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道澄禪師語錄
空谷道澄禪師語錄卷十六
空谷道澄禪師語錄卷十六
J39nB471_p0989b02 J39nB471_p0989b03開示
J39nB471_p0989b04師云：「居士求開示，遠立不勞跪，老僧拄杖長，打起難J39nB471_p0989b05迴避。誠意諦聽，字字詳細，實乃三界無安，猶如火宅，J39nB471_p0989b06劫盡皆空，毫無可得。知慚識愧覺悟之流，當早求個J39nB471_p0989b07脫頭之方，趍個安身之所。何故？跳在深坑爐炭之中，J39nB471_p0989b08甘受熬煎；處於貪愛羅網之內，自討纏縛。朱衣鎧士J39nB471_p0989b09常驚，青山老衲何畏？知足者，衣食頗充，一生快活；不J39nB471_p0989b10知足的，羅綺盈箱，滿口稱貧。不悟生從何來？死從何J39nB471_p0989b11去？只知貪名索利，不究本元，論是說非，光陰錯過。若J39nB471_p0989b12究明者著，無限風光；倘瞞頇佛性，虛度一生。故經云：J39nB471_p0989b13『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試問大眾：那一事實？其或J39nB471_p0989b14未然，聽老僧一頌：不是心兮不是佛，不隨聲色不同J39nB471_p0989b15物，二六時中未暫離，放光常在六門出。」
J39nB471_p0989b16惇持求開示，師云：「以何為起句？只好拈起本地風光，J39nB471_p0989b17閒暇思惟，慢慢詳憶。佛性聖凡無兩樣，眾生心起有J39nB471_p0989b18礙滯，佛法無頓漸，迷悟有次第，念佛與參禪，惟求得J39nB471_p0989b19妙智。所以念佛者，念自性彌陀；參禪者，要明心見性。J39nB471_p0989b20兩路行來，到頭一智，任是千門萬戶，皆是一個敲門J39nB471_p0989b21瓦子。敲一下，叫一聲：主人翁，醒也未？叫來叫去，敲去J39nB471_p0989b22敲來，勃然敲脫牢關鎖，打開寶藏庫。呵呵！窮的任他J39nB471_p0989b23窮，富的在我富，喫飯各自飽，至親不能顧。」
J39nB471_p0989b24圓現郭居士求開示，師云：「但得皈敬三寶，縱不到明J39nB471_p0989b25心見性一著，尚且成個熟因，雖在濁惡中，何妨修淨J39nB471_p0989b26業？豈不見污泥中出蓮花，糞土裏長靈芝？喜芝花厭J39nB471_p0989b27塵糞者，貴客之常也；惜塵糞棄芝華者，農人之常也；J39nB471_p0989b28掃邪歸正者，大丈夫之常也。有福不享盡者，善也；有J39nB471_p0989b29勢不使盡者，吉也。何有持齋不持齋之說乎？持口齋J39nB471_p0989b30而不持心齋者，與不齋有何異哉？持心齋而不持口J39nB471_p0989c01齋者，豈不是蓮花出自污泥，自然一段風光皎潔分J39nB471_p0989c02明，何常粘泥帶水耶？噫！高強惡盡底，那得善名香？縱J39nB471_p0989c03然不到三摩地，五戒堅持生上方。」
J39nB471_p0989c04元旦夜，眾請茶次，云：「渺渺茫茫鬧大節，聲洪晝夜無J39nB471_p0989c05休歇。此個節，人間面上喜，老夫心頭熱。他道增一歲，J39nB471_p0989c06我言減一節。」舉杖示云：「且道者個有增減麼？謾道不J39nB471_p0989c07向汝說，也要為眾分疏得好。」以杖一卓，云：「大眾！看則J39nB471_p0989c08看著即是，聽則聽著即是。惟有者個道理，聖不增兮J39nB471_p0989c09凡不減，不遷不變無來去，日用施為處處現成，有何J39nB471_p0989c10不可？當須著眼，本無年月、四時、八節、陰陽、氣候之所J39nB471_p0989c11流遷，不屬紫、綠、青、黃、黑、白之色相、非色相之所流染，J39nB471_p0989c12亦不屬空有空無、非空有無、有想無想、非有無想之J39nB471_p0989c13所流礙，又不被寒熱、饑飽、造次、顛沛之所流轉，一切J39nB471_p0989c14物情理事無礙。