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冤禪師語錄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九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九
J37nB371_p0045a02 J37nB371_p0045a03源流拈頌
J37nB371_p0045a04第一世南嶽讓禪師，詣曹溪參六祖。祖問：「甚處來？」師J37nB371_p0045a05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師無語。遂經八載，忽J37nB371_p0045a06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會？」師J37nB371_p0045a07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也無？」師曰：「修證J37nB371_p0045a08即不無，污染即不得。」祖曰：「即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J37nB371_p0045a09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第二世馬祖一禪師。衡嶽山中習坐禪，讓師知是法J37nB371_p0045a18器，到山問曰：「坐禪圖作甚麼？」師曰：「圖作佛。」讓乃取一J37nB371_p0045a19磚于石上磨，師曰：「磨作甚麼？」讓曰：「磨作鏡。」師曰：「磨磚J37nB371_p0045a20豈得成鏡？」讓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成佛？」師曰：J37nB371_p0045a21「如何即是？」讓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J37nB371_p0045a22即是？」師無對。讓示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J37nB371_p0045a23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師蒙開示，心意豁然。
拈云：「南嶽當時若是有斤兩底，不消焦磚打凍，J37nB371_p0045a25看他坐到何日休歇？馬駒慎初是個性燥者，得J37nB371_p0045a26舉至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劈胸一踢，使他阿㖿J37nB371_p0045a27阿㖿，急問云：『車牛聻？』縱有三首六臂，直教奔頭J37nB371_p0045a28無路。綱上座恁麼數他門戶，眼裏有筋麼？也秖J37nB371_p0045a29是使長柄杓溪邊舀水，便宜個不句腰。」頌曰：
J37nB371_p0045a30「坐禪作佛幾經秋，磚子纔提漏半兜。若不長安跨J37nB371_p0045b01戰馬，太平那得定戈矛。」
第三世百丈海禪師。參馬祖，侍祖行次，見一群野鴨J37nB371_p0045b03飛過，祖曰：「是什麼？」師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師曰：J37nB371_p0045b04「飛過去也。」祖遂搊師鼻，負痛作聲。祖曰：「又道飛過去J37nB371_p0045b05也。」師于言下有省。次日，祖陞堂，眾纔集，師出卷卻席，J37nB371_p0045b06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J37nB371_p0045b07甚便卷卻席？」師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頭痛。」祖曰：「汝J37nB371_p0045b08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鼻頭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J37nB371_p0045b09深明昨日事。」
拈云：「百丈一個完全底鼻孔，活活被馬祖穿卻，J37nB371_p0045b11還道今日不疼。咄！」頌曰：
J37nB371_p0045b12「無事閒來暢野情，舉穿楊箭中飛禽。一回贏得忙J37nB371_p0045b13收席，泥水忽忽轉更深。」
第四世黃檗運禪師。參馬祖，值祖遷化，時百丈廬于J37nB371_p0045b15墓側，師乃請問丈平日得力句，丈舉再參因緣，言：「老J37nB371_p0045b16僧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師聞舉，不覺吐舌。丈J37nB371_p0045b17云：「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J37nB371_p0045b18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J37nB371_p0045b19喪我兒孫。」丈云：「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J37nB371_p0045b20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
