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繼雲巖二禪人請益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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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繼云：「近日師家每對學人言：『做工夫底人畢竟要J40nB478_p0086b05離了萬緣世法去做，方纔悟得。』學人剛纔離了萬緣J40nB478_p0086b06世法去做，少頃工夫覺得果然輕安寂靜，似有許多J40nB478_p0086b07得力處，但只是遇境逢緣又一總不得力了。請問和J40nB478_p0086b08尚：如何用心始到動靜兩得，不致學人用心有所偏J40nB478_p0086b09頗？」師云：「學人之用心善不善者，在為師者之善教與J40nB478_p0086b10不善教。今師家教人離了萬緣世法去做者，總歸他J40nB478_p0086b11在萬緣世法上，勘他不破、信不過來，未免與萬緣世J40nB478_p0086b12法相矛盾。凡教參禪作工夫者，畢竟要離了萬緣世J40nB478_p0086b13法方纔做得，殊不知萬緣世法轉離轉多、愈斷愈有，J40nB478_p0086b14怎麼得離去？直饒離得去，又有何究竟？不過秪作得J40nB478_p0086b15一箇默照邪禪，終非正因種草。所以道：大唐國內非J40nB478_p0086b16是無禪，只是無師。得一明眼宗師向萬緣世法中分J40nB478_p0086b17明點破，使人人直下信得，始契無師之旨趣，則一切J40nB478_p0086b18現成、觸處無礙，不致斬頭覓活、賺過一生也。」繼云：「只J40nB478_p0086b19是業識太重。」師云：「汝喚甚麼作業識？曾不知無明識J40nB478_p0086b20性即佛性耶？汝即今業識在甚麼處？」繼云：「既不是業J40nB478_p0086b21識，如何夜間又要做夢？」師云：「夜間作夢底是箇甚麼？J40nB478_p0086b22及至惺起時又是個甚麼？于此信得及、勘得破，又何J40nB478_p0086b23妨喜怒哀樂遇境逢緣也？」繼云：「若此者，亦不區區專J40nB478_p0086b24在坐上。」師云：「坐處又未嘗不是，但恐在黑山下鬼窟J40nB478_p0086b25裏作活計，將目前真機喪了，故曰：當時摩羯令，幾喪J40nB478_p0086b26目前機。如定要離了萬緣世法去做，不唯不教人徹J40nB478_p0086b27去，反教人向輕安寂靜處作窠窟，使學者戀著，驢年J40nB478_p0086b28不捨，故曰：機不離位，墮在毒海。故將目前真機架之J40nB478_p0086b29高閣，安得謂師家善教人也？」繼云：「如不必離萬緣世J40nB478_p0086b30法去做工夫，如何世尊又要教人斷妄證真？」師云：「世J40nB478_p0086c01尊之教人斷妄證真者，是世尊會中另有一夥背真J40nB478_p0086c02向妄、將妄作真之徒，教彼斷除妄想，取證真如，誠世J40nB478_p0086c03尊不得已之屈談，令彼權得一個聲聞小果，間或有J40nB478_p0086c04之。至于華嚴會上痛斥偏小，深贊圓融二乘小果，方J40nB478_p0086c05慚愧無地，然後舍小向大，得領稱性之教者，不勝枚J40nB478_p0086c06舉。且世尊于權乘中尚不肯以一法杻械于人，故剛J40nB478_p0086c07纔說空，疾又說有；剛纔說有，疾又說空；剛纔說即空J40nB478_p0086c08即有，疾又說不空不有；剛纔說不空不有，疾又說即J40nB478_p0086c09空即有；剛纔說離一切相，疾又說即一切法；剛纔說J40nB478_p0086c10即一切法，疾又說離一切相；又離即離非，是即非即，J40nB478_p0086c11種種千說萬說，橫說豎說，總不欲人人妄生計度，坐J40nB478_p0086c12在一偏，違背菩提，成野干種。雖四十年間有偏有圓，J40nB478_p0086c13有大有小，皆被機逗教之權，終非世尊本意。末後拈J40nB478_p0086c14華示眾，始是世尊披肝瀝膽為人處，唯有迦葉一人J40nB478_p0086c15傳持此道，至今不替。固四十年中所談雖不無，較之J40nB478_p0086c16拈花契旨又總用不得。今續祖拈花一著來者，又豈J40nB478_p0086c17肯將世尊四十年中不得已之屈談污瀆祖庭耶？其J40nB478_p0086c18如復有一等不明個事、承虛接響之徒，胡拈亂扯，以J40nB478_p0086c19塞來機，難顢識者。汝今既要作這家人，非是容易草J40nB478_p0086c20草得底，亦不可不依著明眼人住，又必要擇個有劈J40nB478_p0086c21破華山手段，掂轉乾坤經綸，方纔振起這家事。不然，J40nB478_p0086c22終是盲與盲同，東西不分，南北亂跳，則何益也？」繼云：J40nB478_p0086c23「既不是這等人，如何又行得去？」師云：「試問這等行得J40nB478_p0086c24去底人，在那箇明眼作家前說得去？