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傳 卷3

梁 慧皎撰

高僧傳

高僧傳卷第三

譯經下

  • 法顯一
  • 曇無竭二
  • 馱什三
  • 陀跋摩四
  • 智嚴五
  • 寶雲六
  • 那跋摩七
  • 伽跋摩八
  • 摩密多九
  • 智猛十
  • 良耶舍十一
  • 那跋陀羅十二
  • 那毘地十三

釋法顯姓龔平陽武陽人有三兄並髫齓而恐禍及顯三歲便度為沙彌居家數年病篤欲死送還信宿便差不肯復歸其母欲見之不為立小屋於門外以擬去來十歲遭父憂叔父以其母寡獨不立逼使還俗顯曰:「本不以有父而出家也欲遠塵離俗故入道。」叔父善其言乃止頃之母喪至性過人葬事畢仍即還寺嘗與同學數十人於田中刈稻時有飢賊欲奪其穀諸沙彌悉奔唯顯獨留語賊曰:「若欲須穀隨意所取但君等昔不布施故致飢貧今復奪人來世彌甚貧道預為君憂耳。」言訖即還賊棄穀而去眾僧數百人莫不歎服及受大戒志行明敏儀軌整肅常慨經律舛闕誓志尋

以晉隆安三年與同學慧景道整慧應嵬等發自長安西渡流沙上無飛鳥無走獸四顧茫茫莫測所之唯視日以准東西人骨以標行路耳屢有熱風惡遇之必死顯任緣委命直過險難有頃葱嶺嶺冬夏積雪有惡龍吐毒風雨沙礫山路艱危壁立千仞昔有鑿石通傍施梯道凡度七百餘所又躡懸絙過數十餘處皆漢之張騫所不至也次度小雪山遇寒風暴起慧景噤戰不能語顯曰:「吾其死矣卿可前去勿得俱。」言絕而卒顯撫之泣曰:「本圖不果命也奈何。」復自力孤行遂過山險凡所經歷三十餘國

將至天竺去王舍城三十餘里有一逼冥過之明旦欲詣耆闍崛山僧諫曰:「路甚且多黑師子亟經噉人何由可至。」顯曰:「遠涉數萬誓到靈鷲身命不期出息非保豈可使積年之誠既至而廢耶雖有險難吾不懼也。」眾莫能止遣兩僧送之顯既至山日將曛夕欲遂停宿兩僧危懼捨之而還顯獨留山中香禮拜翹感舊跡如覩聖儀至夜有三黑師子來蹲顯前舐脣搖尾顯誦經不輟一心念佛師子乃低頭下尾伏顯足前以手摩之呪曰:「若欲相害待我誦竟若見試者可便退矣。」師子良久乃去明晨還路窮幽梗止有一逕通行未至里餘忽逢一道人年可九十容服麁素而神氣俊遠雖覺其韻高而不悟是神人後又逢一少顯問曰:「向耆年是誰耶?」答云:「頭陀迦葉大弟子也。」顯方大惋恨更追至山所有橫石塞于室口遂不得入顯流涕而去進至迦施國國有白耳龍每與眾僧約令國內豐皆有信効沙門為起龍舍并設福食至夏坐訖龍輒化作一小蛇兩耳悉白咸識是龍以銅盂盛酪置龍於中從上座至下行之遍乃化去年輒一出顯亦親見

後至中天竺於摩竭提邑波連弗阿育王塔南天王寺摩訶僧祇律》,又得薩婆多律》、《雜阿毘曇心》、《》、《方等泥洹經顯留三學梵語梵書方躬自書寫於是持經像寄附商客到師子國顯同旅十餘或留或顧影唯己常懷悲慨忽於像前商人以晉地一白團扇供養不覺悽然下淚停二年復得彌沙塞律》,《》、《二含並漢土所無

既而附商人大舶海而還舶有二百許人值暴風水眾皆惶懅即取雜物棄之顯恐棄其經像唯一心念觀世音及歸命漢土眾僧舶任風而得無傷壞經十餘日達耶婆提國停五復隨他商東適廣州舉帆二十餘日忽大風舶震懼議曰:「坐載此沙使我等狼狽不可以一人故令一眾俱。」共欲推之法顯檀越厲聲呵商人曰:「若下此沙門亦應下我不爾便當見殺漢地帝王奉佛敬僧我至彼告王必當罪。」商人相視失色僶俛而止既水盡糧竭任風隨流忽至岸見藜菜依然知是漢地但未測何方即乘船入浦尋村見獵者二人顯問:「此是何地耶?」:「此是青州長廣郡牢山南岸。」以告太守李嶷素敬信忽聞沙門遠至躬自迎勞持經像隨還

頃之欲南歸青州刺史請留過冬顯曰:「貧道投身於不反之地志在弘所期未果不得久停。」遂南造京師外國禪師佛馱跋陀於道場寺譯出摩訶僧祇律》、《方等泥洹經》、《雜阿毘曇》,百餘萬顯既出大泥洹經》,流布教化咸使見聞有一家失其姓名居近朱雀門世奉正化自寫一部讀誦供養無別經室與雜書共後風火忽起延及其家資物皆盡洹經儼然具存煨燼不侵卷色無改京師共咸歎神妙其餘經律未譯

