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方丈，云：「維摩方丈，叢林榜樣。獅子哮吼，群魔膽喪。J40nB474_p0030b04正令當行，佛祖不讓。」喝一喝，便座。

康熙十三年孟冬月十五日，上堂。拈疏示眾云：「前三J40nB474_p0030b06後三，佛祖根源，文彩已彰，重重漏泄。如或未然，卻請J40nB474_p0030b07維那對眾敷揚。」宣畢，以拄杖指法座云：「拈起須彌椎，J40nB474_p0030b08打破虛空鼓，盤山親點頭，大地無寸土。」喝一喝，遂陞。J40nB474_p0030b09拈香祝聖畢，又拈香云：「此一瓣香，諸佛搆不著，祖師J40nB474_p0030b10提不起，不隔一纖毫，當陽須薦取，第五回拈出，爇向J40nB474_p0030b11爐中，奉為先師大博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J40nB474_p0030b12維那白椎畢，師云：「垂鉤四海，只釣錦鱗，還有衝浪金J40nB474_p0030b13鱗麼？出水相見。」僧問：「舊店新開事如何？」師云：「廣招賓J40nB474_p0030b14客往。」進云：「或有客來，如何接待？」師云：「棒頭取證。」進云：J40nB474_p0030b15「離苦得樂事如何？」師云：「一場懡㦬。」乃云：「松風搖般若，J40nB474_p0030b16啼鳥弄玄音，盡是西來意，時人不認真。」舉拄杖云：「是J40nB474_p0030b17不是？相不相？盤山有則公案，諸人未曾判斷，不是鎮J40nB474_p0030b18州蘿蔔，亦非青州布衫。」舉拂子云：「惟有這箇，高聳人J40nB474_p0030b19天，千聖拱手，萬象伏降；有時遇賤則貴，有時遇貴則J40nB474_p0030b20賤；拈起群魔惱裂，放下諸聖同原。且道拈起好？放下J40nB474_p0030b21好？」喝一喝：「遮藏猶恐人瞧見，只怕東風泄淈香。」結槌J40nB474_p0030b22畢，卓拄杖，下座。

入院，上堂。師云：「叢林依舊是叢林，五花緣會五花藂，J40nB474_p0030b24盤山欲得興隆日，捲簾方見月明中。所以，孤樹不成J40nB474_p0030b25林，孤掌不浪鳴。建法幢，立宗旨，仰憑大眾，大家努力，J40nB474_p0030b26輔弼門庭。馬祖禪堂，百丈清規，禪家規範，須用鉗錘，J40nB474_p0030b27單提正令，佛祖不立，道雖不行，法亦難息。眾位弟兄、J40nB474_p0030b28本山耆舊、兩序大眾恭請山僧陞座，經管常住，擔荷J40nB474_p0030b29門庭，開鑿人天眼目，接物利生，以何為證聻？」舉拄杖，J40nB474_p0030b30云：「向這裏把得定、作得主，隨緣放曠，任運縱橫；豎說J40nB474_p0030c01橫說，出門合轍；橫拈豎拈，左右逢原；家無二主，國無J40nB474_p0030c02二王。既然如是，且道承誰恩力？」喝一喝，云：「全憑一句J40nB474_p0030c03無私語，耀古騰今遍九垓。」下座。

京都佛弟子性智辦合山齋，請上堂。僧問：「打破生死J40nB474_p0030c05關，不受閻君氣。如何是打破生死關意旨？」師云：「透過J40nB474_p0030c06龜毛徑，方知狹路長。」僧便喝，師云：「這一喝是第幾機？」J40nB474_p0030c07進云：「覿面相呈。」師云：「鸞鳴鳳舞後，依舊夕陽斜。」乃云：J40nB474_p0030c08「昨夜西風自翛然，半輪明月映秋江，山河大地談般J40nB474_p0030c09若，澗下林泉演妙玄。所以道，釋家老子四十九年談J40nB474_p0030c10空說有、廣演三乘，達磨西來、面壁九載、不立文字、密J40nB474_p0030c11傳底事。山僧即不然。欲說，搖唇動舌；不說，諸人罔措。J40nB474_p0030c12且道：說好？不說好聻？」舉拄杖，云：「向這裏領略得去，如J40nB474_p0030c13龍得水，似虎靠山；干木隨身，逢場作戲；種瓜得瓜，種J40nB474_p0030c14豆得豆；求福得福，求壽得壽；齋僧功德，毫無滲漏。既J40nB474_p0030c15然如是，親切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知音不在千鍾J40nB474_p0030c16酒，一盞清茶也醉人。」下座。

