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合轍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合轍卷第六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合轍卷第六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憶念我昔無數恒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此敘入觀始終也。初於聞中者,即指聞性中也。謂我最初以聞性為所觀之境,終以聞性為所入之門也。入流者,隨流曰出,返流曰入。金剛經云:不入色聲香味觸法,名為入流。行人最初下手工夫,仗此入流之力,為拔根之具。然逆流之法,須仗百不思之正思也。灌頂經云:禪思比丘,無他想念,唯守一法,然後見真。良由動靜二塵,黏湛發聽,聽精暎聲,卷聲成根。所以根塵交結,而不能解。今欲解之,必先用此百不思之正思,觀察此聞,從何而有。是從動來,是從靜出。如是觀察,則能逆彼顛倒聞機,令其不外隨聲塵,而內注聞性。久之則生處漸熟,熟處漸生。自然與彼所結之塵,不相黏著。故曰亡所。葢入流是注根,亡所是忘塵。永嘉所謂念非忘塵而不息,塵非息念而不忘。塵忘則息念而忘,念息則忘塵而息之意。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者,能入是根,所入是塵。以能入之根逆流,故所入之塵得寂。斯則不唯動相不生,即靜相亦不生矣。此將聞性與塵分開,不令織妄相成。是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脫黏內伏時,正當起信,斷滅相無明,以斷分別我執故。然有根中積生虗習未盡,故復加功行,次盡內根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者,聞即聞機。由前根塵交結,故將顛倒聞機,反聞自性,不與塵交。今外塵雖脫,聞機雖伏,未得盡淨,故次盡內根。此當起信,斷異相無明,以斷俱生我執故。所謂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人執雖空,尚有空執之智在,而聞性未圓,故次復空其智也。○盡聞不住,覺所覺空者,覺即是智。言雖盡聞根空我執,若智相不捨,即為智礙,為法障,故併覺所之覺亦空也。此當起信,斷住相無明,即分別、俱生二種法執,所謂空性圓明,成法解脫也。智相雖空,空相猶在,故下復斷空相也。○空覺極圓,空所空滅者,言覺智既空,已到空性圓明至極之地。然空相未亡,猶有空在,空即是病,故復空其空,所謂空病亦空也。此當起信,斷生相無明,即是空二空之空,所謂解脫法已,俱空不生也。○生滅既滅,寂滅現前者,言初入流亡,所塵空矣,尚有根在,根即是所;根空矣,有空根之智在,智即是所;智空矣,有空智之空在,空即是所。塵也、根也、智也、空也,皆所也,皆不離生滅業識也。今二執既除,二空亦遣,則業識一分動相亦滅,而不生不滅,清淨本然,周遍法界,圓融三觀之真體,逈然獨露。此即觀音一根初拔時,入三摩地時,以果地覺為因地心時也。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玅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言正當頓斷無明,頓證真理時,則世出世間,忽然超越,即得二種殊勝功德。故起信云:若斷無明證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議業用是也。上合十方諸佛者,謂十方如來,傳此玅心,元一圓融,清淨寶覺。故證此心者,即與如來同一慈力也。下合十方眾生者,謂此菩薩之所證,即是眾生之同秉。故證此理者,即能與眾生同憂患,曲成而不遺也。法集經云:觀世音白佛言:菩薩若受持一法,一切諸佛法,自然如在掌中。何者是一法?所謂大悲。釋曰:此同體大悲也。以此大悲性,遍一切眾生界,故能一雨普滋,蘭艾齊榮,一念全收,邪正俱濟。問:既能超越世出世間,而又上同下合者,何故?答:唯超唯越,是以能同能合。亦唯非聖非凡,是以能聖能凡。譬如月處虗空,然後能分光散影於江河溝瀆之間,郊原林藪之上耳。此中若約位次,應同初發心住。雖曰分斷無明,分證真理,然一斷一切斷,一證一切證,而四十二地功德,隱然具在。故前云:有三摩提,具足萬行。○前由因明立所,遂起三種相續。此由入流亡所,遂獲二種殊勝。立所是迷根,亡所是悟本。立所是約最初一念迷根為最細,亡所是約最初下手工夫為最麤。以迷時從細至麤,悟時從麤入細。迷悟轉換之機,不出立亡二字。然此所字,尤為難除。故世尊自初卷心目所在為發端,其後展轉所破者,只一所字。至富樓那章,因明立所,說明所之生起。至論修斷,則曰亡所,曰聞所,曰覺所,曰空所。以出一所,即入一所。所之一字,真貼體難刮之垢,實微細我法二執之根也。直至圓滿菩提,歸無所得,而所相方盡。故法華經云:眾生處處著,引之令得出。處即所也。
此釋成上與諸佛同一慈力也。授我者,雖是歸功於師,亦顯自有德本也。如幻聞熏,聞修金剛三昧者,謂此聞性雖是業識,亦由本覺內熏,發起清淨種子,斷彼無明,然後方得金剛堅固不壞之體。由得此體,故能上合佛心,同一慈力,隨機感應,無剎不現也。入諸國土者,即十身中國土身也。此國土身,由轉彼器界,成法性土,故有不思議業用。華嚴云:清淨玅法身,湛然應一切。今言三十二者,亦約對機分限量耳。若約菩薩現十法界身,圓應羣機,則無類不入,豈止三十二應哉?然三十二應,亦能攝盡羣類。
世尊!若諸菩薩入三摩地,進修無漏,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有學寂靜玅明,勝玅現圓,我於彼前現獨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有學斷十二緣,緣斷勝性,勝玅現圓,我於彼前現緣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有學得四諦空,修道入滅,勝性現圓,我於彼前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此現四聖身也。言勝解者,若約唯識,於決定境印持為性,不可引轉為業,此中則指所修因行已極,所起證悟之智也。現圓者,即智證將徹未徹,將圓未圓,菩薩則現身說法,亦機教相投,啐啄同時也。孤山曰:指別圓機也。若菩薩入相似三摩地,進修中道無漏,則分真勝解現圓,乃至若進修金剛無漏,則究竟勝解現圓,大士皆現佛身,為說頓法,令得分真究竟解脫。問:菩薩何能現佛身耶?答:心性理顯,高下無殊,如鏡已明,形對像現。臣家之鏡,王苟臨之,豈無王像?王家之鏡,臣苟臨之,豈無臣像?當知人有高下,鏡無貴賤,然亦不妨明有優劣。問:等覺菩薩,豈假初住現身說法耶?答:聞法得解,何必求人?復假勝身,彌增內慧。且天魔現為佛像,麴多尚乃致禮,況初住菩薩,玅理所現,等覺雖尊,焉敢不仰?溫陵曰:出無佛世,觀物變易,自覺無生,故名獨覺。樂獨善寂,求自然慧,故曰寂靜玅明。稟佛之教,觀緣悟道,故曰緣覺。知迷勝性,由十二緣,緣斷性顯,故曰緣斷勝性。勝性即無生性也。𭬥李曰:三果已前,賢位聖位,俱屬有學,見道一十六心,斷四諦下惑,證生空理,故曰得四諦空。初果後進,斷三界八十一品俱生,品品皆證一分,擇滅無為,故云修道入滅。
若諸眾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塵,欲身清淨,我於彼前現梵王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眾生欲為天主,統領諸天,我於彼前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遊行十方,我於彼前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飛行虗空,我於彼前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統鬼神,救護國土,我於彼前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統世界,保護眾生,我於彼前現四天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生天宮,驅使鬼神,我於彼前現四天王國太子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此現相天中說法也。欲心、欲身二欲字,皆是樂欲之欲,謂樂欲心明悟而身清淨,以有欲塵則障塞悟門,心不明了身亦穢濁,故樂不犯欲塵。此欲塵不獨指人間麤弊之色,即他化之樂亦所不樂者也。梵王即色界天主,亦三界主說法者。金光明經云:大梵天王說出欲論解脫者,令其離欲塵而生梵世也。帝釋即欲界第二天主,彼天橫有三十二天,而帝釋統之說法,謂十善也。金光明云:釋提桓因種種善論是也。言成就者,應其希求而滿其願也。自在天是欲界頂天,梵語婆舍䟦提,此云他化自在,假他所作以成己樂,即魔王天,欲界天主也。或云:第六天上別有魔王居處,亦自在天攝。大自在即色頂摩醯首羅天,大論云: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拂。又云:過淨居天有十住菩薩,號大自在,大千教主是也。天大將軍,帝釋所管將也,分住三十二天,各領鬼神鎮護四方。四天王者,上昇之元首,下界之初天,於須彌山各居一埵,臣於帝釋,分統四洲者也。四王太子,即那吒之類,跨握鬼物,護世益人者也。四王當次帝釋後,天將軍似是四天所統。