拈云：「大似忤逆子聞雷，心蘇膽碎。雖然如是，溪J37nB371_p0045b22前浪大風生急，山畔寒多日送遲。」頌曰：
J37nB371_p0045b23「賣俏阿郎買帽端，一竿打水徹魚寒。家私不減兒J37nB371_p0045b24孫喪，大海從教舌攪乾。」
第五世臨濟玄禪師。在黃檗會下時，睦州為首座，勉J37nB371_p0045b26令問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遂J37nB371_p0045b27辭檗。檗令參大愚，愚問：「甚處來？」師曰：「黃檗來。」愚曰：「黃J37nB371_p0045b28檗有何言句？」師舉前話，復曰：「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J37nB371_p0045b29曰：「黃檗恁麼老婆心為汝徹困，猶覓過在。」師于言下J37nB371_p0045b30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J37nB371_p0045c01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又道佛法無多子，見個甚J37nB371_p0045c02麼道理？速道！速道！」師便向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J37nB371_p0045c03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回黃檗，檗曰：「來來去去，有J37nB371_p0045c04甚了期？」師曰：「秖為老婆心切。」檗曰：「大愚饒舌，待來痛J37nB371_p0045c05與一頓。」師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便掌，檗曰：「者J37nB371_p0045c06風癲漢來者裏捋虎鬚。」師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風癲J37nB371_p0045c07漢參堂去。」
拈云：「小廝兒向黃檗棒下悟去猶較些些，可恨J37nB371_p0045c09向大愚老婆禪裏築殺，至今餿氣難除。」頌曰：
J37nB371_p0045c10「鋒鋩上將臨場戰，鼓助三通斬蔡陽。疾便歸來重J37nB371_p0045c11話會，翻然哭笑是衷腸。」
第六世興化獎禪師。初為臨濟侍者，後在三聖會中J37nB371_p0045c13為首座。常云：「我在南方行腳一遭，拄丈頭不曾撥著J37nB371_p0045c14一個會佛法的人。」三聖聞得，問曰：「汝具甚麼眼便恁J37nB371_p0045c15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汝始得。」又到大覺為院主。一J37nB371_p0045c16日，覺曰：「聞汝道南方行腳一遭，拄丈頭不曾撥著一J37nB371_p0045c17個會佛法的人，憑個甚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J37nB371_p0045c18打；師又喝，覺又打。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J37nB371_p0045c19疑汝昨日者兩喝。」師復喝，覺復打；師又喝，覺又打。師J37nB371_p0045c20曰：「某于三聖師兄處學得個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J37nB371_p0045c21也。願與某個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闕，J37nB371_p0045c22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于言下薦得臨濟先師于黃J37nB371_p0045c23檗處喫棒的道理。
拈云：「興化秖解走馬，不擅收韁，卻被白拈三尺J37nB371_p0045c25絲繩絆倒了也。若不如是，怎得罷戈卸甲？」頌曰：
J37nB371_p0045c26「繡花毬子惹人看，踢去句來有笑顏。折得一番情J37nB371_p0045c27景好，到頭休說是非關。」
第七世南院顒禪師。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J37nB371_p0045c29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語？」師曰：「是。」J37nB371_p0045c30僧便掀倒禪床。師曰：「看者瞎驢亂做。」僧擬議，師便打J37nB371_p0046a01趁出。
拈云：「大小祖師立門立戶猶欠貼，神荼鬱壘惹J37nB371_p0046a03禍招殃，使燈籠露柱相磕。如何得不相磕去？但J37nB371_p0046a04跨門者飲水妨噎。」頌曰：