豐潤縣趙近池領眾請上堂。乃云：「綠柏青松非外境，J40nB474_p0030c18清風明月露全真，頭頭盡是西來意，信手拈來不是J40nB474_p0030c19塵。吟風弄月平常事，喫飯穿衣更最親，佛法事法成J40nB474_p0030c20一片，步步元來總家珍。」舉：「趙州因僧問：『十二時中如J40nB474_p0030c21何用心？』州云：『汝被十二時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時。』乃J40nB474_p0030c22云：『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無事向衣缽下坐窮理好。J40nB474_p0030c23老僧行腳時，除二時粥飯是雜用心處，除外，更無別J40nB474_p0030c24用心處。若不如是，大遠在。』且道大眾還識趙州老漢J40nB474_p0030c25恁麼說話？如或未然，復聽盤山頌出：十二時中何用J40nB474_p0030c26心？晨鐘暮鼓自分明，鬧中喜氣誰人曉，一段風流畫J40nB474_p0030c27不成。」下座。

臘月八日，上堂。乃云：「今朝臘月八，衲僧披袈裟。彌勒J40nB474_p0030c29未出世，成道於釋迦。雪山六年脩苦行，夜睹明星悟J40nB474_p0030c30心花。談空說有四十九，《阿含》十二方等八。《華嚴》最初J40nB474_p0031a01三七日，二十二年《般若》談。《法華》、《涅槃》共八載，末後拈J40nB474_p0031a02花傳佛法。且道傳底是什麼法？」舉拂子，云：「將此身心J40nB474_p0031a03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卓拄杖，下座。

歲旦，上堂。僧問：「三陽開泰，萬物咸新，如何是咸新意J40nB474_p0031a05旨？」師云：「暖趁梅花香裏到。」進云：「乾坤生寶色，宇宙盡J40nB474_p0031a06春光。」師云：「寒隨竹爆嚮中出。」曰：「是何人境界？」師云：「埜J40nB474_p0031a07老謳歌賀太平。」問：「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是何意旨？」師J40nB474_p0031a08云：「截斷兩頭中間看。」進云：「非有非無，如何保任？」師打，J40nB474_p0031a09云：「向這裏會去。」乃云：「一年又一年，人間歲月遷，衲僧J40nB474_p0031a10無可據，家家貼紙錢。老翁點頭辭舊歲，孩童拍手賀J40nB474_p0031a11新年，惟有山僧不恁麼，飢來喫飯困來眠，有人更問J40nB474_p0031a12山中事，白雲依舊覆青山。」卓拄杖，下座。

解制，上堂。「盤山惟養一群牛，頭角分明觸處周，四野J40nB474_p0031a14草青隨處放，收來放去得自由。有時高高山頂臥，有J40nB474_p0031a15時深深海底游，忽然曳斷鼻頭繩，毘盧頂上任悠悠。J40nB474_p0031a16雖然如是，且莫犯人苗稼。」

一和尚、佛和尚請上堂。「山岌岌，水潺潺，野草閑花盡J40nB474_p0031a18春光，落花流水明祖意，報與諸人仔細參。這段風光J40nB474_p0031a19如錦繡，等閒不與世人看，有人更問參禪事，此去西J40nB474_p0031a20方萬八千。今日承二位和尚邀請，眾位兄弟飛錫入J40nB474_p0031a21山，法駕親臨，光降祖庭，與大眾辦齋，請山僧陞座，說J40nB474_p0031a22幾句法語，與大眾解黏去縛。到這裏直得無言可說，J40nB474_p0031a23無理可伸，不免將錯就錯。」舉：「世尊因文殊在門外立，J40nB474_p0031a24世尊云：『文殊，文殊，何不進門來？』殊云：『門外不見一法，J40nB474_p0031a25以何教我進門？』且道這二老漢還有優劣也無？大眾J40nB474_p0031a26若檢點得出，許你參學事畢；如或未然，復聽盤山頌J40nB474_p0031a27出：元來二老是作家，慣弄瑤琴與琵琶，更問諸人誰J40nB474_p0031a28解聽，清音歷歷遍天涯。」

灤州諸山禪師請上堂。乃云：「盤山有一話頭，遍滿四J40nB474_p0031a30大部洲，若作佛法商量，猶是認影迷頭。心外別無法，J40nB474_p0031b01法外別無心，隨緣且度日，到岸不迷津。開口全體現，J40nB474_p0031b02無言露半身，悶看白雲散，閒觀水月明。若問箇中事，J40nB474_p0031b03鳥語報知音。」良久，云：「昨夜風吹黃葉落，石筍抽條竹J40nB474_p0031b04更青。」