後至荊州於辛寺春秋八十有六眾咸慟惜其遊履諸別有大傳焉

釋曇無竭此云法勇姓李幽州黃龍人幼為沙彌便修苦行持戒誦經為師僧所嘗聞法顯等躬踐佛國乃慨然有忘身之誓遂以宋永初元年招集同志沙門僧曇朗之徒二十五人共齎幡蓋供養之具發跡遠適西方

初至河南國仍出海西郡進入流沙到高昌郡經歷龜茲勒諸國登葱嶺度雪山障氣千重層氷萬下有大江流急若箭於東西兩山之脇繫索為橋十人一過到彼岸已舉煙為幟後人見煙知前已度方得更進若久不見則知暴風吹索人墮江中行經三日過大雪山懸崖壁立無安足處石壁皆有故杙孔處處相對人各執四杙先拔下手攀上杙展轉相日方過及到平地相待料檢同侶失十二人進至罽賓國禮拜佛鉢停歲餘學梵書梵語求得觀世音受記經梵文一部復西行至辛頭那提河漢言師子緣河西入月氏國禮拜佛肉髻骨及覩自後至檀特山南石留寺住僧三百餘人雜三乘學無竭停此寺受大戒天竺禪師佛馱多羅此云覺救咸云已無竭請為和漢沙門志定為阿闍梨停夏坐三月日復行向中天竺界路既空曠唯齎石蜜為糧同侶有十三人八人於路並餘五人同行竭雖屢經危棘而繫念所齎觀世音經嘗暫廢將至舍衛國野中逢山象一群竭稱名歸命即有師子從林中出象驚惶奔走恒河復值野牛一群鳴吼而來將欲害人無竭歸命如初尋有大鷲飛來野牛驚散遂得免之其誠心所感在險皆此類也

後於南天竺隨舶汎海達廣所歷事跡別有記傳其所譯出觀世音受記經》,今傳于京師後不知所終

佛馱什此云覺壽罽賓人少受業於彌沙塞部僧專精律品兼達禪要以宋景平元年七月屆于揚州先沙門法顯於師子國彌沙塞律梵本翻譯而法顯遷化京邑諸僧聞什既善此學於是請令出焉以其年冬十一月集于龍光寺譯為三十四卷稱為五分律》。什執梵文沙門智勝為譯龍光道生東安慧嚴共執筆參正侍中瑯瑘王練為檀越至明年四月方竟仍於大部抄出戒心及羯磨文等並行於什後不知所終

浮陀跋摩此云覺鎧西域人也幼而履操明聰悟出群習學三藏偏善毘婆沙論》,誦持此部以為心要

宋元嘉之中達于西先有沙門道泰志用強少遊葱右歷諸國毘婆沙梵本十有萬偈還至姑側席虛企待明匠聞跋摩遊心此請為翻譯時蒙遜已死茂虔襲位虔承和五年歲次丁丑四月八日即宋元嘉十四年於涼州城內閑豫宮中請跋摩譯泰即筆受沙門慧嵩道朗與義學僧三百餘人考正文義再周方訖凡一百卷沙門道挻為之作序有頃魏虜西伐姑涼土崩亂經書什物皆被焚蕩遂失四十卷今唯有六存焉跋摩避亂西反知所終

釋智嚴西涼州人弱冠出家便以精懃著納衣宴坐蔬食永歲每以本域丘墟欲博事名師廣求經誥遂周流西國進到罽賓入摩天陀羅精舍從佛馱先比丘諮受禪法三年功踰十載佛馱先見其禪思有緒特深器異彼諸道俗聞而歎曰:「地乃有求道沙門矣。」始不輕秦類敬接遠

時有佛馱跋陀比丘亦是彼國禪匠嚴乃要請東歸傳法中土跋陀嘉其懇遂共東行於是踰沙越達自關中常依隨跋陀止長安大寺頃之跋陀橫為秦僧所擯嚴亦分散憩于山東精舍坐禪誦經力精修晉義熙十三年宋武帝西伐長安剋捷旋斾山東時始興公王恢從駕遊觀山川至嚴精舍見其同止三僧各坐繩床禪思湛然恢至良久不覺於是彈指三人開眼俄而還閉問不與言恢心訪諸耆老皆云:「此三僧隱居求志高潔法師也。」恢即啟宋武延請還都肯行者既屢請二人推嚴隨行素篤禮事甚殷還都即住始興寺嚴性志避諠塵恢乃為於東郊之際起精舍即枳園寺也