又在那箇證悟J40nB478_p0086c25識者前做得去？總之，他對世法萬緣所苦者，說箇離J40nB478_p0086c26了萬緣世法底工夫，教渠去做，自然到那輕安寂靜J40nB478_p0086c27田地。彼一聽之，寧無出塵之想？故以離萬緣世法之J40nB478_p0086c28言為極則，彼此以為究竟，始終必以離萬緣世法教J40nB478_p0086c29人，竟不知不可以小乘法乃至于一人。」繼云：「請問和J40nB478_p0086c30尚又是如何教人？」師云：「我所教人者無他，全憑我之J40nB478_p0087a01見處，并將三教聖人語句淆訛處，一一驗同無惑，然J40nB478_p0087a02後拈以示人，與之點得分明，說得痛快，自然教渠信J40nB478_p0087a03去。所以對儒言儒，使儒者不逆孔孟之意；對玄言玄，J40nB478_p0087a04使玄者不逆老莊之意；對釋言釋，使釋不逆佛祖之J40nB478_p0087a05意。故曰：唯證乃知。不然，盡是節外生枝，轉見潦草，焉J40nB478_p0087a06能于尋常事物中教人徹去？我雖驗此三教之言，所J40nB478_p0087a07供實詣，斷不以三教之言一定纏繞，不過間或拈來J40nB478_p0087a08證據，提惺人耳。」繼云：「請問和尚見處？」師云：「欲要更見，J40nB478_p0087a09則不堪矣。于言談日用動靜之間，放過不少，舉世都J40nB478_p0087a10是要會佛法底人，故將現前本有一段風光昧卻，反J40nB478_p0087a11謂障礙，真可憐憫。」繼云：「如何方纔識得？」師云：「適纔說J40nB478_p0087a12了許多，汝尚不知，我今打死汝、燒了汝，汝還有這箇J40nB478_p0087a13麼？」繼云：「有。」師云：「既有，何必瑣瑣？故當時有一禪師，了J40nB478_p0087a14悟之後去殺豬賣，日殺數豬，及禪師臨終，群豬都來J40nB478_p0087a15索命云：『禪師還我命來。』禪師云：『汝等既是無命，即今J40nB478_p0087a16索命者又是誰？』群豬一齊猛省云：『蒙禪師指示，我等J40nB478_p0087a17已悟無生法忍。今若有如此索命者，造我雲天，我則J40nB478_p0087a18與他一箇現成底命去。』」繼云：「既是如此容易，佛又何J40nB478_p0087a19用修三大阿僧祗劫？」師云：「只要信得及，又何必修？如J40nB478_p0087a20信不及，再修幾箇阿僧祗劫亦是徒然，究竟是要從J40nB478_p0087a21師打正。所以道：明白心超曠劫，英雄力破重圍。」繼云：J40nB478_p0087a22「學人疑終不破，必竟如何？」師云：「若言聖凡有兩樣則J40nB478_p0087a23錯矣，此箇道理在聖不添一毫、在凡不減一毫，一性J40nB478_p0087a24圓明，獲大自在。故我有時將百千萬億世界拈向蚊J40nB478_p0087a25虻跳蚤身中，有時將蚊蠓跳蚤身中拈出百千萬億J40nB478_p0087a26世界，倘為形器所隔，則冤枉諸趣不少。故禪門中惟J40nB478_p0087a27要信得及則不難，若少有擬議商量，必謂如何若何J40nB478_p0087a28便不是了。汝宛不知此事，一見不容更見、一聞不容J40nB478_p0087a29更聞，直教疏不得、親不得，取不得、舍不得，聖不得、凡J40nB478_p0087a30不得，巧不得、拙不得，大不得、小不得，有不得、無不得，J40nB478_p0087b01長不得、短不得，多不得、少不得，因不得、果不得，前後J40nB478_p0087b02左右、內外中間一總不得，于不得中一切總得，方是J40nB478_p0087b03赤條條、光爍爍，任運騰騰、騰騰任運。豈不聞古云：毘J40nB478_p0087b04婆尸佛早留心，只至而今不得妙。既具此大手眼，又J40nB478_p0087b05怕什麼墮地獄、作畜生？雖靈山授記不過如此，這些J40nB478_p0087b06執著勘他不破、放不下，故要參明眼宗師，或一槌下J40nB478_p0087b07頓斷疑情，如赫日消冰、順風揚塵，不致終身桎梏、萬J40nB478_p0087b08劫枷鎖，如遇著一箇瞎眼阿師，愈增罪結，把好人都J40nB478_p0087b09教壞了。」繼云：「和尚固是說得現成、說得恰好，終恐不J40nB478_p0087b10如世尊初生時便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J40nB478_p0087b11師云：「汝猶執此尊卑之見迷惑本心，且如十二類眾J40nB478_p0087b12生那箇不尊？但不能隨時處中，多無忌憚，故不覺自J40nB478_p0087b13尊也。所以教人率性處思之，便是自尊底主腦，故云：J40nB478_p0087b14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那個男兒不丈J40nB478_p0087b15夫？故我教人但要識得自己，即今那箇無有自己？