遵化縣普門座主請上堂。乃云：「描不成，畫不就，一段J40nB474_p0031b06風流如錦繡，等閒不與世人看，逢人爭敢機泄漏？所J40nB474_p0031b07以道，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海枯須見底，人死不J40nB474_p0031b08知心。且道還有識底心得麼？」舉拄杖，云：「莫道無心云J40nB474_p0031b09是道，無心又隔一重關。」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J40nB474_p0031b10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吾為獨尊。』後J40nB474_p0031b11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J40nB474_p0031b12太平。』」師云：「雲門老漢雖是出語驚人，檢點將來也是J40nB474_p0031b13賊過張弓。盤山即不然，正好供養。」

高明杲請上堂。僧問：「人人有條無生路，如何尋不著？」J40nB474_p0031b15師云：「只是不唧溜。」進云：「箇箇參禪悟道，悟的是何物？」J40nB474_p0031b16師云：「疑殺闍黎。」師打，乃云：「一年之首，四時之功，三陽J40nB474_p0031b17開泰，萬物咸新。楊柳綠，桃花紅，明明祖師意，明明古J40nB474_p0031b18佛心，山河並大地，草木及叢林，頭頭非外物，處處現J40nB474_p0031b19全身。然雖如是，只如更新一句作麼生道？拄杖頭邊J40nB474_p0031b20春色曉，撥轉陽回萬物新。」

當晚，小參：「既學此道，欲明明德，金不博金，水不洗水，J40nB474_p0031b22心外求道，實無所得。」舉拂子，云：「若識的這箇，便知牟J40nB474_p0031b23尼不在西天，仲尼不居東魯。有人識得心，大地無寸J40nB474_p0031b24土，不說趙州無，不道雲門普，象骨會輥毬，禾山解打J40nB474_p0031b25鼓，從前絡索都丟下，斬新條令從頭數，九九八十一，J40nB474_p0031b26五九四十五。」召大眾，云：「還會麼？鱉鼻吞毒蛇，大蟲咬J40nB474_p0031b27殺虎。」

小參：「參須實參，悟須實悟。如今有一等禪和子，做工J40nB474_p0031b29夫未曾透徹，嘴吧吧的滿口說禪，不知禪是何物，非J40nB474_p0031b30但瞞人，亦瞞自己，後有大▆在。」

法通首座寮法語

秉拂。乃云：「截斷千差路，坐卻是非關，凡聖不同風，了J40nB474_p0031c03然絕消息。到這裏，若有祖師西來意，和泥合水；若無J40nB474_p0031c04祖師西來意，合水和泥。檢點將來，覿面相謾去也。會J40nB474_p0031c05中可有不受人謾者麼？出來試露箇消息看。」眾無語。J40nB474_p0031c06「既然未會，與諸兄弟道破去也。」舉拂子，云：「盡在箇裏，J40nB474_p0031c07休向外尋。若向這裏承當得去，只教拈一莖草作丈J40nB474_p0031c08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指露柱作燈籠，將J40nB474_p0031c09燈籠作露柱用，不為希罕。把住放行且置，只如正當J40nB474_p0031c10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如王寶劍隨王意，揮斥縱橫J40nB474_p0031c11得自由。」

秉拂。僧問：「即心即佛即不問，非心非佛事如何？」師喝，J40nB474_p0031c13進云：「即此用，離此用，又作麼生？」師復喝，進云：「恁麼則J40nB474_p0031c14隨波逐浪去也。」師云：「你又在什麼處安身？」僧亦喝，師J40nB474_p0031c15云：「這一喝落在什麼處？」僧無語，師云：「無主孤魂。」便打，J40nB474_p0031c16乃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風不能吹，日不能晒，八面J40nB474_p0031c17玲瓏，縱橫自在，亙古亙今，無變無壞。既然如是，釋迦J40nB474_p0031c18老子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且道J40nB474_p0031c19諸人還知這箇消息也無？若道無，人人具足，箇箇圓J40nB474_p0031c20成；若道有，即今又在什麼處？還會麼？其或未然，更與J40nB474_p0031c21通箇消息去也。佛祖機關窮徹底，白雲深處不藏身。」