於西域所得梵本眾經未及譯寫到元嘉四年乃共沙門寶雲譯出普曜》、《廣博嚴淨》、《四天王嚴在寺不受別請常分衛自資道化所被幽顯有見鬼者云見西州太社鬼相:「嚴公至當避易。」此人未之解俄而嚴至聊問姓字果稱智嚴」,默而識之密加禮異儀同蘭陵蕭思話婦劉氏疾病恒見鬼來可駭畏時迎嚴說法嚴始到外堂劉氏便見群鬼迸散嚴既進為夫人說經疾以之因稟五戒一門宗奉嚴清素寡欲隨受隨施少而遊方無所滯著稟性沖退不自陳敘故雖多美行世無得而盡傳

嚴昔未出家時嘗受五戒有所虧犯後入道受具常疑不得戒每以為懼積年禪觀而不能自了遂更汎海重到天竺諮諸明達羅漢比丘具以事問不敢判決乃為嚴入定往兜率宮諮彌勒彌勒答云:「得戒。」嚴大喜於是步歸至罽賓無疾而化時年七十八彼國法凡聖燒身嚴雖戒操高明而實行未始移屍向凡僧墓地屍重不起改向聖墓則飄然自輕嚴弟子智羽智遠故從西來報此徵瑞俱還外國以此推嚴信是得道人也但未知果向中深淺耳

釋寶雲未詳氏族傳云涼州人少出家懃有學行志韻剛潔不偶於世故少以方直純素為名而求法懇惻欲躬覩靈跡廣尋經要遂以晉隆安之初遠適西域與法顯智嚴先後相隨涉履流登踰雪嶺懃苦艱危不以為難遂歷于天竺諸國備覩靈異乃經羅剎之野天鼓之音釋迦影迹多所瞻禮

雲在外域遍學梵書天竺諸國音字詁訓悉皆備解還長安隨禪師佛馱跋陀業進道俄而禪師橫為秦僧所擯徒眾悉同其雲亦奔散會廬山釋慧遠解其擯事共歸京師安止道場寺眾僧以雲志力堅猛弘道絕莫不披諮問敬而愛焉雲譯出無量壽》,出諸經多雲所治定兼通音訓允正雲之所定眾咸信服關中沙門竺佛念善於宣譯於符姚二代顯出眾經江左譯梵莫踰於雲故於晉宋之際弘通法藏沙門慧觀等咸友而善之

雲性好幽以保閑寂遂適六合山寺譯出佛本行》。山多荒民俗好草竊雲說法教誘有改禮事供養十室而頃之道場慧觀臨亡請雲還都總理寺任雲不得已而居道場歲許復更還六合以元嘉二十六年終於山寺春秋七十有四其遊履外別有記傳

求那跋摩此云功德鎧本剎利種累世為治在罽賓國祖父呵梨跋陀此言師子以剛直被徙父僧伽阿難此言眾喜潛隱山澤跋摩年十四便機見俊達深有遠仁愛汎博崇德務善其母嘗須野肉跋摩辦之跋摩啟曰:「有命之類莫不貪生夭彼之命非仁人矣。」母怒曰:「設令得罪當代汝。」跋摩他日煮油誤澆其指因謂母:「代兒忍痛。」母曰:「痛在汝身吾何能代?」摩曰:「眼前之苦尚不能代況三途耶!」母乃悔悟終身斷殺至年十八見而謂曰君年三十當撫臨大國南面稱尊若不樂世榮當獲聖果。」至年二十出家受洞明九部博曉四》,誦經百餘萬言達律品妙入禪要號曰三藏法師」。年三十王薨絕無紹嗣眾咸議曰:「摩帝室之胤又才明德重可請令還俗紹國位。」群臣數百再三固請跋摩不納辭師違眾谷飲孤行山野遁迹人世

後到師子國觀風弘教識真之眾咸謂已得初果儀形感物見者發心後至闍婆國初未至一日闍婆母夜夢見一道士飛舶入國明旦果是跋摩來至王母敬以聖從受五戒母因勸王曰:「宿世因緣得為母子我已受戒而汝不信恐後生之因絕今果。」王迫以母勅即奉命受戒漸染既專精稍篤頃之隣兵犯境王謂跋摩曰外賊恃力欲見侵侮若與鬪戰傷殺必多如其不拒危亡將至今唯歸命師尊不知何計。」跋摩曰:「𡨥相攻宜須禦捍但當起慈悲心勿興害念耳。」王自領兵擬之鼓始交賊便退散王遇流矢傷脚跋摩為呪水洗之信宿平復王恭信稍殷乃欲出家修道因告群臣曰:「吾欲躬法門等可更擇明主。」群臣皆拜伏勸請曰:「王若捨則子民無依且敵國凶強恃險相對失恩覆則黔首奚處大王天慈寧不愍敢以死請申其悃愊。」王不忍固違乃就群臣請三願若許者當留治國一願凡所王同奉和二願盡所治內一切斷殺願所有儲財賑給貧病群臣歡喜僉然敬諾於是一國皆從受戒王後為跋摩立精舍躬自傷王脚指跋摩又為呪治有頃平復化之聲播於遐邇隣國聞風皆遣使要請

