶?解云:具二義:一者、即因緣生滅是無生滅,此生滅是不生滅,故生滅即不生滅,此約能化也;二者、生滅明無生滅,此約所化。實無生滅,眾生倒謂有生滅,如經愚者謂二,智者了達無二,此只是一人。向迷謂二,悟即不二,生滅轉為無生滅也。問:既生滅無生滅,云何但言無生忍?雙語應雙得。解云:此言無生忍,非是生滅中生,此生即通。何者?於生不生心,於滅不生心,一切不生心,故名無生法忍也。
德守菩薩曰:我、我所為二,因有我故便有我所,若無有我則無我所,是為入不二法門。不眴菩薩曰:受、不受為二,若法不受則不可得,以不可得故無取無捨、無作無行,是為入不二法門。德頂菩薩曰:垢、淨為二,見垢實性則無淨相,順於滅相,是為入不二法門。善宿菩薩曰:是動、是念為二,不動則無念,無念即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善眼菩薩曰:一相、無相為二,若知一相即是無相,亦不取無相入於平等,是為入不二法門。玅臂菩薩曰:菩薩心、聲聞心為二,觀心相空如幻化者,無菩薩心、無聲聞心,是為入不二法門。弗沙菩薩曰:善、不善為二,若不起善、不善,入無相際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師子菩薩曰:罪、福為二,若達罪性則與福無異,以金剛慧決了此相無縛無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師子意菩薩曰:有漏、無漏為二,若得諸法等則不起漏、不漏想,不著於相亦不住無相,是為入不二法門。淨解菩薩曰:有為、無為為二,若離一切數則心如虗空,以清淨慧無所礙者,是為入不二法門。那羅延菩薩曰:世間、出世間為二,世間性空即是出世間,於其中不入不出、不溢不散,是為入不二法門。善意菩薩曰:生死、涅槃為二,若見生死性則無生死,無縛無解不然不滅,如是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現見菩薩曰:盡、不盡為二,法若究竟盡、若不盡皆是無盡相,無盡相即是空,空則無有盡、不盡相。如是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普守菩薩曰:我、無我為二。我尚不可得,非我何可得?見我實性者,不復起二,是為入不二法門。電天菩薩曰:明、無明為二。無明實性即是明,明亦不可取,離一切數,於其中平等無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喜見菩薩曰:色、色空為二。色即是空,非色滅空,色性自空。如是受、想、行、識、識空為二。識即是空,非識滅空,識性自空。於其中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明相菩薩曰:四種異、空種異為二。四種性即是空種性,如前際、後際空故,中際亦空。若能如是知諸種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玅意菩薩曰:眼、色為二。若知眼性,於色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若知意性,於法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安住其中,是為入不二法門。無盡意菩薩曰:布施、迴向一切智為二。布施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如是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迴向一切智為二。智慧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於其中入一相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深慧菩薩曰:是空、是無相、是無作為二。空即無相,無相即無作。若空、無相、無作,則無心、意、識。於一解脫門即是三解脫門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寂根菩薩曰:佛、法、眾為二。佛即是法,法即是眾。是三寶皆無為相,與虗空等,一切法亦爾。能隨此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心無礙菩薩曰:身、身滅為二。身即是身滅。所以者何?見身實相者,不起見身及見滅身,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於其中不驚不懼者,是為入不二法門。上善菩薩曰:身、口、意業為二。是三業皆無作相,身無作相即口無作相,口無作相即意無作相,是三業無作相即一切法無作相。能如是隨無作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福田菩薩曰:福行、罪行、不動行為二。三行實性即是空,空則無福行、無罪行、無不動行,於此三行而不起者,是為入不二法門。華嚴菩薩曰:從我起二為二。見我實相者不起二法,若不住二法則無有識,無所識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德藏菩薩曰:有所得相為二。若無所得則無取捨,無取捨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月上菩薩曰:闇與明為二。無闇無明則無有二。所以者何?如入滅受想定無闇無明,一切法相亦復如是,於其中平等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寶印手菩薩曰:樂涅槃、不樂世間為二。若不樂涅槃、不厭世間則無有二。所以者何?若有縛則有解,若本無縛其誰求解?無縛無解則無樂厭,是為入不二法門。珠頂王菩薩曰:正道、邪道為二。住正道者則不分別是邪是正,離此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槃實菩薩曰:實、不實為二。實見者尚不見實,何況非實?所以者何?非肉眼所見、慧眼乃能見,而此慧眼無見無不見,是為入不二法門。
不眴菩薩亦二:初明能說,次明不二。法不眴者,此菩薩眼不眴,如帝釋眼不眴也。又此菩薩得念佛三昧,在前見法故不眴。三者、常得正觀無有錯,故云不眴也。受不受者,有三義:一者、有所得有所受著,若無所得無所受著為無所受,菩薩了此不二也。二者、明心能領受為受境,不能領受名不受,今菩薩了境智不二也。三者、如雜心舍利弗毗曇,明十八界攝一切盡,十八界中九不受領,餘通受無受,今摩訶衍了此諸法受不受不二也。所餘類爾可知也。
如是眾菩薩各巳下三節中,第一一人請眾人詡,即別請總詡竟。今即第二眾人請一人詡,總請別詡。今則請為二:初結,次正請。所以眾菩薩請文殊者,或可眾菩薩位行淺、文殊位行深,故請文殊。說二者,文殊既是銜命對揚之人,故請。說三者,上說二不二淺,今復欲轉節說非二非不二,故別請。若還是前人,恐說還同前說,為是故別請也。文殊曰:第二答。此答泯前諸菩薩,諸菩薩雖知生滅等不二,謂菩薩能說不二是所說。又言眾菩薩是示、大眾是聽,又見淨名問、眾菩薩答,終有能所還是二見,故今文殊泯之未曾有。眾菩薩能說亦無不二是所說,無聽無示、無問無答,問答不二名入不二也。
於是文殊問下三節,即第三段文殊請淨名詡。所以文殊問者,文殊是對揚之主故請,餘人非對揚主故不請。二者說不二法異,故問人亦異也。時淨名嘿然。所以嘿然者,復泯文殊。文殊泯前三雙,雖言無說而說無說,雖言無問而問無問。是故今居士更復淨之,無說於無說,無問於無問,無答於無答,故嘿然也。無言有三,謂上、中、下。下嘿者,愚人處眾不知何言,如道生法師明闡提有佛性,被擯虎丘。大本既至,果明闡提有佛性,學士飛[(掘-口+(一/由))-出+((走-土)-一+人)]奉迎,還本寺發講,大眾喪氣,無有能問者,此即愚人無言也。二者中人無言者,知道無言,恐言傷道,是故無言,如前身子不知所言也。三者上人知道,未曾言無言,為泯言故無言,即淨名其人也。又此言無言,無言言聲滿大千,一無所說,一無所說而教滿大千。肇師云:淨名壯口毗耶,此非無言壯口而教滿大千。又前卅一菩薩言說文殊,以言息言,若不言,言無聲息,如知事人以聲息聲,不求聲也。今淨名復泯文殊言,能所皆畢也。
文殊師利歎曰: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說是入不二法門品時,於此眾中五千菩薩,皆入不二法門得無生法忍。
香積佛品第十
香積佛品第十。
此即廣明二智中有五品,今則第五。所以有此品來者,意乃無量,略有數意:一者即是空室之意,由空室故得請飯,室若有食即不得請飯,得請飯由前空室也。二者從上不二法門生,明因有不二故有香積佛及香飯,香積佛即正果,香飯即依果,由體不二故有此依正二果,此即是出用義,由不二故今二,故上明二不二,今明不二二圓成一句也。三者即是形聲二教,上來多明聲教,今香飯即是形教,此之二種皆能表道,故皆是教,此即六塵皆教,上聲教今色教也。又上明穢土教,今品淨土教具四句,為穢土緣說穢教、為淨土緣說淨教、穢土緣說淨教、淨土緣說穢教,今此經中具也。今解:教既爾,可得現前有四句不?為穢土緣現淨土、淨土緣現穢土四句,如此經前品為穢現淨土、為淨緣現穢土義應例,未見其文。今言香積佛品者,從彼佛請飯,故云香積佛品也。問:今就香積佛請飯題香積品者,亦應前就登王借座應題登王品,借座登王既云不思議品,今請飯香積亦應題不思議品。解云:皆得互例,而前借座登王題不思議,今請飯標香積者,明立品不同,前從法為名,今從人立因,若唯題不思議,即唯有一品無二品別也。又責:若爾,上何意不從人,今不從法耶?解云:俱有一難。又責:俱有一難,有何所以?解云:此有義。何者?前非但唯有借座登王事,通釋一切不思議名義,從通為名,不就別為稱。若是此品有請飯香積,不廣釋不思議別事,故從別為名,不標不思議法也。又上借座,今請飯,竝是不思議,故肇師云:借座登王,請飯香土,手接大千,室色乾象,不思議迹也。若爾,故借座請飯皆不思議。雖皆不思議,不思議不同。何者?上借座即大能入小,小能容大,不思議也;今即少能充大眾,大眾食少,飯而不盡,不思議也。難:若使一小鉢飯充大眾者,亦應一小座充大眾坐;既多座充多眾,亦應多鉢充多眾。解云:通例多座充多眾,多飯充多眾,一小鉢飯充大眾食,一小座充多眾坐。而今不爾者,互現不同,示種種擁變,種種不思議,又亦不思議事顯,故不同也。又上嘿感不思議,今遣化不思議,此二皆絕凡夫、二乘,故皆不思議也。問:上既嘿念座別遣,今嘿念食即遣食來;今既遣化請飯,下亦遣化借座。而今上嘿念登王即遣座,今遺化往請飯,此亦是互現,示種種不思議也。又問:題稱香積佛品,應以香積佛為佛事;今用香飯為佛事,應題香飯品。解云:從本為名。何因有飯?由彼佛故有飯,從本為名也。難:從本為名,從本為佛事。解云:如此香飯為佛事,即是彼佛事。若無彼佛,何由得此香飯?故此香飯佛事,即是彼佛為佛事。為此故,題云香積佛品也。品開二:第一、明財施;第二、明法施。然此是財法因緣,此法即是財,長法身,養慧命,故此法是財,只此財即是法也。
於是舍利弗心念:日時欲至,此諸菩薩當於何食?