若諸眾生樂為人主,我於彼前現人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主族姓,世間推讓,我於彼前現長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談名言,清淨自居,我於彼前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治國土,剖斷邦邑,我於彼前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諸數術,攝衛自居,我於彼前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男子好學出家,持諸戒律,我於彼前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人好學出家,持諸禁戒,我於彼前現比丘尼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男子樂持五戒,我於彼前現優婆塞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於彼前現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人內政立身,以修家國,我於彼前現女主身及國夫人、命婦、大家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眾生不壞男根,我於彼前現童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處女愛樂處身,不求侵暴,我於彼前現童女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此現相人中說法也。所謂在天而天,在人而人,在在稱尊也。王,往也,人皆歸往故。自金輪至粟散,皆是人王所攝。粟散者,如邦國小王,散於天下,如粟之多故也。長者具十德,謂姓貴、位高、大富、威猛、智深、年耆、行淨、禮備、上歎、下歸,以德位俱隆,故世間推讓也。居士者,不求仕宦,不樂名聞,博聞強識,以道自娛者也。愛治國土,如立綱常,正風化之類。剖斷邦邑,如片言折獄,一語解紛之類。三台輔相,州牧縣長,各有所司,皆號宰官。愛諸術數者,即和合占相,推步盈虗之類。攝衛自居者,如調護自心,延年益壽之類。婆羅門,此云淨行,四姓之一也。諸律者,自十戒進具,至二百五十戒。諸戒者,亦自五戒進具,至五百戒也。優婆塞云近事男,優婆夷云近事女,皆以五戒自守,堪任近侍比丘比丘尼者也。女正位乎內,故曰內政。如貴而能勤,富而能儉,情欲之感,無介容儀,厭昵之私,不形動靜,故曰立身。家通大夫以下,國通諸侯以上,女主天子之后,國夫人邦君之妻,命婦妻因夫榮之稱。大家者,如後漢扶風曹世叔妻,同郡班彪之女,名昭字惠姬,和帝數召入宮,令皇后貴人師事焉,號曰大家。不壞男根,即終身不犯女色者。處女,未嫁之女,愛樂處身,不求侵暴者。願為處女,而無慕夫之心,即有強施聘幣,矢志不從者也。此皆菩薩調而應,偶而會,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所謂同事攝也。
若有諸天樂出天倫,我現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諸龍樂出龍倫,我現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藥叉樂度本倫,我於彼前現藥叉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乾闥婆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乾闥婆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阿修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阿修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緊那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緊那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摩呼羅伽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摩呼羅伽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樂人修人,我現人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非人、有形無形、有想無想樂度其倫,我於彼前皆現其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此現八部身相也。上樂入故令其成就,此樂出故亦令成就也。諸天樂出者,謂諸天愛樂,有不願受天樂欲出天界者,即就其所好說法而出之也。現龍身者,如龍樹化五百龍眾俱受具戒之類。藥叉,此云輕捷,有三種:一在地,二在虗空,三天夜叉也。地夜叉但以財施故不能飛空,天夜叉以車馬施故能飛行。佛轉法輪時,地夜叉唱空夜叉聞,空夜叉唱四天王聞,如是乃至梵天也。又云伺察,以守護天門城池故。菩薩亦現身者,以菩薩面夜叉心不隔一線故。乾闥婆云香陰,亦云尋香行,帝釋樂神也。帝釋欲作樂燒沉水,此神體上有相出,即尋香而往故。阿修羅云無端正,以女美男醜從男彰名。亦云非天,以詐諂無天行故。菩薩亦現身者,以瞋化瞋也。緊那羅形似人而頭有角,人見之言:人耶?非人耶?因呼為疑神。天帝,絲竹樂神也。小劣乾闥婆,乾闥婆奏世間樂,此奏出世樂也。摩呼羅伽云大蟒神,如迦毗尊者為蟒受三歸,聽訖現老人素服而去。足顯菩薩龍蛇混雜,無定名亦無定相也。樂人修人者,謂在人中願世世不脫人身而進修不怠者,為說人倫成就之也。長水云:有形如休咎精明等,無形如空散銷沉等,有想如神鬼精靈等,無想如精神化為土本金石等,皆非人也。
是名玅淨。三十二應入國土身,皆以三昧聞熏聞修,無作玅力自在成就。
此結名也。應現即不無,染汙即不得,曰玅淨。若朝曦散彩,明鏡現形,不勞精力,不費心思,曰無作玅力。逐浪隨波,汎應曲當,曰自在成就。
世尊!我復以此聞熏聞修金剛三昧無作玅力,與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眾生同悲仰故,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此釋成下與眾生同一悲仰也。由菩薩證得眾生同體大悲,故眾生悲苦仰樂,而菩薩即拔苦與樂也。於我身心者,如一人有慶兆民賴之之謂。無畏功德者,謂眾生遭苦難處怖畏,而一稱其名即蒙救脫,不生怖畏即獲功德也。
一者、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二者、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三者、觀聽旋復,令諸眾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四者、斷滅妄想,心無殺害,令諸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五者、熏聞成聞,六根銷復,同於聲聽,能令眾生,臨當被害,刀段段壞,使其兵戈,猶如割水,亦如吹光,性無搖動。六者、聞熏精明,明徧法界,則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眾生,藥叉、羅剎、鳩槃茶鬼,及毗舍遮、富單那等,雖近其傍,目不能視。七者、音性圓銷,觀聽返入,離諸塵妄,能令眾生,禁繫枷鎖,所不能著。八者、滅音圓聞,徧生慈力,能令眾生,經過險路,賊不能劫。