時京師名德沙門慧觀慧聰等遠挹風猷思欲餐稟以元嘉元年九月面啟文求迎請跋摩帝即勅交州刺史令汎舶延致觀等又遣沙門法長道沖道俊等往彼祈請并致書於跋摩及闍婆王婆多必希顧臨宋境流行道教跋摩以聖化宜不憚遊方先已隨商人竺難提舶欲向一小國會值便風遂至廣州故其遺文云業行風所吹遂至於宋境。」此之謂也文帝知跋摩已至南海於是復勅州郡令資發下京路由始興經停歲許始興有虎市山儀形聳峯嶺高絕跋摩謂其髣髴耆闍乃改名靈鷲於山寺之外別立禪室寺數里磬音不聞每至鳴椎跋摩已至冒雨不沾或履泥不時眾道俗莫不肅然增敬寺有寶月殿跋摩於殿北壁手自畫作羅云像及定光儒童布髮之形像成之每夕放光久之乃歇始興太守蔡茂之加敬仰後茂之將死跋摩躬自往視說法安後家人夢見茂之在寺中與眾僧講法實由跋摩化導之力也此山本多虎災跋摩居之晝行夜往或時值虎以杖按頭之而去於是山旅水賓去來無梗感德歸化者十有七八焉跋摩嘗於別室累日不出寺僧遣沙彌往候之見一白師子緣柱而亘空彌漫生青蓮華沙彌驚恐大呼往逐師子豁無所見其靈異無類多如此

後文帝重勅觀等復更敦請乃汎舟下都以元嘉八年正月達于建文帝引見勞問慇懃因又言曰:「弟子常欲持齋不殺迫以身不獲從志法師既不遠萬里來化此國將何以教之?」跋摩曰夫道在心不在事法由己非由人且帝王與匹夫所修各異匹夫身賤名劣言令不威若不剋己苦躬將何為用帝王以四海為家萬民為子出一嘉言則士女咸悅布一善政則人神以和刑不夭命無勞力則使風雨適時寒暖應節百穀滋桑麻欝茂如此持齋亦大矣如此不殺亦眾矣寧在闕半日之餐全一禽之命然後方為弘濟耶。」帝乃撫机歎曰:「俗人迷於遠理沙門滯於近教迷遠理者謂至道虛說滯近教者則拘戀篇章至如法師所言真謂開悟明達可與言天人之際矣。」乃勅住祇洹寺供給隆厚公王英彥莫不宗奉俄而於寺開講法華十地》,席之日軒蓋盈衢觀矚往還肩隨踵接跋摩神府自然妙辯天或時假譯人而往復懸悟

後祇洹慧義請出菩薩善戒》,始得二十八品後弟子代出二品成三十品未及繕失序品及戒品故今猶有兩本或稱薩戒地》。初元嘉三年徐州刺史王仲德於彭城請外國伊葉波羅譯出雜心》,至擇品而緣礙遂輟至是更請跋摩譯出後品足成十三卷并先所出四分羯磨》、《優婆塞五戒略》、《優婆塞二十凡二十六卷並文義詳允梵漢弗差

福寺尼慧果淨音等共請跋摩云:「去六年有師子國八尼至京云宋地先未經有尼那得二眾受戒恐戒品不全。」跋摩云:「戒法本在大僧眾發設不本事無妨得戒如愛道之緣。」諸尼又恐年月不滿苦欲更受跋摩稱云:「善哉苟欲增明甚助隨喜。」但西國尼年臘未登又十人不滿學宋語別因西域居士請外國尼來足滿十數其年夏在定林下寺安居時有信者採華布席唯跋摩所坐華彩更鮮眾咸崇以聖禮夏竟還祇洹年九月二十八日中食未畢先起還弟子後至奄然已終春秋六十有五未終之預造遺文偈頌三十六行自說因緣云已證二果手自封緘付弟子阿沙羅云:「我終可以此文還示天竺僧亦可示此境僧。」既終之後即扶坐繩床顏貌不異似若入定道俗赴者千有餘人並聞香氣芬烈見一物狀若龍蛇可長一匹許起於屍側直上衝天莫能即於南林戒壇前外國法闍毘之四部鱗集香薪成𧂐灌之香油以燒遺陰五色焰起氛氳麗空是時天景澄朗道俗哀歎仍於其處起立白塔欲重受戒諸尼悲泣望斷不能自勝