秉拂。乃云：「若論此事，本無言說；但有言說，都無實義。J40nB474_p0031c23三世諸佛到這裏，只得嘴挂壁上，歷代祖師不敢正J40nB474_p0031c24視，即今教山僧說箇什麼即得？若道箇山是山、水是J40nB474_p0031c25水、僧是僧、俗是俗，未免埋沒後人；若道山不是山、水J40nB474_p0031c26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又生鈍置後人。到這裏J40nB474_p0031c27還有出得此圈圚者麼？若出得此圈圚，許爾參學事J40nB474_p0031c28畢；其或未然，更與你打葛藤去也。」復舉：「白侍郎問鳥J40nB474_p0031c29窠：『如何是佛法大意？』窠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侍郎J40nB474_p0031c30曰：『三歲孩童也解恁麼道。』窠云：『三歲孩童雖然道得，J40nB474_p0032a01八十老翁行不得。』」師云：「侍郎好肉剜瘡，鳥窠無夢說J40nB474_p0032a02夢。雖然如是，且道：侍郎還識鳥窠意旨麼？鴛鴦繡出J40nB474_p0032a03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

入室機緣

僧入，師問：「水牯牛過窗櫺，頭角都過去，為什麼尾擺J40nB474_p0032a06過不去？」僧喝，云：「過也。」師云：「未得徹頭徹尾。」便打。

僧入，師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僧便喝，師云：「這一喝落J40nB474_p0032a08在什麼處？」僧復喝，師便打，僧禮拜。

僧入，師問：「不得有語，不得無語。速道，速道。」僧展兩手，J40nB474_p0032a10師云：「這是有語？是無語？」僧擬議，師便打。

僧入，師問：「萬法皈一，一歸何處？」僧云：「皈於自性。」師云：J40nB474_p0032a12「喚什麼作自性？」僧無語，師打出。

僧入，師問：「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你作麼生會？」僧云：J40nB474_p0032a14「求和尚慈悲。」師打，云：「痛痒也不識。」

僧入，師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僧喝，師打，僧J40nB474_p0032a16禮拜。

師云：「吾有一句，不容擬議。若道不識，打斷脊背。」一僧J40nB474_p0032a18喝，師便打。

僧入，師問：「釋迦老子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是什J40nB474_p0032a20麼意旨？」僧云：「自性。」師云：「為什麼週行七步、目顧四方？」J40nB474_p0032a21僧云：「不知。」師云：「放過即不可。」便打。

守心入，師云：「逐日守心，畢竟守的是那一箇心？」僧云：J40nB474_p0032a23「圓陀陀，光爍爍。」師云：「你那裏見得？」僧擬議，師打出。

僧入，師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將什麼對？」僧作J40nB474_p0032a25舞勢，師云：「如何是末後一句？」僧便休去。

僧入，師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僧云：「說話便是。」師云：「一J40nB474_p0032a27口氣不來，什麼處說話？」僧無語，師即打。

僧入，師問：「世尊拈花，迦葉為什麼微笑？」僧云：「不知。」師J40nB474_p0032a29云：「鬼爭漆桶。」

僧入，師問：「盡大地是箇火坑，你在什麼處安身？」僧喝，J40nB474_p0032b01師云：「這一喝是賓？是主？」僧禮拜，師即打出。

請益

僧問：「話頭從那裏提起？」師云：「從問處提起。」僧云：「落在J40nB474_p0032b04什麼處？」師便打。

僧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作麼生道？」師云：「你在什麼J40nB474_p0032b06處？」僧喝，師云：「這一喝落在什麼處？」僧擬議，師便打。

僧問：「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云：「啞子忍痛。」僧云：「一J40nB474_p0032b08口氣不來，落在什麼處？」師云：「澄水不離波。」僧禮拜。

僧問：「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畢竟在什麼處？」師即J40nB474_p0032b10打，僧喝，師云：「再喝看。」僧復喝，師云：「一掉便上。」

師問書記：「萬法皈一，一皈何處？」記云：「不知下落。」師云：J40nB474_p0032b12「摘佛子與我。」記摘拂子與師，師接拂子便打。

僧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云：「你妄想作J40nB474_p0032b14甚麼？」

僧問：「父母未生時如何？」師云：「赤條條的。」僧云：「父母已J40nB474_p0032b16生時如何？」師云：「兩耳垂肩。」僧云：「生與未生時如何？」師J40nB474_p0032b17云：「藏身露影。」

僧問：「求師指示。」師云：「不指示你。」僧云：「為什麼不指示？」J40nB474_p0032b19師云：「水淺無魚，徒勞下釣。」

師問自然禪人：「開口即錯，動手即失，你作麼生道？」然J40nB474_p0032b21翹腳，師云：「是驢腳？是馬腳？」然云：「請師會。」師便打。

僧問：「狹路相逢事如何？」師云：「兩眼對兩眼。」僧云：「除卻，J40nB474_p0032b23請師別道一句。」師便打，僧云：「兩眼對兩眼。」師云：「眼光J40nB474_p0032b24落地又作麼生？」僧擬議，師復打。