識麼？是處在處，了然灼灼，隨方入方，J39nB471_p0989c15獨露堂堂。在天能現斗府星辰，在地能產草木叢林，J39nB471_p0989c16在人能長毛髮爪齒，在萬物能為萬物主，在朝廷能J39nB471_p0989c17令君君臣臣，在士民能使父父子子。識麼？而今是一J39nB471_p0989c18年之首期，又不在天上天下、世出世間，正在山僧手J39nB471_p0989c19裏。」卓一卓，云：「還識麼？能為萬物主，不逐四時凋一句J39nB471_p0989c20作麼生道？」自代云：「瑞月隨波穩，虛空不厭塵，竹密不J39nB471_p0989c21妨水，山高豈礙雲？」舉：「船子問夾山：『垂絲千尺，意在深J39nB471_p0989c22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子便打，山落水，山J39nB471_p0989c23纔起，子云：『道！道！』山擬開口，子又打，山豁然大悟，乃點J39nB471_p0989c24頭三下。且看古聖人婆心為人處，畢竟要他吞則吞J39nB471_p0989c25不下、吐則吐不出，正所謂：殺人殺湊喉，救人救到頭。J39nB471_p0989c26且問大眾：船子昔日是殺他？救他？若道救他，不因命J39nB471_p0989c27長，落水無涯；若道是殺他，何故點首三下？想是三生J39nB471_p0989c28冤家從今償，一世英雄到此休。」
J39nB471_p0989c29問：「世間有此種種差別教門？」師云：「老僧本不差，居士J39nB471_p0989c30何言別？」士云：「既無差別，乞垂開示。」師云：「佛法流傳三J39nB471_p0990a01大千，河沙世界盡同然，周時一鼎分三足，率性何常J39nB471_p0990a02向外傳？所以儒則誠以五車博變，窮理盡性；玄則執J39nB471_p0990a03以五氣朝元，修真養性；釋則妙以五蘊皆空，明心見J39nB471_p0990a04性。程途雖三路，到家沒幾般，總不離者一點妙覺圓J39nB471_p0990a05明、真如佛性。只要時人直下承當，心即是佛，佛即是J39nB471_p0990a06心，心外無法，法外無心。只因世人貪七情，迷失本來；J39nB471_p0990a07染五欲，昧卻自性。隨境入流忘覺照，遇風顛倒迷當J39nB471_p0990a08來。又或回頭不逢達人智士，向上未遇明眼高人，信J39nB471_p0990a09邪倒見，紊入魔隊，隨波逐流，誘引盲師。殊不知西天J39nB471_p0990a10隱九十六種外道，已身藏八萬四千魔兵。若世人心J39nB471_p0990a11起邪見，魔兵增長，光明正大，外道潛藏。所以云：形端J39nB471_p0990a12 直，響正聲和。誠哉言也！故此山僧痛為世間進道J39nB471_p0990a13 庸俗，剖露一片真實肝膽。若論參禪，百中豈有二J39nB471_p0990a14 ？只教念佛，萬裏不失其一。念到不念，自念不舉，自J39nB471_p0990a15 渾忘無執，頭頭即佛，徹底光明，物物皆空，佛之一J39nB471_p0990a16 豈安在哉？」以杖畫一圓相，云：「若論者個，說甚三乘J39nB471_p0990a17 果、十聖三賢？總不離者個圈圚子𨁝跳向者裏，跳J39nB471_p0990a18得出即丈夫，跳不出即凡夫。山僧者裏無論跳不跳、J39nB471_p0990a19出不出，只須喫過三頓痛棒始得。」
J39nB471_p0990a20萎南請茶次，云：「者個法門，無論初進、後進，惟取見也，J39nB471_p0990a21那辨在家、出家？只須了明見地，方為諸祖法嗣。了明J39nB471_p0990a22即是菩薩應身，惟吾儕門下獨貴重，實為生死助揚J39nB471_p0990a23法化，不在窮今博古、廣學多聞，單取一念真實、一言J39nB471_p0990a24恰合、一語投機，言中含剛柔之妙、語裏藏殺活之機。J39nB471_p0990a25又要句中有羽，放去飛雲變霧；語裏無疵，收回點石J39nB471_p0990a26成金。放開則大地山河，歸元則微塵纖芥。所以山僧J39nB471_p0990a27手握一莖白棒遊化十方，但有根信者、機言相叩者、J39nB471_p0990a28直下承當者，攔頭便劈，只得血滴滴地滿面春風、潔J39nB471_p0990a29白白地通身快暢。是則雖是，休犯山僧當頭始得。」復J39nB471_p0990a30示偈云：「南溟舟盛乾坤寬，權以虹霓作釣竿，渡盡眾J39nB471_p0990b01生離苦海，磐陀依舊守心觀。」