J37nB371_p0046a05「豬嫌狗欲個形骸，獨露難聞死臭堆。短巷長街無J37nB371_p0046a06客買，當門不必挂招牌。」
第八世風穴沼禪師。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J37nB371_p0046a08量？」師云：「作奇特商量。」師卻問：「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J37nB371_p0046a09拈拄丈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讓師。」師于言下大徹J37nB371_p0046a10玄旨。
拈云：「弄泥團漢，奔上趣下，築滿一肚，末後遇著J37nB371_p0046a12個辣手，止用巴豆丸一粒，瀉得乾乾淨淨。不然，J37nB371_p0046a13長年作奇特會。」頌曰：
J37nB371_p0046a14「當行買貨慣逢迎，順水行舟風浪平；賺得一番聲J37nB371_p0046a15價重，從前總謂不偷津」。
第九世首山念禪師。居風穴會中，一日侍立次，穴乃J37nB371_p0046a17垂涕告之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于地矣。」師曰：J37nB371_p0046a18「觀此一眾，豈無人耶？」穴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師曰：J37nB371_p0046a19「如某者如何？」穴曰：「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師曰：「此J37nB371_p0046a20亦可事，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J37nB371_p0046a21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且道說個甚麼？」師拂袖下去，J37nB371_p0046a22穴擲拄丈，歸方丈。侍僧問穴云：「念法華因甚不秖對J37nB371_p0046a23和尚？」穴曰：「念法華會也。」次日，念與真園頭同來問訊，J37nB371_p0046a24穴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真云：「鵓鳩樹上鳴，意在麻J37nB371_p0046a25畬裏。」穴云：「汝作許多癡福做甚麼？何不體究言句？」乃J37nB371_p0046a26問師，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顧真云：「何不J37nB371_p0046a27看念法華下語？」
拈云：「風穴上堂，屠兒賣臭肉，師拂袖下去，狗子J37nB371_p0046a29得骨頭。侍僧云：『因甚不秖對和尚？』矮子看戲。真J37nB371_p0046a30園頭同來問訊，氣急殺人。今日綱上座一時按J37nB371_p0046b01過，還有為渠儂雪曲者麼？月照樓臺常不寂，缽J37nB371_p0046b02盛肝膽向誰傾？」頌曰：
J37nB371_p0046b03「醫家統脈若懸絲，救得兒曹早是遲。不許差途行J37nB371_p0046b04古路，轉身壁立鳳凰池。」
第十世汾陽昭禪師。遊方參七十餘員善知識，末後J37nB371_p0046b06到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J37nB371_p0046b07現。」師曰：「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于言下J37nB371_p0046b08大悟，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首座問J37nB371_p0046b09曰：「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曰：「正是我放身命處。」
拈云：「恁麼悟去，也是風搖古柏。若到放身命處，J37nB371_p0046b11且緩緩。」頌曰：
J37nB371_p0046b12「象王行處絕狐蹤，石虎南山咬大蟲。路上行人須J37nB371_p0046b13著眼，血流遍地染山紅。」
第十一世石霜圓禪師。謁汾陽，經二十年，未許入室。J37nB371_p0046b15每見，必詬罵。一日，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歲月J37nB371_p0046b16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曰：「是惡J37nB371_p0046b17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汾掩其口，乃J37nB371_p0046b18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
拈云：「咄！花劈了也。且道：是指示？不是指示？」頌曰：