碧空禪人辭師去，師云：「四門閉塞，向什麼處去？道將J40nB474_p0032b26來即去，道不來不許去。」僧無語，師便打，僧復住。

僧問：「求師指示。」師云：「你會喫飯麼？」僧云：「會喫飯。」師云：J40nB474_p0032b28「你作麼生喫？」僧無語，師便打出。

問答機緣

大理寺卿張問：「堯、舜、禹、湯天下太平，佛為什麼不出J40nB474_p0032c01世？」師云：「君王有道三邊靜，何須萬里築長城？」卿曰：「周、J40nB474_p0032c02漢以來佛出世，為什麼不太平？」師云：「劍為不平離寶J40nB474_p0032c03匣，藥因救病出金瓶。」卿曰：「梁武帝好佛教，為什麼無J40nB474_p0032c04好報？」師云：「因果不昧。」卿曰：「佛教談空，儒教談實。」師云：J40nB474_p0032c05「空且止，如何是實？」卿無對，師云：「海神知貴不知價。」

溫春元求師領教，師云：「將什麼所求？」元擬議，師云：「你J40nB474_p0032c07且看書去。」

宋秀才求師指示，師云：「你讀那一經？」才云：「《易經》。」師云：J40nB474_p0032c09「《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不知箇什麼？」才云：「不J40nB474_p0032c10知其道。」師云：「如何是道？」才無對，師云：「空讀一生書。」

泉王訪師，相見，問：「世間一切都是虛，請問和尚那箇J40nB474_p0032c12是實的？」師良久，云：「王還會麼？」王云：「不會。」師云：「爭怪得J40nB474_p0032c13山僧？」

王問：「和尚上堂，有人問：和尚喚作什麼？」師云：「不是凡，J40nB474_p0032c15不是聖。」王云：「畢竟喚作什麼即得？」師云：「正好疑著。」

都院馮次見師，師云：「昨日相逢，今朝覿面事如何？」院J40nB474_p0032c17作禮，師云：「覿面且止，月落後那裏相會？」院轉身便休J40nB474_p0032c18去，師云：「恁麼去始得。」院復坐，師云：「你那裏得這箇消J40nB474_p0032c19息來？」院云：「憨僕和尚印證過。」師云：「蝦蟆為什麼落井？」J40nB474_p0032c20院云：「弟子不會。」師云：「憨僕始得，山僧未許你在。」

皇姑同駙馬參師，師云：「此路難行，來為何事？」姑云：「為J40nB474_p0032c22佛法來。」師云：「將什麼作佛法？」姑同駙馬拜師為弟子，J40nB474_p0032c23求受三皈，師打一拄杖云：「且受這一皈。」

李教授問：「做工夫從什麼處下手？」師云：「從問處下手。」J40nB474_p0032c25授云：「落在什麼處？」師云：「鳶飛戾天，魚躍於淵。」

王問：「出家之人，明得理性，可以出家，不明理性，忠孝J40nB474_p0032c27兩失。」師云：「王那裏見得？」王云：「在家也有佛性麼？」師云：J40nB474_p0032c28「佛性本無僧俗男女。」王云：「誰教我信得極聻？」師云：「川J40nB474_p0032c29僧打銕鼓。」

師問李知縣：「既為臣宰，將什麼進忠？」縣云：「不知。」師云：J40nB474_p0033a01「如何治國？」縣作禮。

一儒童參師，師云：「尊姓？」童曰：「姓張。」師云：「非是常姓。」童J40nB474_p0033a03曰：「如何是常姓？」師云：「喫過茶向汝道。」喫茶畢，童曰：「請J40nB474_p0033a04和尚說與弟子。」師展兩手云：「向汝道箇什麼？」

西天一羅漢來參師，師云：「汝從什麼處來？」羅漢瞪目J40nB474_p0033a06良久，云：「阿彌陀佛從甚處來？」師便打一柱杖，羅漢便J40nB474_p0033a07拜師為弟子，隨師同住，為侍者。

劉秀才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喜怒哀樂。」才云：「這J40nB474_p0033a09箇便是麼？」師云：「逢人莫要錯舉。」

師問僧：「你是什麼號？」僧云：「實相。」師云：「那箇是你的實J40nB474_p0033a11相？」僧豎一拳，師云：「者箇是拳頭，畢竟那箇是實相？」僧J40nB474_p0033a12無語，師便打。