J39nB471_p0990b02瑞蓮李居士請齋次，云：「光明在處有，總歸六根門，逐J39nB471_p0990b03物安名相，細推為爾評。古人飛錫騰雲，摘蘆渡江，放J39nB471_p0990b04光明，動大地，人人皆有，逐向爾等六根門頭運用神J39nB471_p0990b05通，放光動地，總為世人忽而不覺，疑而不決，見而不J39nB471_p0990b06信，信而不行，行而無恒，恒而不徹，不惺不悟，故有生J39nB471_p0990b07死輪迴。待山僧一一為爾等指點分明，以便趨進。在J39nB471_p0990b08眼能分色相，在耳能辨音聲，在鼻能嗅眾香，在舌能J39nB471_p0990b09嘗諸味，在身能觸麤細，在手能識重輕，在足能知遠J39nB471_p0990b10邇，在意能分邪正。故曰：一念無生常寂定，光明遍照J39nB471_p0990b11大三千。只須一切處歸一處，又向一處而無處，從無J39nB471_p0990b12處處忽起一淨心，即是無生法忍也。」
J39nB471_p0990b13問：「今朝眾居士請益，以何為開示？」師豎一掌，云：「會麼？」J39nB471_p0990b14進云：「不會。」師云：「山僧開示已竟。」進云：「再乞慈悲。」師乃J39nB471_p0990b15云：「惟我禪宗作用，未出方丈、未登法座、未舉棒喝，一J39nB471_p0990b16一開示已竟，何須鼓掌豎拂、語默言宣？豈不重入葛J39nB471_p0990b17藤，更成一番絡索？古人縱有千說萬說、橫拈豎拈，無J39nB471_p0990b18非為鈍根小智。山僧者裏則不然，揚眉則風光滿地，J39nB471_p0990b19豎指則妙用無窮。拄杖一舉，挽回百萬須彌峰現於J39nB471_p0990b20目前；楊枝三灑，收轉無量香水海湧於性地。總教返J39nB471_p0990b21觀自看者個活潑潑道理，人人本具、個個不無。山僧J39nB471_p0990b22不惜者兩片無情口為諸善人說破，則不當面錯過，J39nB471_p0990b23只須向行住坐臥處、穿衣喫飯處、敲檀品竹處、樗蒲J39nB471_p0990b24圍碁處、鼓勇勢奮處、爭名奪利處仔細點撿，返觀自J39nB471_p0990b25照，看是甚麼道理？歸得轉來、看得端的、悟徹明白，方J39nB471_p0990b26知從前一切施為作用皆是自己天真明妙、本命元J39nB471_p0990b27辰，菩薩以為遊戲三昧、羅漢喚作妙用神通。山僧者J39nB471_p0990b28裏不著於神通、不定於三昧，單指教外甚麼消息？直J39nB471_p0990b29下一念回光，剎那萬緣俱備，毫釐機竅參差，辜負虛J39nB471_p0990b30生浮世。善字念念歸真，自然心空及第，十方三界之J39nB471_p0990c01尊都是凡夫修證。若問初進工夫，一一皆有次序，皈J39nB471_p0990c02依請益為先，真名何須重諭？靈山海會諸公哀佛乞J39nB471_p0990c03請玄記，今日貴官禮請，山僧必若如是，聽吾有偈曰：J39nB471_p0990c04當陽一著無難易，大率腳跟親點地，鼻孔撩天振四J39nB471_p0990c05方，何愁不長翀霄翅？珍重，珍重！無勞久立。」
J39nB471_p0990c06康熙十年辛亥，河南西華縣暹明徒圓孝、圓行率領J39nB471_p0990c07眾居士恭迎齋次，齊跪乞開示。師云：「為求佛法路遙J39nB471_p0990c08來，佛在靈山法在藏，仔細思量徹底空，既無法說表J39nB471_p0990c09行狀。老僧形容漸漸衰邁，前後拖欠許多冤債，自從J39nB471_p0990c10海龍與莖拄杖，直至而今沒個安載，拽向十方接物J39nB471_p0990c11利生。北直、山東、河南一帶，買的無緣難得投機，賣的J39nB471_p0990c12豈肯貴買賤賣？幸遇汝等眾家居士，向前能有幾個J39nB471_p0990c13承載？咄！