J37nB371_p0046b20「蜣蜋輥卵尾前行，春至鶯啼事事明。啞子喫瓜難J37nB371_p0046b21說苦，是知濟道出常情。」
第十二世楊岐會禪師。久依慈明總院事，每咨參，明J37nB371_p0046b23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院異日兒孫遍J37nB371_p0046b24天下，何用忙為？」師俱罔然。一日明出，師偵之小徑，搊J37nB371_p0046b25住曰：「者老漢今日雖與我說，不說打汝去。」明曰：「知恁J37nB371_p0046b26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一日明上堂，師問：「幽鳥語J37nB371_p0046b27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艸裏，汝又落J37nB371_p0046b28深村。」師云：「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J37nB371_p0046b29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人J37nB371_p0046b30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
拈云：「楊岐放去較危，慈明收來太速。且道老漢J37nB371_p0046c02從人得耶？自失便宜聻？豈不見雲有出山勢，水J37nB371_p0046c03無投澗聲？」頌曰：
J37nB371_p0046c04「山崩海裂逼將來，不假針鋒亦撥開。雪點紅爐休J37nB371_p0046c05性急，分明千古動人哀。」
第十三世白雲端禪師。參楊岐，岐問：「受業師為誰？」師J37nB371_p0046c07曰：「茶陵郁和尚。」岐曰：「聞渠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J37nB371_p0046c08特，能記否？」師即頌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J37nB371_p0046c09今朝塵盡光生，照見山河萬朵。」岐笑而趨起，師愕然，J37nB371_p0046c10通夕不寐。黎明咨決，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J37nB371_p0046c11者麼？」師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問：「意旨如J37nB371_p0046c12何？」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
拈云：「又得便宜，又失便宜。」頌曰：
J37nB371_p0046c14「山猴見果通身喜，誰知咬著水鱉子。風送香來是J37nB371_p0046c15春心，鷓鴣啼在深村裏。」
第十四世五祖演禪師。參白雲，問南泉摩尼珠話，雲J37nB371_p0046c17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J37nB371_p0046c18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為J37nB371_p0046c19許可，令掌磨事。未幾，語師曰：「有數禪客從廬山來，皆J37nB371_p0046c20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J37nB371_p0046c21下語亦下得，秖是未在。」師疑，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J37nB371_p0046c22得，明亦明得，如何卻未在？」參究累日，忽省悟，從來寶J37nB371_p0046c23惜一時放下，遂走見雲，雲為手舞足蹈，師一笑而已。J37nB371_p0046c24後示眾曰：「吾因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載清風。」
拈云：「白雲船拖水載，五祖不用一文，卻得相當。J37nB371_p0046c26且道如何是他相當處？摘楊花，摘楊花。」頌曰：
J37nB371_p0046c27「買來賣去個田莊，水冷泥深太郎當。盡把家私全J37nB371_p0046c28拋卻，赤條條地露風光。」
第十五世圓悟勤禪師。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詣祖J37nB371_p0046c30問道，祖曰：「提刑少時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似：J37nB371_p0047a01頻呼小玉元無事，秖要檀郎認得聲。」提刑諾諾，祖曰：J37nB371_p0047a02「且仔細。」師問：「提刑會否？」祖曰：「他秖認得聲。」師曰：「秖要J37nB371_p0047a03檀郎認得聲。既認得聲，為甚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J37nB371_p0047a04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J37nB371_p0047a05欄干，鼓翅而鳴，乃曰：「此豈不是聲？」遂呈偈曰：「寶鴨香J37nB371_p0047a06消錦繡闈，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秖許J37nB371_p0047a07佳人獨自知。」祖遍謂耆宿曰：「吾侍者參得禪也。」