當晚小參。乃云：「參禪須悟道，念佛須念心。道心本無J40nB474_p0033a14二，心真出語親。隨流便得妙，到岸不迷津。海門高處J40nB474_p0033a15望，萬派盡朝東。踏破澄潭月，金烏半夜紅。雖然如是，J40nB474_p0033a16衲僧舌上有龍泉，開口等閒疑殺人。」

除夕小參。乃云：「今朝臘月盡，魔君皆乞命，梅信報君J40nB474_p0033a18知，東君行正令。正令且止，今年常住空虛，將什麼與J40nB474_p0033a19大眾分歲聻？」分付典座：「泥牛合角煮，木馬戴毛烹，做J40nB474_p0033a20些無米飯，大眾過新春。雖然如是，應時應節一句作J40nB474_p0033a21麼生道？椒花餞臘去，爆竹待春來。」下座。

示眾。云：「諸禪德，既要參禪，必須了脫生死大事，不是J40nB474_p0033a23說了便休，前輩老人大有樣子在。不見趙州，除二時J40nB474_p0033a24粥飯沒有雜用心處？長慶坐破七箇蒲團？豈不是謂J40nB474_p0033a25生死的樣子？且不可草草蔥蔥，但於三根椽下、七尺J40nB474_p0033a26單前，綿綿密密，朝究暮參，時刻莫放，如兩木相鑽，覓J40nB474_p0033a27火相似，忽然冷灰豆爆，桶子底脫，方知山河大地、明J40nB474_p0033a28暗色空，總是自己家珍，頭頭上明，物物上顯，更有什J40nB474_p0033a29麼生死去來之相？豈有分別者哉？雖然如是，須知男J40nB474_p0033a30兒自有沖天志，不向古人行處行。」

示眾。云：「若欲學道，不在言說；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古J40nB474_p0033b02人學道，有過則改；今人學道，自障其心，棄本逐求，認J40nB474_p0033b03假為真，不肯向自己腳跟下追求，只圖嘴吧吧的會J40nB474_p0033b04說，說到驢年，與自己分上毫沒交涉。江河無礙人之J40nB474_p0033b05心，佛祖無謾人之意，只是時人行不將去，故設方便，J40nB474_p0033b06誘引諸人，令其得入，各各識取本來面目。佛法別無J40nB474_p0033b07奇特，只要識得破、信得及。佛言：『信能遠離生死苦，信J40nB474_p0033b08能必到如來地。』且道：作麼生是如來地？咄！不是知音，J40nB474_p0033b09徒勞側耳。」

示眾。云：「最初學道者，不遇明眼宗師指點，自家一味J40nB474_p0033b11杜撰，將古人殘茶剩飯念上幾篇，蘊在胸中，不肯放J40nB474_p0033b12捨，又不知是病，便說我知我見佛法元是者箇道理，J40nB474_p0033b13當作脩行，迷之遠矣。及乎遇著明眼人一拶，面紅齒J40nB474_p0033b14白，眼似流星，只落得一場氣悶，又不肯親近善知識，J40nB474_p0033b15反生我慢，如是之流，燋芽敗種，難可救療。若是真實J40nB474_p0033b16學道之士，與他人不同，發勇猛心、具堅固志，如須彌J40nB474_p0033b17山相似一般，一切邪風搖撼不動，單提自己本參話J40nB474_p0033b18頭，勿論結制、解制，閑時、忙時，極力參究，時刻不放，左J40nB474_p0033b19拶、右拶，拶到水窮山盡，皮骨粉碎，忽然全身突露，當J40nB474_p0033b20下了然，方知三世諸佛根源，歷代祖師落處。然雖如J40nB474_p0033b21是，還有知落處者麼？」良久，云：「千山勢倒嶽邊止，萬派J40nB474_p0033b22聲皈海上消。」