各守本分，觀心勿外，稍擬妄動，陰魔作怪。諦J39nB471_p0990c14聽老僧行腳，可喻修行無外，八八造方自愧，心上許J39nB471_p0990c15多耽慮。日愁茶飯難就，晚憂安單不序，度河先問船J39nB471_p0990c16錢，過關全憑嘴利。剛纔日面轉西，速覓菴堂歇息，好J39nB471_p0990c17的開門讓進，接談家常來歷。辦供擺茶看單，闊床高J39nB471_p0990c18枕次第，茅菴荒涼屈尊，留神寬坐幾日。壞的遠望人J39nB471_p0990c19來，忙把山門掩閉。返問敲門是誰，開口惡言罵詈：『那J39nB471_p0990c20來遊食癩花，浪蕩漂流賤士。三界無你安身，敢來倚J39nB471_p0990c21墻靠壁。前面路道寬長，東西南北在去。此處不許暫J39nB471_p0990c22停，稍遲大有不際。』只得忍氣吞酸，那敢開口分訴。肩J39nB471_p0990c23包拽杖即轉，連忙抽身遠避。思量者般惡人，窮劫無J39nB471_p0990c24能脫罪，永墮邊地下賤，不聞三寶名字。低頭又向前J39nB471_p0990c25行，不知何處稱意。修行似我行腳，兩下看來無二。一J39nB471_p0990c26步不行不到家，人間受盡骯髒氣。為善若不勤精進，J39nB471_p0990c27生死輪迴何日息。三界堅牢細網羅，欲求跳出非容J39nB471_p0990c28易。或生天上及人間，六道四生諸惡趣。掉轉幾番面J39nB471_p0990c29目來，逢此今朝多興趣。念佛定生極樂國，參禪直入J39nB471_p0990c30無憂地。勤精進，莫放逸，日久歲深得妙智。須將此語J39nB471_p0991a01刻心碑，此是老僧真實句。珍重，珍重。」
J39nB471_p0991a02湖廣南漳張明所領眾求開示，茶次云：「禮請山僧開J39nB471_p0991a03示，修行原有漸次，先受三皈五戒，後求開發智慧，即J39nB471_p0991a04此至誠懇禱，只得暫說幾句。大眾諦聽，句句詳細。」舉J39nB471_p0991a05拂示眾云：「會麼？惟有者個道理，上至於諸佛菩薩聖J39nB471_p0991a06人同體，下至於六道四生含情共靈，所以云：在聖不J39nB471_p0991a07增，觸凡不減。既是不增不減，何故而有諸佛眾生者？J39nB471_p0991a08若論諸佛聖人，早知覺悟，知慚知愧，知足知非，了明J39nB471_p0991a09本地風光，而證無上菩提妙果，成等正覺。眾生執迷，J39nB471_p0991a10貪愛為本，無慚無愧，無羞無恥，所以長劫生死輪迴，J39nB471_p0991a11沉淪不息。幸我大覺釋迦文，觀諸眾生根性不等，種J39nB471_p0991a12種方便說法，而有三乘小果、四聖六凡。後有菩提達J39nB471_p0991a13磨，從西至東，直指明心見性。有直下承當者，立地成J39nB471_p0991a14佛，所以廣額屠兒放下屠刀，自云：『我是千佛一數。』會J39nB471_p0991a15中有直下承當得者麼？信得及者麼？間或有信的未J39nB471_p0991a16必實信，有行的未必實行，縱行而無恒，難賴其久，所J39nB471_p0991a17以不能了脫生死命根。待老僧為眾善說個證心句J39nB471_p0991a18子，向座前領荷去，每於六時琢磨，看是甚麼道理。偈J39nB471_p0991a19曰：識得自心本是佛，動作施為毫不屈，日逐尋常反J39nB471_p0991a20復觀，一段光明六處出。珍重，珍重。」
J39nB471_p0991a21雲南大理府李相成求開示，師云：「實欲求脫生死，定J39nB471_p0991a22要參禪學道。三界深坑火宅，打起精神一跳。如是希J39nB471_p0991a23有之法，二乘不聞返笑。又如優曇花開，三千年過一J39nB471_p0991a24爆。如此難信之法，五千退席惱懊。非是老僧不說，惟J39nB471_p0991a25恐不信吾教。既肯傾心受持，聽吾指點真竅。先要放J39nB471_p0991a26下萬緣，坐定返觀自照。冰清玉潔無瑕，提起話頭問J39nB471_p0991a27道。一歸何處起疑，昏沉切莫睡覺。七七煉磨業消，自J39nB471_p0991a28獲形神俱妙。通身現出手眼，拈起頭頭是道。舉眸遍J39nB471_p0991a29地黃金，西方彈指便到。呵呵！彌陀原不定西方，隨處J39nB471_p0991a30稱揚隨處彰。自性眾生若度盡，眉間常放白毫光。」
