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燕居申禪師語錄
雲山燕居申禪師語錄卷第一
序
J40nB478_p0081a02此方真教體，清淨在聲聞。世尊四十九年，權實互示，J40nB478_p0081a03大小分乘，所云為一大事因緣，全托於此。迨達磨西J40nB478_p0081a04來，乃云：「不立文字，教外單傳。」後人遂欲並經論面空J40nB478_p0081a05之。嗚呼！豈但非佛意，亦大非祖意矣。為月標指，人但J40nB478_p0081a06觀指也，不如並指而無之。為岸造筏，人但認筏也，不J40nB478_p0081a07如並筏而無之。此祖意也。世尊臨了一著，謂文殊曰：J40nB478_p0081a08「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說一字。」是豈教人觀指認筏J40nB478_p0081a09者？假如未說三藏十二部以前，遽拈華以示人，則子J40nB478_p0081a10瞻所云：推墮滉漾中，不可捕捉。豈教體哉？況乎初祖J40nB478_p0081a11至六，相傳只一二了語。後之公案既盛，語錄漸繁。余J40nB478_p0081a12叩諸方，咸云：不可以理義求，不可以思惟得。用是息J40nB478_p0081a13心禁口，不敢強記以聒人。蓋古人幾經磨勵，乃一悟J40nB478_p0081a14入；亦幾揀擇，乃一許可。授者受者，得意相成，原不能J40nB478_p0081a15舉以告人。而吾人欲以數十則剿襲一二日，當機詡J40nB478_p0081a16詡謂得，豈惟輕視前案，亦以欺瞞本心，不幾祖庭之J40nB478_p0081a17罪人哉？今年春，雲山啟靈，得J40nB478_p0081a18燕居大和尚駐錫弘法，蓋自無涯師寂後百年，僅見J40nB478_p0081a19此會。師提正宗，多方示誨，而相從高足，咸具法器，集J40nB478_p0081a20所為語錄，梓若千卷，余弟夢白序之矣。余竟讀請益，J40nB478_p0081a21師謂更攄所見，因思篇中如機緣，如著頌，高且深者，J40nB478_p0081a22非不隱躍心目，然不可強求，不可必得，則亦待之。若J40nB478_p0081a23夫剖三教之同異，可以息諸家之爭，而發明至理，不J40nB478_p0081a24離萬緣世法，可以解偏墮之苦。蓋師談四子書甚確，J40nB478_p0081a25昔固深於儒者，故見地圓通，而豎義軒豁，且沉雄浩J40nB478_p0081a26瀚，不減長公、升菴，則又蜀之家風哉！卓越諸方，應有J40nB478_p0081a27識者。余以理義為種子，以思惟為薰習，循循吾儒舊J40nB478_p0081a28業。竊謂子淵坐忘人也，夫子與終日言；子貢具大辯J40nB478_p0081a29才，而子欲無言。知終日言之非有也，則四十九年之J40nB478_p0081a30轉法輪也；知欲無言之非無也，則九年面壁之單傳J40nB478_p0081b01也。然則刻語錄者，豈為不讀書、不思惟理義者開方J40nB478_p0081b02便門哉？因以是印可於J40nB478_p0081b03師，師曰：「唯唯。」遂并書以為序。
J40nB478_p0081b04時J40nB478_p0081b05康熙甲辰菊時雲山半衲潘應斗書於允孚園。
雲山燕居申禪師語錄卷第一
J40nB478_p0081c02 J40nB478_p0081c03上堂
J40nB478_p0081c04住貴州威青茅坡山雲天禪寺
受闔省宰官、居士洎J40nB478_p0081c05都剛等請，就大興禪寺結制，上堂。師詣法座，云：「或在J40nB478_p0081c06山間，或來城市，竿木隨身，逢場作戲。」遂陞座，拈香，云：J40nB478_p0081c07「此一瓣香，亙古如斯，卒難酬價，爇向爐中，祝延今上J40nB478_p0081c08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殿下千秋、文武百官高登祿位。J40nB478_p0081c09此一瓣香，根盤異地，葉覆群黎，爇向爐中，奉為本省J40nB478_p0081c10當道尊官、請主檀越、現前四眾共結正因，頓超物外。J40nB478_p0081c11此一瓣香，觸碎諸人鼻孔，向拄杖頭邊出氣，爇向爐J40nB478_p0081c12中，供養現住四川夔州府梁山縣雙桂堂上傳曹溪J40nB478_p0081c13正脈三十五世本師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J40nB478_p0081c14衣就座。僧問：「山間意旨即不問，城市一句作麼生？」師J40nB478_p0081c15云：「無處不稱尊。」進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壞，這箇壞不J40nB478_p0081c16壞？」師云：「透過兩重關。」進云：「如是，則佛未出世，禪未自J40nB478_p0081c17來，人人鼻孔遼天，箇箇腳跟點地，和尚陞座更說何J40nB478_p0081c18法？」師卓杖一下，僧舞坐具，師便打，乃云：「諸方上堂有J40nB478_p0081c19法說，老僧上堂無法說。有法說，鷲嶺傳來無處著；無J40nB478_p0081c20法說，座上爐煙飄殿角。日間浩浩摘楊花，夜裏明明J40nB478_p0081c21聽鼠嚼，老僧盡情都拈卻，究竟仍歸屋裏坐。」喝一喝，J40nB478_p0081c22下座。