就初為三:第一、念食;第二、呵念食;第三、與未曾食。今即第一也。問:身子何故念食,餘人不念耶?解云:有數義:一者、凡有三品人,下品人有煩惱故心有勞,身有顛倒故身有待,即凡夫也。二者、中品人斷煩惱故心無勞,有報身故有待,即是二乘。上品人內無煩惱故心無勞,法身為身故無所待,即是菩薩。菩薩內心無累、外身無待,故不念食。身子雖無內累而外身有待,故今念食也。二者、上來說菩薩法,菩薩法成就眾生,淨土菩薩聞此歡喜忘飢不念食,聲聞聞此不解不嗜,故但念食也。三者、由其念故,淨名得與未曾有食,廣作佛事利益眾生,此即示實是顯道也。問:其何故自不念,而言諸菩薩當於何食耶?解云:身子自有食。何者?其常食但念諸菩薩,日時既晚,古佛道法過中不食,故云諸菩薩當於何食也。然此念食與念座異。何者?念座即具自他,故前云斯諸菩薩大弟子當於何坐,今即不然,直云諸菩薩當於何食也。
時維摩詰知其意而語言:佛說八解脫,仁者受行,豈雜欲食而聞法乎?
語言佛說下,第二、呵念食。問:前云菩薩須食、弟子不須食,應呵菩薩、不呵聲聞。解云:是聲聞須,若不須不應念,念即須也。又聲聞念、菩薩不念,即聲聞須、菩薩不須。菩薩不須故不呵菩薩,聲聞須故呵聲聞也。今呵念食與前呵念座何異?解云:前就下法以呵座,今就上法以呵食。前就下法呵座者,為法來?為座來?今就上法呵佛教責明說八解,仁者受行豈雜欲食而聞法乎?就八解呵者,八解即八背捨,八背捨通而有背捨欲色。豈更念食別者,八解初二不淨觀,即觀食不淨不應樂食。仁者常作不淨觀,只此八種即法身之喜饍、慧命之上饌,豈雜欲食耶?又且聞斯勝法尚應不惜身命,云何念食耶?作此呵也。
若欲食者,且待須臾,當令汝得未曾有食。
若欲食者下,第三、與食。與食中有四:第一、許食;第二、示其處;第三、大眾不能致;第四、淨名遣化取。今即第一、與食。汝須食者,且待須臾,當得未曾有食也。問:前既呵,今何意與示耶?解云:與奪隨宜,皆為利物。如世人養子,呵罵而與其食也。問:其念常食,何故不與其常食,而與其未曾有食耶?解云:為欲不違上言,復顯菩薩難思之德,廣作佛事,故與未曾有食也。言為不違上說者,上呵其不應念食,而今忽與其常食,即便違上呵。今與未曾有食,故不違上呵。何者?汝所念者,是不淨食,是顛倒所起;今此食淨,是無依無得所起。又彼念食養宍身,今此食長慧命,故上呵今與也。言顯菩薩德者,若與常食,彼謂我亦有此食,不歡菩薩不思議;今與未曾有食,即歎菩薩不思議德力也。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以神通力示諸大眾。上方界分過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國名眾香,佛號香積,今現在。其國香氣,比於十方諸佛世界人天之香最為第一。彼土無有聲聞、辟支佛名,唯有清淨大菩薩眾,佛為說法。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樓閣,經行香地,苑園皆香,其食香氣周流十方無量世界。時彼佛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有諸天子皆號香嚴,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供養彼佛及諸菩薩,此諸大眾莫不目見。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者,第二、示飯處。前許未曾有食,未知在何處,是故示其處也。此中示食處而問菩薩、不問聲聞者,明聲聞座近在側尚不能昇,豈能取彼佛飯耶?又前來呵聲聞不能昇座,今斥菩薩不能取食也。問:今示飯令眾取者,亦應前示座處令眾取。解云:前後互類,今欲明品品不同、章章轉勢,類權行不一也。
時維摩詰問眾菩薩:諸仁者!誰能致彼佛飯?以文殊師利威神力故,咸皆默然。維摩詰言:仁此大眾,無乃可恥?文殊師利曰:如佛所言,勿輕未學。
時維摩詰問眾菩薩者,第三、明大眾不能致。此顯居士兩不思:一、眾未曾見此食而得見;二者、大眾不能取,淨名能取也。文殊力大眾嘿者,明眾菩薩能取。但今緣正在淨名,淨名取能作佛事利益此彼也,若餘則不能令彼此利益。文殊恐眾中有菩薩忽去乖當道理,故以神力令眾嘿然。又令淨名為主、眾菩薩居賓,豈客自取食而食?此事不可,是故嘿然也。維摩言下,第三、譏大眾。示飯在彼而不能取,豈不恥耶?問:淨名是菩薩,云何輕於大眾?解云:欲斥始行令進學耳。文殊言下,第四、文殊答。明雖未學欲能得故,不應輕此之二人相成。何者?淨名譏始行,文殊[栟/廾]初心,各有意也。
於是維摩詰不起於座,居眾會前,化作菩薩,相好光明,威德殊勝,蔽於眾會。
而告之曰:汝往上方界分,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國名眾香,佛號香積,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汝往到彼,如我詞曰: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願得世尊所食之餘。
於是維摩不起下,第四、遣化。就此中有數章文句,今即第一、入三昧正遣化。而告之曰下,第二、授化人請飯之辭。問訊彼佛少病少惱,此言難解,此土穢彼土淨,若爾此有病彼無病,云何問訊少病少惱耶?未解云之。當於娑婆作佛事者,前陳請飯之辭,今第二、釋請飯之意。請飯者非為餘事,但為佛事。佛事者凡有兩種:一者、上弘;二者、下化。樂小法者即下化,得弘大道即上弘也。如來名聞普聞者,上美法,今歎人也。
時化菩薩即於會前,昇於上方,舉眾皆見其去。到眾香界,禮彼佛足,又聞其言: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願得世尊所食之餘,欲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使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彼諸大士見化菩薩,歎未曾有:今此上人從何所來?娑婆世界為在何許?云何名為樂小法者?即以問佛。佛告之曰:下方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娑婆,佛號釋迦牟尼,今現在於五濁惡世,為樂小法眾生敷演道教。彼有菩薩名維摩詰,住不可思議解脫,為諸菩薩說法,故遣化來,稱揚我名,并讚此土,令彼菩薩增益功德。彼菩薩言:其人何如,乃作是化,德、力、無畏、神足若斯?佛言:甚大!一切十方皆遣化往,施作佛事,饒益眾生。
時化菩薩下,第三、化菩薩正去。此下文可解。
於是,香積如來以眾香鉢盛滿香飯與化菩薩。
時彼九百萬菩薩俱發聲言:我欲詣娑婆世界供養釋迦牟尼佛,并欲見維摩詰等諸菩薩眾。
於是香積下,第四、彼佛與飯。為二:第一、佛與飯;第二、彼菩薩欲來。今即第一、彼佛與飯,如文。時彼九百萬下,第二、彼土菩薩欲來。有二事益:香飯即依果益,彼菩薩來即正果益。依正兩益,依正二教門也。問:香飯可為佛事,菩薩身云何作佛事?解:有二義:一者、明淨土尚來聽法,汝在近云何不學?二者、明淨土大菩薩皆來聽,故知淨名是不思議人,所說是不思議之法,於淨名增難遭之想深生敬心,是為大利也。佛言可往者,彼佛聽往有二:一者、今攝身香;二者、於此土勿生劣心,前戒為此土、後戒為彼土故。言前戒為此土者,為息此大眾生惑著故令攝香。言後戒為彼土者,恐淨土菩薩見此土不淨起下劣心,故戒令起敬心也。問:既令攝身香,何不令攝飯香?解云:此各有所以。何者?明能作佛事故不攝也。難:菩薩身亦能作佛事,亦應不攝。解云:互例而攝身者,眾生宜故也。又且飯是佛力故不攝,菩薩身是菩薩力,菩薩力不足故令攝也。
時化菩薩既受鉢飯,與彼九百萬菩薩俱,承佛威神及維摩詰力,於彼世界忽然不現,須臾之間至維摩詰舍。
時維摩詰即化作九百萬師子之座,嚴好如前,諸菩薩皆坐其上。時化菩薩以滿鉢香飯與維摩詰,飯香普熏毗耶離城及三千大千世界。時毗耶離婆羅門、居士等,聞是香氣,身意快然,歎未曾有。於是長者主月蓋,從八萬四千人來入維摩詰舍,見其室中菩薩甚多,諸師子座高廣嚴好,皆大歡喜,禮眾菩薩及大弟子,却住一面。諸地神、虗空神及欲、色界諸天,聞此香氣,亦皆來入維摩詰舍。時維摩詰語舍利弗等諸大聲聞:仁者!可食如來甘露味飯,大悲所熏,無以限意,食之使不消也。有異聲聞念:是飯少,而此大眾人人當食。化菩薩曰:勿以聲聞小德小智,稱量如來無量福慧。四海有竭,此飯無盡,使一切人食摶若須彌,乃至一劫猶不能盡。所以者何?無盡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功德具足者,所食之餘終不可盡。於是鉢飯悉飽眾會,猶故不賜。其諸菩薩、聲聞、天、人食此飯者,身安快樂,譬如一切樂莊嚴國諸菩薩也。又諸毛孔皆出玅香,亦如眾香國土諸樹之香。