初跋摩至京文帝欲從受菩薩戒會虜寇侵未及諮稟奄而遷化以本意不遂傷恨彌乃令眾僧譯出其遺文云

前頂禮三寶
淨戒諸上座
濁世多諂曲
虛偽無誠信
愚惑不識真
懷嫉輕有德
是以諸賢聖
現世晦其迹
我求那跋摩
命行盡時至
所獲善功德
今當如實說
不以諂曲心
求名利
為勸眾懈怠
增長諸佛法
大法力如是
仁者咸諦聽
我昔曠野中
初觀於死屍
膖脹蟲爛壞
臭穢膿血流
繫心緣彼處
此身性如是
常見此身相
貪蛾不畏火
如是無量種
修習死屍觀
放捨餘聞思
依止林樹間
是夜專精進
正觀常不忘
境界恒在前
猶如對明鏡
如彼我亦然
由是心寂
輕身極明淨
清涼是樂
增長大歡喜
則生無著心
變成骨鎖相
白骨現在前
朽壞肢節離
白骨悉磨滅
無垢智熾然
調伏思法相
我時得如是
身安極柔
如是方便修
勝進轉增長
微塵念念滅
壞色正念法
是則身究竟
何緣起貪欲
知因諸受生
如魚貪鉤餌
彼受無量壞
念念觀磨滅
知彼所依處
從心猨猴起
業及業果報
依緣念念滅
心所知種種
是名別相法
是則思慧念
次第滿足修
觀種種法相
其心轉明了
我於爾焰中
明見四念處
律行從是竟
攝心緣中住
苦如熾然劍
斯由渴愛轉
愛盡般涅槃
見彼三界
死焰所熾然
形體極消瘦
喜息樂方便
身還漸充滿
勝妙眾生相
頂忍亦如是
是於我心起
真實正方便
漸漸略境界
寂滅樂增長
得世第一法
一念緣真諦
次第法忍生
是謂無漏道
妄想及諸境
名字悉遠離
境界真諦義
除惱獲清涼
成就三昧
離垢清涼緣
不涌亦不沒
淨慧如明月
湛然正安住
純一寂滅相
非我所宣說
唯佛能證知
那波阿毘曇
說五因緣果
實義知修行
名者莫能見
諸論各異端
修行理無二
偏執有是非
達者無違諍
修行眾妙相
今我不宣說
懼人起妄想
誑惑諸世間
於彼修利相
我已說少分
若彼明智者
善知此緣起
摩羅婆國界
始得初聖果
阿蘭若山寺
道迹修遠離
後於師子國
村名劫波利
進修得二果
是名斯陀含
從是留難
障修離欲道
見我修遠離
知是處空閑
咸生希有心
利養競來集
我見如火毒
心生大厭離
避亂浮于海
闍婆及林邑
業行風所飄
隨緣之宋境
於是諸國中
隨力興佛法
無問所應問
真實觀
今此身滅盡
寂若燈火

僧伽跋摩此云眾鎧天竺人也少而棄俗清峻有戒德善解尤精雜心》。以宋元嘉十年自流沙至于京邑器宇宏道俗敬異咸宗事之號曰三藏法師」。

景平元年平陸令許桑捨宅建剎因名平陸寺後道場慧觀以跋摩道行純備請住此崇其供養以表厥德跋摩共觀加塔三今之奉誠是也跋摩行道諷誦日夜不輟僧眾歸集道化流布初三藏法師明於戒品將為影福寺尼慧果等重受具戒是時二眾未備而三藏遷化俄而師子國比丘尼鐵薩羅等至都眾乃請跋摩為師繼軌三洹慧義擅步京邑謂為矯異執志不親與跋摩拒論翻覆跋摩標宗顯法證明允既德有所歸義遂迴剛靡然推令弟子慧基等服膺供事僧尼受者數百許宋彭城王義康崇其戒範廣設齋供眾殷盛傾于京邑慧觀等以跋摩妙解》,諷誦通利先三藏雖譯未及繕寫即以其年九月於長干寺招集學士更請出焉寶雲譯語觀自筆受考覈研校一周乃訖摩得勒伽》、《分別業報》、《略勸發諸王要偈請聖僧

跋摩遊化為志不滯一方既傳經事訖辭還本國眾咸祈止莫之能留元嘉十九年隨西域賈人舶還外國詳其終

曇摩此云法秀罽賓人也年至七歲神明澄正每見法事輒自然欣躍其親愛而異之遂令出家罽賓多出聖達屢值明博貫群經特深禪法所得門戶極甚為人沈邃有慧解儀軌詳正生而連眉故世號連眉禪師」。

少好遊方誓志宣化歷諸國遂適龜茲未至一日王夢神告王:「有大福德人明當入國汝應供養。」明旦即勅外司若有異人入境必馳奏聞俄而多果至王自出郊迎請入宮遂從稟盡四事之禮多安而能遷不拘利養居數載有去心神又降夢曰:「福德人捨王去矣。」王惕然驚覺既而君臣固留莫之能遂度流沙進到燉煌於閑曠之地建立精舍植㮈千株開園百房閣池為嚴淨頃之復適涼州仍於公府舊葺堂宇學徒濟濟禪業甚盛