拈云：「勤師攀樹採花，怎奈腳跟下春風卸盡？五J37nB371_p0047a09祖鍋中點水，何不灶裏抽柴？」頌曰：
J37nB371_p0047a10「艸裏一通戰鼓鳴，將軍衝破鳳凰城，安南塞北咸J37nB371_p0047a11基業，樓閣重重坐得清。」
第十六世虎丘隆禪師。謁圓悟，悟問：「見見之時，見非J37nB371_p0047a13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舉拳云：「還見麼？」師云：「見。」J37nB371_p0047a14悟云：「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悟叱曰：「見個甚麼道J37nB371_p0047a15理？」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有問曰：「隆藏主柔J37nB371_p0047a16易若此，何能為？」悟曰：「瞌睡虎耳。」
拈云：「瞌睡漢將謂露些腥臊氣息，殊不知自己J37nB371_p0047a18藏身無地。」頌曰：
J37nB371_p0047a19「舉起拳來還見麼？眉毛罅裏展干戈，不妨竹密隨J37nB371_p0047a20流水，難越門前睡虎窩。」
第十七世應菴華禪師。依虎丘半載，頓明大事。隆忌J37nB371_p0047a22日，師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沒意智老和尚，斂盡J37nB371_p0047a23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J37nB371_p0047a24年來坐曲彔床，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J37nB371_p0047a25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
拈云：「死心老恰似偷嘴老婆，又要肚飽又是嘴J37nB371_p0047a27硬，殊不知冷口難鉗熱湯。」頌曰：
J37nB371_p0047a28「著衣喫飯尋常事，狗肉羊頭賣不休，縱把干戈來J37nB371_p0047a29卸卻，燒香觸著轉生愁。」
第十八世密菴傑禪師。參應菴，一日，菴問曰：「如何是J37nB371_p0047b01正法眼？」師曰：「破沙盆。」菴頷之。
拈云：「一人漫天說價，一人就地還錢，可惜各將J37nB371_p0047b03家業一時拋在露地，至今風吹日炙。」頌曰：
J37nB371_p0047b04「正法無如指顧中，祖基父業較還同，沙盆盛飯獹J37nB371_p0047b05貓喫，咬人血滴喪家風。」
第十九世破菴先禪師。參密菴時，密住靈隱。師分座，J37nB371_p0047b07有道者請益，曰：「猢猻子捉不著，願垂開示。」師曰：「用捉J37nB371_p0047b08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
拈云：「怎麼話會？也是畫餅充饑，卻使傍觀欲哭J37nB371_p0047b10不成哭、欲笑不成笑。」頌曰：
J37nB371_p0047b11「猢猻子，捉不住，風清明月寒潭浴。自古年年不變J37nB371_p0047b12常，晚來仍在天邊出。」
第二十世無準範禪師。初謁育王佛照，照問：「何處人？」J37nB371_p0047b14師曰：「劍州。」照曰：「帶得劍來麼？」師隨聲便喝，照笑曰：「者J37nB371_p0047b15烏頭子也亂做。」後至靈隱破菴為首座，同遊石筍菴，J37nB371_p0047b16有道者請益猢猻子話，師于侍傍大悟。
拈云：「觀光撞彩即不無，且道以何為驗？提起衣J37nB371_p0047b18角，云：『甕裏何曾失卻鱉？』」頌曰：
J37nB371_p0047b19「烏頭帶劍出長安，一路鋒鋩舞得端。演武廳前看J37nB371_p0047b20走馬，桑林中箭柳林寒。」
第二十一世雪巖欽禪師。在無準會下，每遇入室，舉J37nB371_p0047b22主人公便可勃跳；舉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下口J37nB371_p0047b23處，此病礙在胸中。十年後，過浙東天童、育王兩山佛J37nB371_p0047b24殿前閒行，抬眸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J37nB371_p0047b25底一時颺下，礙膺之物撲然而散，始見徑山老人立J37nB371_p0047b26地處，正好三十棒。
拈云：「銕枷安在項上了也。若道和底一時颺下，J37nB371_p0047b28亦好三十棒。」頌曰：