時化菩薩既受下,第五、化菩薩受飯還方丈作佛事。就此為二:第一、正明化菩薩還;第二、明飯為佛事。今即初所以維摩化作九百萬師子座者,上明大入小,未盡不思議之極。何者?上指有三萬二千入方丈,今有九百萬億入方丈,始齊不思議之極也。又上借座是實座,今是化座;前實不思議,今化不思議;前他借不思議,今自辨不思議也。問:座既借座化座,飯亦應化請飯,化飯不解,云何必盡?例示種種不思議也。文云欲、色界諸天聞香皆來者,數人義懷。何者?彼明欲界天五根、五塵,若色界即無。何者?初禪無鼻、舌兩識,而有鼻、舌兩根,為莊嚴身故。若是二禪已上,則無五識。若使如此,云何聞香而來?彼云借下界識來,即責汝借識來,為聞香故借,未聞借耶?若聞借無識,云何得知不可?逆借故不可也。今明小乘知局,大乘慧廣,故無所不備,所以欲、色聞香而來也。次淨名命身子等食,今雖命諸大弟子,實總命一切大眾,所以今徧命者,彼上徧念,故徧命也。言甘露味飯者,有二義:一者、此飯味如甘露食,此飯能開甘露,能開甘露者,即是正道涅槃也;二者、只此飯即是甘露。何者?此飯諸佛無生業所起,即是無生果,即是涅槃也。大悲所熏者,明此飯是諸佛大悲所起,故云大悲所熏。問:如來行無量,何意獨言大悲耶?解云:無食不食,由大悲化眾生,故有此食,所以獨言大悲也。無以限意者,明此飯是如來無漏無礙依果之餘,若以限意,即有礙心,有礙心即不消也。有異聲聞,非是身子之流,故云有異此人,應是下劣聲聞作此念也。化菩薩呵其念,而歎飯無盡,舉五分法身所食之餘故無盡,故依無盡。又定慧是因,因無盡故,果不窮也。大眾食猶不賜,雖復食,猶如不與,故爾雅云:與,賜也。問:鉢飯充大眾,鉢飯如故者,前小室容大座,室不應博也。
爾時,維摩詰問眾香菩薩:香積如來以何說法?彼菩薩曰:我土如來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菩薩各各坐香樹下,聞斯玅香,即獲一切德藏三昧。得是三昧者,菩薩所有功德皆悉具足。
維摩問眾香菩薩下,品開為二:前明財施竟,今第二、明法施。財法因緣竝是般若用,所以有此文來者,欲二國化流彼此交利,舉喻如向吳魯互市也。二者、請飯,彼教為此緣;今請法,此教為彼緣。前為此請彼,今為彼請此。請此非但為彼亦為此,請彼非但為此亦為彼也。文云我土如來無文字說,前何意云彼土唯有清淨諸菩薩眾佛為說法?今云何言彼土無文字說耶?解云:有二:一者、只以香飯說大乘;二者、亦說但少耳。如此間音聲為佛事,亦有嘿然為佛事,此即六塵皆教、六根皆稟也。
彼諸菩薩問維摩詰:今世尊釋迦牟尼以何說法?維摩詰言:此土眾生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言:是地獄、是畜生、是餓鬼,是諸難處、是愚人生處,是身邪行、是身邪行報,是口邪行、是口邪行報,是意邪行、是意邪行報,是殺生、是殺生報,是不與取、是不與取報,是邪婬、是邪婬報,是妄語、是妄語報,是兩舌、是兩舌報,是惡口、是惡口報,是無義語、是無義語報,是貪嫉、是貪嫉報,是瞋惱、是瞋惱報,是邪見、是邪見報,是慳悋、是慳悋報,是毀戒、是毀戒報,是瞋恚、是瞋恚報,是懈怠、是懈怠報,是亂意、是亂意報,是愚癡、是愚癡報,是結戒、是持戒、是犯戒,是應作、是不應作,是障礙、是不障礙,是得罪、是離罪,是淨、是垢,是有漏、是無漏,是邪道、是正道,是有為、是無為,是世間、是涅槃。以難化之人心如猨猴故,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乃可調伏。譬如象馬,𢤱悷不調,加諸楚毒,乃至徹骨,然後調伏。如是剛強難化眾生故,以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
彼諸菩薩問維摩下,前來此問彼,今彼問此也。維摩言此土眾生剛強者,此土答彼,明此土剛強眾生故,說剛強法。故娑婆中云:三世佛有四種化:一、畢竟軟語化,二者、畢竟麤語化,三、亦軟亦麤雜化,四者、捨罝不化。故大論云:見比丘相鬬,佛來諫之。比丘云:是人斯我,不能不答。諫既不從,拂空而去。不可化,捨罝之也。問:眾生畢竟無所有,今云何言是地獄、是地獄報耶?解云:雖畢竟無所有,於眾生故有,作地獄因,必得地獄果。既於虗妄有,菩薩隨其噵有。隨其噵有,欲令不有也。譬如象馬不調者,明非鉤鏁無以調象馬,非苦切無以伏難化也。調馬有五種:一、直舉鞭即調,譬利根人觀樹木彫落,人歘無常即悟。二者、鞭著宍苦痛乃調,譬人見知識無常乃悟。三者、錐刾入皮乃調,譬人見兄弟眷屬無常乃悟。四者、刾至肌宍乃調,譬父母無常乃悟。五者、刾徹骨乃調,譬自身無常。若自無常,復不發心,即便捨罝也。
彼諸菩薩聞說是已,皆曰:未曾有也!如世尊釋迦牟尼佛,隱其無量自在之力,乃以貧所樂法度脫眾生。斯諸菩薩亦能勞謙,以無量大悲生是佛土。維摩詰言:此土菩薩於諸眾生大悲堅固,誠如所言。然其一世饒益眾生,多於彼國百千劫行。所以者何?此娑婆世界有十事善法,諸餘淨土之所無有。何等為十?以布施攝貧窮,以淨戒攝毀禁,以忍辱攝瞋恚,以精進攝懈怠,以禪定攝亂意,以智慧攝愚癡,說除難法度八難者,以大乘法度樂小乘者,以諸善根濟無德者,常以四攝成就眾生,是為十。
維摩云:此土一世饒益多,彼土百千劫行。此意可知也。此土有十事善法勝,餘淨土所無有者,釋此土修行勝。然天中尚無施,何者?娑婆有二解:一云、都無布施;二者、無有施飯食,亦有施餘物。天尚然,況淨土?然人脫問:淨土勝穢土可然,亦有穢土勝淨土不?解云:亦有此文,即是穢土一日修行勝淨土百千劫也。問:此文諸餘淨土無十事,若爾,無六度。解云:淨土無六度對治用,不無六度體,如菩薩五莖華施,爾時即具六度也。二者、上玅淨無六用,亦無六體,有體用竝穢,淨土中未曾六不六也。今望香積時若為?解云:當香積但體無用,若來此土亦有其用,施香來此土即其用也。
彼菩薩曰:菩薩成就幾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於淨土?維摩詰言:菩薩成就八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於淨土。何等為八?饒益眾生而不望報;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所作功德,盡以施之;等心眾生,謙下無礙;於諸菩薩,視之如佛;所未聞經,聞之不疑;不與聲聞而相違背;不嫉彼供;不高己利,而於其中調伏其心;常省己過,不訟彼短;恒以一心求諸功德。是為八法。維摩詰、文殊師利於大眾中說是法時,百千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十千菩薩得無生法忍。
彼菩薩曰:成就幾法行者,明諸大菩薩處此可不染,猶如鵞王亦如蓮華,不為煩惱所染。諸淺行菩薩云何處而不染?淺行菩薩觀解未具,如少湯投之大冰翻益其結。淺行菩薩亦爾,欲化煩惱翻為煩惱所染。若使如此,成就幾法於此行無瘡疣生於淨土耶?維摩詰答言:成就八法而得行無瘡疣生於淨土也。所言八法者,饒益眾生不望報即大慈,代眾生受苦即大悲。什、叡法師等,此為二法。肇師云:合為一法。今依肇師,慈悲合為一法也。等心眾生謙下無礙,即第二法。故華嚴云:菩薩作地心、槁心、析角心、小大心而無礙也。於諸菩薩應視如佛,第三法。見有發心為菩薩者乃勝己者,竝視之如佛也。所未聞經聞而不疑,第四行。前則尊人,今即重法也。不與聲聞而相違背,第五法。明三不異於一,一不異於三。昔開一為三,今則會三歸一,故無違也。不嫉彼供不高己利,第六法。彼得供、彼種得,何須嫉之?自利、自種,何用自高?舉譬如作田云云。常省己過,第七法。常自省察己過,應悔先罪,不誦他𢭃。若不能省己過,過故屬己;若誦他𢭃,𢭃還著己。若能省己過,自故無過;不誦他𢭃,巳復無失也。恒以一心求諸功德,第八法。餘文
菩薩行品第十一
菩薩行品第十一。