常以江志欲傳法以宋元嘉元年展轉至蜀俄而出止荊州於長沙寺造立禪閣翹誠懇惻祈請舍利旬有餘日遂感一枚器出聲放光滿室門徒道俗莫不更增勇人百其心頃之沿流東下至于京師止中興寺晚憩祇洹密多道聲素著化洽連邦至京甫爾傾都禮訊自宋文皇后及皇太子公主莫不設齋桂宮請戒椒掖參候之使旬日相望即於祇洹寺譯出禪經》、禪法要》、《普賢觀》、《虛空藏觀常以禪道教授或千里諮受四輩遠近皆號大禪師稽太守平昌孟顗深信正法以三寶為己素好禪味敬心殷重及臨浙右請與同乃於鄮縣之山建立塔寺東境舊俗巫祝及妙化所移比屋歸正自西徂無思不服元嘉十年還都止鍾山定林下寺密多天性凝雅愛山水以為鍾山鎮岳美嵩華常歎下寺基構臨㵎低側於是乘高相地山勢以元嘉十二年斬石刊木營建上寺士庶欽風獻奉稠禪房殿宇欝爾層構於是息心之眾萬里來集諷誦肅邕望風成化定林禪師神足弟子弘其風教聲震道俗故能淨化久而莫渝勝業崇而弗替蓋密多之遺烈爰自西域至于南土凡所遊履靡不興造檀會敷陳教法

密多之發罽賓也有迦毘羅神王衛送遂至龜茲於中路欲乃現形告辭密多曰:「汝神力通變自在遊將不相隨共往南方。」語畢即收影不現遂遠從至都即於上寺圖像著壁迄至于猶有聲影之驗潔誠祈福莫不享願元嘉十九年七月六日卒于上寺春秋八十有七道俗四眾行哭相趨仍葬于鍾山宋熙寺前

釋智猛雍州京兆新豐人稟性端明勵行清少襲法服修業專至諷誦之聲以夜每聞外國道人說天竺國土有釋迦遺迹及方等眾經常慨然有感馳心遐外以為萬里咫尺千載可追也遂以偽秦弘始六年甲辰之歲招結同志沙門十有五人發跡長渡河跨谷三十六所至涼州城出自陽西入流沙有過前龜茲于闐諸國備矚風化從于闐西南行二千里始登䓗嶺而九人退還與餘伴進行千七百里至波道嵩又復無常將欲闍毘忽失屍所在悲歎驚異於是自力而前與餘四人共度雪山渡辛頭河罽賓國國有五百羅常往阿耨達池有大德羅漢見猛至歡喜猛諮問方土為說四天具在猛》。猛於奇沙國見佛文石唾壺又於此國見佛鉢光色紫紺四際猛香華供養頂戴發願鉢若有應能輕能重既而轉重遂不堪及下案時復不覺重其道心所應如此復西南行千三百里至迦羅衛見佛髮佛牙及肉髻骨炳然具又覩泥洹堅固之林降魔菩提之樹猛喜心內充設供一日兼以寶蓋大衣覆降魔其所遊踐究觀靈變天梯龍池之事可勝數後至華氏國阿育王舊都有大智婆羅門名羅閱舉族弘法王所欽重造純銀塔高三丈既見猛至乃問:「秦地有大乘學不?」猛答:「悉大乘學。」羅閱驚歎曰:「希有希有將非菩薩往化耶?」猛於其家得大泥梵本一部又得僧祇律一部及餘經梵本誓願流通於是便反

以甲子歲發天竺行三伴於路無常唯猛與曇纂俱還於涼州出泥洹得二十卷以元嘉十四年入十六年七月造》,記所遊歷元嘉末于成都

余歷尋遊方沙門記列道路時或不同佛鉢頂骨處亦乖爽將知遊往天竺非止一路頂鉢靈時屆異故傳述見難以例也

畺良耶舍此云時稱西域人性剛直寡嗜善誦阿毘曇》,博涉律部其餘諸經多所該綜雖三藏兼明而以禪門專業每一或七日不起常以三昧正受傳化諸以元嘉之初遠冒沙河萃于京邑太祖文皇深加歎異

初止山道林精舍沙門寶誌崇其禪法沙門僧含請譯藥王藥上觀無量壽觀》,含即筆受以此二經是轉障之祕淨土之洪因故沈吟嗟味流通宋國平昌孟顗承風欽敬資給豐厚顗出守會稽固請不去後移憩江陵元嘉十九年西遊岷蜀處處弘道禪學成群後還卒於江陵春秋六十矣

時又有天竺沙門僧伽達僧伽羅並禪學深明來遊宋境達多嘗在山中坐禪日時將迫念欲虛齋乃有群鳥銜果飛來授之達多思惟獼猴奉蜜佛亦受而食之今飛鳥授食何為不可於是受而進之元嘉十八年夏受臨川康王請於廣陵結居後終於建僧伽羅此云眾以宋景平之末來至京師乞食人間坐林下養素幽閑不涉當世以元嘉十年卜居鍾阜之陽剪棘開榛造立精舍即宋是也

求那跋陀羅此云功德賢中天竺人以大乘學故世號摩訶衍本婆羅門種幼學五明諸論天文書算醫方呪術靡不該博遇見阿毘曇雜心》,尋讀驚悟乃深崇佛法其家世外道禁絕沙門乃捨家潛遁求師即投簪落專精志學及受具足博通三藏為人慈和恭恪事師盡頃之辭小乘師進學大乘大乘師試令探取經匣即得大品》、《華嚴》,師嘉而歎曰:「於大乘有重緣矣。」於是讀誦講宣莫能詶進受菩薩戒法乃奉書父母勸歸正法:「若專守外道則雖還無益若歸信三寶相見。」其父感其言至遂棄邪從正