故J40nB478_p0087b16曰：穿衣喫飯是自己，行住坐臥是自己，送往迎來是J40nB478_p0087b17自己，屈伸俯仰是自己，動靜營為是自己，屙屎放尿J40nB478_p0087b18是自己，以及揚眉吐氣于宗廟朝廷之上亦是自己，J40nB478_p0087b19雖折腰曲膝于車塵馬足之下亦是自己，回天關、轉J40nB478_p0087b20地軸、騰今躍古總不出自己，甚有說不盡、舉不到，何J40nB478_p0087b21適而非自己？又何適而非自尊也？亦何必以世尊一J40nB478_p0087b22人獨尊為異也？雖世尊之尊，未免墮在一切眾生手J40nB478_p0087b23中，大家搶旗奪鼓；雖一切眾生之卑，亦未免跳向世J40nB478_p0087b24尊頂𩕳上，大家橫眠倒臥。則世尊可以不必尊于一J40nB478_p0087b25切眾生，一切眾生亦可以不必卑于世尊，則兩相渾J40nB478_p0087b26也明矣。」繼云：「如一切眾生與世尊一般，如何又不如J40nB478_p0087b27世尊之千百億化身？」師云：「汝但知世尊千百億化身，J40nB478_p0087b28曾不知一切眾生皆世尊千百億化身也。」繼云：「一個J40nB478_p0087b29眾生秪有一身，怎如世尊隨類現形，如月映千江也？」J40nB478_p0087b30師云：「汝又惑矣。豈不知仲尼所謂君子不器？汝今器J40nB478_p0087c01定，故不能遍知萬物一體，泛應無方，即汝今見牛便J40nB478_p0087c02是化牛，見馬便是化馬，見狗便是化狗，見羊便是化J40nB478_p0087c03羊，見山川草木便是化山川草木，見樓臺殿閣便是J40nB478_p0087c04化樓臺殿閣，見男女僧俗便是化男女僧俗，見飛禽J40nB478_p0087c05走獸便是化飛禽走獸，見日月星辰便是化日月星J40nB478_p0087c06辰，見雲霞煙霧便是化雲霞煙霧，見金剛泥佛便是J40nB478_p0087c07化金剛泥佛，見鬼面神頭便是化鬼面神頭，見綺紈J40nB478_p0087c08繒綵便是化綺紈繒綵，見錦繡羅紋便是化錦繡羅J40nB478_p0087c09紋，見青黃紫綠便是化青黃紫綠，見精麤厚薄便是J40nB478_p0087c10化精麤厚薄，見明暗通塞便是化明暗通塞，見長短J40nB478_p0087c11方圓便是化長短方圓，至于種種珍玩、異瑞奇祥、百J40nB478_p0087c12怪千妖，頻頻畢集，悉皆化境，得非千百億化身而何？J40nB478_p0087c13以眼家一門化之如此，則耳處、鼻處、舌處、身處、意處J40nB478_p0087c14所化之清濁高下，伊檀香、臭、甜、辣、酸、苦、煖、冷、滑、澀，帶J40nB478_p0087c15質影緣，無端差別，不盡繁舉者，獨不是一尊之化現J40nB478_p0087c16耶？汝何認定一箇凡小而不自覺也？我亦不過先汝J40nB478_p0087c17一箇覺字，覺得先佛先祖總一眼見、一耳聞、一意想J40nB478_p0087c18心思。然佛祖果有奇特與眾生異歟？亦不過先覺而J40nB478_p0087c19已。故我教人，只要覺得自己中本有現成底，便是佛J40nB478_p0087c20祖直指明心見性之簡易切當處。但凡我之開口，即J40nB478_p0087c21要人直下信去，未有迷者不惺，狂者不信，跛鱉盲龜J40nB478_p0087c22之不飛躍龍門，癩狗泥豬之不居然上位。何也？以各J40nB478_p0087c23人有底，各人為底，指點各人，更不左說右說，以起人J40nB478_p0087c24知見，塞人悟門。故在至尊者，即篤恭端冕處承當；在J40nB478_p0087c25官屬者，即垂紳執笏處承當；在大任者，即託孤寄命J40nB478_p0087c26處承當；在小任者，即委吏乘田處承當；在戎衣大帽J40nB478_p0087c27者，即拋刀舞戟處承當；在地方當事者，即指揮奴隸J40nB478_p0087c28處承當；在行商坐賈者，即出內貨財處承當；在工讀J40nB478_p0087c29者，即緩急咿唔處承當；在農圃者，即耒耜橫肩處承J40nB478_p0087c30當；在為樵者，即飛柯斫木處承當；在為漁者，即蘆花J40nB478_p0088a01淺水處承當；在畋臘者，即逐兔飛鷹處承當；在水居J40nB478_p0088a02者，即舉棹別波瀾處承當；在遊覽者，即高下斜平處J40nB478_p0088a03承當；在居富者，即呼使奴僕處承當；在居貧者，即傭J40nB478_p0088a04賃隨人處承當；在鰥寡孤獨者，即求人乞憐處承當；J40nB478_p0088a05在持齋念佛者，即看經禮拜處承當；在屠劊者，即手J40nB478_p0088a06捺膝按處承當；在相扠相撲者，即攘臂潑水處承當；J40nB478_p0088a07在叫呼指罵者，即大家接觜處承當；在閨閫者，即女J40nB478_p0088a08工貞靜處承當；在兒童牧子者，即竹馬交加處承當；J40nB478_p0088a09在幽人者，即山間閒曠處承當；在雲水者，即優游江J40nB478_p0088a10湖處承當；在飲酒者，即彈唱謳歌處承當；在食肉者，J40nB478_p0088a11即芻豢悅口處承當；在寐者，即栩栩處承當；在寤者，J40nB478_p0088a12即蘧蘧處承當；在處順者，即氣宇軒昂處承當；在處J40nB478_p0088a13逆者，即蹙額顰眉處承當；在拙者，即百無所能處