七中示眾。云：「鐵樹開花，石上長藕，虛空點頭，佛殿倒J40nB474_p0033b24走。此四句有一句，有體有用，有擒有縱，向這裏緇素J40nB474_p0033b25分明，許汝參學事畢；其或未然，且向燈影下打瞌睡。」J40nB474_p0033b26高居士請師示眾。云：「諸禪德！既然出家學道，須會得J40nB474_p0033b27佛祖意始得。若會得佛祖意，勿論僧俗男女、貧富貴J40nB474_p0033b28賤，隨豐家儉，安樂度日；若不會得佛祖意，總讀三乘J40nB474_p0033b29十二分、鑽他故紙，與自己分上毫沒交涉。汝等諸人J40nB474_p0033b30各各腳根下有一段大事因緣，不費汝纖毫氣力，與J40nB474_p0033c01諸佛諸祖無異無別，只是汝等諸人信根狹劣，不肯J40nB474_p0033c02死心忘意。若是箇大丈夫漢，一刀兩段，立箇決定志，J40nB474_p0033c03自然有箇到家時也。豈不見長慶二十年間不明斯J40nB474_p0033c04事，一日捲簾忽然大悟，有偈云：『也大差，也大差，捲起J40nB474_p0033c05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且J40nB474_p0033c06道長慶老漢見箇什麼道理便發言吐氣？還有識得J40nB474_p0033c07長慶落處麼？若識得長慶落處，便識得山僧落處；識J40nB474_p0033c08得山僧落處，便識得諸佛落處；識得諸佛落處，便識J40nB474_p0033c09得天下老和尚落處；識得天下老和尚落處，便識得J40nB474_p0033c10自己落處。會中還有識得自己落處者麼？」時有僧出J40nB474_p0033c11喝，師便打，僧復喝，師復打，僧退，師顧視左右喝一喝J40nB474_p0033c12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便下座。

示眾。云：「汝等諸人既然參禪學道，須除卻執著妄想J40nB474_p0033c14之心。《圓覺經》云：『若諸眾生先除事障、未除理障，但能J40nB474_p0033c15悟入聲聞圓覺，未能顯住菩薩境界。』正此意也。故學J40nB474_p0033c16道者不明此理，所以不識心性之真，而執滯此理，未J40nB474_p0033c17免心性之礙，是心勉強行之。欲研無上菩提，洞明心J40nB474_p0033c18宗，即不可執滯此理。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舟。不但J40nB474_p0033c19釋教，儒教亦如是。只如顏回不遷怒、不貳過，即是除J40nB474_p0033c20事障也；至於如愚坐忘，即理障除矣。古人改過遷善，J40nB474_p0033c21以除事障，安能不思不勉以除理障哉？今人自障其J40nB474_p0033c22心，故不能達諸佛之本源。譬如昔者舜畜吠犬，朝暮J40nB474_p0033c23所見惟舜。一日，堯過而吠之，非是愛舜而惡堯也，正J40nB474_p0033c24是常見者惟舜而未見堯也。今時之人，事障、理障不J40nB474_p0033c25除，猶如舜犬之見也，慎之！慎之。」

示眾。云：「一切佛法，惟在自心，心外求法，並無所得，縱J40nB474_p0033c27然多見多聞，皆是妄見情識，非是真實法也。生死情J40nB474_p0033c28妄，不從天降，不從地生，只因無始以來迷失本心，流J40nB474_p0033c29浪生死，至今不息，但要精進，降伏煩惱，貪、嗔、我慢、諂J40nB474_p0033c30曲、嫉妒，對境不生，將『四大分散時向何處安身立命』J40nB474_p0034a01話頭提起，默默參究，行住坐臥，於靜於鬧，不生厭倦，J40nB474_p0034a02工夫純熟，心花燦發，頭頭顯露，物物分明，出入合轍，J40nB474_p0034a03左右逢原，不假造作，本來現成，到此田地，方知道在J40nB474_p0034a04己求，不向他覓也。」

示眾居士。「夫在家菩薩脩行，如火裏生蓮，爭名奪利，J40nB474_p0034a06意氣難調，何況火宅煩攪，種種牽纏？所以難得解脫。J40nB474_p0034a07除非大根大器之人，自己做的主宰，直下省悟，看破J40nB474_p0034a08凡情，一切放下，觀一切法如幻如夢，萬法皆空，隨時J40nB474_p0034a09消遣，與昔維摩詰、龐居士、裴相國、張無盡，豈不是在J40nB474_p0034a10家居士？了脫生死，同證無為，出生死海，得涅槃樂，豈J40nB474_p0034a11不快哉？法性場中本無僧俗男女等相，只要信得及、J40nB474_p0034a12放得下，子脫生死大事，不妨人間走一遭，莫要失卻J40nB474_p0034a13自己本也。」