陀前到師子諸國皆傳送資供既有緣東乃隨舶汎海中途風止淡水復竭舉舶憂跋陀曰:「可同心并力念十方佛稱觀世何往不感。」乃密誦呪經懇到禮懺俄而信風暴至密雲降雨一舶蒙濟其誠感如元嘉十二年至廣州刺史車朗太祖遣迎接既至京都勅名僧慧嚴觀於新亭見其神情朗徹莫不虔雖因譯交言而欣若傾蓋初住祇洹俄而太祖延請深加崇敬瑯瑘顏延之通才碩學束帶造門於是京師遠近冠蓋相望大將軍彭城王義康丞相南譙王義宣並師事焉頃之眾僧共請出經於祇洹寺集義學諸僧譯出雜阿含經》,東安寺出法鼓經》,後於丹陽郡譯出勝鬘》、《楞伽經》,徒眾七百餘寶雲傳譯慧觀執筆往復諮析妙得本後譙王鎮荊州請與俱行安止辛寺創房殿即於辛寺出無憂王》、《過去現在因一卷、《無量壽一卷、《泥洹》、《央掘魔》、《相續解脫波羅蜜了義》、《現在佛三卷、《第一義五相略》、《八吉祥等諸經并前所出凡百餘卷常令弟子法勇傳譯度語譙王欲請講華嚴等經而跋陀自忖未善宋言有懷愧歎旦夕禮懺請觀世音乞求冥應遂夢有人白服持劍擎一人首來至其前:「何故憂?」跋陀具以事對答曰:「無所多憂。」即以劍易首更安新頭語令迴轉:「得無痛耶?」答曰:「不痛。」豁然便覺心神悅懌旦起備領宋言於是就講

元嘉將末譙王屢有怪夢跋陀答云:「京都將有禍亂。」未及一元凶構逆及孝建之初譙王陰謀逆節跋陀顏容憂慘未及發言譙王問其故陀諫懇切乃流涕而出曰:「無所冀貧道不容扈從。」譙王以其物情所信乃逼與俱下梁山之敗艦轉迫去岸懸遠無全濟唯一心稱觀世音手捉竹杖投身江中水齊至膝以杖刺水水流深駛見一童子尋後而至以手牽之顧謂童子汝小兒何能度我。」怳忽之間覺行十餘步得上岸即脫納衣欲償童子顧覓不見舉身毛竪方知神力焉時王玄謨督軍梁世祖勅軍中得摩訶衍善加料理驛信送臺俄而尋得令舸送都世祖即時引見顧問委曲:「企望日久今始相遇。」跋陀曰:「染釁戾分當灰粉今得接見重荷生造問並誰為賊答曰:「出家之人不預戎事張暢靈秀等驅逼貧道所明但不圖宿緣乃逢此事。」帝曰:「無所懼也。」是日勅住後堂供施衣物給以人乘

初跋陀在十載每與譙王書疏無不記錄及軍敗檢簡無片言及軍事者世祖明其純謹益加禮遇後因閑談聊戲問曰:「?」答曰:「受供十年何可忘德今從陛下乞願為丞相三年燒香。」帝悽然慘容義而許焉及中興寺成勅令移住為開三間房後於東府讌會王公畢集勅見跋陀時未及淨髮白首皓然世祖遙望顧謂尚書謝莊曰:「摩訶衍聰明機解但老期已至朕試問其必悟人意也。」跋陀上階因迎謂之:「摩訶衍不負遠來之意但唯有一在。」應聲答曰:「貧道遠歸帝京垂三十載天子恩遇銜愧罔極但七十老病唯一死在。」帝嘉其機辯勅近御而坐舉朝屬目

後於秣陵界鳳樓西起寺每至夜半輒有推戶而喚之無眾屢厭夢跋陀燒香呪願:「汝宿緣在此我今起寺行道禮懺常為汝等若住者為護寺善神若不能住各隨所安。」既而道俗十餘人同夕夢見鬼神千數皆荷擔移去寺眾遂安今陶後渚白塔寺其處也

明六年天下亢旱禱祈山川月無驗世祖請令祈雨必使有感如其無不須相見跋陀曰:「仰憑三寶陛下天威冀必如其不獲不復重見。」即往北湖釣臺燒香祈請不復飲食默而誦經密加祕呪明日晡時西北雲日在桑風震雲合連日降雨明旦公卿入賀見慰勞䞋施相續

跋陀自幼蔬食終常執持香鑪未嘗輟手每食竟食飛鳥乃集手取食至太宗之世禮供彌始四年正月覺體不悆便與太宗及公卿等告別臨終之日延佇而望天華聖像禺中遂卒春秋七十有五太宗深加痛惜慰賻甚厚公卿會葬榮哀備焉