J40nB478_p0081c23上堂。僧問：「正法眼藏即不問，緇素未分時如何？」師云：J40nB478_p0081c24「劃斷群狐路。」進云：「分後如何？」師云：「春風拂地花。」進云：J40nB478_p0081c25「分與未分時作麼生？」師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J40nB478_p0081c26處百花香。」問：「如何是涅盤妙心？」師云：「萬仞壁立。」進云：J40nB478_p0081c27「如何寂滅為樂？」師云：「無繩自縛。」進云：「即今棒打不開、J40nB478_p0081c28針劄不入又且如何？」師云：「徹底掀翻。」乃云：「五里亭，十J40nB478_p0081c29里舖，夜則明行晝暗度，把住通津不放行，饒他佛祖J40nB478_p0081c30難回互，除是銅頭鐵額來，頂門一擊全身露。所以道：J40nB478_p0082a01坐籌帷屋之中，決勝八方之路，殺活超然，俱歸掌握。J40nB478_p0082a02且保民庇國一句作麼生道？」擲下拂，云：「干戈纔用煙J40nB478_p0082a03塵盡，野老相忘樂太平。」
J40nB478_p0082a04上堂。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師云：「鵝王擇J40nB478_p0082a05乳，素非鴨類。」僧擬議，師便打，乃云：「諸人自有一寶，用J40nB478_p0082a06得慣熟，在空滿空，在谷滿谷，動靜忙閒，頭出頭沒。雖J40nB478_p0082a07然如是，直須識取把針人，莫看鴛鴦好毛羽。」
J40nB478_p0082a08上堂。僧問：「此事不在內外中間，畢竟在什麼處？」師云：J40nB478_p0082a09「恰。」進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孤蹤。」師云：「非J40nB478_p0082a10汝境界。」乃云：「日可冷，月可熱，剔起眉毛看時節，大興J40nB478_p0082a11堂上打驢腰，火神廟裏流鮮血，燈籠露柱鬧啾啾，世J40nB478_p0082a12界山河齊漏洩，明明底事沒收藏，怎奈諸人不自瞥？J40nB478_p0082a13且道：如何是諸人瞥地處？還委悉麼？竹影掃階塵不J40nB478_p0082a14動，月穿波底水無痕。」
J40nB478_p0082a15上堂。僧問：「如何是太虛空未開口時消息？」師云：「特地J40nB478_p0082a16一場愁。」僧擬議，師便打，乃云：「未出雲天，腳跟已踏城J40nB478_p0082a17市；既住城市，腳跟猶在雲天。如是則醒者何多？昧者J40nB478_p0082a18何多？青天霹靂雨滂沱，潤澤焦土，滋溢佳禾，無邊草J40nB478_p0082a19木翠坪坡，農家鼓腹唱高歌。即今時康道泰一句作J40nB478_p0082a20麼生道？千溪萬壑歸滄海，四塞八蠻朝帝都。」
J40nB478_p0082a21上堂。僧纔禮拜，師便打，僧喝，師又打。問：「如何是目前J40nB478_p0082a22境？」師云：「遠觀山有色。」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近聽J40nB478_p0082a23水無聲。」進云：「人境不立時如何？」師連棒打。進云：「棒頭J40nB478_p0082a24縱有真消息，也落時人第二機。」師復打，乃云：「有時晴，J40nB478_p0082a25有時雨，擬議思量，白雲萬里。老僧據令而行，各與三J40nB478_p0082a26十拄杖。何故？烜赫門庭，賞罰如此。」
J40nB478_p0082a27余夫人壽，請上堂。士問：「夫人誕日即不問，婆子燒菴J40nB478_p0082a28事若何？」師云：「不萌枝上自生春。」士作禮，師云：「錯。」乃云：J40nB478_p0082a29「欲賞蟠桃會，須從上苑遊，東方偷不去，留滯在枝頭，J40nB478_p0082a30信手拈相贈，和盤億萬秋。諸人要知蟠桃留滯麼？」以J40nB478_p0082b01拄杖卓一下，云：「一椎擊碎核，露盡裏頭仁。」
J40nB478_p0082b02上堂。僧問：「清淨本然云河，忽生山河大地。」師云：「珊瑚J40nB478_p0082b03枝枝撐著月。」進云：「特煞分明。」師一喝，僧擬議，師便打，J40nB478_p0082b04乃云：「打人不在拄杖子，說法不須三寸舌。既不須三J40nB478_p0082b05寸舌，機前水漉漉底是甚麼？既不在拄杖子，手中峭J40nB478_p0082b06巍巍底是甚麼？老僧恁麼說話，也是無風三尺浪。」喝J40nB478_p0082b07一喝，下座。
J40nB478_p0082b08住威清九龍山雲天禪寺，上堂。「有時天光地白，有時J40nB478_p0082b09雲驟月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諸人向甚麼處覷J40nB478_p0082b10老僧聻？」以拂子打圓相，云：「饒他縱有僧繇手，難寫中J40nB478_p0082b11心樹子株。」
J40nB478_p0082b12上堂。「雲簑雨笠泛虛舟，手把絲綸放直鉤，雖在江干J40nB478_p0082b13煙浪裏，錦麟未遇不甘休。大眾！忽然釣得時又作麼J40nB478_p0082b14生？興雲佈雨，倒嶽傾湫。」
J40nB478_p0082b15安定侯城璧馬居士請就麥新太平禪院結制，上堂。J40nB478_p0082b16師詣法座，云：「三賢十聖貶向一邊，百怪千妖一齊踏J40nB478_p0082b17殺，十方同聚，海眾雲臻，卻為甚麼？」喝一喝，遂陞。