J37nB371_p0047b29「三月春多杜宇鳴，五更啼得十分清。未跨途路行J37nB371_p0047b30人切，古柏青蔥釋礙膺。」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禪師。參雪巖，纔問訊，便被打出。J37nB371_p0047c02後入室，巖便問：「誰與你拖者死屍來？」聲未絕，便打出。J37nB371_p0047c03一日，偶睹五祖演真贊云：「百年三萬六千日，反覆元J37nB371_p0047c04來是者漢。」忽有省。後侍巖次，巖問：「日間浩浩，作得主J37nB371_p0047c05麼？」師曰：「作得主。」又問：「睡夢中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J37nB371_p0047c06又問：「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什麼處？」師J37nB371_p0047c07無對，奮志入龍鬚。越五載，同宿友推枕墮地作聲，廓J37nB371_p0047c08然大徹，如在網羅中跳出。元來秖是舊時人，不改舊J37nB371_p0047c09時行履處。自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無為，十方J37nB371_p0047c10坐斷。
拈云：「高峰海口大張，將謂網羅躍出，那知禍從J37nB371_p0047c12天生？何不慎早？書幾字粘壁，云：『夜來一夢投南J37nB371_p0047c13極，天降偉人有吉昌。』」頌曰：
J37nB371_p0047c14「龍鬚五載活難便，枕子俄然勃上天。不是夜來同J37nB371_p0047c15共宿，焉知連底打焦磚。」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禪師。因觀流泉有省，詣高峰求J37nB371_p0047c17正，峰打趁出。既而民間訛傳官選童男女，師問：「忽有J37nB371_p0047c18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J37nB371_p0047c19與他。」師于言下洞然徹法源底。峰付偈曰：「我相不思J37nB371_p0047c20議，佛祖不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
拈云：「中峰問頭大險，高峰善舞太阿，可惜中峰J37nB371_p0047c22向唾沫裏浸殺，至今鼻孔不得遼天。」頌曰：
J37nB371_p0047c23「轉追驀向討童男，竹篦忙忙度得圓，話下有鋒從J37nB371_p0047c24打徹，都盧鼻孔未團圞。」
第二十四世千巖長禪師。參中峰，峰問：「日用事如何？」J37nB371_p0047c26師云：「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師擬議，峰厲聲叱之。懇求J37nB371_p0047c27法要，峰舉狗子無佛性話。師參三年，聞雀聲有省，峰J37nB371_p0047c28復斥之，師憤然。夜半，忽鼠翻貓器，墮地作聲，悅然開J37nB371_p0047c29悟，覺身躍起數丈，如蟾脫污泥之中，浮游玄間，天地J37nB371_p0047c30一時清朗。復往質峰，峰問：「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偷J37nB371_p0048a01貓飯。」峰曰：「未在。」師曰：「飯器破矣。」峰曰：「破後如何？」師曰：J37nB371_p0048a02「築碎方甓。」峰乃微笑，囑曰：「善自護持，時節若至，其理J37nB371_p0048a03自彰。」
拈云：「老老大大，猶借老鼠鼻孔出氣，便道覺身J37nB371_p0048a05躍起數丈，寐語作麼？」頌曰：
J37nB371_p0048a06「日用推尋歲月長，貍貓瞌睡鼠翻場。春時不籍村J37nB371_p0048a07花落，那得瓴瓶盡放光。」
第二十五世萬峰蔚禪師。謁千巖，巖問：「將什麼與老J37nB371_p0048a09僧相見？」師豎拳云：「者裏與和尚相見。」巖又問：「死了燒J37nB371_p0048a10了，在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J37nB371_p0048a11平月映潭。」巖又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J37nB371_p0048a12師以坐具打圓相，叉手而立。又斫松次，師拈圓石作J37nB371_p0048a13獻珠勢，云：「請師酬價。」巖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巖曰：J37nB371_p0048a14「你也瞎，我也瞎。」師曰：「瞎！瞎！」巖命為首座而付囑之。
拈云：「二老與麼酬唱，美則美矣，秖是不能與大J37nB371_p0048a16地人開得隻眼。」頌曰：
J37nB371_p0048a17「斫松獻石賣風流，誰把泥團作價酬？若遇飄洋從J37nB371_p0048a18險客，瞎驢瞎馬一齊收。」
第二十六世寶藏持禪師。參萬峰，峰付法偈曰：「大愚J37nB371_p0048a20肋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獅子子，燈J37nB371_p0048a21燈續焰古今傳。」