警策
J39nB471_p0991b02示淨凡
J39nB471_p0991b03參禪學道別無奇，總在琢磨一切時，萬法潛藏更起J39nB471_p0991b04念，纖塵不立另生疑。剎那境界休饒過，撚指光陰莫J39nB471_p0991b05放移，剝盡芭蕉再下手，吸乾江水重翻湄。如同苦海J39nB471_p0991b06得舟渡，譬彼迷林有路逵，定刻經行及第速，限時打J39nB471_p0991b07坐到家危。沙盆踏破乾坤闊，漆桶掀開世界彌，芥納J39nB471_p0991b08須彌誰自覺？毛吞滄海尚難欺。法門不是尋常得，專J39nB471_p0991b09此尋常二字窺，特為諸方學道者，指條直路莫偏私。J39nB471_p0991b10風光滿目眼前花，佛法清名萬古師，但聽越城老釋J39nB471_p0991b11迦，須聞出俗古毘尼。共般消息添香骨，同箇機關退J39nB471_p0991b12臭皮，既了休欺無別幹，只宜腦後重添錐。傳燈續祖J39nB471_p0991b13遺留藏，曲調橫吹四埜詩。
示冷觀居士
J39nB471_p0991b15參禪大須仔細，不是尋常語句。領下一則公案，與他J39nB471_p0991b16廝挨做去。食飯不知鹹淡，穿衣誰辨麤細。只知日用J39nB471_p0991b17工夫，不覺年運何歲。忘人忘我一場，出頭終成大器。J39nB471_p0991b18毫釐人情不了，生死輪迴惡趣。翻得幾個觔斗，不似J39nB471_p0991b19現前如意。要了今生就了，何須只等來世。倘或錯換J39nB471_p0991b20面皮，那時豈不淘氣。任是百計千方，向此說不過去。J39nB471_p0991b21若問參禪工夫，並無奇言妙句。只要辨個肯心，一句J39nB471_p0991b22話頭密密。舉步先問起原，下足要知端的。喜怒未發J39nB471_p0991b23之前，看是甚麼消息。時時猛著精彩，胸頭疑來疑去。J39nB471_p0991b24忽爾爆響一聲，自然驚天動地。歷代諸佛菩薩，同一J39nB471_p0991b25鼻孔出氣。頌曰：了後方知一字無，未曾了得莫糢糊。J39nB471_p0991b26鋒輪尖上翻觔斗，纔算男兒是丈夫。
示印天
J39nB471_p0991b28參禪立志硬如鐵，一句了然方可歇。咬定牙關捏定J39nB471_p0991b29拳，自然念慮都親切。莫圖日夜身偷安，甚如險道隄J39nB471_p0991b30防賊。經行基址要舒展，坐臥繩床宜矮窄。上單切忌J39nB471_p0991c01縱惛睡，切莫逢人打雜說。煞鬼無常不容情，豈肯緩J39nB471_p0991c02饒待立刻。可憐若不明生死，一息不還何面色。出家J39nB471_p0991c03兒，當警策，一句話頭胸裏默。猶如冤家來扭捉，生死J39nB471_p0991c04頓時要決絕。又如劫賊四方來，怯弱終須遭逼迫。奮J39nB471_p0991c05然舉起金剛劍，群魔聞之皆膽裂。反復追尋不見蹤，J39nB471_p0991c06忽然大地無壅塞。張眉露目總西方，明暗色空俱樂J39nB471_p0991c07國。到者裏，具威德，何愁不作人天客。切莫倉倉出世J39nB471_p0991c08來，因緣自古有時節。溪邊猶若伴龍威，林下如同倚J39nB471_p0991c09虎穴。纖毫擬犯事差訛，從頭一旦盡傾泄。倘了得，罪J39nB471_p0991c10性皆空身自安，意識身心空自滅。信手拈出鏡裏花，J39nB471_p0991c11儼然直取水中月。咄！到頭一句向誰說。
示萬機