就此經有四會,三會已竟,今即第四會重集菴薗。就此會有四品,前三品屬正說,後一品是流通,此非自判,肇師自作此說也。正說中三品即為三:第一說菩薩行,第二明見佛,第三法供養。今即第一言菩薩行者,為彼土菩薩說菩薩行,從此為名也。然香積品即彼教為此,今菩薩行品此教為彼,彼此牙市也。又香積一飯為佛事,此欲明一切法為佛事也。就此一品為二:第一淨名與大眾來至佛所,第二香積菩薩欲去為說菩薩行。即是來去一雙,亦是說佛事菩薩行一雙也。
是時,佛說法於菴羅樹園,其地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
阿難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有此瑞應,是處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
就初復為二:第一、淨名與大眾來;第二、如來稱歎印定。初復為二:第一、明欲來意;第二、明正來。今即初有數句,今第一、現瑞。所以現瑞者,將說奇特之法故現希有之瑞。二者、香積菩薩是客,為有勝客故變淨土也。三者、淨名將欲來,故前現瑞表居士敬誠之實,顯淨名難思之德也。此有二事:一、變土;二、變眾作金色。變土即變依,變眾即變正也。次問答,明是淨名作非佛作,顯淨名德力也。佛告者,第三、佛答瑞。於是維摩下,第四、欲來。淨名所以要文殊共來者,有數義:一者、欲面見佛印成所說,若不至佛所無由得印成。二者、文殊前問疾之人,今淨名即能往佛所,應與文殊共至佛所報恩也。三者、彼土菩薩來有二意:一者、欲與淨名相見既竟,今欲來佛所致敬,故相共來也。
維摩詰即以神力,持諸大眾并師子座,置於右掌,往詣佛所。到已著地,稽首佛足,右繞七帀,一心合掌,在一面立。其諸菩薩即皆避座,稽首佛足,右繞七帀,於一面立。諸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亦皆避座,稽首佛足,在一面立。於是,世尊如法慰問諸菩薩已,各令復坐,即皆受教。
維摩神力持大眾來者,前顯枕在牀,今忽如此之健,此即前病今病差也。問:眾生病菩薩病,眾生愈菩薩愈,今眾生未差,菩薩病云何已差耶?且戲解之,明室內說法,無量人發心,無量人得無生忍,豈非差耶?又難:前云菩薩病與眾生後際等,今眾生未盡,云何已盡?解云:此義異前。言與眾生後際等者,明大悲病與後際等,眾生不盡,菩薩大悲不竭。
眾坐已定,佛語舍利弗:汝見菩薩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乎?唯然,已見。汝意云何?世尊!我覩其為不可思議,非意所圖、非度所測。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今所聞香自昔未有,是為何香?佛告阿難:是彼菩薩毛孔之香。於是舍利弗語阿難言:我等毛孔亦出是香。阿難言:此所從來?曰:是長者維摩詰,從眾香國取佛餘飯於舍食者,一切毛孔皆香若此。
眾坐已定,此是第二段、如來印定。所說有數句,今第一、佛對身子印,成淨名所為不思議是實也。爾時阿難下,第二、佛對阿難印,成淨名所為。今對阿難印,與前佛對身子印何異?解云:前通印諸事,今但印香積一品。又今欲顯佛事非一。何者?以佛心作一切事,一切皆佛事也。文問答可尋。文云阿難聞香問佛者,前即香氣遍十方,阿難去方丈只數里,云何不聞?今始致問。解云:有聞得聞、不聞應不聞,如雷霆震地,聾者不聞也。問:此是餘香,何以言是毛孔香耶?解云:今無復飯,飯在腹中,故言毛孔香。餘人食內為不淨,今菩薩食內有玅香,如大論三歲比丘說法常出玅香也。問:餘人亦食,此食毛孔亦香,何故獨言彼菩薩耶?解云:據本故獨言彼菩薩也。前云攝身香,今何故復云彼菩薩香耶?雖攝,由有故言彼菩薩香也。
阿難問維摩詰:是香氣住當久如?維摩詰言:至此飯消。曰:此飯久如當消?曰:此飯勢力,至於七日,然後乃消。又,阿難!若聲聞人未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入正位,然後乃消;已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心解脫,然後乃消。若未發大乘意,食此飯者,至發意乃消;已發意,食此飯者,得無生忍,然後乃消;已得無生忍,食此飯者,至一生補處,然後乃消。譬如有藥,名曰上味,其有服者,身諸毒滅,然後乃消;此飯如是,滅除一切諸煩惱毒,然後乃消。
次文阿難與淨名論消久近,所以言七日者,約緣不定。今言七日,飯體勢至七日。大論七步蛇,譬蛇[煞-(烈-列)+虫]人,唯至七步、八步即死。飯體亦爾,勢至七日也。若聲聞未入正位者,此去約緣聖不同,有二位:一者、小乘;二者、大乘。小乘中有二:一、未入正位。入正位即小乘,始得解脫;無學即小乘,終略始終也。聲聞苦忍為正位,菩薩即多云法位。所以爾者,聲聞對耶?為正也?菩薩有三位:初、發心;次、無生忍;終、補處也。如是滅除一切煩惱。問:上是一口飯,云何除一切煩惱得道耶?解云:世間醫師令一齊藥,尚愈身病;今佛、菩薩令齊法藥,豈不能療眾生心疾耶?又什師云:此飯是諸佛依果。既得此依果,必深信於因果;既信因果,食於此飯,心即得安;以心安故,識於因果,即了實相,得悟無生也。問:若香飯能滅一切煩惱,能令眾生悟道者,如來何意不常以香飯為佛事耶?且及竝通,但教亦能滅煩惱得道,如來何意不常說教耶?彼云:教能論辨,可得道香。若為能詅辨耶?解云:聲教、色教,聲詅、色詅;香教,香、味詅也。
阿難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此香飯能作佛事。佛言:如是,如是。阿難,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有以佛衣服、臥具而作佛事,有以飲食而作佛事,有以園林、臺觀而作佛事,有以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而作佛事,有以佛身而作佛事,有以虗空而作佛事,眾生應以此緣得入律行;有以夢、幻、影、響、鏡中像、水中月、熱時𦦨,如是等喻而作佛事;有以音聲、語言、文字而作佛事;或有清淨佛土寂寞,無言無說,無示無識,無作無為,而作佛事。如是,阿難,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非佛事。阿難,有此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而諸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菩薩入此門者,若見一切淨好佛土,不以為喜,不貪不高;若見一切不淨佛土,不以為憂,不礙不沒。但於諸佛生清淨心,歡喜恭敬,未曾有也!諸佛如來功德平等,為教化眾生故,而現佛土不同。阿難,汝見諸佛國土地有若干,而虗空無若干也;如是見諸佛色身有若干耳,其無礙慧無若干也。阿難,諸佛色身威相種性,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力、無所畏、不共之法,大慈大悲威儀所行,及其壽命說法教化,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具諸佛法悉皆同等,是故名為三藐三佛陀,名為多陀阿伽度,名為佛陀。阿難,若我廣說此三句義,汝以劫壽不能盡受。正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皆如阿難多聞第一得念總持,此諸人等以劫之壽亦不能受。如是,阿難,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限量,智慧辯才不可思議。阿難白佛言:我從今已往,不敢自謂以為多聞。佛告阿難:勿起退意。所以者何?我說汝於聲聞中為最多聞,非謂菩薩。且止!阿難,其有智者不應限量諸菩薩也。一切海淵尚可測量,菩薩禪定、智慧、總持、辯才,一切功德不可量也。阿難,汝等捨置菩薩所行,是維摩詰一時所現神通之力,一切聲聞、辟支佛於百千劫盡力變化所不能作。
次明一切法為佛事。前略印香飯一事,今廣印一切為佛事。所以廣明者,前略明未盡,今更廣明。雖復廣明,不出四隻兩雙,所謂有無善惡為佛事也。問:有佛卅二相為佛事竟,云何復云有以佛身為佛事耶?解云:如來有時現一相、二相,或時合現相、現相不同,故前明卅二相,後明佛身也。有以虗空為佛事,即是無為佛事。虗空為佛事,如文殊以虗空身化阿聞世王也。四魔八萬四千煩惱為佛事者,上明善為佛事,今明惡為佛事。什師云:此中明三性竝為佛事。前善為佛事,虗空、無記為佛事;今則不善為佛事,方便用不善為佛事,無方便善成魔事。