J40nB478_p0082b18拈香，云：「此一瓣香，幹旋天地，不逐時凋，爇向爐中，祝J40nB478_p0082b19延今上J40nB478_p0082b20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欽願聖明愈日月，靄瑞色以礪J40nB478_p0082b21山河，至德覆乾坤，蕩恩波而沐芻狗。此一瓣香，塞滿J40nB478_p0082b22虛空，不容擬議，爇向爐中，供養三世諸佛、歷代祖師。J40nB478_p0082b23此一瓣香，稟正氣生成，遇良時輻輳，爇向爐中，奉為J40nB478_p0082b24滿朝文武、闔國公卿洎本省當道尊官，伏願常為末J40nB478_p0082b25世津梁，永作中流砥柱。此一瓣香，和風遍地，英氣逼J40nB478_p0082b26人，爇向爐中，奉為請主城璧馬居士並現前縉紳士J40nB478_p0082b27庶，伏願旃檀林裏純是旃檀，皎月殿中無非皎月。此J40nB478_p0082b28一瓣香，曾經大冶紅爐一椎粉碎，爇向爐中，供養本J40nB478_p0082b29師破山大和尚，伏願世世以白棒打人，不存佛祖窠J40nB478_p0082b30臼。」斂衣就坐。僧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拄杖子從何J40nB478_p0082c01得來？」師劈脊便打。進云：「鐵蛇橫古路又作麼生過？」師J40nB478_p0082c02云：「喪身也不知。」僧擬議，師復打，乃云：「南瞻部洲上堂，J40nB478_p0082c03北鬱單越打鼓，驚起大梵天王，不敢釘樁搖櫓，磚頭J40nB478_p0082c04土塊運騰騰，世界山河齊作舞，四川蜀、湖廣楚、江西J40nB478_p0082c05福建、山東魯，渺茫秪在一毫端，徹底掀翻總不許。既J40nB478_p0082c06是徹底掀翻，因甚又不許？太平日月無今古，信手拈J40nB478_p0082c07來照覆盆。」擲拂子，下座。
J40nB478_p0082c08上堂。僧問：「大事未明時如何？」師云：「芍藥花開菩薩面。」J40nB478_p0082c09進云：「已明時如何？」師云：「棕櫚葉散夜叉頭。」進云：「明與J40nB478_p0082c10未明時如何？」師便打，乃云：「十五已前記得他人，忘卻J40nB478_p0082c11自己；十五已後記得自己，忘卻他人。正當十五日，正J40nB478_p0082c12令全施，鋒鋩不犯，擬議則膠頭滯尾；直饒不恁麼，未J40nB478_p0082c13免喚鐘作甕。諸仁者！正當恁麼時又且如何商量？」良J40nB478_p0082c14久，云：「老僧今日身疲倦，明日從容舉似君。」下座。
J40nB478_p0082c15佛誕日，上堂。「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J40nB478_p0082c16畢。且喜昨夜碓觜花開，天明石臼饒舌，便道：『世尊不J40nB478_p0082c17為先，老僧不為後，古今無間時，風月仍依舊，諸人較J40nB478_p0082c18短長，早已不唧溜。』是事且止，大眾還知世尊安身立J40nB478_p0082c19命處麼？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
J40nB478_p0082c20公省熊居士為母諱日，請上堂。僧問：「熊公之母即今J40nB478_p0082c21在什麼處？」師云：「何處不逢渠？」進云：「因甚不見？」師云：「覷J40nB478_p0082c22著即瞎。」僧禮拜，師便打，乃云：「無分大造，悉露全題。壽J40nB478_p0082c23長壽短兮，清風颯颯；處常處變兮，明月遲遲。雲翻雨J40nB478_p0082c24覆日沉鹵，睡覺還同蝴蝶兒。今日是公省居士母遇J40nB478_p0082c25難委形之日，令人子不能無風木之悲、水源之慕。正J40nB478_p0082c26恁麼時，還識熊公母子相見處麼？」以拂子打圓相，云：J40nB478_p0082c27「曉風颯颯垂青韻，暮雨疏疏點白波。」公係明翰林。
J40nB478_p0082c28住新添陽寶山，闔山耆宿請上堂。「不參禪，不學道，脫J40nB478_p0082c29去𦆆纖，掃除舊套，眼睜睜地絕商量，口巴巴地說不J40nB478_p0082c30到。直饒說得到，也是魯人獵較，老僧亦獵較。」遂以拄J40nB478_p0083a01杖劃一劃，云：「如王寶劍隨王用，不犯鋒鋩始大奇。」
J40nB478_p0083a02上堂。僧問：「德山棒、臨濟喝，未審利害在什麼處？」師便J40nB478_p0083a03打，僧禮拜，師云：「莫妄承當。」乃云：「棒如雨點，喝似雷奔，J40nB478_p0083a04銅睛鐵眼，不辨疏親，劈面相逢明舉示，拍盲禪治野J40nB478_p0083a05狐。」僧擊禪床，下座。
J40nB478_p0083a06都勻府觀音寺，上堂。「長年不出戶，著領破襤衫。側見J40nB478_p0083a07木欄徑，青禽喙翠斑。內有一句子，若人緇素得出，一J40nB478_p0083a08生大事了畢。脫或不然，聽取老僧注腳。舉一不得舉J40nB478_p0083a09二，放過一著，畢竟落在什麼處？參！」
J40nB478_p0083a10上堂。「十字街頭，撞頭磕額；曲彔床上，懸羊賣狗。有甚J40nB478_p0083a11憑據？」豎拂子，云：「若向這裏透得，一簣之土出自泰山，J40nB478_p0083a12與泰山齊高；一滴之水投于巨海，與巨海無二。倘或J40nB478_p0083a13擬議，一片白雲橫谷口，許多歸鳥盡迷巢。」
J40nB478_p0083a14甕安縣草堂沐曇寺，上堂。「眉毛橫，脊梁豎，說東說西J40nB478_p0083a15無異路。拈條白棒慣打人，打出禍來全不顧。河漢沍J40nB478_p0083a16而不寒，太山巍而獨步。且道據個甚麼？咄！百千三昧J40nB478_p0083a17一毫端，無量法門指柏樹。」