此令眾生得八難無畏也。言我不但自觀音聲,自得解脫,又能觀能念觀音之人,而以慈力加被,故令苦惱眾生觀其音聲者,即得解脫也。葢至人無已,靡所不已,故眾生悲苦,菩薩則拔苦,眾生仰樂,菩薩則與樂,是自己解縛,而又解人之縛也。若曰眾生自觀其音,即得解脫,則與菩薩無干,而曰於我身心獲無畏功德,不亦左乎?知見是火因,觀聽是水因,菩薩二因旋復,故令火燒水溺者,一稱其名,火水皆不能燒溺也。問:菩薩見聞旋復,與眾生何預,而令彼稱名者,即脫水火,何耶?答:昔蔡順之母嚙指,而順心痛,豈非母子同體而相通乎?且凡夫尚能如此,況證同體大悲者,疑其不能如是耶?若曰不燒由己,不溺由己,俱無關於菩薩,則菩薩何以稱同體大悲乎?心無殺害者,殺害是鬼因,而菩薩斷鬼因,故令稱名。眾生入鬼國,而鬼不能害,此亦仗菩薩加被力也。熏聞成聞者,謂菩薩以本覺內熏,顛倒聞機,成真聞性,故令六根銷復皆同耳。根,所謂一根反而六根銷也。刀段段壞,言能斫之刀。割水吹光,言所斫之體,有身可以受刃。今六根既銷,無受刃處,故兵無所措刃也。聞熏精明者,言菩薩聞熏功極,內瑩發光,光徧法界,故無明性皆不能全也。羅剎云可畏鬼,鳩槃茶即魘魅鬼,毗舍遮即噉精氣鬼,富單那即熱病鬼。雖近其傍,目不能視者,如土地不見洞山,鬼使不見主事僧,則知惡鬼尚不能視,況加害乎?以明能破暗,近自銷殞故。音性圓銷者,塵空也。觀聽反入者,根空也。由菩薩根塵兩銷,則內無所繫,外無所縛,故離諸塵妄。以此玅力加被眾生,能令枷鎖不能羈繫。若瞥爾生情,則萬劫羈鎖,惡能脫哉?滅音圓聞者,謂菩薩音塵已盡,聞性已圓,內外融通,同為一體,故一切處徧生慈力。以此慈力加被眾生,能令磣心毒人化為慈悲眷屬,無復惡心相向,故令眾生經險路,而賊不能劫也。
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眾生遠離貪欲。十者純音無塵,根境圓融,無對所對,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十一者銷塵旋明,法界身心猶如瑠璃,朗徹無礙,能令一切昏鈍性障諸阿顛迦永離痴暗。
此令眾生得三毒無畏也。旋聞脫塵,則不與物交,故能隨色現色,而色不能劫,如水現影,如鏡現像,影像安能劫水鏡哉?以此無貪玅力加被眾生,故令多婬眾生離貪欲也。瞋恚生於鬪心,發於相忤,今菩薩純一圓音,了無外相,既無接搆,又絕是非,何恚之有?以此無瞋玅力加被眾生,能令眾生離瞋恚也。銷昏翳之妄塵,旋精明之玅覺,故外而法界,內而身心,朗徹無礙,如淨琉璃。以此無痴玅力加被眾生,能令具縛諸阿顛迦永離癡暗。阿顛迦,此云無善心,即極癡人也。
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徧十方供養微塵諸佛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男者,誕生福德智慧之男。十三者、六根圓通,明照無二,含十方界,立大圓鏡空如來藏,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秘密法門,受領無失,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女者,誕生端正福德、柔順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此令眾生得二求無畏也。融形復聞者,形舉一身而言,謂渾身成一圓融清淨寶覺。若身相不融,則此身非彼,彼身非此,安得不起而昇,如月印千江乎?由身相既融,故能不動道場,遍一切處,各各佛邊,為法王子。雖為佛子,不失眾生,故又為法界無子眾生作子也。由菩薩福慧兩足,具男子德,故能以福慧之男,應其求也。明照無二者,謂眼如耳,耳如鼻,皆可互用故。含十方界者,含育如來玅寶王剎故。由圓鏡智,明照無二,故立大圓鏡,以顯無像不現。由平等空,含十方界,故立空如來藏,以明無物不容。唯含故,能承順法門;唯明照故,能受領無失。由菩薩含容承順,具女子德,故能以柔順愛敬之女,應其求也。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現住世間諸法王子,有六十二恒河沙數,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由我所得圓通本根發玅耳門,然後身心微玅含容周遍法界,能令眾生持我名號,與彼共持六十二億恒河沙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無異。世尊!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無異,由我修習得真圓通,是名十四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此令眾生稱名無畏也。六十二億菩薩,雖自利利他法門,各各差別,然我所得圓通本根,只在耳根一門發玅,能令一身應無量身,一心應無量心,含容周遍,自在無礙,則知六十二億恒沙菩薩所證,皆不離我法界海慧,故持我一名功德,與持眾名功德,等無有異。孤山曰:法華亦有此較量,及觀此經,方知彼意。葢此方眾生,耳根利故,受道者多,所以觀音化勝;餘根鈍故,受道者少,所以諸聖化劣。是知行位雖齊,對機有異,總彼?河沙菩薩,止敵觀音一人,故使持名二福正等。據此所說,已自密簡耳根圓通,為未曉者,更俟文殊詳擇耳。
世尊!我又獲是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玅德。
此明四不思議,融前二觀也。前雖顯明上同下合,皆是隨機,猶有限量,猶可心思言議。此更充其圓極之量,則不容擬議矣。觀修證無上道一語,自是等覺所證,故溫陵以等覺釋之。
一者、由我初獲玅玅聞心,心精遺聞,見聞覺知不能分隔,成一圓融清淨寶覺,故我能現眾多玅容,能說無邊秘密神呪。其中或現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萬首、八萬四千爍迦羅首;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萬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萬目、八萬四千清淨寶目。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
此明一身多身不思議也。言二十四聖所證圓通,一一皆玅,而我所證耳根圓通,是一切圓通根本,為玅中玅,故曰玅玅。聞心下,復釋云:即此聞心知玅玅者,由彼一拔聞根,令其六根一時俱拔,故令見聞覺知不能分隔,復還一真法界之體,故於一身現眾多身,於眾多身說無邊呪也。爍迦羅,云堅固母。陀羅,云印清淨寶。目,即金剛正眼。首,為六用之總。臂,表提接之悲。目,表照了之智。對眾生八萬四千塵勞,以顯八萬四千手眼。但眾生渾身手眼,迷而不知,俱成業用。菩薩得之,如春入律,如月行空,信手拈來,俱成玅用。或施慈以攝善人之心,或彰威以折邪魔之膽,定以杜散動之門,慧以破無明之窟,故能汎應塵勞,曲施誘廸,無不如心,故曰得大自在。
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如聲度垣不能為礙,故我玅能現一一形、誦一一呪,其形其呪能以無畏施諸眾生,是故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此明各身各形不思議也。由眾生機器不同故,對機現形亦不同。由眾生習氣不同故,對機說呪亦不同。其一一身一一呪,皆以無畏施諸眾生,而令微塵國土眾生,悉皆稱為施無畏者。
三者、由我修習本玅圓通,清淨本根,所遊世界,皆令眾生捨身珍寶,求我哀愍。
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能以珍寶種種供養十方如來,旁及法界六道眾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長壽得長壽,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此明供養不思議也。我得佛心者,謂初獲如來藏心也。證於究竟者,畢獲如來藏心也。由始終得此如來藏心故,能運出家珍廣作佛事,既以種種法寶供佛,復以種種財法無畏等施眾生。以菩薩觀法界眾生全是佛體故,妻子長壽是世間樂,三昧涅槃是出世樂。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圓照三昧,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斯為第一。世尊!彼佛如來歎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