爾時,眾香世界菩薩來者,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初見此土生下劣想,今自悔責捨離是心。
所以者何?諸佛方便不可思議,為度眾生故,隨其所應現佛國異。
唯然,世尊!願賜少法還於彼土,當念如來。
爾時眾香世界菩薩下,品第二、香積菩薩請法。既將欲反彼世界,所以請說菩薩行品,從此為名也。文有三:今第一、彼菩薩懺悔,有二:前、自梅;次、請法。自悔為二:初、正梅;次、釋悔意。今即初正悔,明我初來見此土穢生下劣想,今自悔責明失在於我也。問:彼來時彼佛已勅令莫生劣心,今云何復生劣心?將不違佛教耶?解云:雖受佛勅,今來既見土穢不覺劣心生,如今人聞經教令莫起貪,見境不覺貪生。又佛不勅起劣重,佛勅尚爾,況不勅耶?問:前文云彼諸菩薩坐香樹下,聞斯玅香即具一切德藏三昧,云何更生高下之心、淨穢等見耶?解云:示此迷耳。以此土作此見故,彼土同此土見,此土既悟彼土即悟,為此故所以今悔也。所以者何下,第二句、釋悔意。以諸佛方便所現不同故,不應生下劣之心,上說法故如是方便也。唯然世尊願賜小法,第二、正請法,彼此交利之事也。然彼土菩薩行已具足,無以復所疑,不須此諸行而請說諸行者,亦是為此土菩薩請耳。具四句,為彼請此、為此請此,亦為此請彼、為彼請彼也。又且從多為論,如此間音聲為佛事,亦有餘事為佛事,彼無言說為佛事,亦有言說為佛事,從多耳。又且菩薩應須遍學菩薩之體,遍化眾生遍到諸國,應言說度即言說化,應無言說度即無言說化之為,是故須請法也。
佛告諸菩薩:有盡無盡解脫法門,汝等當學。
何謂為盡?謂有為法。何謂無盡?謂無為法。如菩薩者,不盡有為、不住無為。何謂不盡有為?謂不離大慈、不捨大悲,深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教化眾生終不厭倦,於四攝法常念順行,護持正法不惜身命,種諸善根無有疲厭,志常安住方便迴向,求法不懈說法無悋,勤供諸佛故入生死而無所畏,於諸榮辱心無憂喜,不輕未學敬學如佛,墮煩惱者令發正念,於遠離樂不以為貴,不著己樂慶於彼樂,在諸禪定如地獄想,於生死中如園觀想,見來求者為善師想,捨諸所有具一切智想,見毀戒人起救護想,諸波羅蜜為父母想,道品之法為眷屬想,發行善根無有齊限,以諸淨國嚴飾之事成己佛土,行無限施具足相好,除一切惡淨身口意故,生死無數劫意而有勇,聞佛無量德志而不倦,以智慧劒破煩惱賊,出陰界入荷負眾生永使解脫,以大精進摧伏魔軍,常求無念實相智慧行,少欲知足而不捨世法,不壞威儀而能隨俗,起神通慧引道眾生,得念總持所聞不忘,善別諸根斷眾生疑,以樂說辯演法無礙,淨十善道受人天福,修四無量開梵天道,勸請說法隨喜讚善得佛音聲,身口意善得佛威儀,深修善法所行轉勝,以大乘教成菩薩僧,心無放逸不失眾善。行如此法,是名菩薩不盡有為。何謂菩薩不住無為?謂修學空不以空為證,修學無相、無作不以無相、無作為證,修學無起不以無起為證,觀於無常而不厭善本,觀世間苦而不惡生死,觀於無我而誨人不倦,觀於寂滅而不永寂滅,觀於遠離而身心修善,觀無所歸而歸趣善法,觀於無生而以生法荷負一切,觀於無漏而不斷諸漏,觀無所行而以行法教化眾生,觀於空無而不捨大悲,觀正法位而不隨小乘,觀諸法虗妄、無牢、無人、無主、無相,本願未滿而不虗福德、禪定、智慧。修如此法,是名菩薩不住無為。又具福德故不住無為,具智慧故不盡有為;大慈悲故不住無為,滿本願故不盡有為;集法藥故不住無為,隨授藥故不盡有為;知眾生病故不住無為,滅眾生病故不盡有為。
佛告諸菩薩下三段中,第二、佛為廣說菩薩行。文為三:第一、雙標盡無盡;第二、雙釋盡無盡;第三、雙結。今即初雙標而勸也。何謂下,第二、雙釋。何謂有盡?謂有為生死有為磨滅故盡。何謂無盡?謂無為涅槃無為不磨滅故無無盡也。如菩薩者不盡有為不住無為者,此正明菩薩行對破聲聞。何者?聲聞盡有為生死住無為涅槃,今是菩薩即異於此,常在生死不盡有為,化眾生故不住無為,故如是說也。然從來云斷五住惑盡得常住涅槃,即盡有為住無為,若爾不及因行豈是果德?故不可也。謂不離大悲慈者,明有大慈悲為眾生故不盡有為也。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者,前不離大慈等云下化,今發一切智心即上求,此之二行是菩薩常行,故云而不忽忘也。在諸禪定如地獄想者,明外道禪定起我慢、二乘禪定壞菩提心,此等禪定既壞滅善根,豈非地獄?故云在禪定如地獄想也。於生死中如園觀想,園觀遊戲歡樂,菩薩在生死修行諸行成就一切智,豈不樂耶?大園觀樹木生長,菩薩於生死中正觀生長也。見來求者如善師想者,見有乞人來乞,即具六度六如,即菩薩善師也。生死無數億而有勇者,如大品佛道長遠眾生性多,勤精進度之也。次釋不住無為,如文。住無為者,即於無為作解、作解為住,而菩薩不爾也。諸正士下,第三、雙結。
爾時彼諸菩薩聞是說法大𨱚,第三彼菩薩聞說法歡喜也。
見阿閦佛品第十二
見阿閦佛品第十二。
所以次菩薩行品有此品來者,就文為論,前菩薩行品為彼土說此土法門,今見阿閦佛品為此土現彼國;前為淨土菩薩說穢土法門,今為穢土菩薩現淨土佛事;前品為淨土說穢土法門,亦為穢土,今現淨土為此土,亦得為此土,亦得為淨土,但今正意為穢現彼淨也。又有此品來者,非止近益當時,欲遠彼末葉。何者?今時人皆是佛弟子,竝不識佛,今欲見佛者,若為見佛耶?世間客客之徒言:堂中佛像是佛。又言:丈六千尺為佛。又數人言:有佛。佛有二身:五陰身即有漏,戒定等即無漏;有漏即應身,無漏即法身。雖然,竝是有為,若是有為,何謂見佛?佛非是有為,汝今見有,還是見有,豈得見佛?故論云:邪見深厚者,說言無如來,如來寂滅想,分別有亦非。又成論師有二解:開善應身無常,法身常住;異數人數人,生法皆無常。彼明應身無常,法身常住也。莊嚴云:生身是有,法身非有非無,出二諦外。地論:法界非有非無。中假師以中道為佛。今明如此諸計皆不見佛,汝今見佛是常,乃是見常,何謂見佛?佛若是常,見常見佛;佛非是常,見常那得見佛?常句既然,四句皆爾也。今明如文。觀身實相,觀佛亦然,為是故有此品來也。次釋品名者,前品即從因為名,今品從果受稱。前云菩薩行品,故是因名;今品見阿閦佛品,故是果名也。又前品人法雙舉,此品依正兩題。言前品人法雙舉者,菩薩即人,法即是行;今依正兩題者,佛即是正果,國即是依果也。又前品題即略,今品題即廣。言前品略者,唯有人法、能所二,故略;今品廣者,三字束為兩雙:見即是能見之智,佛國即是所見之境。境智一雙,就境中有二:佛即正果,國即依果。依正一雙,具此二雙,故言廣也。阿閦佛者,此是外言,什、叡等師云無動佛,宗代惠義法師雜心論云無怒佛。然閦字此土所無,翻經者義作此字耳。今見彼佛,從此為名,故云見阿閦佛國品也。
爾時,世尊問維摩詰:汝欲見如來,為以何等觀如來乎?維摩詰言: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不住;不觀色,不觀色如,不觀色性;不觀受、想、行、識,不觀識如,不觀識性;非四大起,同於虗空,六入無積;眼、耳、鼻、舌、身、心已過,不在三界;三垢已離,順三脫門;具足三明,與無明等;不一相、不異相,不自相、不他相,非無相、非取相,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而化眾生;觀於寂滅,亦不永滅;不此、不彼,不以此、不以彼;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無晦、無明,無名、無相,無強、無弱,非淨、非穢,不在方、不離方,非有為、非無為,無示、無說,不施、不慳,不戒、不犯,不忍、不恚,不進、不怠,不定、不亂,不智、不愚,不誠、不欺,不來、不去,不出、不入,一切言語道斷;非福田、非不福田,非應供養、非不應供養,非取、非捨,非有相、非無相,同真際、等法性;不可稱、不可量,過諸稱量;非大、非小,非見、非聞,非覺、非知,離眾結縛;等諸智、同眾生,於諸法無分別;一切無得、無失,無濁、無惱,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畏、無憂,無喜、無厭,無已有、無當有、無今有,不可以一切言說分別顯示。