又有沙門寶意梵言阿那摩低本姓康居人世居天竺以宋建中來止京師瓦官禪房恒於寺中樹下坐禪曉經律人亦號三藏常轉側數百貝子立知凶吉善能神呪以香塗掌亦見人往事宋世祖施其一銅唾壺高二尺許常在床前忽有人竊之席一領空卷之呪上數經于三夕唾壺還在席中莫測其然於是四遠道俗咸敬而異焉齊文惠文宣及梁太並敬以師禮焉永明末於所住

求那毘地此言安進本中天竺人弱年從師事天竺大乘法師僧伽斯聰慧強記於諷誦諳究大小乘將二十萬言兼學外陰陽占時驗事徵兆非一齊建元來至京師止毘耶離寺執錫從徒威儀端肅王公貴勝迭相供請

僧伽斯於天竺修多羅藏中要切譬喻撰為一部有百事教授新學毘地悉皆兼明義旨以永明十年秋譯為齊文凡有十卷喻經》。復出十二因緣須達長者經各一自大明已後譯經殆絕及其宣流世咸稱美毘地為人弘厚故萬里歸集南海商人咸宗事之供獻皆受悉為營法於建造正觀寺居之重閣層門殿堂整飾中興二年冬終於所住

梁初僧伽婆羅亦外國學僧儀貌謹潔善於談對至京亦止正觀寺今上甚加禮勅於正觀寺及壽光殿雲館中譯出育王經》、《脫道論釋寶唱袁曇允

論曰傳譯之功尚矣固無得而稱焉昔如來滅後長老迦葉阿難末田地等並具足持八萬法藏弘道濟人功用彌博聖慧日光餘暉未隱是後迦旃延子達磨多羅帝等並博尋異論各著言說而皆祖述》,宗軌三藏至若龍樹馬鳴婆藪盤豆方等深經領括樞要源發般若流貫雙林雖曰化洽窪隆而亦俱得其性故令三寶載傳法輪未絕是以五百年中猶稱正法在世夫神化所遠近斯屆一聲一輒震他土一臺一蓋動覆恒國丹之與迦維雖路絕葱河里踰數萬若以聖之神力譬猶武步之間而令聞見限隔非時也及其緣運將感名教潛洽或稱為之主或號為西域大神故漢明帝詔楚王英云:「王誦黃老之微言尚浮之仁。」及通夢金人遣使西域廼有攝摩騰法蘭懷道來化協策孤征艱苦必達傍峻壁而臨深躡飛絙而遺身為物難能夷傳法宣經初化東土後學其力也爰至安清支讖康會竺護等並異世一時繼踵弘贊然夷夏不同音韻殊隔非精括詁訓領會良難屬有支謙聶承遠竺佛念釋寶雲竺叔蘭無羅叉等並妙善梵漢之音故能盡翻譯之致一言三復分明然後更用此土宮商飾以成製隨方俗語能示正義於正義中置隨義語。」蓋斯謂也其後鳩摩羅什碩學鉤深神鑒奧歷遊中土備悉方言復恨支竺所譯製古質未盡善美廼更臨梵本重為宣譯故致今古二經言殊義一時有生皆領悟言前潤珠玉執筆承任在伊人故長安所譯欝為稱首是時姚興竊號跨有皇畿崇愛三寶城塹遺法使夫慕道來儀遐邇烟萃三藏法門有緣必覩自像運東遷在茲為盛其佛賢比丘江東所譯華嚴大部曇無讖河西所翻涅槃妙教及諸師所出四五部婆沙等並皆言符法本理愜三印而童壽有別室佛賢有擯黜之迹考之實錄未易詳究或以時運澆薄道喪人離故所感見爰至於此若以近迹而求蓋亦珪璋玷也又世高無讖法祖法祚等並理思淹通仁澤成而皆不得其死將由業有傳義無違避故羅漢雖諸漏已盡腦之厄比干雖忠竭誠猶招賜劍之匪其然乎有竺法度者自言專執小乘而與三藏乖越食用銅鉢本非律儀所許伏地相向又是懺法所無且法度生本南康不遊天竺晚值曇摩耶舍又非專小之師直欲谿壑其身故為矯異然而達量君子未曾迴適尼眾易從初稟其化女人理教難愜事迹易翻聞因果則悠然扈背見變術則奔波傾飲隨墮之義即斯謂竊惟正法淵廣數盈八億傳譯所得卷止千餘皆由踰越沙阻履跨危絕或望烟渡或附杙前身及相會推求莫不十遺八九是以法顯智猛智嚴法勇等則結旅成群還至則顧影唯一實足傷哉當知一經達此豈非更賜壽命而頃世學徒慕鑽求一典謂言廣讀多惑學之匪曰通方之訓何者夫欲考尋理味決正法門豈可斷以胸[*]衿而不博尋眾遂使空勞傳寫永翳箱匣甘露正說莫披尋無上寶珠隱而弗用豈不惜哉能貫採禪律經論雖復樹息蔭風尚娑羅變葉佛性猶彰遠報能仁之近稱傳譯之德儻獲身命寧不勗歟

贊曰頻婆揜唱疊教攸陳五乘八萬彌綸周星曜魄漢夢通神道來臻慈雲徙蔭慧水傳津俾夫季末樹洪因

高僧傳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