此結圓通也。言我從耳根一門深入,彼六知根應拔圓脫,故得上同諸佛,下合眾生,隨緣施設,無不自在。故法集經云:能知一切唯是一心,名心自在。能於掌中出諸珍寶,亦以虗空而為庫藏,名物自在。一切身口意業以智為本,名智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者,結因心也。成就菩提者,結果覺也。世尊下,兼明得記得名,皆由此門也。由菩薩以十方耳目為觀聽,故十方觀聽皆是菩薩耳目。尚書云: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近之。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從其五體同放寶光,遠灌十方微塵如來及法王子諸菩薩頂。彼諸如來亦於五體同放寶光,從微塵方來灌佛頂,并灌會中諸大菩薩及阿羅漢。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是諸大眾得未曾有,一切普獲金剛三昧。即時天雨百寶蓮華,青黃赤白間錯紛糅,十方虗空成七寶色。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時不現,唯見十方微塵國土合成一界,梵唄咏歌自然敷奏。
此如來圓證諸聖圓通也。五體同放寶光者,以顯渾身是大光明藏也。諸佛交會灌頂者,以顯十方如來同證頂法也。併灌菩薩羅漢者,即其所證圓通本無優劣,皆是如來一光所攝也。林木演音交光相羅者,以顯根塵既銷音光交羅,非若織妄相成世界相涉也。一切普獲金剛三昧者,以顯首楞嚴王即是金剛寶覺平等法界也。十方國土合成一界者,以顯數量銷滅通為一佛國土也。梵唄咏歌自然敷奏者,以顯圓通法樂無乎不在也。
於是如來告文殊師利法王子:汝今觀此二十五無學諸大菩薩及阿羅漢,各說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習真實圓通,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前後差別。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此勅文殊選擇圓通也。修行實無優劣者,正如一火因然得草火木火種種之號,一水就用成或羮或酒多多之名,非水火有異也。誰當其根者,雖知諸聖證入皆同,不知誰可對阿難之機也。何方便門得易成就者,言不但當現在一人之機,即滅度後諸修行者必從何門而入,易得成就也。
文殊師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玅。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
此明從真起妄,故有返妄歸真。由返妄歸真,路有遲速,故須選根也。言玅覺性海,本來澄清圓滿。而圓澄覺性,本來自玅,不假作為,亦無方所。良由元明性體,忽起照用,遂落方所。所既妄立,而照用之本性遂亡,此即依本覺而成業識也。既迷性覺而成業識,遂迷性空而成頑空。由是空晦暗中,結暗為色,復立無情有情二種世界,以取一分浮虗亂想凝結而無知者成器界,一分浮虗妄想凝結而有知者成根身,此即依無明業識生起相見二分也。殊不知虗空生乎大覺性中,不異一漚之發大海。空尚如此,況有漏微塵國土,悉依虗空建立者,其眇小可知矣。若了漚滅,則空亦本無,況從虗空所生三有而獨存耶?故知若得歸元覺性,固無有二。但欲入此無二覺性,則方便固有多門,不止一途。若是聖人全證此性,則法法圓融,事事無礙。故或憎或愛,或苦或樂,無非皆是入理之門,不須揀擇。若初發心人,欲入三昧,而得圓根與不圓根,日劫相倍,則定有遲速,故必用選根也。言遲速者,謂聞法有一念便得無心者,有至十地乃得無心者。
色想結成塵,精了不能徹,如何不明徹?於是獲圓通。音聲雜語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獲圓通?香以合中知,離則元無有,不恒其所覺,云何獲圓通?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時有,其覺不恒一,云何獲圓通?觸以所觸明,無所不明觸,合離性非定,云何獲圓通?法稱為內塵,憑塵必有所,能所非徧涉,云何獲圓通?
此揀六塵,非圓通也。前云彼等修行,實無優劣。但對此方之機,有遲有速。故令文殊向無優劣處,強分優劣。無差別處,強分差別。於是將二十四聖,掂斤播兩,一一品題,皆不當此方圓通之本末。後獨選耳根一門,為最勝焉。沙陀雖觀色性空而悟入,但此色性,是雜妄想而結成質礙之物。既雜妄想而生,則精了性不能明徹。豈有不明不徹,昏昏擾擾之物,初心依之而欲證圓通耶。陳如雖聞法音而悟入,但此聲一落言詮,即屬名句。以名詮自性,句詮差別。文即是字,為二所依。古以文為味者,字能顯二,如味能顯食中之鹹淡也。且理圓言徧,一言不能徧攝一切,云何依之而欲證圓通耶。香嚴雖齅香塵而悟入,然香塵合鼻則有知,離鼻則無知,既此香有合有離,則此知亦或有或無,是則覺知之性尚不能恒,誰曰因此而欲證入圓通耶?藥王雖因味塵而悟入,但此味性亦非本來常然之體,亦因味合而有,既不能令味性恒一,云何因此而欲證圓通耶?䟦陀雖因觸塵而悟入,然此觸塵必以身為能觸,物為所觸,能所兩合,方有中間冷、暖、澁、滑之觸相,若無所觸與能觸合,則觸相不顯,況此觸相或合或離,性非有定,云何依此而欲證圓通耶?迦葉雖因法塵而悟入,然法塵是前五塵落謝影子,稱為內塵,若此意根既憑內塵而有,則此內塵必有方所,既有能所,則不能徧涉初心之人,云何因此而欲證圓通耶?
見性雖洞然,明前不明後,四維虧一半,云何獲圓通?鼻息出入通,現前無交氣,支離匪涉入,云何獲圓通?舌非入無端,因味生覺了,味亡了無有,云何獲圓通?身與所觸同,各非圓覺觀,涯量不冥會,云何獲圓通?知根雜亂思,湛了終無見,想念不可脫,云何獲圓通?
此揀五根非圓通也。律陀因見性而悟入,然見性雖是洞然明白,但能見前三方二隅,向後一方二隅即不能見,云何依此不圓之根而欲證圓通耶?槃特因鼻根悟入,但鼻根出則取香,入則聞香,而缺中交,既缺中交,則支離間斷,不相涉入,云何依此支離之物而欲證圓通耶?鉢提因舌根而悟入,然此舌根不是入於無端而顯,必因味及方生覺了,若味一亡,則此覺了亦不可得,云何依此而欲證圓通耶?畢陵因身根而悟入,然此身根要與所觸相同而後了,以觸非身而不知,身非觸而不顯,既有能所,則各有邊際,不能冥會,云何依此有量之物而欲證圓通耶?須菩提因意根而悟入,然此知根雜於意識亂思,已成渾濁,則湛了性終不能見,正如非想天人入非想定,微細研窮,猶不能見,報盡還墜,是則久修之人尚不能脫想念,云何初心乃欲依此證圓通耶?
識見雜三和,詰本稱非相,自體先無定,云何獲圓通?心聞洞十方,生於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獲圓通?鼻想本權機,秪令攝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獲圓通?說法弄音文,開悟先成者,名句非無漏,云何獲圓通?持犯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元非徧一切,云何獲圓通?神通本宿因,何關法分別?念緣非離物,云何獲圓通?
此揀六識非圓通也。舍利弗!因眼識而悟入,雖此識因根塵和合而生,若詰其本,則無定相。體既無定,云何依此而欲證圓通乎?普賢!因耳識而悟入,雖此心開,洞徹十方,皆由修普賢大行所致,非初心小機所能得入,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耶?孫陀羅!因鼻識而悟入,然此鼻觀元是權機,令彼收攝散心而得暫住,實非無住真心。若使心既有住,則定有所住之處,云何依有住心而欲證圓通耶?富樓那!因舌識而悟入,然說法者雖由舌識調弄語言文字,亦是滿慈曠劫已來宿因成熟,具辨才力,故得開悟,非由一時舌識所能。況名句是不相應行,元屬有為,非無漏法,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耶?波離!因身識而悟入,然此持戒但能檢束身識,除身識外,更無所束,以束此不能束彼。既不能徧束一切,則所遺尚多,云何依此而欲證圓通耶?目連!因意識而悟入,然意識是法塵分別之性,神通是曠劫宿因之力,了無關涉。即使神通因意識有,而此意識念念攀緣,不能離物,云何依此而欲證圓通耶?