開示

若欲求出生死，必須參禪。既要參禪，則知生死根本。J40nB474_p0034a16想我從無量劫來，貪、嗔、嫉妒、貢高、我慢、妄見情識、逐J40nB474_p0034a17境漂流、六道輪迴、生死不斷，無了期。何故？蓋謂不識J40nB474_p0034a18本心、認賊為子、喚奴作郎，妄見六根、自成顛倒、攪亂J40nB474_p0034a19真常，如雲遮日，光不能現。若是有智之人，直下返照J40nB474_p0034a20回光，參尋自己，出離生死之苦。不然，一日無常到來，J40nB474_p0034a21閻羅老了，索取飯錢，將何抵對？諸仁者！既謂生死事J40nB474_p0034a22大，具真實心，發決定志，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朝J40nB474_p0034a23參暮究，勇猛精進，如一人與萬人敵相似：「我若不殺J40nB474_p0034a24他死，他必定殺我死。苟不拼命殺出，稍有遲緩，豈有J40nB474_p0034a25自活者哉？」我勸諸兄弟們，但於日用中剔眉豎目，看J40nB474_p0034a26箇「如何是我本來面目」話頭，亦不可有心求，亦不可J40nB474_p0034a27無心得，亦不得愁我根機淺薄、慮我業障深重，只管J40nB474_p0034a28向前做去，如貓捕鼠、似龍抱珠，日久歲深，忽然疑情J40nB474_p0034a29頓破，洞見本來當人，始知與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在J40nB474_p0034a30聖不增、在凡不滅，出世之閑人，豈不快哉？其或未然，J40nB474_p0034b01若生貪著其欲，便失人身，猶如舐鋒鋩之蜜，未免傷J40nB474_p0034b02舌之患，切宜戒之。

十月十五日結制上堂。問：「結制開爐即不問，如何是J40nB474_p0034b04盤山境？」師云：「青松翠柏生峰頂。」進云：「如何是境中人？」J40nB474_p0034b05師云：「老僧看白雲。」進云：「客來如何接待？」師云：「饅頭任J40nB474_p0034b06意吞。」進云：「人境蒙師指，向上宗乘事如何？」師云：「如人J40nB474_p0034b07飲水，冷煖自知。」進云：「佛祖家風傳今古，怎奈時人不J40nB474_p0034b08解聞？」師云：「怪老僧不得。」進禮拜，師打，乃云：「佛祖相傳J40nB474_p0034b09不二門，萬象森羅一體同，普化搖鐸翻觔斗，豐干騎J40nB474_p0034b10虎下松門。趙州有語喫茶去，青州布衫重七斤，可笑J40nB474_p0034b11韓盧逐塊者，夜深無故吠虛空。盤山即不然。」喝一喝，J40nB474_p0034b12云：「師子林中師子吼，象王行處象王形。」卓拄杖，下座。

顯如領眾居士請小參。乃云：「若論這一段大事因緣，J40nB474_p0034b14人人本具，個個不缺；祖師法同，佛佛道同；心即是法，J40nB474_p0034b15法即是心；心法不異，故名為佛。釋迦老子未離兜率，J40nB474_p0034b16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達磨西來，面壁九載，J40nB474_p0034b17嘴挂壁上，無得無說。且道還識這二老漢的消息麼？J40nB474_p0034b18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方知暗裏驚。昔龐居士云：『有J40nB474_p0034b19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戀頭，更說無生話。』有楊傑J40nB474_p0034b20居士云：『男大須婚，女大須嫁，討甚閑工夫，且說無生J40nB474_p0034b21話。』後有海月禪師云：『我也無有男婚，我也無有女嫁，J40nB474_p0034b22飢來吃飯困來眠，那管他無生話。』這三箇老漢雖然J40nB474_p0034b23一鼻孔出氣，各人作用不同，三箇老漢非等閒，手把J40nB474_p0034b24琵琶月下彈，雖然古調無音韻，贏得風光滿世間。」下J40nB474_p0034b25座。

豐潤縣趙邦太領眾請上堂。乃云：「青山疊疊倚太虛，J40nB474_p0034b27綠水潺潺投澗溪，若欲會得箇中事，青山不斷白雲飛。J40nB474_p0034b28欲學佛祖道，須發上品心，有像皆無礙，無緣卻是真。J40nB474_p0034b29掀翻生死窟，獨露法王身，不挂絲毫相，光明貫古今。J40nB474_p0034b30會得箇中意，照用一齊行，千里總不識，佛祖也難明。J40nB474_p0034c01且道許什麼人明？」舉拂子，云：「向這裏如斯明得，鐵樹J40nB474_p0034c02開花，虛空落地，釋迦、彌勒親來侍立，出沒卷舒，任意J40nB474_p0034c03施為。既然如是，只如一句作麼生道？逐日盤山駕釣J40nB474_p0034c04舟，今朝鉤線一齊收。」曳拄杖，下座。

咐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