世尊,如來身為若此,作如是觀。以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品開有時為二:第一、方便實;第二、實方便。今開為二:第一、觀佛身;第二、觀阿閦國。就初復為二:第一、觀佛;第二、論沒生。今即第一、觀法身,有通、有別。言通者,明一切眾生無不欲見佛,但不能得見。何者?或色相、音聲言見。故般若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不能見如來。何但如此?五句竝不能見。言別者,明淨名要大眾來見佛,言有佛可見、有自能見,佛即是境、見即是智,言佛身勝、自身卑,有此二見非是見佛,是故淨名打破,明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也。涅槃論釋祕密云:眾生身外有佛性非祕密,眾生身內有佛性非祕密,眾生即佛性為祕密也。今觀身實是觀佛,眾生即佛性祕密,何故云觀身即觀佛耶?實未曾二亦未曾一,今言即者,為不即故言即耳。破不即亦不著即,破異不著一,名法忍也。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者,就三世觀,大品明過去為前際,未來為後際,現在為今際。若爾,今云何言前際不來後際不去耶?解云:經有二本,一同大品,此本異大品。同大品可解。人謂如來從未來現在來,現在即過去,過去即去。今文不爾。前際不來後際不去者,人謂如來從未來現在來,現在是有復入過去,過去由有復來現在,現在復往未來去。今責不如此,是故言前際不來後際不去。笠道生作此解也。不觀色如下,前就三世觀,今就五陰界入撿。非四大起者,前就果辨,今約因明也。六入無積者,明眾生六入積聚,如來不積,故言無積也。不在三界,明無三界果三垢也。離無三界因三垢,即三毒也。𰜏三脫門,明與無明不二,如大經所辨耳。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者,生死為此,涅槃為彼,八正為中流。有云:檀度為中流也。十智不能知,六識不能識,故言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也。
爾時,舍利弗問維摩詰:汝於何沒而來生此?維摩詰言:汝所得法有沒生乎?舍利弗言:無沒生也。若諸法無沒生相,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生此?於意云何?譬如幻師幻作男女,寧沒生耶?舍利弗言:無沒生也。汝豈不聞佛說諸法如幻相乎?答曰:如是。若一切法如幻相者,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此生?舍利弗!沒者,為虗誑法敗壞之相;生者,為虗誑法相續之相。菩薩雖沒,不盡善本;雖生,不長諸惡。是時,佛告舍利弗:有國名玅喜,佛號無動,是維摩詰於彼國沒而來生此。舍利弗言:未曾有也!世尊!是人乃能捨清淨土,而來樂此多怒害處。維摩詰語舍利弗:於意云何?日光出時與冥合乎?答曰:不也。日光出時,則無眾冥。維摩詰言:夫日何故行閻浮提?答曰:欲以明照,為之除冥。維摩詰言:菩薩如是,雖生不淨佛土,為化眾生,不與愚闇而共合也,但滅眾生煩惱闇耳!
爾時,舍利弗問下,第二、論沒生。問:何故居士沒生耶?解云:此意只為妄生故也。由身子問,如來答從玅憙世界來。既從玅憙來,大眾即欲見彼土,如來為現也。又問沒生者,前來廣歎淨名德高,即是高德,生處必淨,為是故,今問生處也。上歎淨名德不思議,今歎淨名生處不思議。何者?若從穢而生,穢非不思議;今能捨淨土來此穢,弘於道化,利益眾生,故是不思議也。維摩詰言:如汝所得法,此及質答,明汝會真諦得果,證有沒生;不會真諦得果,尚無果、不果,有何沒生?作此反質,欲類破。何者?汝等少乘尚無沒生,何以我大行有沒生耶?於意云何?譬釋其云:我會真諦無沒生,菩薩會真諦亦無沒生,世諦終見有生,是故舉幻譬明無沒生。上就真諦無沒生,今就世諦無沒生;上就法說撿無生,今就譬說撿無沒生也。是時佛告身子下,此明佛答淨名。上彈聲聞問不成問,今如來為答。淨名所以彈沒生者,為其懷沒生心來問故須彈,大眾應聞得益故佛須答也。又上破無沒生,便謂無沒生墮無生坑中,是故今明菩薩無生沒而生沒。上生沒無生沒,今無生沒生沒也。問:若菩薩有生沒,與凡夫何異?解云:凡夫有生沒生沒,菩薩無生沒生沒。無生生令長歡喜,無滅滅令長戀慕,故異也。又上就真諦說無生沒,今就世諦答有生沒。如大經明流離光來現瑞,佛問:何因緣光明?文殊答:光明即智慧,智慧即常住。佛云:莫入甚深空定,當以世諦而解說之。今亦爾,淨名就真諦說,今就世諦說也。初佛說生處,如文可解。次淨名恐人言菩薩捨淨來穢,故舉日月光出為喻。菩薩同穢,為令穢同不同穢也。
是時,大眾渴仰,欲見玅喜世界無動如來及其菩薩、聲聞之眾。佛知一切眾會所念,告維摩詰言:善男子!為此眾會現玅喜國無動如來及諸菩薩、聲聞之眾,眾皆欲見。於是維摩詰心念:吾當不起於座,接玅喜國鐵圍山川、溪谷江河、大海泉源、須彌諸山,及日月星宿、天龍鬼神、梵天等宮,并諸菩薩、聲聞之眾,城邑聚落、男女大小,乃至無動如來及菩提樹、諸玅蓮華,能於十方作佛事者,三道寶階,從閻浮提至忉利天。以此寶階,諸天來下,悉為禮敬無動如來,聽受經法。閻浮提人亦登其階,上昇忉利,見彼諸天。玅喜世界成就如是無量功德,上至阿迦尼吒天,下至水際,以右手斷取,如陶家輪,入此世界,猶持華鬘示一切眾。作是念已,入於三昧,現神通力,以其右手斷取玅喜世界,置於此土。彼得神通菩薩及聲聞眾并餘天人俱發聲言:唯然,世尊!誰取我去?願見救護。無動佛言:非我所為,是維摩詰神力所作。其餘未得神通者,不覺不知己之所往。玅喜世界雖入此土,而不增減,於是世界亦不迫隘,如本無異。爾時,釋迦牟尼佛告諸大眾:汝等且觀玅喜世界無動如來,其國嚴飾,菩薩行淨,弟子清白。皆曰:唯然,已見。佛言:若菩薩欲得如是清淨佛土,當學無動如來所行之道。現此玅喜國時,娑婆世界十四那由他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皆願生於玅喜佛土。釋迦牟尼佛即記之曰:當生彼國。時玅喜世界於此國土所應饒益,其事訖已,還復本處,舉眾皆見。佛告舍利弗:汝見此玅喜世界及無動佛不?唯然,已見。世尊!願使一切眾生得清淨土如無動佛,獲神通力如維摩詰。世尊!我等快得善利,得見是人,親近供養。其諸眾生若今現在、若佛滅後,聞此經者亦得善利,況復聞已,信解、受持、讀誦、解說、如法修行。若有手得是經典者,便為已得法寶之藏;若有讀誦、解釋其義、如說修行,則為諸佛之所護念;其有供養如是人者,當知則為供養於佛;其有書持此經卷者,當知其室即有如來;若聞是經能隨喜者,斯人則為趣一切智;若能信解此經,乃至一四句偈為他說者,當知此人即是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爾時大眾下,大𨱚,前第一、觀佛身竟,今第二、歎阿閦佛國。所以歎者,大眾聞應得道故歎也。大眾所以渴仰者,聞佛說淨名從玅喜來,淨名德既不思議,土必精玅,既有美人必有玅土,故欲見。由前三萬二千座悉入室未是不思議,今取彼大眾來入此土,而無鄣妨作三道等事,是大不思議。云何從來言是流通耶?是為大僻也。次明得道,如文。
法供養品第十三
法供養品第十三。
菴園再集三品中第三品法供養。所以有此品來者,說經將訖勸物弘宣,故前歎法供養要須前歎,然乃得付屬弘也。言法供養者,供養有多種:或有財供養,國城妻子等;或有身供養,如常啼灑面、藥王燒臂;復有力供養,讚歎供養;復有恭敬拜供養。然雖有如此供養,法之供養諸供養中為最第一,今此即法供養。言法供養者,此復多種:佛如行而說,今如說而行,是一種法供養;二者如說而行,復能如行而說,教化眾生令其悟道,復是法之供養。次明只[捺-示+(隹/八)]護說者及以聽眾,即是法供養也。次明非但說聽為法供養,五種法師悉名法供養也。問:法供養供養誰耶?如財物供養前人,今法供養供養何物耶?解云:供養佛。何者?如說而行、如行而說,稱可佛心故,是供養於佛。如財物供養前人,前人喜即供養;今亦爾,如說行、如行說喜,於佛心即供養佛也。