J40nB478_p0083a18甕安縣圓通禪院，上堂。舉：「古德云：『圓通不開生藥舖，J40nB478_p0083a19單單秪賣死貓頭，不知那箇無私算，喫著通身冷汗J40nB478_p0083a20流。』今日新圓通則不然，生藥舖也開、死貓頭也賣，無J40nB478_p0083a21論私算、不私算，直教哮吼一聲，壁立萬仞。且道與古J40nB478_p0083a22人還有優劣也無？」以拄杖卓一卓，云：「換骨洗腸重整J40nB478_p0083a23頓，須知入水見長人。」
慶陽王馮檀越請至平越府福泉禪院結制，上堂。師J40nB478_p0083a25詣法座，以拄杖卓一下，云：「擊碎呂洞賓燒丹鼎，掀翻J40nB478_p0083a26張邋遢禮斗案。」于洞賓亭內設座，右有三丰禮斗亭。遂陞座，拈香，云：「此J40nB478_p0083a27一瓣香，澤被群黎，普薰列國，爇向爐中，祝延今上J40nB478_p0083a28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千秋，滿朝文武高增J40nB478_p0083a29祿位；此一瓣香，堅固匪金，中藏不息，爇向爐中，奉為J40nB478_p0083a30請主馮檀越以善濟人，歌謠頌德；此一瓣香，易見難J40nB478_p0083b01知，相忘不逆，爇向爐中，供養本師破山大和尚。」斂衣J40nB478_p0083b02就座。僧問：「昔日文殊白椎，世尊下座；今日維那白椎，J40nB478_p0083b03和尚又作麼生？」師震威一喝，僧亦喝，師便打，乃云：「慶J40nB478_p0083b04陽檀越請老僧陞座，轉根本法輪。機本法輪作麼生J40nB478_p0083b05轉？」驀拈拄杖，云：「向這裏識得這段受用，耀古騰今，本J40nB478_p0083b06來具足。所以道：不立一法，尚設程途；脫體無依，猶存J40nB478_p0083b07知解。秪得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亦未是衲J40nB478_p0083b08僧巴鼻。且如何是衲僧巴鼻？」參頭出眾，撫掌一下。師J40nB478_p0083b09顧侍者，云：「這僧巴鼻雖有，卻在老僧手裏。」維那白椎，J40nB478_p0083b10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卓拄杖，下座。
J40nB478_p0083b11太守楊護法請上堂。「識風鼓動㠟峨走，一根拄杖不J40nB478_p0083b12離手，昨日曾打慶陽王，今朝又打楊太守，直教赤尾J40nB478_p0083b13化成龍，不許金毛變作狗。」良久，顧眾云：「會麼？靈山付J40nB478_p0083b14囑記當時，今日忘之劈脊摟。」卓拄杖一下，下座。
J40nB478_p0083b15上堂。「鏡裏花，水底月，看得分明取不得。既是看得分J40nB478_p0083b16明，因甚取不得？向來枉費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
J40nB478_p0083b17上堂。「寥寥大道，千聖不傳。步步長安，千聖不然。平安J40nB478_p0083b18竹榻伴雲眠，正當恁麼時，汝等向甚處與老僧相見？」J40nB478_p0083b19良久，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J40nB478_p0083b20上堂。「無量法門頻舉出，百千三昧就中觀。花簇簇，境J40nB478_p0083b21攢攢，秪是無容正眼看，看得圓全少半邊。既是圓全，J40nB478_p0083b22因甚少半邊？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J40nB478_p0083b23上堂。「猿跳圈，狗踏碓，習染成風寧有類？一自兒童見J40nB478_p0083b24過來，竟到而今總不會。終日如癡復如醉，有人問道J40nB478_p0083b25指門簾，悶則顰眉倦則睡。」
J40nB478_p0083b26上堂。「古佛不揚眉，高真解點首，烏龜撞著蛇，攔腰咬J40nB478_p0083b27一口。痛殺呂純陽，三丰特地走，帶累都綱司，向外揚J40nB478_p0083b28家醜。老僧拄杖赤條條，打起金毛遍地吼。眾中果有J40nB478_p0083b29獅子兒麼？」良久，云：「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J40nB478_p0083b30消。」
J40nB478_p0083c01上堂。「在儒習儒，在佛學佛，動止施為，水足草足。百千J40nB478_p0083c02萬劫只如斯，用盡神通跳不出。直饒跳得出，鳥倦還J40nB478_p0083c03歸樹裏宿。」
J40nB478_p0083c04上堂。「捲起簾，見天地，更有紅輪光燦席。將東籬，補西J40nB478_p0083c05壁，今日猶然是昨日。有時拈出吹毛劍，萬壑千峰血J40nB478_p0083c06滴滴。諸仁者！且道利害在什麼處？」良久，起身，云：「參。」
J40nB478_p0083c07臘八，上堂。云：「世尊昨夜睹明星，大地眾生眼著楔，天J40nB478_p0083c08明撞著黑金剛，伸手摸來原是鐵，冷冰冰地暫時閒，J40nB478_p0083c09切忌抱贓須教徹。徹不徹？咄！瞎眼老婆已漏洩。」