若以地性觀,堅礙非通達,有為非聖性,云何獲圓通?若以水性觀,想念非真實,如如非覺觀,云何獲圓通?若以火性觀,厭有非真離,非初心方便,云何獲圓通?若以風性觀,動寂非無對,對非無上覺,云何獲圓通?若以空性觀,昏鈍先非覺,無覺異菩提,云何獲圓通?若以識性觀,觀識非常住,存心乃虗妄,云何獲圓通?諸行是無常,念性元生滅,因果今殊感,云何獲圓通?
此揀七大非圓通也。持地因地大而悟入,然此地性是堅固質礙之物,不能四通八達,抑且平填要物多屬有為功行,遇佛平心方得聖性,今初心人全涉有為,云何依此有為而欲證圓通耶?月光因水大而悟入,且此水觀正由繫想所成,非真實性,況如如不動之體,非生滅覺觀之心,云何依此分別覺觀而欲證圓通耶?烏芻因火大而悟入,且彼遍觀火性亦是厭而求離,非真實本離之法,亦非初心一定之方,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耶?琉璃光因風大而悟入,但彼遍觀四大身心皆是風力所轉,則是有動有靜,是對待法,既有對待非無上覺,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乎?虗空藏以空大而悟入,且此空性是晦昧所成頑鈍之物,非有知覺,既無知覺即非靈明智體,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乎?彌勒因識大而悟入,然此識性念念生滅,非常住性,元屬虗妄,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耶?大勢至以六根念佛而悟入,凡有動作皆屬行陰,既屬行陰定是無常,今念性既屬生滅因,必不能證不生滅果,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耶?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
此下獨選耳根為圓通也。溫陵云:聖人設教,隨方不同。或有佛土,以佛光明為佛事。或有佛土,以佛菩提樹為佛事。乃至或以園林臺觀,或以虗空,或以寂無說示。如香積佛國,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而此方教體,全藉音聞。欲取正定,必由聞入者,以各隨機緣故也。正脉云:此方二句,意謂此方耳根偏利,皆由聞性徧達無量差別事理。故佛對此一方機宜,而以音聲施作佛事,所以逗彼聞根之利。是則合音與聞,乃為此方清淨教體。雖常途但取音聲為教,似不兼聞。不知離彼聽者之聞根,則音聲泯然無托,教體奚得而存耶。故知教體雖在音聞,而欲入正定者,豈可捨教體而別取,應從耳根聞性而入也。良以聲教但為弄引,聞性實為妙心。故領悟雖是雙托音聞,而修定但宜單取聞性。故曰:須以聞中入也。是則從選根已來,惟此一句,方是決定分明指出耳根為圓通本根至妙之法門矣。
離苦得解脫,良哉觀世音。於恒沙劫中,入微塵佛國,得大自在力,無畏施眾生。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救世悉安寧,出世獲常住。
此讚能證人自利利他之德也。離苦者,離二死苦。得解脫者,得人法二種解脫。言從聞性而得離繫自在者,唯觀音為能也。舉沙劫,則時為極長。舉塵剎,則處為極廣。得大自在力者,嘆三十二應,隨緣說法也。無畏施眾生者,嘆十四無畏,尋聲救苦也。三十二應,隨類說法,而不失其本音,曰妙音。三塗八難,齊觀並救,而以無畏施眾生,曰觀世音。本根清淨,而無染著,曰梵音。徧赴其求,而不失時,曰海潮音。具此四音,故救世間在苦難者,悉得安寧。復令出世者,亦得常住之果也。
我今啟如來,如觀音所說。譬如人靜居,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此則圓真實。目非觀障外,口鼻亦復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紛無緒。隔垣聽音響,遐邇俱可聞,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無聲號無聞,非實聞無性。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此顯耳根功德之勝也。俱擊俱聞,顯其圓也;逈異五根,顯其通也;生滅遠離,寤寐恒一,顯其常也。以聞性徧一切處,十方聲塵應時而有,無有前後,同時週徧。以聲處全聞,聞處無法,即是本性自具,非待證聖方有斯事。故高城和尚云:應耳時,若幽谷,大小音聲無不足,十方鐘皷一時鳴,靈光運運常相續。所謂圓真實也。目非觀障外者,如隔紙膜不見外邊,隔皮膚不見五臟是也。身以合方知,口鼻亦復然者,以此三根皆合中知,略離尺寸便不知故。意根雖通,而散亂不常。若耳根者,隔垣皆聽,非若眼根隔紙膚而不見;遐邇俱聞,非若三根離尺寸而不知;無思常靜,非若意根之常思而散動。此五根之所不齊,而耳根為最,所謂通真實也。且音聲有動靜,在聞性中或有或無而顛倒者,乃以寂然無聲惑為無聞,然非聞性實無,以此聞性不隨聲生聲滅故。即使在夢想中,正當獨頭意識用事之時,似乎聞性暫斷,然猶聞舂擣聲惑為鼓響,則知不為不思而滅。是則聞性之體用出於思惟之外,此身心之所不及,所謂常真實也。此三種真實,皆是凡夫現具,不待證而後有。若就此更修,是順風行船,因風吹火,何難之有?
今此娑婆國,聲論得宣明。眾生迷本聞,循聲故流轉。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豈非隨所淪,旋流獲無妄。
此明耳根最便初心也。言此方之機,耳根明利,必須語言,方得明了。故對此方偏利之根,廣宣一切經論。而經論所詮,無非發明圓湛妙性。而圓湛妙性,不離能聞之根性。因當借聲論,而反聞自性。若因指而見月,而眾生不達如來本意,反迷自己本有聞性,循聲逐響,不顧本聞,所以便隨語脉流轉,何異執指為月哉。抑且不獨眾生循聲流轉,即阿難縱能強記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恒河沙,尚不免落於邪思,溺於婬舍,不得自由。豈非隨彼聲塵,不能自反,而被淪溺者耶。若知循聲流轉,則知旋流必獲無妄矣。是則耳根與此方根機,藥病相投,一切初心,無不可用。所謂瘥病不假驢䭾藥也。
阿難汝諦聽,我承佛威力,宣說金剛王,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汝聞微塵佛,一切秘密門,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
此專囑當機,必依此門而修也。言我今日選根,皆是承佛威力,亦非自專自用,故為低昂。然此所說者,即前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也。汝聞下,出其循聲流轉之過。言汝記持佛法已為極多,然唯樂多聞不除欲漏,故所畜愈多而愛根愈深,無益於道徒增過誤,是以不免摩登之難。故先德云:祖師言句如破草鞋,寧可赤脚不著最好。將聞二句,正激其反聞也。言汝將此聞機以記持佛,佛法何不旋此聞機而自聞其聞性乎?且如來設教無非欲人自悟本性,今乃棄本性而務馳言教,豈如來設教之意哉?葢多聞則心放而難收,反聞則神凝而易入,故令其一反聞而即得無妄矣。此二句實對多聞之妙藥也。昔宋孝宗問天竺僧曰:觀音手中持數珠念甚麼?曰:念觀音。又問:自念己號作麼?曰:求人不如求自己。正此意也。
聞非自然生,因聲有名字。旋聞與聲脫,能脫欲誰名。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
此下極顯反聞之益也。言此顛倒聞機,非是自然生起,特因聲塵動靜相擊,粘湛發聽,故聽精映聲,遂卷聲而成結,於是即有耳根之名。既知聲卷而成結,應知脫聲而成解,故欲解者必旋聞而與聲脫也。若所脫之塵既銷,能脫之根亦盡,豈復有耳根之名乎?所謂塵既不緣,根無所偶也。若此一根既脫,彼五根者應時圓脫矣。故知見聞猶如幻翳,器界亦似空華。若見聞一復,則幻翳即除;器界一銷,則覺體圓淨。是則根塵結則同結,解則同解,故根拔而器界自然超越也。然至根塵銷到淨極之地,即是明相精純之時,此常寂光通達法界,即虗空雖大,而寂照光明周遍含裹,不翅如大海之含一漚,況依虗空所立器界根身耶?若果能到此境界,却來反觀世界種種諸事真如在夢,以在迷時未曾證此如幻境界,認以為實,覺而後知為夢也。如此即摩登伽當時以邪呪力攝入婬席,亦是在夢,又安能以夢事而繫汝身?由汝見聞未除幻翳,故為空華所眩,認以為實,為彼流轉耳。