J39nB471_p0991c13參禪本是成佛，莫將己靈埋沒，本來原不欠少，只因J39nB471_p0991c14多被情逐。放去收不攏來，歸來不知回互，當面錯過J39nB471_p0991c15許多，轉眼隔山無數。要識常住真心，不離日用行住，J39nB471_p0991c16行坐施為不識心，妄將動靜起紛爭。知饑知飽通身J39nB471_p0991c17病，變是變非滿腹塵，除卻我人心即佛，放開憎愛佛J39nB471_p0991c18如心。謾道山僧多少法，逆順顛拈教後昆，無論逆順J39nB471_p0991c19百法門，諸佛眾生本現成。舉拂敲床利上機，揚眉瞬J39nB471_p0991c20目接當人，三宗典籍指路徑，一切語言斷詫程。的實J39nB471_p0991c21脫開業障海，忘形罷念一番真，參悟更無別件事，話J39nB471_p0991c22頭提起疑情清。疑情清，切忌坐沉死水坑，譬若掄刀J39nB471_p0991c23去上陣，稍生懈怠喪身命。亦如坐向烈燄中，要求平J39nB471_p0991c24安勇一奔，日夜殷勤莫放鬆，自然法法皆相應。只向J39nB471_p0991c25離心意識參，相應猶成一種病，放去收來取自由，認J39nB471_p0991c26影逐形非端正。一朝徹底翻轉來，諸佛眾生無二性，J39nB471_p0991c27一莖草現遮那身，撚指能超三祗定。有來問道祖師J39nB471_p0991c28意，滿口清泉覿面潠，吩咐伶兒眼莫花，屠門酒肆眾J39nB471_p0991c29生病。咄！休錯過，莫妄聽，洞房彌勒誰肯信？
示萬休
J39nB471_p0992a01參禪無別思，一句話頭疑。行生恒如是，昏來密密提。J39nB471_p0992a02拶退五蘊境，消散八魔衢。疑情須親切，又恐現瞥岐。J39nB471_p0992a03現好生歡喜，現惡生悲啼。一入狂魔境，千生無出時。J39nB471_p0992a04十禪九有病，百能幾知歸。總因執著起，心高頭不低。J39nB471_p0992a05好心出家子，真實學道兒。先依遵佛戒，切勿自相欺。J39nB471_p0992a06祖令傳直指，授受須明師。事事飽滿足，件件不欠虧。J39nB471_p0992a07馨香名遠播，風聲萬古規。不足休出頭，行滿韋馱推。J39nB471_p0992a08飽蓄深德重，天人自皈依。那時挺身去，法門增光威。J39nB471_p0992a09橫豎逆順拈，隨心處處輝。
示雲菴居士
J39nB471_p0992a11參禪被禪隔，學道因道瞞，覓心重增病，見性更添塵。J39nB471_p0992a12法原非口說，聞聲非耳聽，臭香不從鼻，觸滑豈由身？J39nB471_p0992a13假名天真性，不屬六根門，用心尋即遠，舉意隔千程。J39nB471_p0992a14不分是和非，不思新舊文，消盡諸惡孽，了然本現成。J39nB471_p0992a15頭頭來相應，事事合覺靈，寂靜常自在，何處問觀音？J39nB471_p0992a16日月同兩目，虛空即法身，隨物而方圓，高低等同倫。J39nB471_p0992a17隨叫隨聲響，聲色處處清，前賢與後哲，同個鼻孔門。J39nB471_p0992a18各家生機巧，無名強安名，無帽戴個帽，畫蛇添足行。J39nB471_p0992a19山僧則不然，平日愛忠誠，無事𢍏足睡，醒起嘆俗情。J39nB471_p0992a20一句老實話，不生別支文，參禪即是禪，明心即是心。J39nB471_p0992a21萬法從心起，無心無法生，無心法無法，隱顯亙古今。J39nB471_p0992a22說性說心客，妄誕起紛爭，海底撈明月，峰頭放風箏。J39nB471_p0992a23不問年多少，只要悟理真，起頭一步正，自獲到家清。J39nB471_p0992a24打破玄明鑑，放開利物心，韋馱推送出，還要辭隱身。J39nB471_p0992a25十分難得卻，那時任支分。人天路上隨拈弄，方便門J39nB471_p0992a26開接眾生。他時接個那吒手，何愁法道不廣興？
示超凡李居士
J39nB471_p0992a28參禪之門，如君令敕，把著便行，豈待朝夕？事體不明，J39nB471_p0992a29橫順拘執，時刻敲問，不容不急。佛法王法，皆同其一，J39nB471_p0992a30既有好時，莫圖溷日。光陰似箭，生死迫逼，輪迴苦海，J39nB471_p0992b01熱惱不息。地獄三途，蒸煮炮炙，無量苦楚，了無休日。J39nB471_p0992b02聞法信受，多生願力，百千法門，參禪第一。歷代諸祖，J39nB471_p0992b03引條路直，以心印心，紹續不息。後學錯會，公案方立，J39nB471_p0992b04任守一則，如吞栗棘。如履薄冰，兩陣相敵，爆破漆桶，J39nB471_p0992b05稽首合十。自嘆奇哉，一生學畢，末後一著，遺留蹤跡。J39nB471_p0992b06若不如是，修行無益。相逢知己自投機，栽得梧桐有J39nB471_p0992b07鳳棲，既是知恩報本者，和泥合水大家依。