J40nB478_p0083c10上堂。「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不作佛法商量，免得引鬼J40nB478_p0083c11入宅。眾中還有與麼人麼？出來道看。如無，來年更有J40nB478_p0083c12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J40nB478_p0083c13解制，上堂。「過去已過去，未來猶未來，即今渾無事，不J40nB478_p0083c14用巧安排。君不見，青芙蕖，火裏開，湖南湖北人無數，J40nB478_p0083c15且道何人被活埋？」喝一喝，下座。
J40nB478_p0083c16住湖廣武岡州雲山勝力禪寺，郡守吳諱從謙暨鄉J40nB478_p0083c17紳士庶、闔山耆宿請結制，上堂。僧問：「雲山高萬丈即J40nB478_p0083c18不問，如何是西來意旨？」師云：「百草頭上罷干戈。」進云：J40nB478_p0083c19「恁麼則九年面壁，一場狼藉。」師云：「未到盡驚山嶮峻，J40nB478_p0083c20由來方識路高低。」進云：「男兒自有沖霄志，不向他人J40nB478_p0083c21行處行。」師云：「吾不如汝。」僧一喝，師便打，乃云：「歷盡名J40nB478_p0083c22巒六十三，依稀十里望中看，有人問道當年事，浪子J40nB478_p0083c23偏憐去復還。青山仍舊，綠水猶涓，中分一派瀉曹湍，J40nB478_p0083c24驗盡遊人萬萬千。」以拄杖卓一卓，云：「棒頭擊碎盧侯J40nB478_p0083c25鼎，不許時人慕煉丹。」
J40nB478_p0083c26上堂。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時如何？」師云：「不離者J40nB478_p0083c27裏。」進云：「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不因紫陌花開早，J40nB478_p0083c28怎得黃鶯下柳條？」僧擬進語，師便喝，乃云：「雨灑青松，J40nB478_p0083c29煙籠翠竹，說甚杳杳冥冥、恍恍忽忽？一條破布袋，貯J40nB478_p0083c30著魔與佛。眾中如有恁麼人，出來為他解交看；若無，J40nB478_p0084a01山僧為他解交去也。」遂打散，歸方丈。
J40nB478_p0084a02浴佛，上堂。「當年四月八，皇宮生悉達；今朝四月八，大J40nB478_p0084a03虫被犬踏。大眾！雲山恁麼激揚，且道與雲門是同是J40nB478_p0084a04別？若道同，孤負雲山；若道別，孤負雲門。且兩不孤負J40nB478_p0084a05句又作麼生道？劍鋒清海宇，棒下絕癡頑。」
J40nB478_p0084a06謝雲昌為母六旬壽，請上堂。「六月初一滿六十，再添J40nB478_p0084a07六十滿初一，從頭至尾轉如環，直饒巧曆算不及，平J40nB478_p0084a08生善惡沒些些，地獄天堂總不識，十方世界縱橫行，J40nB478_p0084a09一顆明珠照不息，爍破三千及大千，直至如今赤骨J40nB478_p0084a10律。」擲拂子，下座。
J40nB478_p0084a11上堂。「俊鷂掣天飛，磨盤空裏走。撞著舜若多，塞卻虛J40nB478_p0084a12空口。老僧倒騎佛殿出山門，拄杖逢人劈脊摟。還有J40nB478_p0084a13識痛癢者麼？出來證據看。箇中若是挐雲客，自然平J40nB478_p0084a14地起風雷。」
J40nB478_p0084a15淳素道人為母六旬壽，請上堂。「今日二十一，虛空暫J40nB478_p0084a16打失，因循六十秋，猶然是今日，以此卜當來，算到何J40nB478_p0084a17年訖？枝梗長，葉子密，蟠桃千顆甜如蜜，信手拈來誰J40nB478_p0084a18解嘗？等閒觸碎娘生鼻。娘生鼻，九九還歸八十一。」擲J40nB478_p0084a19拄杖，下座。
J40nB478_p0084a20上堂。「平平坦坦，磊磊落落，說則不聞，聞則不說。高山J40nB478_p0084a21流水，歷歷希音；下里巴歌，明明雅頌。石頭土塊語喃J40nB478_p0084a22喃，揭示諸人莫輕觸。要會麼？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J40nB478_p0084a23身。」下座。
J40nB478_p0084a24上堂。「日面月面，萬仞壁立。許多悟者黑漆漆，許多迷J40nB478_p0084a25者明歷歷。秪如不涉迷悟又如何舉似？」卓拄杖，喝一J40nB478_p0084a26喝，下座。
J40nB478_p0084a27上堂。「或時風，或時雪，大冶紅爐分外熱，觸之則燎卻J40nB478_p0084a28面門，背之則寒毛卓豎。不觸不背，正當恁麼時如何J40nB478_p0084a29委悉？」震威一喝，云：「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嬴來方始J40nB478_p0084a30休。」
J40nB478_p0084b01上堂。「雨過檐前濕，雲生地上陰。青山門白畫，大夢卻J40nB478_p0084b02惺惺。浩浩人間事，拈來著著新。何須更向西方覓，是J40nB478_p0084b03金從來不博金。」
J40nB478_p0084b04上堂。「今朝二十五，露佈雲門普。蝦蟆蚯蚓運神通，糞J40nB478_p0084b05箕苕帚吞佛祖。」顧視左右，云：「是運神通？是吞佛祖？」良J40nB478_p0084b06久，云：「流螢徒去燒空月，狡兔休來撼野樁。」