拈云：「還識窟中獅子麼？直饒識得，未免頭大尾J37nB371_p0048a23細。」頌曰：
J37nB371_p0048a24「平陽滿地霜消盡，正是桃花水漲時。瓦礫庭前曾J37nB371_p0048a25失色，金鵝浴便射高枝。」
第二十七世東明旵禪師。參寶藏，藏問云：「心不是佛，J37nB371_p0048a27智不是道，汝云何會？」師向前問訊，叉手而立。藏云：「汝J37nB371_p0048a28在此許多時，還作者個見解。」師乃憤然。至第二日，驀J37nB371_p0048a29然徹法源底，呈偈云：「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J37nB371_p0048a30露蹤，借問個中誰是主？榑桑迸出一輪紅。」
拈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頌曰：
J37nB371_p0048b02「花下貓兒擺尾巴，蝦蟆相並奏胡笳。看來兩眼重J37nB371_p0048b03添翳，日涌榑桑定不差。」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禪師。參萬峰，舉《楞嚴經》但有言J37nB371_p0048b05說，終非實義話，再拜求明。峰劈頭兩棒，攔背一蹋，以J37nB371_p0048b06腳趯云：「秖者是實義。」師覺有會，隱居洞庭山二十九J37nB371_p0048b07載。一僧到，問：「當日有何所見，遂隱于此？」師曰：「吾昔問J37nB371_p0048b08萬峰：『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峰便打。從此有得，更不別J37nB371_p0048b09參。」僧曰：「請言得之所已。」師曰：「但要人知痛癢的是實J37nB371_p0048b10義、是妙心，言說盡是皮毛。」僧笑云：「若如此見解，生死J37nB371_p0048b11尚未了，何得言悟？未在，未在。不見道：『心不是佛，智不J37nB371_p0048b12是道耶？』」師遂棄菴詣東明，明問云：「見何人來？」師云：「萬J37nB371_p0048b13峰。」明云：「萬峰即今在什麼處？」師罔然面赤。明云：「若如J37nB371_p0048b14此，不曾見萬峰。」師歸客寮三晝夜，寢食俱廢，忽香燈J37nB371_p0048b15繩斷墮地，頓然大悟。
拈云：「海舟黑夜悟去，也是鬼窟裏活計，殊不知J37nB371_p0048b17被個燈繩縛得緊緊裏，至今不得脫灑。若是綱J37nB371_p0048b18上座侍伊，問云：『萬峰即今在甚麼處？』攔腮一摑。J37nB371_p0048b19伊若動靜，便云：『錯過難逢。』亦顯風規，不致將尊J37nB371_p0048b20就卑，忍饑受餓，一場敗闕。還有不肯底麼？」頌曰：
J37nB371_p0048b21「自適人前逞嘴脣，渾身墮在斷燈繩。平明酒醒除J37nB371_p0048b22圭角，一筆難教畫得成。」
第二十九世寶峰瑄禪師。在俗為木匠，與海舟造塔，J37nB371_p0048b24斧傷足，求為僧，充火頭。一日，負柴舟見云：「將棘刺作J37nB371_p0048b25麼？」師云：「是柴。」舟呵呵大笑云：「是柴，拿去燒卻。」師遂起J37nB371_p0048b26疑力參究，偶因火燄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鏡照之，J37nB371_p0048b27豁然大悟，呈偈云：「負柴和尚喚作棘，火燄燒眉面皮J37nB371_p0048b28急，祖師妙旨鏡中明，一鑑令人玄要得。」
拈云：「寶峰將謂面門突露，豈知遠害全身？便道J37nB371_p0048b30祖師妙旨鏡中明，不但埋沒先聖，亦是藕斷絲J37nB371_p0048c01牽。且如何明得祖師妙旨？便云：『鏡不照鏡。』」頌曰：
J37nB371_p0048c02「縛得丹山栗棘蓬，令人撥著刺當胸，莖眉縱諳俱J37nB371_p0048c03燒卻，一鏡全收火燄雄。」
第三十世天奇瑞禪師。參寶峰，問：「甚處來？」師曰：「北京。」J37nB371_p0048c05峰曰：「秖在北京，別有去處。」師曰：「隨方瀟灑。」峰曰：「曾到J37nB371_p0048c06四川麼？」師曰：「到。」峰曰：「四川境界與此間如何？」師曰：「江J37nB371_p0048c07山雖異，風月一般。」峰豎拳云：「還有者個麼？」師曰：「無。」峰J37nB371_p0048c08曰：「因甚卻無？」師曰：「非我境界。」峰曰：「如何是你境界？」師J37nB371_p0048c09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峰曰：「汝豈不是落空？」師J37nB371_p0048c10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峰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J37nB371_p0048c11汝是第一。」師拂袖便行。峰付法偈曰：「濟山棒喝如輕J37nB371_p0048c12觸，殺活從教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花猶放一J37nB371_p0048c13枝新。」