承J40nB478_p0088a14當；在巧者，即諸藝皆通處承當；在針醫者，即用藥下J40nB478_p0088a15手處承當；在巫者，即神歌社舞處承當；在盲于目者，J40nB478_p0088a16即黑暗不明處承當；在聾于耳者，即音響不聞處承J40nB478_p0088a17當；在明於目者，即明白四達處承當；在聰于耳者，即J40nB478_p0088a18五音能辨處承當；在玄門者，即吐故納新處承當；在J40nB478_p0088a19僧尼者，即寂寞苦空處承當；在囹圄縲絏者，即拘圞J40nB478_p0088a20身心處承當；在刑法所加者，即連聲叫苦處承當；在J40nB478_p0088a21癃殘百病者，即痛癢相關處承當；在至賤至微者，即J40nB478_p0088a22猥𤟬不堪處承當；在運奔不息者，即各有所使處承J40nB478_p0088a23當；舉不盡說不盡處，俱可承當。人不承當，非指點者J40nB478_p0088a24咎，終不肯別擬一法，惑亂于人。或有不信其本有這J40nB478_p0088a25段光明，向明明歷歷中露出，而自昧卻，豈不哀哉！」繼J40nB478_p0088a26云：「和尚教人如是體認固善，世間上根者少，中下者J40nB478_p0088a27多，終恐時人更要如何若何，轉生顛倒。乞和尚慈悲，J40nB478_p0088a28引些教乘與學人破疑，令學人有所實據，有所持循，J40nB478_p0088a29不使懸想無益，空過一生也。」師云：「汝在教乘中久矣，J40nB478_p0088a30汝猶不知教乘中所謂『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又J40nB478_p0088b01曰：『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又曰：『色心諸緣，及心所J40nB478_p0088b02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汝心汝身，皆是妙明真精妙J40nB478_p0088b03心中所現物。』又曰：『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又曰：『妄想無J40nB478_p0088b04性，全體即真。』又曰：『資生業等，皆順正法。』此教乘之直J40nB478_p0088b05指語。即宗門亦曰：『六塵不惡，還同正覺。』又曰：『境上悟J40nB478_p0088b06得，永劫不迷。靜處得來，自救不了。』又曰：『斷除妄想重J40nB478_p0088b07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又曰：『舉不顧，即差互。』又曰：『是J40nB478_p0088b08處是彌勒，無門無善財。』又曰：『萬象之中獨露身，為人J40nB478_p0088b09自肯乃方親。』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J40nB478_p0088b10又曰：『古佛心，秪如今。』又曰：『吾有一寶，密在形山。』又曰：J40nB478_p0088b11『大千世界是沙門一隻眼。』又曰：『溪聲盡是廣長舌，山J40nB478_p0088b12色無非淨清身。』又曰：『草木瓦礫如來境，不礙金剛正J40nB478_p0088b13眼睛。』又曰：『厭喧求靜者，憎枷愛杻也。』又曰：『百年三萬J40nB478_p0088b14六千日，返覆看來是這漢。』又曰：『隨順世緣無罣礙，涅J40nB478_p0088b15槃生死等空花。』又曰：『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J40nB478_p0088b16得。』又曰：『捨妄心，取真理，取捨之心成巧偽。』又曰：『敲床J40nB478_p0088b17豎拂，打地搖鈴，吹毛擊竹，進前退後，趁去喚回，擎杈J40nB478_p0088b18舞笏，詬罵面壁，熱喝痛棒，要人直下信去。』若此者，豈J40nB478_p0088b19非宗教二門之直指語耶？」繼云：「和尚引來取証，固說J40nB478_p0088b20得極是，但初機不能信入。」師云：「我所言者，正要初機J40nB478_p0088b21之人能信能入，但就路還家，當下解脫，又何問趙州、J40nB478_p0088b22長慶之久參，廣額、石鞏之初學？第勘破信去，無兩樣J40nB478_p0088b23也。且佛法、世法及宗門語，可為入道捷徑，非是實法J40nB478_p0088b24繫綴于人。若是了當底人，一切冰消瓦解，如何硬要J40nB478_p0088b25離去？倘教人離了萬緣世法去做，除非是更有箇無J40nB478_p0088b26萬緣世法底世界，塞卻兩耳不聞，膠著兩眼不見，然J40nB478_p0088b27又不免見黑聞靜，如何離得？設使離得盡淨，亦只得J40nB478_p0088b28箇二乘小果，終非向上一路。所以宗門中，無論四聖J40nB478_p0088b29六凡，都來一一按定，不容絲毫擬議。倘存絲毫凡聖J40nB478_p0088b30之見，一並貶向鐵圍山去，那有萬緣世法可捨，佛法J40nB478_p0088c01可取，更說箇離底道理？」