J40nB478_p0084b07說戒，示眾。「夫戒者，非抑按隄防之謂也，直須透徹源J40nB478_p0084b08底，執情自然放下，方纔省力。如要隄防抑按，正若繫J40nB478_p0084b09馬而止，未免奔突尤甚，致使戒而不定、定而不慧。今J40nB478_p0084b10勝力惟取見地明白，則無往而非戒、無往而非定、無J40nB478_p0084b11往而非慧也。故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J40nB478_p0084b12心，安用一切法？則自己受用、現前受用。既而現前，即J40nB478_p0084b13知本無取捨，不落染汙；本不散亂，寧趣定境？本不愚J40nB478_p0084b14癡，慧名何有？是則持犯冰消、定慧不立，乃諸佛諸祖J40nB478_p0084b15之密旨，便是諸人本來清淨矣。河沙妙用秪在毛端，J40nB478_p0084b16不二法門隨處解脫，時不待人，各宜努力。珍重。」
J40nB478_p0084b17解制，上堂。「去年始，今年末，就裏鉗鎚分外惡，饒他四J40nB478_p0084b18面縱橫來，百拶千錐不放過。」以拄杖卓一卓，云：「把住J40nB478_p0084b19牢關，起眠象之威獰。」復劃一劃，云：「截斷眾流，躍遊龍J40nB478_p0084b20之活鱍。還知利害處麼？」眾無語，師云：「禹力不到處，河J40nB478_p0084b21聲流向西。」
J40nB478_p0084b22雲濟峰，上堂。「青螺澤畔，雲濟峰頭，經霜歷雪，不記春J40nB478_p0084b23秋，吞雲吐霧，全放全收。雖然，秪如把斷要津一句作J40nB478_p0084b24麼生道？佛祖道中行異路，森羅影裏不留蹤。」
J40nB478_p0084b25上堂。「無邊剎海，間不容針。十世古今，一齊坐斷。到者J40nB478_p0084b26裏始可任運騰騰，隨分飲啄。看草木山川，篆不雕不J40nB478_p0084b27琢之文；聞鳥語花香，說無滅無生之法。豈不是一員J40nB478_p0084b28脫脫灑灑的無事道人？倘若躊躇，分明月在梅梢上，J40nB478_p0084b29看到梅梢早已遲。」
J40nB478_p0084b30臘八，上堂。「不住皇宮為太子，六年苦行雪山中，夜半J40nB478_p0084c01睹星稱悟了，天明依舊水淙淙。大眾！還知瞿曇老子J40nB478_p0084c02底落處麼？」良久，云：「十成好箇金剛鑽，鋪向階前賣與J40nB478_p0084c03誰？」下座。
J40nB478_p0084c04上堂。舉：「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卻來觀世間，猶如J40nB478_p0084c05夢中事。世尊恁麼說話，正是無夢說夢。且道那裏是J40nB478_p0084c06無夢說夢處？若揀點得出，許你具一隻眼；若揀點不J40nB478_p0084c07出，也許你具一隻眼。何也？向道是龍剛不信，有朝奪J40nB478_p0084c08得錦標歸。」
J40nB478_p0084c09如是菴，上堂。「如是來，如是住，如是聞聲如是悟，一法J40nB478_p0084c10既歸源，大方任闊步。」卓拄杖一下，云：「諸人還聞麼？若J40nB478_p0084c11道聞，孤負老僧；若道不聞，孤負自己。諸人畢竟在甚J40nB478_p0084c12麼處歸源？」良久，云：「日短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J40nB478_p0084c13行。」下座。
J40nB478_p0084c14金臺山，上堂。「金臺不是閒飄瓦，劈面相逢劈面打，不J40nB478_p0084c15是學者打堂頭，便是堂頭打學者。大眾！且道是賓主J40nB478_p0084c16互換，各出手眼？若道是賓主互換，則埋沒老僧；若道J40nB478_p0084c17不是賓主互換，手眼又在甚麼處？」一僧擊桌一下，師J40nB478_p0084c18云：「也知你分疏不下。」僧便喝，師云：「猶自不甘在。」僧停J40nB478_p0084c19思，師打云：「休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下座。
J40nB478_p0084c20南嶽九龍盆，上堂。「五五二十五，六六三十六。溪西雞J40nB478_p0084c21齊啼，屋北鹿獨宿。閫外有威權，臨時看出沒。若能會J40nB478_p0084c22得，自然辨魔揀異，坐斷諸方舌頭。倘若東卜西卜，老J40nB478_p0084c23僧與你決斷去也。」以拂子拂一拂，下座。
J40nB478_p0084c24上堂。「進前一步大過，退後一步不及。雖知箭未離弦，J40nB478_p0084c25早已中的伶俐。衲僧有口，切忌掛壁。不掛壁，無孔鐵J40nB478_p0084c26鎚當面擲。」
J40nB478_p0084c27梅坪聖林寺，上堂。僧問：「如何是十字街頭接人句？」師J40nB478_p0084c28云：「嶮。」進云：「泥裏達磨、水裏羅漢，不涉泥水又作麼生？」J40nB478_p0084c29師云：「露。」僧禮拜，師乃云：「老僧五十有五，養得一頭水J40nB478_p0084c30牯，終日拖犁拽耙，未免有些辛苦，慣犯人家苗稼、慣J40nB478_p0085a01踐人家田土。即今過犯彌天，又來喝佛罵祖，且道據J40nB478_p0085a02箇甚麼？一番皮袋全無力，倒臥橫眠塞太虛。」
J40nB478_p0085a03楚武攸青螺山楞嚴寺，上堂。「決於南嶽行，誰知尚萍J40nB478_p0085a04梗。連路少盤纏，出賣大佛頂。其價亦不增，售者亦不J40nB478_p0085a05損。賣與眾位們，袛要還我本。差了一絲毫，彼此自不J40nB478_p0085a06肯。大眾且道：那裏是絲毫不差處？」眾著語，師云：「冬日J40nB478_p0085a07固是寒，下雨覺更冷。」