示能凡湯居士
J39nB471_p0992b09參禪如猛將，單刀戰當先，無論銀墻壁，徹底盡掀翻。J39nB471_p0992b10一陣衝百里，頃刻彼三關，本來無難易，設心總要堅。J39nB471_p0992b11凡聖無二性，僧俗豈兩天？行住坐臥處，穿衣喫飯觀。J39nB471_p0992b12迎賓與待客，施為一切參，逆惡休起惱，美好莫生歡。J39nB471_p0992b13覺起差別境，知非速改遷，三世十方尊，成佛皆一然。J39nB471_p0992b14雖道八萬門，總設方便權，惟此者個事，豈非紙墨填？J39nB471_p0992b15山僧豈多嘴？一言告諸賢，成佛路途近，苦海到岸懸。J39nB471_p0992b16若是根基利，揚眉理事圓，為有孽報因，不比直指傳。J39nB471_p0992b17生來黑漆漆，死去霧漫漫，勾引閻王殿，有口不能便。J39nB471_p0992b18業鏡臺前看，善惡現其前，一生造的事，纖毫不能瞞。J39nB471_p0992b19善則生天堂，福盡墜人間，覺得修行路，受盡多少纏？J39nB471_p0992b20惡則入地獄，報滿生旁邊，不聞三寶名，苦楚不計年。J39nB471_p0992b21說起修行路，癡心太愚頑，再告諸仁者，莫把當等閒。J39nB471_p0992b22光陰混過易，失落人身難，日逐不三省，自暴棄可憐。J39nB471_p0992b23不用些毫力，斷妄除慳貪，一切處平等，工夫自現前。J39nB471_p0992b24平心即佛心，惡口是魔言，少貪如布施，方便是福田。J39nB471_p0992b25仔細看起來，百中無二三，多得不如少，天龍一指禪。J39nB471_p0992b26應供接十方，一生用不完，德名留大地，道脈入燈傳。J39nB471_p0992b27我儂如是說，更有難上難，莫道易且易，只恐荊棘攔。J39nB471_p0992b28道眼須壁直，拄杖有縱橫，彈指超及第，剎那越大千。J39nB471_p0992b29何分佛與祖？論甚神和仙？法輪陞轉處，總歸一毫端。J39nB471_p0992b30從頭至尾說將來，總教時人著意參。
示德清尼
J39nB471_p0992c02參禪直了生死，念佛定證菩提。那在口頭灝灝，專誠J39nB471_p0992c03一點無移。行觀行處誰舉，坐看坐中何渠。穿衣喫飯J39nB471_p0992c04動靜，迎賓待客支持。真玉不沾塵土，蓮花出自污泥。J39nB471_p0992c05他日功完果熟，別出一番希奇。隱則無方取捨，顯則J39nB471_p0992c06不離六時。呼即隨身便轉，遣則任意驅馳。六根門頭J39nB471_p0992c07放光，一念未曾遠離。西方只在目前，步步九品蓮池。
示直超
J39nB471_p0992c09參禪學道幾般樣，總要舉心猛烈壯。猶如單刀入戰J39nB471_p0992c10場，恰似疋馬陣前向。魔兵萬億自歸降，魍魎百千潛J39nB471_p0992c11影相。一念不生全體彰，端然得見太平象。太平象，不J39nB471_p0992c12在學，但黏一字受他縛。拈起看來無上下，放將出去J39nB471_p0992c13有開合。殺活縱奪見分明，取捨顯藏看下落。莫把世J39nB471_p0992c14情作泛常，塵勞一入萬難脫。要擺脫，有何難，依向人J39nB471_p0992c15情日用間。穿衣喫飯迎賓客，顛沛歌歡處處端。應世J39nB471_p0992c16端，古鏡圓同世界寬。大若虛空無影象，拈來任我顛J39nB471_p0992c17復顛。顛倒之中有一句，兒郎聽囑牢牢記。森羅萬象J39nB471_p0992c18自家珍，百草頭邊祖師意。但願己分如泰山，切須休J39nB471_p0992c19論他非是。先將權便利人天，他日兒孫滿大地。倘有J39nB471_p0992c20問渠師是誰，正脈聯芳有次序。
示必超