爾時,釋提桓因於大眾中白佛言:世尊!我雖從佛及文殊師利聞百千經,未曾聞此不可思議自在神通決定實相經典。如我解佛所說義趣,若有眾生聞此經法,信解受持讀誦之者,必得是法不疑,何況如說修行。斯人則為閉眾惡趣開諸善門,常為諸佛之所護念,降伏外學摧滅魔怨,修治菩提安處道場,履踐如來所行之跡。世尊!若有受持讀誦所說修行者,我當與諸眷屬供養給事,所在聚落城邑山林曠野有是經處,我亦與諸眷屬聽受法故共到其所,其未信者當令生信,其已信者當為作護。佛言:善哉,善哉!天帝!如汝所說,吾助爾喜。此經廣說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不可思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天帝!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供養是經者,則為供養去來今佛。天帝!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如來滿中,譬如甘蔗竹葦稻麻叢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或以一劫或減一劫,恭敬尊重讚歎供養奉諸所安,至諸佛滅後,以一一全身舍利起七寶塔,縱廣一四天下,高至梵天,表剎莊嚴,以一切華香、瓔珞、幢旛、伎樂,微玅第一,若一劫若減一劫,而供養之。天帝!於意云何?其人植福,寧為多不?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彼之福德,若以百千億劫,說不能盡。佛告天帝: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聞是不可思議解脫經典,信解受持,讀誦修行,福多於彼。所以者何?諸佛菩提,皆從此生,菩提之相,不可限量,以是因緣,福不可量。佛告天帝: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時世有佛,號曰藥王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世界名大莊嚴,劫名莊嚴,佛壽二十小劫,其聲聞僧三十六億那由他,菩薩僧有十二億。天帝!是時有轉輪聖王,名曰寶蓋,七寶具足,主四天下。王有千子,端正勇健,能伏怨敵。爾時寶蓋,與其眷屬,供養藥王如來,施諸所安,至滿五劫。過五劫已,告其千子:汝等亦當如我,以深心供養於佛。於是千子,受父王命,供養藥王如來,復滿五劫,一切施安。其王一子,名曰月蓋,獨坐思惟:寧有供養殊過此者?以佛神力,空中有天曰:善男子!法之供養勝諸供養。即問:何謂法之供養?天曰:汝可往問藥王如來,當廣為汝說法之供養。即時月蓋王子行詣藥王如來,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諸供養中法供養勝。云何名為法之供養?佛言:善男子!法供養者,諸佛所說深經,一切世間難信難受、微玅難見、清淨無染,非但分別思惟之所能得,菩薩法藏所攝陀羅尼印印之至不退轉,成就六度善分別義,順菩提法眾經之上,入大慈悲離眾魔事及諸邪見,順因緣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空、無相、無作、無起,能令眾生坐於道場而轉法輪,諸天、龍、神、乾闥婆等所共歎譽,能令眾生入佛法藏,攝諸賢聖一切智慧,說眾菩薩所行之道,依於諸法實相之義,明宣無常、苦、空、無我、寂滅之法,能救一切毀禁眾生,諸魔外道及貪著者能使怖畏,諸佛賢聖所共稱歎,背生死苦示涅槃樂,十方三世諸佛所說。
今文初天帝稱歎云:我從佛聞眾經,未曾聞此實相經典者,問天主:前已聞大品等經竟,何故云未曾聞此實相耶?解云:大品通漫,此經即要略。何者?徧明法身、菩薩二慧也。言大品通者,大品中明始自初心,終訖補處,是故為通。此經徧明法身二智者,徧明淨名二智,故別也。二者復各有所用,各稱第一,隨時所宜,故為第一也。又此中對天主歎護經功德者,天主是在家人,多樂福德,如大品大對身子、善吉明般若體,對天主格量般若功德。所以爾者,在家多樂功德,故對在家明功德;出家多樂智慧,故對出家明智慧。又所以對天主明護經者,天主有勢力,能弘宣擁護故也。格也。格量歎,如文。佛告天帝:過去者,引過去事,明法供養勝財供,前後一切行財供,獨坐思惟聞空天勸法供養。所以爾者,善根熟,故勸也。事如須達、薩陀、善財等,聞空聲勸,即是如來使天也。月蓋問法供養,天令問藥王,藥王為說法供養,為二:前簡法,次明法供養,今即簡法。此法非人天二乘等法,亦非有所得,大乘乃無依無得,實相大乘難信難受,清淨無染,如大經德王十功德所明,聞者驚恠,非有所德。分別思惟者,分別即口說,思惟即意思也。為菩薩法藏陀羅尼印者,此是實相之印,詺實相為陀羅尼。若是大品有二印,始即無住,終即無得;小乘三印,無常、無我、寂滅;今此經唯一印,實相為印也。令諸眾生坐道場者,前明法體,此明法用,此法有何用,能令眾生坐道場用也。又云明宣無常、苦、空、無我者,問:上明小乘明三印,今此中明實相印,那復言苦、空等耶?解云:此苦、無常等,非小乘中三印,如旃延章所明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乃彈常明無常也。又此云於諸法實相明宣無常等,與小乘異也。
若聞如是等經,信解受持讀誦,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顯示分明,守護法故,是名法之供養。又於諸法,如說修行,隨順十二因緣,離諸邪見,得無生忍,決定無我,無有眾生,而於因緣果報,無違無諍,離諸我所,依於義不依語,依於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依於法不依人,隨順法相,無所入無所歸,無明畢竟滅故,諸行亦畢竟滅,乃至生畢竟滅故,老死亦畢竟滅,作如是觀十二因緣,無有盡相,不復起見,是名最上法之供養。
若聞如是等經信解下,正明法供養也。作如是觀十二緣無盡相者,此如大品無盡品,觀十二緣如虗空不可盡也。
佛告天帝: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得柔順忍,即解寶衣嚴身之具,以供養佛,白佛言:世尊!如來滅後,我當行法供養,守護正法。願以威神,加哀建立,令我得降伏魔怨,修菩薩行。佛知其深心所念,而記之曰:汝於末後,守護法城。天帝!時王子月蓋,見法清淨,聞佛授記,以信出家,修習善法,精進不久,得五神通,具菩薩道,得陀羅尼,無斷辯才。於佛滅後,以其所得神通總持辯才之力,滿十小劫,藥王如來所轉法輪,隨而分布。月蓋比丘,以守護法,勤行精進,即於此身,化百萬億人,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立不退轉;十四那由他人,深發聲聞、辟支佛心;無量眾生,得生天上。天帝!時王寶蓋,豈異人乎?今現得佛,號寶𦦨如來。其王千子,即賢劫中千佛是也。從迦羅鳩孫䭾,為始得佛,最後如來,號曰樓至。月蓋比丘,則我身是。如是天帝!當知此要,以法供養,於諸供養,為上為最,第一無比。是故天帝!當以法之供養,供養於佛。
佛告天帝王子下,結會古今,如文。
囑累品第十四
囑累品第十四。