J40nB478_p0085a08上堂。「道由心悟，豈假外求？法絕見聞，言銓罔及。釋迦J40nB478_p0085a09老子無可奈何，歷代祖師計無所出。今日聊通個消J40nB478_p0085a10息。」擲下拄杖，曰：「大眾會麼？客來無茶點，蒿湯當禮儀。」J40nB478_p0085a11下座。
J40nB478_p0085a12孫居士生辰，請上堂。云：「生在河南住西蜀，一年一度J40nB478_p0085a13為君祝，靈苗發處見根源，枝枝觸碎虛空骨。不惟報J40nB478_p0085a14父母深恩，亦乃破無明窠窟，壽不假延而並嵩高，福J40nB478_p0085a15不假資還同海闊。撿點將來，猶是拗直作曲。」時有僧J40nB478_p0085a16呵呵大笑，師以手作掩口勢，云：「合取狗口。」拽拄杖，下J40nB478_p0085a17座。
獅子林小參
J40nB478_p0085a19師揮拂，云：「痛棒熱喝，使人直下透脫，光揚祖道，助發J40nB478_p0085a20無為，已是祖師門下第一等拖泥帶水。為人須是個J40nB478_p0085a21性燥漢，識盡情忘，向裏許承當，始不落人窠臼，亦不J40nB478_p0085a22坐在淨裸裸處。一出頭來，自有透關眼、截流機，如天J40nB478_p0085a23普蓋、似地普擎，直饒具眼英靈，亦跳他爐韝不出；設J40nB478_p0085a24使跳得出，早被他捉敗了也。諸兄弟！果能如是性燥、J40nB478_p0085a25如是承當、如是透徹也未？苟或未然，莫道為人，自為J40nB478_p0085a26不了。不見夾山未遇人時，記持一肚佛法，卻被道吾J40nB478_p0085a27勘破指去。華亭船子纔見，便問：『大德住甚麼寺？』夾云：J40nB478_p0085a28『似即不住，住即不似。』子云：『不似又不似個什麼？』夾云：J40nB478_p0085a29『不是目前法。』子云：『甚處學得來？』夾云：『非耳日之所到。』J40nB478_p0085a30子云：『一句合頭語，千載繫驢橛。』船子雖與他忉忉怛J40nB478_p0085b01怛，秪要識他病痛，然後錐拶，末後向一句下果然截J40nB478_p0085b02斷，故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J40nB478_p0085b03好一拶，夾山直得口啞，子便一篙打落水中。夾纔上J40nB478_p0085b04船，子云：『道！道！』夾擬開口，子又打。夾於此有省，乃自點J40nB478_p0085b05頭。豈不是向裏許承當，不落窠臼底樣子？子云：『竿頭J40nB478_p0085b06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豈不是教他莫坐在J40nB478_p0085b07淨裸裸處？夾又問：『拋絲擲釣，師意何如？』子云：『絲懸綠J40nB478_p0085b08水，浮定有無之意。』夾云：『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J40nB478_p0085b09談。』豈不是具透關眼，用截流機？子云：『釣盡江波，金鱗J40nB478_p0085b10始遇。』可謂一句全收。夾乃掩耳，方得穩當。子云：『如是！J40nB478_p0085b11如是！』以至叮嚀囑託，覆舟而逝。看他古人得人而忘J40nB478_p0085b12軀，真千古龜鑑。諸兄弟既未曾如夾山點頭一番，二J40nB478_p0085b13六時中必須反覆參詳，直須參到無下手處、無開口J40nB478_p0085b14處，忽地打破漆桶，亦不禁頭之自點，與他夾山把手J40nB478_p0085b15共行，不負獅林集會一場。莫看今人榜樣，當以古人J40nB478_p0085b16自勵，不患大事不明。若再依稀放過，虛消信施，閻老J40nB478_p0085b17子算飯錢有日在。仲冬嚴寒，勿勞久立。」
J40nB478_p0085b18小參。師云：「終日說，未嘗說；終日不說，未嘗不說。意在J40nB478_p0085b19宗、說兩通，互相挽救，此病僧意也。須知有宗、有說，競J40nB478_p0085b20起爭端；宗通、說通，當處懸解。然非直下凝然、迥無依J40nB478_p0085b21倚者，又安能領旨？既不領旨，而欲明宗通、說通，反落J40nB478_p0085b22在宗說上論量，便互相彼此亦無足怪。何也？譬如《神J40nB478_p0085b23農誌》：『百草雖異，同於療病；病之不療，百草何咎？』聖人J40nB478_p0085b24立教不同，同於悟道；道之不悟，聖教無損。雖然，大林J40nB478_p0085b25中固有不材之木，以不材非材，材者自若；萬畝中必J40nB478_p0085b26有不實之苗，以不實毀實，實者怡然。且宗、教二門如J40nB478_p0085b27大海波瀾，原無同異，但消歸大海，則自受用中不餘J40nB478_p0085b28一法、不剩一法，蕩然坦平，何處更有宗說之跡與人J40nB478_p0085b29彼此？以此為人，寧不謂之互相挽救？以見三教聖人J40nB478_p0085b30立教之本懷固如是也。如孔子之教，開口便道天命J40nB478_p0085c01之謂性三句，卻與釋教三身圓顯之理符合，則知孔J40nB478_p0085c02子宗說之通無異於釋。韓文公，儒門碩士，未悟之前J40nB478_p0085c03亦有誹佛之論，出自偶然，非具灼見。後見大顛，一日J40nB478_p0085c04白顛云：『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語。』顛良J40nB478_p0085c05久，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顛云：『作麼？』