雲岩出云：「某甲曾聞長老示J40nB478_p0088c02人做工夫，如儒門所謂克己復理一般。」師云：「如此教J40nB478_p0088c03人，亦是離境用心，則將孔聖之克字亦錯會了。何則？J40nB478_p0088c04把克字當作除字，不知孔聖之克字，即勝字也。理能J40nB478_p0088c05勝欲，理為我用，然亦不識何者是理，何者是欲。且克J40nB478_p0088c06伐怨欲之不行為難，終非是仁理之渾全處。既造到J40nB478_p0088c07禪家一步，和仁理俱了不可得，尚容克去復理，離境J40nB478_p0088c08覓心，以當祖師禪也。如教人離境覓心，又何異于異J40nB478_p0088c09端邪說，離心認境？」巖云：「異端者，即今之號白蓮、無為、J40nB478_p0088c10清淨等教否？」師云：「然。」巖云：「此等亦教人明心見性，與J40nB478_p0088c11正教何以異？」師云：「聽其言，當觀其行。我曾驗過他來，J40nB478_p0088c12開口雖教人明心見性，其實是取相凡夫，終不能識J40nB478_p0088c13自己家珍，畢竟要認箇境界相狀，膠柱鼓瑟，以致終J40nB478_p0088c14身不捨，亦何嘗明底是心，見底是性？而背真逐妄，認J40nB478_p0088c15個邪境幻相，喚作佛法，誹謗正法，惑亂世人。若是正J40nB478_p0088c16人，自不為彼所惑。」巖云：「而今尚有聰明、有見識，亦誤J40nB478_p0088c17入此中者。」師云：「還是他未有聰明、未有見識。如有聰J40nB478_p0088c18明、有見識者，自知反身循理，豈入他索隱見怪中？」巖J40nB478_p0088c19云：「如言離境之心，未嘗不是和尚所言之心；如言心J40nB478_p0088c20外之境，未嘗不是和尚所言之境。其邪正何以區分？」J40nB478_p0088c21師云：「離境之外更有心麼？離心之外更有境麼？我所J40nB478_p0088c22謂即境即心之真心，即心即境之真境，非同邪說也。」J40nB478_p0088c23巖云：「六祖當時亦教人屏息諸緣，一念不生，契本來J40nB478_p0088c24面目。」師云：「息字與離字不同。息者，如波之息於水，即J40nB478_p0088c25水即波，即波即水；離者，如波之離於水，水之離於波。J40nB478_p0088c26今波外更有水乎？一念不生，波與水合，則全體現前、J40nB478_p0088c27全體透脫，非波水一如而何？今言離之，則全體之玅J40nB478_p0088c28何處有也？如六祖果要離去諸緣，方纔悟得。祖亦不J40nB478_p0088c29當教人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J40nB478_p0088c30如求兔角。』又不當云：『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真正J40nB478_p0089a01是個宗門中兒孫，絕不別引前人舊唾，使人釘樁搖J40nB478_p0089a02櫓。故曰：男兒自有沖霄翅，不向他人行處行。總之，未J40nB478_p0089a03徹目前境界，便不知自己通身是？遍身是？取之左右J40nB478_p0089a04無不是，所以不能當軒舉起，令人直下信得。」岩云：「又J40nB478_p0089a05有教人參話頭者，何也？」師云：「大慧禪師亦教人參話J40nB478_p0089a06頭，唯證者乃知，方不逆前人為人心事。然不知者，便J40nB478_p0089a07謂大慧果然要人參話頭，又焉知大慧之纔開口處，J40nB478_p0089a08便是大慧之披肝露膽處？秪要人討箇下落，安肯使J40nB478_p0089a09人坐在窠臼裏？豈大慧之心哉？明眼者自知，更擬參J40nB478_p0089a10之，是愚者見之之謂愚也。自愚愚人，何日而了？故曰：J40nB478_p0089a11盡信書，不如無書也。必是明徹首尾底人，方纔不逆J40nB478_p0089a12前人為人立言之本意，彼此迭相為用，以杜互相力J40nB478_p0089a13詆之非，不執己見牴牾前人，彼此矛盾也。今人豈不J40nB478_p0089a14欲做個辯才無礙、七通八達底好人？總為他箇事未J40nB478_p0089a15明，識見暗短。古人道：『語不驚群，誓不開口。』作者般種J40nB478_p0089a16草，又要波瀾浩渺，作略洪深，行履必須效法古人，豈J40nB478_p0089a17容絲毫詐偽于其間哉？」岩云：「又有道：參禪人不可學J40nB478_p0089a18文字。此說何如？」師云：「雖有教人莫學，然亦有由。有等J40nB478_p0089a19己事未明，惟以多聞博覽、舌鎗筆劍取勝於人，故教J40nB478_p0089a20彼莫學。不然，終似一個紙上蠹魚，將世間好語嚼盡，J40nB478_p0089a21則何益矣？古人勵人為學，又必有由，故曰：學以聚之，J40nB478_p0089a22問以辯之。斯言學非辯問無由發明，所以前代聖人J40nB478_p0089a23莫不諄諄以學字望人。今教人莫學，又是何心行？