此經三𨱚兩段已竟,今即第三段流通說。正說即為當時,流通說即為末代。所以有二段者,為眾生有二種:一者福德,利根眾生即值佛;二者薄福,鈍根眾生不值佛,但見經卷。如大品法尚香城,福厚者親聞法尚說,薄福者見金疊般若也。問:何意見佛聞法勝、見般若劣耶?解云:從佛聞法、見佛復聞法、從經卷中聞,但聞不見人校也。二者聽佛說易悟,眼觀於文則難了,故從佛聞勝、從經卷聞劣。言付屬者,屬是付囑、累是憑累,故囑累品也。此云屬累,與金剛般若善付屬諸菩薩何異?解云:彼經付屬即以人付人,此經囑累即以法付屬人。彼經人付屬人者,論云根未熟付根熟菩薩故,是人付屬人。今法付屬人者,以無上正法付屬彌勒等故,是法付屬人也。又彼經人付屬人為令弘法,此中法付人為成於人。何者?以法付人令人為後人說故,是為成人也。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言:彌勒!我今以是無量億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付囑於汝。如是輩經,於佛滅後末世之中,汝等當以神力,廣宣流布於閻浮提,無令斷絕。所以者何?未來世中,當有善男子、善女人,及天、龍、鬼、神、乾闥婆、羅剎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樂於大法。若使不聞如是等經,則失善利。如此輩人,聞是等經,必多信樂,發希有心,當以頂受,隨諸眾生所應得利,而為廣說。彌勒當知!菩薩有二相。何謂為二?一者、好於雜句文飾之事;二者、不畏深義,如實能入。若好雜句文飾事者,當知是為新學菩薩。若於如是無染無著甚深經典,無有恐畏,能入其中,聞已心淨,受持讀誦,如說修行,當知是為久修道行。彌勒!復有二法,名新學者,不能決定於甚深法。何等為二?一者、所未聞深經,聞之驚怖生疑,不能隨順、毀謗、不信,而作是言:我初不聞,從何所來?二者、若有護持、解說如是深經者,不肯親近、供養、恭敬,或時於中說其過惡。有此二法,當知是新學菩薩為自毀傷,不能於深法中調伏其心。彌勒!復有二法,菩薩雖信解深法猶自毀傷,而不能得無生法忍。何等為二?一者、輕慢新學菩薩而不教誨,二者、雖信解深法而取相分別。是為二法。彌勒菩薩聞說是已,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如佛所說:我當遠離如斯之惡,奉持如來無數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若未來世善男子、善女人求大乘者,當令手得如是等經,與其念力,使受持、讀誦、為他廣說。世尊!若後末世有能受持、讀誦、為他說者,當知是彌勒神力之所建立。佛言:善哉,善哉!彌勒!如汝所說,佛助爾喜。
品開為五章:第一、如來付屬彌勒;第二、十方菩薩自誓弘宣;第三、天龍自誓弘宣;第四、付屬阿難;第五、大眾歡喜受持禮而退。今即第一、付屬彌勒。然此難解,大論第百卷云:法華祕密故付菩薩,般若顯故付聲聞。今此既付菩薩,應是祕密教。有師例解即難:若法華、維摩皆祕密者,法華與維摩應皆明二乘作佛。法華明羅漢作佛可是祕密,此經明二乘如敗種凡夫有反復,云何是祕耶?今釋具四句:併付、併不付、祕付菩薩不付聲聞、祕付聲聞不付菩薩。併不付者,如大經?長壽品老病人不堪付金也。併付者,歎阿、歎受持如來大小乘藏。祕付聲聞者,如大經付屬阿難也。顯付菩薩,如此經祕付菩薩,如法華大論云祕付菩薩顯付聲聞。此是一句語,云何為定耶?又一解:約緣所宜,緣宜聞付菩薩,悟即付菩薩;宜聞付聲聞,即付聲聞也。又佛有多弟子,故有多種付屬,或付菩薩、或付聲聞,責多種好。今何意付菩薩而不付聲聞?解云:亦有所以。何者?般若、聲聞有分故付聲聞,此經聲聞無分故付菩薩。何以知然?解云:三乘皆學般若故有分,此經但菩薩二智,絕二乘境界故無分也。問:若爾,般若應淺、此經應深,復與他通教何異?解云:此經但菩薩二智,般若明二智深,明學般若有三乘,彌學深廣也。又淨名將反,玅喜、文殊遊方,彌勒當佛位,故付彌勒。細碎文句可知。
於是一切菩薩合掌白佛:我等亦於如來滅後,十方國土廣宣流布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復當開導諸說法者令得是經。
於是一切菩薩下,第二、十方菩薩弘宣大乘。有二:上弘、下化。
維摩經疏第五終
入不二法品第九。
廣說二智有五品三品已竟,今即第四品明入不二法門。所以有此品來者,有近有遠。言近意者,乃是淨名現權之本意,復是文殊問疾之所由。所以言是淨名現疾之本意,復是文殊問疾之所由者,解云:若不為令眾生入不二,淨名即不現疾,文殊亦不問難;只為令眾生入不二之道,故淨名現疾,文殊問疾。是故淨名本意,文殊問疾所由也。言遠意者,乃是三世十方諸佛正意。何者?三世十方諸佛陳言吐教雖復無量,終為顯一道。故華嚴云:文殊法常爾,法王唯一法,一切無礙人,一道出生死也。問:三世十方諸佛唯是一道,何故說種種教耶?解云:雖說種種教,終為一道;說種種,不為種種;說種種,為表一道。法華云:雖說種種乘,終為一乘。故不二之法是三世十方諸佛本意也。又近意從上兩品生,前觀眾生,下化眾生;佛道品,上求佛道。今此品即泯之,明雖化眾生,實無眾生可化;雖求佛道,實無佛道可求。顯眾生佛不二,是故今明不二也。此即是牧入義。上雖有如此方便,皆為不二,故是牧人。若望後,即是出用義。因不二故,能出生一切方便。又前後各有出用、牧入也。然大師商略此品有兩種二及三種三。言兩種二者,一種二,即是三十三菩薩說入不二,五千悟入不二。由三十三菩薩說入不二,五千菩薩悟入不二。由五千應入不二,故卅三說入不二,即是緣教相稱,應病授藥如法服行也。復一種二者,明三十二菩薩以言顯不二,淨名無言顯不二。此言無言竝是教門。何以故?竝能開道益物故。言無言竝教不如他,言說是教、無言非教。今明竝是教,因言悟言既是教,因無言悟無言豈非教?故皆其教也。只此言無言即是不二,言是無言、言無言是言無、言無言、言非言、言無言、非無言、非言非無言、非語非嘿,即入不二也。言三種三者,第一種三者,明此三十三菩薩入不二,凡有三位:初三十一菩薩說二入不二,文殊說二不二入非二非不二,次淨名從非二非不二入非非二非非不二。問:若爾,前三十一菩薩是入不二,今何故通言入不二耶?解云:入不二有兩種:若初三十一菩薩以生滅為二、成滅為不二,從生滅二入不生滅不二;文殊蹹前二不二竝成二,非二非不二乃為不二,從此二不二入非二非不不二也;淨名蹹非二非不二併成二,非非二非非不二為不二,從非二非不二入非非二非非不二。雖復重復不同,終是從二入不二。如由來三節二諦,初有為世諦,無為真諦;次有無為世諦,非有無為真諦;次二不二為世諦,非二非不二為真諦。雖有三節,不出二諦也。第二種三者,前三十一菩薩謂不二可言,故言於不二;文殊知不二無言,而言於不二,即言於無言;淨名知不二無言,不言於不二,即是無言於無言。此即三句,諸菩薩即言淨名無言,文殊亦言亦無言也。所以三十一菩薩謂不二可言於不二者,其聞淨名命說不二,眾菩薩即說不二,故謂不二可言,言於不二,即言於言也。次文殊知不二無言,淨名無所命,眾菩薩無所說。雖知如此,而不能無言於無言,言於無言,言於無言,說不可說也。淨名知不二無言,而嘿然無言於不二,無言於不二,不二之極也。第三種三者,前三十一菩薩破二明不二,而不能知能破所破不二。次文殊了生死涅槃等不二,亦了能破所破不二,無二所破,無不二能破。雖知無破不破可言,而言無破無不破也。次淨名知無破不破可言,而無言於無言,無言於無破不破也。然入不二門難解,從來云:入不二法門,二為不二門,因二入不二,故二為不二門。今責:既云不二門,云何云二為不二門?若二為不二門,應言入二門,而今云入不二法門,何得二為不二門耶?此言自屈。又更竝:若言入不二法門,二為不二門者,不思議解脫法門更以何為門?不思議解脫法門即不思議解脫法為門,即應入不二法門即不二法為門,不二法門遂以二為門者,解脫法門應繫縛為門。反竝云云。若此義懷,淨名現疾、文殊問疾竝懷,何但此二懷,十方諸佛本意亦懷也。問:若不用二為不二門,用不二為門耶?此亦不可。若不二為門者,入何處?從何而入?若入實相,實相只是不二,乃是實相入實相,不二入不二耳。又責:不二是所入,從何而入?若不以因二入不二,亦不得因教悟理。反結云:今解具有三義:一者、明因二悟入不二,二為不二門,故云入不二門。何者?此二若是二,故二二不得入不二,二非不二門,此是不二,故因此不二二入二不二,故不二二為二不二門也。此具明約能化所化,若約能化,即說二表不二,故二為不二門。如三十一菩薩表不二說二門,亦如如來說二諦教表不二理,二諦為理門。故大經云:如是二語為了一語。此約能化也。約所化,即因此二了悟不二,因教悟理,能化約表為門,所化約悟入為門也。二者、即用此二不二為門。何者?明聖道即未曾二不二、非二非不二,今假說不二為令悟道,即詺不二為門,此亦得約能化所化。約能化,即說不二為表於道,故不二教為道門。故中論序云:實非名不悟,寄中以宣之。此教為理門,亦得不二入非二非不二,不二為非二非不二門也。約所化者,因不二教悟入不二之道,故不二為門也。三者、即此不二為法門。如華嚴有種種法門亦爾,即不二為二,竝異上之二釋。何者?不二即是門,故異上二為不二門;入此不二更無所入,故異第二釋。今釋就義以辨。言不二門者,只道之別名。此不二之道通而無滯為門,不二可軌為法,悟此不二名之為入,亦具能化所化。三十三菩薩說不二,諸菩薩悟入不二也。此中有三十三菩薩說。問者云:何意頓有三十三菩薩說?解云:眾生迷病不同即悟差別,故須多種,設多種藥治病差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