J40nB478_p0085c06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如是有省，乃云：『和尚門J40nB478_p0085c07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始皈投門下，則向J40nB478_p0085c08往誹佛之疑既決，目前無佛受用相當。可見知到是J40nB478_p0085c09處，方知非處，而是非瓦解。今時儒者猶然藉文公為J40nB478_p0085c10口實，然識見未必似文公豁達、慕道未必似文公誠J40nB478_p0085c11切，徒知非教，終不知非教之非，則後之明儒教而不J40nB478_p0085c12明理盡性者，乃昌黎之罪人也。道家宗老子為正，老J40nB478_p0085c13子著清淨、道德二經，亦不外宗說皆通之旨，而何道J40nB478_p0085c14者不知老子是何面目，卒流於旁門異術。如洞賓者，J40nB478_p0085c15道門之杰士也，亦溺於採補吐納，修煉中自不知非，J40nB478_p0085c16逮見黃龍從一喝了然，乃云：『棄卻瓢囊摵碎琴，從今J40nB478_p0085c17不煉汞中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信從前錯用心。』至J40nB478_p0085c18今稱為呂祖。世之有明道教而不修真養性者，又呂J40nB478_p0085c19祖之罪人也。如我釋迦老子，三乘演教四十九年是J40nB478_p0085c20說通，末後拈花迦葉契旨便是宗通，而阿難在側，竟J40nB478_p0085c21不知宗說之所以。逮世尊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J40nB478_p0085c22囑摩訶迦葉，世尊滅後，復問迦葉：『世尊傳金襴袈裟J40nB478_p0085c23外，更傳個什麼？』迦葉喚阿難，阿難應諾，方始瞥地。則J40nB478_p0085c24四十九年強記多聞，於說通不獲契證，卻被迦葉一J40nB478_p0085c25喚，於宗通上身心圓明，獲大無礙。則世之明釋教而J40nB478_p0085c26不明心見性者，又阿難之罪人。所以病僧道：終日說，J40nB478_p0085c27未嘗說，故不蹈阿難之覆轍；終日不說，未嘗不說，更J40nB478_p0085c28不墮舜若之空沉。則宗通、說通之旨，非獨挽道眼者J40nB478_p0085c29之圓明，亦痛救迷倒者之慣習。三教之立，殊途同歸，J40nB478_p0085c30古今輪轉，互相濟拔，其主持世道人心何時得已？縱J40nB478_p0086a01使有不知而妄為是非，亦空裏塵霾，豈能掩輝天鑑J40nB478_p0086a02地之杲日乎？是事且置，秪如教外別傳一著，更落在J40nB478_p0086a03什麼處？」以拄杖卓一卓，云：「從來無位次，不用強安排。」
晚參
J40nB478_p0086a05臘八日，晚參。師云：「南斗作怪，卻是北斗成精。」驀拈拄J40nB478_p0086a06杖，云：「斬新條令沒人情，築瞎瞿曇正眼睛，直得地暗J40nB478_p0086a07天昏，不知那箇解呻嚬？眾中還有踞地獅子麼？出來J40nB478_p0086a08試弄爪牙看。如無，老僧為諸人雪屈去也。」卓杖，云：「龍J40nB478_p0086a09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便下座。
J40nB478_p0086a10示眾。師云：「松直棘曲，鵠白烏黑，觸目現前，何曾隱匿？J40nB478_p0086a11得不得，明月蘆花堪作則，緇素分明便撕，當宗門做J40nB478_p0086a12箇白拈。賊賊賊賊，急急如律令敕。」
J40nB478_p0086a13晚參。一僧取號緝燈，師乃云：「今夜是上元節令，家家J40nB478_p0086a14燈燭輝煌，因以為號，不特汝一人要緝此光明，凡在J40nB478_p0086a15會者人人俱要緝此光明。然此段光明無斷無續，為J40nB478_p0086a16甚麼說箇緝底道理？總為諸人不知自己放身捨命J40nB478_p0086a17處，故錯過從上諸祖透脫一著。若知得自己透脫一J40nB478_p0086a18著，便會得從上諸祖放身捨命處，則千聖不傳一脈，J40nB478_p0086a19豈待人提？二六時中自有常光現前，說甚麼緝與不J40nB478_p0086a20緝？眾中如有辦得底，為眾證據看；如無，老僧為汝等J40nB478_p0086a21緝此光明去也。」驀拈拄杖，云：「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J40nB478_p0086a22曉？」復卓一卓，云：「委悉麼？脫或未委，更聽老僧一偈：人J40nB478_p0086a23間此夜鬧元宵，惟我山中更寂寥，那箇曾知燈是火？J40nB478_p0086a24頂𩕳不負兩莖毛。」
J40nB478_p0086a25示眾。云：「不管工夫做不做，目前但要有條路，分明舉J40nB478_p0086a26起令人知，便是最初下腳處。」以拄杖卓一卓，云：「還知J40nB478_p0086a27下腳處麼？今日老僧將十方諸佛法藏一向人所未J40nB478_p0086a28見底徹底掀翻，又將十方諸佛舌頭人所說不到底J40nB478_p0086a29盡情道出，向者裏還有會得底麼？會得也與三十棒，J40nB478_p0086a30會不得也與三十棒，莫道老僧償罰不明。」便下座。
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