遂J40nB478_p0089a24使裝模作樣之徒有所藏身，懶惰懈怠之人有所藉J40nB478_p0089a25口，則戕害學者不淺。如其不學，又焉知古聖先賢之J40nB478_p0089a26用心耶？叮嚀告誡之為人耶？又焉知三教之軌轍難J40nB478_p0089a27越我之範圍耶？引而不發處盡屬我之肝膈耶？又焉J40nB478_p0089a28知言滿天下無口過耶？言辯不及處搥胸踝足耶？又J40nB478_p0089a29焉知一切淆訛公案不錯會、遇境逢綠呈舊面耶？又J40nB478_p0089a30焉知平地上有陷坑耶？談笑中有鋒鋩耶？至微至賤J40nB478_p0089b01中有精義在耶？無明窟裏有真人、逢人不得錯舉耶？J40nB478_p0089b02又焉知界內界外、有情無情盡歸我之化機耶？世法J40nB478_p0089b03佛法打成一片耶？大小相融、一多無礙耶？又焉知物J40nB478_p0089b04我同根、是非一體耶？夭壽不二、生物不測耶？挺然獨J40nB478_p0089b05立、周行而不撓耶？萬物並作而不相害耶？又焉知尋J40nB478_p0089b06常語裏善教人耶？異說邪言咸同正論耶？鼓三寸舌J40nB478_p0089b07翻難作易耶？舒一隻手打死教活耶？又焉知糞堆裏J40nB478_p0089b08識真如耶？淨光中昧佛性耶？塗毒鼓邊解側耳耶？吹J40nB478_p0089b09毛利上橫身耶？▆焉知在動用中、動用中留不住耶？J40nB478_p0089b10常墮諸數、諸數所不能收耶？又焉知一動一靜、一語J40nB478_p0089b11一默、一喜一怒、一出一入皆為人耶？料揀兼帶、賓主J40nB478_p0089b12照用、圓相三要三關之驗人耶？又焉知三千里外接J40nB478_p0089b13人耶？相逢面壁之啟人耶？去後教回之惺人耶？斥退J40nB478_p0089b14不靈之鞭策耶？又焉知四生六道皆令人於涅槃耶？J40nB478_p0089b15不被前人之舌頭瞞耶？不以前人不了之話頭繫累J40nB478_p0089b16於人耶？又焉知不疑言句辜負前人之心行耶？得念J40nB478_p0089b17失念無非解脫耶？又焉知披毛戴角是毘盧遮那耶？J40nB478_p0089b18劍樹刀山是菩提場耶？又焉知死去生來如晝夜耶？J40nB478_p0089b19得失兩忘如虛空耶？又焉知四兩遊魚吞扁艇耶？半J40nB478_p0089b20斤鴻鴈挾嶙峋耶？又焉知總不開口盡大地是一舌J40nB478_p0089b21頭耶？眾生度盡不見眾生可度耶？又焉知通身打爛J40nB478_p0089b22血淋淋地是為人耶？和顏悅色從容議論之賊人耶？J40nB478_p0089b23又焉知九轉丹救不活活鷂耶？鉅靈手捏不死死蛇J40nB478_p0089b24耶？更有許多說不盡、舉不到之圓轉處，皆由學而至，J40nB478_p0089b25故為學之益大矣哉！今教人莫學者，然法門無量，究J40nB478_p0089b26竟是要學底；教人離了萬緣世法去作工夫，然萬緣J40nB478_p0089b27世法究竟是離不得底；教人參個話頭，然話頭究竟J40nB478_p0089b28是要打失底。故今不明箇事者，出言行事不無相反，J40nB478_p0089b29所以行處似是，說處大非。然說處既非，則攘座陞堂，J40nB478_p0089b30行喝行棒，又成畫餅矣。」岩云：「和尚直切為人如此，亦J40nB478_p0089c01有不相信者，何也？」師點首，云：「且同于同者好之、異於J40nB478_p0089c02異者惡之，理合然也。故我今日但知隱病身於茅茨、J40nB478_p0089c03寄性命於鋤頭，那復知有人間事？倘有來相依者，我J40nB478_p0089c04亦未敢拒絕，但願他做一箇出格脫略人去。故我教J40nB478_p0089c05人處多嚴峻，有心事紛飛者，畢竟要他死下來；有機J40nB478_p0089c06思遲鈍者，畢竟要他活鱍去；有偏於學者，畢竟要他J40nB478_p0089c07樸實頭；有偏於思者，畢竟要他觸機薦。如有不從我J40nB478_p0089c08教，定是痛打詬罵，決不饒他，能不教人不憎惡耶？我J40nB478_p0089c09寧冒個不好之名，斷不肯做裝模作樣底假禪師，令J40nB478_p0089c10諸方識者瞋目怒齒也。況祖師門下人天表表為一J40nB478_p0089c11代宗乘，豈肯柔情取合、阿比相安以辱祖庭耶？故我J40nB478_p0089c12之取人亦必須要見地明白、證處精確、行處諦當、辯J40nB478_p0089c13處圓轉，問答機緣不使明眼譏刺，或拈或頌自然恰J40nB478_p0089c14好。小參、普說，與人解黏去縛。上堂、入室，如明鏡當軒，J40nB478_p0089c15然後龍天推出，自合收捨天下衲僧、折衷群賢之口，J40nB478_p0089c16凜凜如鶴立雞群，豈淺根下劣、不學不悟之徒能充J40nB478_p0089c17其類哉？汝等當要本色為人，莫秪圖有箇人樣粉飾J40nB478_p0089c18得去，便胡說亂做，非法門之所望也。勉之！勉之！」繼、巖J40nB478_p0089c19二禪人默默作禮而退。