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念銷,成圓明淨妙,餘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
此喻一根解而六根拔也。幻師喻真性,有隨緣義,故名為巧。幻法喻無明,真妄和合,變成六根,正如幻作諸男女也。一機抽,即幻人手中所提線索,喻一精明。由幻師手中線索動,故幻人口眼亦動。故曰,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若線索不動,則幻人口眼亦不動。故曰,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六根下,法合一精明,即識精元明陀那微細識也。六根為能依,一精明為所依。由一精明而攬塵成結,各各不同,遂分為六。於是在眼名見,在耳名聽等。故曰,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若一根休復,則六根應拔圓脫矣。塵垢者,即前想相為塵,識情為垢,是指業識中微細無明也。良以六解之後,聞所聞盡,已證人空。若從此進而頓空法執,則塵垢亦應念皆銷,而識精轉為圓融清淨寶覺。若塵垢有餘而未盡者,尚居學位,未得畢功。若明相精純,到至極處,即是如來所證圓成極果。是則法門既妙,成佛無難。固當選此一根,為初心入門之路也。
此復廣舉所證,以發其欣慕之心,普勸進修也。言返聞之功,效驗之速如此,汝等即當旋汝顛倒聞機,不循外而循內。若果能反汝聞如來祕密法門之聞,而聞自己本有之聞性,得此性為因地心,立可成無上覺道。故圓通之門,雖有多種,若真實圓通,可當此方之機,治多聞之病者,唯此一門。以此一門,是微塵佛到菩提家一條大路,入涅槃海一重大門。所以過去諸佛,由此而入,現在菩薩,亦由此入。是則已有許多榜樣在前,故未來學人,必當依此法門而入也。抑且不唯諸佛菩薩從此門入,即我亦從此門而入,豈特觀音為然哉。又若推廣此門,不但諸佛菩薩從此門入,即二十四聖,皆從此門入。不唯二十四聖,即孔老二氏,亦從此門入也。故仲尼云,朝聞道,夕死可矣。蒙莊云,我所謂聞者,非謂其聞彼也,自聞而已矣。故知反聞二字,實此方對病之良藥,三教之所共用,但所證有淺深不同耳。所謂淺深同說法者,葢如此。問,念佛法門,三根普被,何故亦揀之耶。答,念佛雖被淺深之根,亦須先從耳根流入阿彌陀佛名號,然後意根始得念念不忘。是則念佛法門,亦必因於耳根,故即念佛亦揀之也。
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以救諸末劫,求出世間人。成就涅槃心,觀世音為最,自餘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捨塵勞,非是長修學,淺深同說法。
此報復尊勅也。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牒前所問二十四聖誰當其根也。以救諸末劫者,牒前兼我滅度後此界眾生也。求出世間人者,牒前入菩薩乘也。成就涅槃心者,牒前成無上道也。觀世音為最者,言前所問四種全順者,唯觀音耳根一門為第一也。自餘二十四聖所入之門,皆是佛之威神加被,偶觸一事而捨塵勞,非是通長可修,亦非上中下根同說之法。如那律之失明,畢陵之觸刺,人不皆然,豈尋常一槩可入乎。如普賢之大因,滿慈之宿辯,善吉之解空,鶖子之淨見,皆局深心,豈初機可入乎。沙陀之貪婬,周利之闕誦,但局淺心,豈大心之所入乎。既各有所局,則定有所偏,豈淺深同說之法哉。反顯通長可修,淺深可說者,唯觀音反聞一門而已,極欲其專修也。
頂禮如來藏,無漏不思議,願加被未來,於此門無惑。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難,及末劫沉淪,但以此根修。圓通超餘者,真實心如是。
此頂禮求加也。謂此耳根一門,即是前所說三如來藏,即前所說無漏業,即前所說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也。願諸佛以神力加被未來進修者,皆從此門單刀直入,更不令彼一念生疑。若將此法門為最初方便,則易成就,故堪以此法教阿難,亦可以此法度末劫沉淪也。然但用此一門而不用餘門者,以依此一門進修,可超二十四聖之圓通,以真實心唯此一事,更無他法故也。此經文殊凡四見,皆有深旨。初勅文殊將呪往護者,非大智人不堪持此呪心故。次問色空是非二義者,非大智不能為人排難解紛故。三勅揀選圓通者,非大智不具正眼,非正眼不能選根,必鵞王而後能擇水中之乳故。四請問經名者,以一會之法始終皆歸於本智故。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身心了然得大開示,觀佛菩提及大涅槃,猶如有人因事遠遊未得還歸,明了其家所歸道路。普會大眾、天龍八部、有學二乘及諸一切新發心菩薩,其數凢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遠塵離垢,獲法眼淨。性比丘尼聞說偈已,成阿羅漢。無量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此敘悟也。前五卷云身心皎然者,是知身心結解之次第,然未知何門得入。今已確知從耳門入,更無疑惑,故身心皆了然也。菩提涅槃,皆指極果,故喻之如家。耳根,喻如道路。意謂久為窮子,逃逝他鄉,即欲歸家,路頭不識。今日指出一條還家道路,雖未即得還家,若使直往向前,決不復遭枝岐矣。前曰路曰門,至此則曰家者,謂了悟耳根,是到菩提家之路,入菩提家之門也。最初方便,至此方結。普會下,大眾獲益,皆得本心者,即初信所得因心也。遠離塵垢者,即所斷之惑也。得法眼淨者,即徹證圓通,以果地覺為因地心,即十住初心也。發菩提心者,即初入信心也。般若云十善菩薩發大心,長別三界苦輪海是也。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合掌頂禮,心迹圓明悲欣交集,欲益未來諸眾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我今已悟成佛法門,是中修行得無疑惑。常聞如來說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世尊!此諸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恒河沙,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
此請安立道場,為末世攝心之軌則也。心跡圓明者,謂先悟不生滅心,即是大佛頂首楞嚴王,心圓明也。又悟得耳根,是入不生滅之門路,跡圓明也。悲謂悲曠劫之沉迷,欣謂欣今日之頓悟,因久迷而忽悟,故悲欣交集也。欲益未來者,是自疾既除,復愍他疾也。是中修行得無疑惑者,已悟成佛法門,決定從耳根入而無疑也。常聞下,引佛言以自勵。自未度而思度人者為菩薩,自度已畢而專於度生者為如來,雖諸佛菩薩皆以度生為事,而我所急者,則願學菩薩也。世尊下,正請言。我遇佛說法,已知修行之路從聞中入,但恐末世眾生去佛漸遠,而邪師說法岐路復多,既邪正混淆,令修進者心無適從,欲攝其心入三摩提,云何令彼安立入道之場地,則邪說不得傾動,於菩提心方得無退屈乎?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稱讚阿難:善哉!善哉!如汝所問,安立道場,救護眾生末劫沉溺。汝今諦聽,當為汝說。阿難大眾唯然奉教。佛告阿難:汝常聞我毗奈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此下為說四種清淨明誨,而為末世修行之定式也。毗奈耶,律藏也。三決定義者,言決定依此三種,為修行根本也。攝心為戒者,言不止束身,正不容有毫釐繫念也。因戒生定者,經云:尸羅不清淨,三昧不現前。因定發慧者,經云:無礙清淨慧,皆依禪定生。故知戒為定慧之前茅,戒根不淨,則定慧無由而生。故六祖云:心性無非自性戒,心性無亂自性定,心性無礙自性慧。三種具足,毫無滲漏,名無漏學。問:何故下文但說四戒,而不說定慧?答:前文忘前塵、盡內根等,皆是發揮定慧,但未曾說戒,故特明之耳。問:前云逆流、返流、旋流、不循、不隨等,皆是攝心之法,豈非是戒?答:逆流等是令其違現業,四戒是令其刳正性。若能先刳正性,則現業易違。故明定慧之後,而繼之以戒也。以此四戒,是斷發潤之基,入定慧之本。譬如造宅,先固其基。若無基址,徒架虗空,必不成就故也。