J39nB471_p0992c22參禪定要金剛漢，提起話頭識本面。一坐如如似泰J39nB471_p0992c23山，莫將奇言作機筭。但存一點妄心起，忙把話頭提J39nB471_p0992c24起念。提來提去真疑現，自是融和成一片。魔來莫起J39nB471_p0992c25嗔，佛現休稱讚。一念隨他轉，恐防作大變。行居坐臥J39nB471_p0992c26默如愚，喫飯穿衣藏利劍。凡世有為法，一刀截兩斷。J39nB471_p0992c27孤高直直去，放船斬開纜。獨木橋中過，豈容左右看。J39nB471_p0992c28如在戰場中，一人敵百萬。精進加勇猛，太平剎那見。J39nB471_p0992c29如此做工夫，凡體一時換。縱然不大悟，也能救得半。J39nB471_p0992c30工夫做不上，對佛發清願。敬禮世尊前，消除多劫難。J39nB471_p0993a01來生出頭高，現在十方讚。一省得千悟，龍天作證鑑。J39nB471_p0993a02愚癡不上進，難消三餐飯。檀那之脂膏，農夫之血汗。J39nB471_p0993a03每月費多少，閻羅日打筭。奉勸兄弟家，齊齊一番了J39nB471_p0993a04辦去，免得來生又拖欠。
示楊居士三界無安
J39nB471_p0993a06三界因功感，六趣蓋癡頑。天堂樂消盡，地獄苦增寒。J39nB471_p0993a07九幽黑似漆，十髏苦如剜。三惡有千苦，四生無一安。J39nB471_p0993a08神仙愁過劫，賢聖亦眉攢。上帝膽肝徹，下曹皮骨酸。J39nB471_p0993a09善哉劫到日，海竭山枯磻。大劫水風火，小災瘟盜乾。J39nB471_p0993a10冤鬼遍大地，屈魂滿道巒。貴賤及凡聖，有翼無門鑽。J39nB471_p0993a11無非禪定力，彈指越三千。念佛功勳大，九品論功繁。J39nB471_p0993a12放蕩眾生巧，愚頑獃子奸。業緣流戀易，苦海出頭難。J39nB471_p0993a13狂妄顛迷醉，貪嗔癡樂歡。不求大勢佛，漸見墜泥丸。J39nB471_p0993a14乾爆一身苦，可憐深自瞞。白因白果受，雜黑各殊弁。J39nB471_p0993a15了了真如性，明明智慧丹。尋常休錯過，日逐細思看。J39nB471_p0993a16諸祖焉成道，菩薩何頂冠。分身無量界，法轉一毫端。J39nB471_p0993a17超凡不費些毫力，恰似尋常指爪彈。
示秦居士
J39nB471_p0993a19一場熱鬧一場淡，多少完人看不慣。稍恬靜，意馬亂，J39nB471_p0993a20無根樹下緊牢拴，鐵壁銀墻何處攛。想當初，釋老漢，J39nB471_p0993a21不貪富貴離宮殿。入雪山，麻麥飯，一坐長年任自由，J39nB471_p0993a22何嘗出點白頭汗。到夜來，抬眸看，滿天星，光燦爛。不J39nB471_p0993a23覺渾身似水傾，即時卸卻千斤擔。先說法，鹿野苑，憍J39nB471_p0993a24陳如，證羅漢。千二百中第一尊，向來證祖無其筭。漢J39nB471_p0993a25明帝，最好善，迎佛法，傳震旦。十里寺，五里庵，天下叢J39nB471_p0993a26林永立案。大乘經，心地觀，屢朝天子有銜贊。或禮拜，J39nB471_p0993a27或持念，希求一切隨人願。悟直指，禪定觀，剔起眉毛J39nB471_p0993a28毫無散。先將人我是非休，一切塵緣都掃斷。看而今，J39nB471_p0993a29有一半，不愁生死低頭鑽。黑荳換人眼睛珠，摳人肝J39nB471_p0993a30腸如野干。綾千箱，銀萬貫，大限盡時如土炭。妻他用，J39nB471_p0993b01兒作賤，家財什物都拋散。一世英雄沒傷𠎷，千巧萬J39nB471_p0993b02筭精扯淡。勸世人，少謀騙，聰明富貴是前修，求官惟J39nB471_p0993b03恐不遇選。但回頭，即是岸，免教改頭錯換面。手不離，J39nB471_p0993b04經一卷，心不忘，彌陀念，何愁佛祖不相見。塵勞登脫J39nB471_p0993b05速歸山，免待消磨世界變。
示慧超比丘尼
J39nB471_p0993b07切莫言來遲，未來發足時。尋常休瞞過，懈怠不相離。J39nB471_p0993b08謹剔眉毛看，步步有希奇。分明不恰合，返道自稱愚。J39nB471_p0993b09打哄溷天日，瞞頇過生時。既愁生死苦，勇志不為遲。J39nB471_p0993b10先聖刻期辦，今人久則疲。端心正一定，定看二三時。J39nB471_p0993b11時久慧心開，人齊福壽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