介夫郭居士請益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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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云：「請問和尚，貴教中多言空者，何也？」師云：「爾道我J40nB478_p0089c22是那一教耶？還是儒耶？釋耶？道耶？若謂我是釋，釋未J40nB478_p0089c23免非道。若謂我是道，道未免非儒。若謂我是儒，儒未J40nB478_p0089c24免非釋。若謂我不在三教，我亦不妨泛在三教。若謂J40nB478_p0089c25我即在三教，三教又不能收我。若一定以跡相見，我J40nB478_p0089c26爾又非道中人。既非道中人，空之一問，意有相非。吾J40nB478_p0089c27怪乎三教之不當非者久矣，其奈後之不容不非者。J40nB478_p0089c28何也？觀其跡，則釋未免非道之癖於身，道未免非儒J40nB478_p0089c29之癖于仕，儒未免非釋之癖于空也。皆是盲人抹象，J40nB478_p0089c30各執一端，未見頭尾四蹄之大全，故有此三教之分。J40nB478_p0090a01何以知其釋之不當非其道之未免癖于身？身者，相J40nB478_p0090a02也。相即心也，心即相也。故老子之用心處，不在即身J40nB478_p0090a03上做，亦非離身上做。若謂老子在即身上做，即不當J40nB478_p0090a04云餘食贅行，物或惡之。若謂老子在離身做，又不當J40nB478_p0090a05云載營魄抱，一能無離。老子于不即不離之間，做到J40nB478_p0090a06綿綿若存處，何等圓合恰好。但後之學老子者，不肖J40nB478_p0090a07老子用心，故不能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所以迎J40nB478_p0090a08之有首，隨之有後，拘拘束束，于幻化浮軀上用心，畢J40nB478_p0090a09竟要拖起他上天下地，則惑矣。故道之又不容不非J40nB478_p0090a10也。何道之不當非儒之未免癖于仕？仕者，治也。治即J40nB478_p0090a11學也，學即治也。故孔子之用心處，不專在仕上做，亦J40nB478_p0090a12不離于仕上做。若謂孔子專在仕上做，即不當悅吾J40nB478_p0090a13斯之未能信。若謂孔子專離仕上做，又不當云明明J40nB478_p0090a14德于天下。孔子于不即不離之間，做到不舍晝夜處，J40nB478_p0090a15何等泛應恰好。但後之學孔子者，不肖孔子用心，故J40nB478_p0090a16不能反身循理，保燮太和，所以未免留情于粉白黛J40nB478_p0090a17綠之間，不及造端乎日用尋常之際，忙忙急急于蝸J40nB478_p0090a18名蠅利上用心，畢竟要擔到死而後已，則惑矣。故儒J40nB478_p0090a19之又不容不非也。何儒之不當非釋之未免癖於空？J40nB478_p0090a20空者，心也。心即色也，色即心也。故佛氏之用心處，不J40nB478_p0090a21在即空上做，亦非離空上做。若謂佛氏在即空上做，J40nB478_p0090a22即不當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若謂佛氏在離J40nB478_p0090a23空上做，又不當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佛氏于不即J40nB478_p0090a24不離之間，做到圓覺遍通處，何等任運恰好。但後之J40nB478_p0090a25學佛氏者，不肖佛氏用心，故不能行解相應，理事無J40nB478_p0090a26礙，所以長年坐在文字理學之鄉，或寂寞空閒之處，J40nB478_p0090a27悠悠忽忽于動靜取舍上用心，畢竟要倚墻靠壁，則J40nB478_p0090a28惑矣。故釋之又不容不非也。」夫云：「和尚持論固是，但J40nB478_p0090a29釋教言空者，終恐不可。」師云：「釋教所謂空者，非謂頑J40nB478_p0090a30蠢不靈之空，乃含吐十虛，包羅萬有之真空也。心若J40nB478_p0090b01不空則不虛，不虛則不靈，故老子所謂虛而不屬，孔J40nB478_p0090b02子所謂空空如也，亦何常離得空字？且如世間之空，J40nB478_p0090b03空若非空，自不容其雲騰鳥飛，風動塵起，草木山川，J40nB478_p0090b04樓臺殿閣，四聖六凡，種種物象，大小纖洪，一切音響，J40nB478_p0090b05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一橫一直，震作發揮，安成一箇J40nB478_p0090b06世界？故曰心空及第者，良有以也。但釋凡開口輒以J40nB478_p0090b07空言心者，非無據也，要知心之應物，如空之不拒諸J40nB478_p0090b08像發揮耳。如其心若不空，則是物與物交，今乾坤世J40nB478_p0090b09界之大成，凡民眾甫之大利，若不空，何以容受？