阿難!云何攝心我名為戒?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熾盛世間,廣行貪婬為善知識,令諸眾生落愛見坑失菩提路。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心婬,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
此先說婬戒也。一切眾生皆以婬欲而正性命,故纏縛生死。今欲絕其源,故以斷婬為首也。其心不婬者,言不止於身,不犯而已。但舉一念婬心,即名破戒。故祖師云:內心不出,外境不入。心如墻壁,可以入道。則不隨其生死相續者,以婬心不起,即是逆生死欲流也。三昧即指耳根圓通,塵勞即指見思二惑。若婬心不除,則見思決不能斷,生死亦不能出。縱使定慧現前,於禪定中不捨婬根,或有思惟,則欲境隨現,如火遇薪,安有不燒者哉?故必墮魔道。以魔之惑人,不越於此。故廣行貪婬為善知識者,謂以行婬為佛事,而婬婬相傳也。落愛見坑者,即見思也。謂欲出見思,反墮見思坑中而不能出。如鬱頭藍弗得非想定,纔觸女手,遂生愛心,便失神通是也。溫陵曰:諸經殺戒居首,謂設化以慈悲為本。此經以婬戒居首,謂真修以離欲為本。葢欲氣粗濁,染汙妙明,欲習狂迷,易失正受。續生死,喪真常,莫甚於此。故須首戒而為清淨第一明誨也。觀阿難起教,示遭邪染,而厥初發心,先厭欲濁,至於三漸次中,一一首懲,然後身心圓明,得大安隱。十信初心,由欲愛乾枯,而慧性圓明,遂階等妙。諸世間人,由心不流逸,而澄瑩生明,漸乎六天。是故真修內攝,必先離欲也。
是故,阿難!若不斷婬修禪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秪名熱砂。何以故?此非飯本,砂石成故。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輪轉三塗必不能出,如來涅槃何路修證?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此下,斷定不婬方得成菩提也。如蒸下,喻明。汝以下,合蒸砂作飯。縱得下,合經劫名砂,所謂苦瓠連根苦也。既知婬是生死之根,則知不婬為菩提之本矣。機者,發動之由,喻如弩牙。婬機者,即五徧行作意心所也。由彼一作意而婬心始動,心一動而身隨動,故必杜其幾,而身心二婬之根俱斷矣。昔五天有僧達磨達者,有辯慧,師事師子尊者。師子尊者知其悟解,對眾稱之。至傳法嗣祖,則以婆舍斯多當之。達磨達心恨之曰:尊者知我之深,至嗣祖位,不以見授,豈有說乎?久之,一日獨行渡水,有女子浣露其足,達磨達念曰:此脛乃爾白晳耶?師子尊者忽在其旁曰:汝每念我,不以祖位付汝,今日之心可授祖位乎?達磨達於是攝念禮足求哀曰:微細誤犯,如是之難敵乎?此所謂婬機也。若終極而論,雖身心俱斷,斷性若存,猶存緣影,未得勦淨,猶是生死根本。必使斷性亦無,方是菩提根本。既得其根,則菩提之果可希冀矣。如我下,結定正邪說法之式。良以阿難啟請,正為末世邪說混淆,人心易惑,故求如來說就定式,使邪說不能傾動。如來說此四根本戒,只一不字,便是不隨不循,逆流旋流之意。言末世說法,如我所說,即是如來正說。若不如此說,而別言行婬不礙者,便是魔說矣。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阿難!我令比丘食五淨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汝婆羅門,地多蒸溼,加以砂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為肉,汝得其味。奈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沉生死苦海,非佛弟子。如是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
此明殺戒也。必落神道者,如世間血肉之神大力鬼,即天行羅剎,今人奉之為帝為天者。各各自謂成無上道者,認己是而不知其非,如鴞虎不知暴也。自言食肉得菩提路者,如言酒肉不礙菩提路之類。五淨肉者,不見不聞不疑,加自死鳥殘也。假名為肉者,如魚米肉山之類,皆是大悲權化,豈真有生命哉?奈何食眾生肉名為釋子者,經云設得餘食,當如饑世食子肉想,何況食噉眾生血肉者,乃稱釋子耶?命終必沉生死苦海者,經云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俱是惡業,死墮呌呼獄是也。相殺相吞等者,正言惡業俱生,詶償冤對,無由解脫也。
是故,阿難!若不斷殺修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呌求人不聞,此等名為欲隱彌露。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岐路行不蹋生草,況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若諸眾生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穀足不離地,必使身心於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塗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此斷定不殺,方得真解脫也。欲隱彌露者,喻欲出生死,而反入生死也。不蹋不拔,是仁及草木,況禽獸乎?服其身分,皆為彼緣者,或寢其皮,或用其毛,皆是彼身有分之物,即與成緣,況取眾生血肉充食哉?語云:小人不可與作緣,況生死乎?足不離地者,溫陵云:劫初之人,體有飛光,足若躡雲,由食地肥,㗖香稻,故其體堅重,而足不離地。身謂血肉骨髓等,身分謂乳酪裘毳等。身心二塗,不服食者,謂不但身不服食,而心亦不許有一毫思念服食,故二塗須并斷也。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諸魅所著,彼等羣邪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潛匿姦欺稱善知識,各自謂己得上人法,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捨貪成菩提道。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於殘生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去已無返,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造種種業,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若我滅後,其有比丘發心決定修三摩提,能於如來形像之前,身然一燈燒一指節,及於身上爇一香炷,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長揖世間永脫諸漏,雖未即明無上覺路,是人於法已決定心。若不為此捨身微因,縱成無為必還生人酬其宿債,如我馬麥正等無異。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淨明誨。