故有J40nB478_p0090b10情無情，具此真空之理，錯盪為用，大以成大，小以成J40nB478_p0090b11小，隨其形器，盡其分量，果可有大小乎哉？果可無大J40nB478_p0090b12小乎哉？是隱顯莫測之教，非所以對庸鄙道也。今復J40nB478_p0090b13以虛空譬而曉之，且如在室則有一室虛空，在堂則J40nB478_p0090b14有一堂虛空，在谷則有一谷虛空，在山巔則有廣大J40nB478_p0090b15虛空，倘臨於日月則有無盡虛空，此皆形器分量之J40nB478_p0090b16別，非虛空有大小之不同也。虛空既無大小之不同，J40nB478_p0090b17然則心也復有大小之不同歟？故曰蟭螟蜉蝣之心，J40nB478_p0090b18心所同也；藕絲針眼之空，空所同也。三教聖人立言J40nB478_p0090b19設化，豈復有不同耶？故釋之所謂於一毛端遍能含J40nB478_p0090b20受十方國土，含此也；坐微塵裏轉大法輪，轉此也；自J40nB478_p0090b21心現量，現此也；萬法惟識，惟此也；因所作壞不壞相J40nB478_p0090b22展轉因，因此也；一切事究竟堅固，究此也；圓覺妙心，J40nB478_p0090b23覺此也。略舉釋之言空如此，而儒之所謂吾無隱乎J40nB478_p0090b24爾，非露此耶？左右逢源，非逢此耶？明於庶物，非明此J40nB478_p0090b25耶？察於人倫，非察此耶？高堅前後，非恍此耶？欲罷不J40nB478_p0090b26能，非本此耶？萬物皆備於我，非備此耶？儒之既違越J40nB478_p0090b27不得空字，然則道之又越得空歟？故玄之又玄，玄此J40nB478_p0090b28也；三十輻共一轂，運此也；鑿戶以為室，埏埴以為器，J40nB478_p0090b29用此也；貴以身為天下，寄此也；愛以身為天下，託此J40nB478_p0090b30也；曰彝、曰希、曰微，體此也；致虛守靜，復此也；芸芸歸J40nB478_p0090c01根，反此也；泛兮其可左右，恃此也；視之不足見，聽之J40nB478_p0090c02不足聞，用之不可既，廓此也；不出戶，知此也；不窺牖，J40nB478_p0090c03見此也；牒牒而不分別，渾此也；形無其形，物無其物，J40nB478_p0090c04驗此也；萬竅怒嚎，散此也；大小逍遙，樂此也。今道之J40nB478_p0090c05既離不得空字，何獨怪其釋氏之不當言空也？故在J40nB478_p0090c06儒曰君子之於天下，在道曰道在天下，在釋曰佛法J40nB478_p0090c07在世間，果可離於天下世間而談教也？故當時之列J40nB478_p0090c08為三教者，深有謂也。設使當時只有一儒教，而後之J40nB478_p0090c09習儒者，幾能彷彿孔氏之用心，而不漸流入於人欲J40nB478_p0090c10之私者耶？只有一道教，而後之習道者，幾能彷彿老J40nB478_p0090c11氏之用心，而不漸流入於搬弄之末者耶？只有一釋J40nB478_p0090c12教，而後之習釋者，幾能彷彿佛氏之用心，而不漸流J40nB478_p0090c13入於矯現之偽者耶？故必由此三教列而鼎立，始有J40nB478_p0090c14交相教養之助，然後進步有階，持守便當，不致溺於J40nB478_p0090c15一偏，互相詆訿。所以儒士之結道者，談保身之方；結J40nB478_p0090c16釋者，談治心之要；道者，結儒士談人事之節；結釋者，J40nB478_p0090c17談實相之真；釋者，結儒者談日用之常；結道者，談形J40nB478_p0090c18神之玅。則雍容和睦一家，彼此來往三教，他日相逢，J40nB478_p0090c19見而悅之，乃故知也。得非納交美好於一時，扇淳風J40nB478_p0090c20於萬古歟？然雖如是，猶有三教話會處。到這裏，更須J40nB478_p0090c21超脫一步，不涉縑纖，雖有理莫能伸，言辯莫能及，文J40nB478_p0090c22字莫能載，因果罪福，事業功勳，一齊放下，前後際斷，J40nB478_p0090c23中亦不安，只教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在儒J40nB478_p0090c24不知，在釋不知，在道不知，然亦不妨在儒也，在釋也，J40nB478_p0090c25在道也。故曰：乘委射御之迂，造次顛沛之急，皆禪也；J40nB478_p0090c26吐故納新之俗，燒丹點汞之愚，皆禪也；著衣持缽之J40nB478_p0090c27拘，按本宣科之瀆，皆禪也。故我之所謂禪者，泛在三J40nB478_p0090c28教，而不為三教所留難，亦何妨道冠、儒履、佛袈裟？亦J40nB478_p0090c29何妨全道、全儒、全釋乎？亦何妨一總不著赤條條？故J40nB478_p0090c30禪者，誠去執之虛名，即禪亦不可得而名矣。」夫云：「弟J40nB478_p0091a01子一向不信有禪，但知有儒、有釋、有道而已，今聆和J40nB478_p0091a02尚大教，始知真有禪也。」遂拜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