此明盜戒也。偷者,不惟偷人之財而已,謂假設形儀,邀人恭敬利養者,皆是也。其心不偷者,謂此貪得之心,一念不容生起,方得生死永斷,反顯偷心不除,生死決不能出也。必落邪道者,謂存心不正大光明,假粧模樣,誑惑無知,故墮邪類。精靈,如山精水怪具。邪通者,妖魅現。妖通而魅人者,邪人,謂諸魅所著妖言惑眾之人也。各各自謂成無上道者,邪魔入其肺腑,不自知其過也。潛匿奸欺者,藏匿瑕疵,詐稱得道知識,復以妖言恐人,令彼改心易志,敬如神明,於是盡命傾財以奉之,故所過之處,其家耗散也。我教下,明其甚違佛語,以見是妖也。循方乞食者,謂我弟子令持應器,乞食支身,正欲令其捨貪心而成覺道。且我尚不許自炊,以恣口腹,故令日中一食,樹下一宿,令此殘生如旅泊,三界如客舍,示此一度往還而已。自此一往更不復來,豈欲令其戀戀人間作地獄滓耶?云何賊人竊我衣服,假我僧儀,以如來為取利之媒,廣行販賣,造三塗業因者,一例謂之佛法乎?彼且不唯不自知其非,而反指行正道者為小乘,而以己所為者稱大乘,是以盲引盲,相率而墮於火坑,永不復出矣。且人之至寶惜者,莫如此身,故楊子一毛不拔,儒者不敢毀傷。我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於如來像前作捨身微因,令彼詶償宿生負債。能行此行,雖未能即登大菩提路,是人決定能信大菩提法矣。若不行此行,縱得菩提,還來人間詶償宿債,如我曾於毘蘭邑王馬廐食馬麥三月是也。由我先世詬罵比丘可食馬麥,故償此報。且我出一惡言尚爾詶償,況宿生逋負有不償者哉?今時顛倒眾生若有利處,即龍淵虎窟尚不知顧,是愛身不如愛物也。即然一指,亦恐不能償宿債矣。
是故,阿難!若不斷偷修禪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若諸比丘衣鉢之餘分寸不畜,乞食餘分施餓眾生,於大集會合掌禮眾,有人捶詈同於稱讚,必使身心二俱捐捨,身肉骨血與眾生共,不將如來不了義說,迴為己解以誤初學,佛印是人得真三昧。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此斷定不偷,方得真三昧也。漏巵,言非法器也。衣鉢之外不畜者,止貪也。餘分施餓眾生者,止悋也。合掌禮眾者,不慢也。捶罵同讚者,無我相也。身心俱捨者,無繫戀也。身肉骨血與眾生共者,捨頭目髓腦如棄涕唾也。比丘之行如此,豈可以偷心曲取以自奉耶。不了義教,如薩婆多論,許百物各可畜一,但禁餘二。又布施不及身分等,迴為己解者,謂己不能行大乘事,而反曲引權乘所行,以為是果能念念清淨,心不希求,不萌一念利養之心,佛許是人必得真三昧矣。故晦堂曰,今之學者,未脫生死,在甚麼處,在偷心未死耳。
阿難!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地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或求世間尊勝第一,謂前人言:我今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諸位菩薩,求彼禮懺貪其供養,是一顛迦銷滅佛種。如人以刀斷多羅木,佛記是人永殞善根無復知見,沉三苦海不成三昧。我滅度後,勑諸菩薩及阿難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或作沙門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婦姦偷屠販,與其同事稱讚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洩佛密因輕言未學,唯除命終陰有遺付。云何是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復斷除諸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
此明不妄語戒也。若言行不相顧,君子所恥,況佛弟子貪求供養,而指空說有者,云何得成三昧耶?我滅下,甚言如來不妄語也。言我勑諸菩薩羅漢度生,與彼和光同塵,為同事攝,稱揚佛乘,誘彼入道,尚不許自稱是真菩薩,是真羅漢,泄漏密機,於初學人前,唯除命終時,略露消息,令人生敬信耳。如法華志言,和尚將化,謂人曰:吾從無量劫來,成就逝多國土,分身揚化,今南歸矣。以住則不泄,泄則不住,若泄言仍住,決是要求恭敬利養之邪人矣。
是故,阿難,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如刻人冀為栴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我教比丘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虗假,云何自稱得上人法?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況復法王如何妄竊?因地不直果招紆曲,求佛菩提如噬臍人,欲誰成就?若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實,入三摩地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薩無上知覺。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此下斷定不妄語,方得成正覺也。刻冀求香者,聽其言則是,考其行則非,所謂羊質而虎皮者也。經云:直心是道場,無虗假故。我教比丘,一行一止,皆要直心直言,不容一念虗假。云何妄稱得上人法?是何異一介之人,妄號帝王,自取喪身失命而已。且一國小王,尚不容妄竊尊號,況巍巍堂堂,為出世之極尊,而欲竊其名位耶?以如是因,求如是果,如人噬臍,決不可及。必欲成就菩提,當以直心直言為本。所以云:學道從不妄語始。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合轍卷第六
此陳耳根圓通也。若依次第,當次那律,由二十四聖總是圓通,皆不當此方之機,唯此一門,機教合宜,圓通義廣,慶贊相連,故此別說。言觀音者,眼聲耳色之名,人以耳聞,此以眼觀,故所師之佛,亦名觀音者,證法有所授,以源遠流長故。從聞思修入三摩地者,此方教體,唯在音聞,從聞根入,故此聞字,即指擊鐘所騐,不生不滅之聞性也。思者,非徧行思,亦非思善思惡之思,以思善思惡,皆屬邪思,故下文云:阿難雖強記,不免落邪思。此即善惡都莫思量之思。以百不思是正思者,謂行人用此百不思之正思,專注聞性,專究此根從何所來,令彼顛倒聞機,脫黏內伏,為拔根之利器,除結之先鋒,向下入流亡,所以至寂滅現前,皆仗此一思而得深入。楞伽所謂:唯心直進,觀察流注。前文所謂:若欲除結,當於結心。皆仗此思之力也。羅山云:聲前一思,大家共知。溈山云:以思無思之玅,反思靈燄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即如如佛。故曰:思之思之,鬼神將通之。修者,亦非造作種種功行之謂。但達諸法如幻,了無根本,不生取著,則諸微細塵垢,自然銷落,覺性現前,是名正修。以思是知,修是離。故圓覺云:知幻即離,離幻即覺是也。入者,和身已到之謂。三摩地者,即前大陀羅尼門。謂拔此一根,便得和身入此大陀羅尼門矣。問:初卷已斥思惟是妄,何故此中復用此思?答:前之所以斥者,以阿難一向認此思惟為真,不肯放捨,是認賊為子,故須斥破,欲其識賊而求真子也。今復用此思者,是知其為賊,是借賊以殺賊,轉禍為功也。若認賊為子,是自劫家寶。若借賊殺賊,則賊為功臣。且二十四聖所修門雖不同,要其用心觀察,皆用此思。若無此思,無下手處。故即二十四聖下手功夫,皆在觀音一門顯發。譬如油蠟作燈燭,不以火點終不明。若謂不假思惟,直下離心意識參究,則此一門,似是單為上上根說。既違古觀音之教,復違下文淺深同說法之旨。且念佛一門,最為簡易。猶然簡之者,則知此門較念佛為尤易也。奈何以最難行之事解之,何異招其入門而卒拒之也?故知一聞此法,直下承當,不落思惟者,是上上根。其或根器稍鈍,不免借思而入。若下根人,既得聞思,又必盡力於修,方能得入。故知上根不用思惟,直下便見;中下之根,必用思修。是則聞思修為淺深同說法,豈不彰彰明矣?但不可用亂思邪思,若用邪思亂思,決不能入。故曰:知根雜亂思,湛了終無見。又云: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故用百不思之正思觀察,自然得入矣。問:既參禪可用百不思之正思,則念佛亦可用百不念之正念,何故下文亦揀之耶?答:若用百不思之正思,思無相之真心,與用百不念之正念,念無相之真佛,則參禪即念佛,念佛即參禪,正合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之旨,惡用簡?若口必誦如來之名,心必憶如來之像,則是有念之念,便落參禪一著,故揀之也。且參禪以心心放下為主,念佛以念念提起為宗。放下則立地見佛,故易;提起則心心無間,至隔世而來迎,故難。此則參禪尤易於念佛,其簡之也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