拈云：「天奇雖則竿木逢場，要且遭人賺殺。待問：J37nB371_p0048c15『還有者個麼？』便云：『低聲！低聲！』豈不截斷葛藤？」頌：
J37nB371_p0048c16「客坐舳艫泛海門，大風小浪正當行。蘆花載得雖J37nB371_p0048c17經岸，靜夜思量暗裏驚。」
第三十一世無聞聰禪師。參天奇，奇問：「苦樂皆心，因J37nB371_p0048c19何外取？」師曰：「秖為不了。」奇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師J37nB371_p0048c20曰：「錯認定盤星。」奇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師曰：「早知J37nB371_p0048c21燈是火，豈向四方求？」奇付法偈曰：「道者心同慈嫗心，J37nB371_p0048c22爭教赤子困群陰？輔成架海金梁棟，弗缺方知補浩J37nB371_p0048c23任。」
拈云：「恁麼激揚宗旨，衲僧門下還有長處也無？J37nB371_p0048c25但看雪消盡，自然春到來。」頌曰：
J37nB371_p0048c26「踢碎空腔苦樂心，胸頭打領脅抽襟，燈前有影頻J37nB371_p0048c27堪照，覿體何須向外尋。」
第三十二世笑巖寶禪師。參無聞，問云：「十聖三賢已J37nB371_p0048c29全聖智，如何又道不明斯旨？」聞厲聲曰：「十聖三賢爾J37nB371_p0048c30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速道！」師下語不契。一日，水邊J37nB371_p0049a01洗菜，適菜墮水，圜轉捉不著，忽有省。攜籃歸見聞，聞J37nB371_p0049a02問：「是什麼？」師曰：「是菜。」聞曰：「何不別道一句？」師曰：「請和J37nB371_p0049a03尚別問來。」師一日與聞圍爐次，聞曰：「人人有個本來J37nB371_p0049a04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處？」師曰：「一火焚之。」聞曰：「恁麼J37nB371_p0049a05則子無父母耶？」師曰：「有則有，佛眼覷不見。」聞曰：「子還J37nB371_p0049a06見否？」師曰：「某亦不見。」聞曰：「為什麼不見？」師曰：「若見即J37nB371_p0049a07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J37nB371_p0049a08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J37nB371_p0049a09今何在？分明舉似師。」聞曰：「即此偈語，堪紹吾宗。」
拈云：「笑巖有前無後，嘴短舌長，亦似探觀天上J37nB371_p0049a11月，失卻手中橈。聞云：『何不別道一句？』雖是好心，J37nB371_p0049a12醍醐轉成毒藥。若是綱上座，待聞云：『何不別道J37nB371_p0049a13一句？』對云：『箭去久矣。』豈不百透重圍？」頌曰：
J37nB371_p0049a14「菜葉零星向水流，轉飄轉遠轉追求。肥圍膏團從J37nB371_p0049a15家裏，十字街頭賣不休。」
第三十三世幻有傳禪師。聞燈花爆有省，直造北方J37nB371_p0049a17參笑巖求證。巖曰：「汝將從前得力處一一說來，為汝J37nB371_p0049a18印正。」師具實說，方至語平，巖驀趯出鞋曰：「向者裏道J37nB371_p0049a19一句看。」遂把師話端打斷，通夕不寐。明晨佇立檐下，J37nB371_p0049a20巖見喚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修羅障月勢，師當下J37nB371_p0049a21豁然。
拈云：「禹門雖則通身汗出，不能透骨清涼。待趯J37nB371_p0049a23出鞋，云：『向者裏道一句。』穿起便走，還他活鱍如J37nB371_p0049a24龍虎。再翹一足，便云：『平地無勞起骨堆。』」頌曰：
J37nB371_p0049a25「不滋富貴返求貧，舊話休提趯轉新。雨過禹門龍J37nB371_p0049a26鬥舞，波心有月勢難吞。」
第三十四世密雲悟禪師。挑柴過山彎，見一堆柴突J37nB371_p0049a28露面前，遂有省，棄家入龍池依幻有和尚脫白請益。J37nB371_p0049a29幻曰：「汝若到者田地，須放身倒臥。」嗣後惟加罵詈，師J37nB371_p0049a30慚悶交加。一日，城歸，過桐官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J37nB371_p0049b01然等現，正是大地平沉的境界。時幻遷北京，師乃往J37nB371_p0049b02覲，幻問：「汝有新會處麼？」師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幻J37nB371_p0049b03曰：「汝又作麼生？」師曰：「某甲得得來禮覲和尚。」幻曰：「念J37nB371_p0049b04汝遠來，放汝三十棒。」師抽身便出。一日，幻問：「忽有人J37nB371_p0049b05問，汝如何秖對？」師驀豎拳，幻曰：「老僧不曉得者是甚J37nB371_p0049b06麼意思？」師曰：「莫怪和尚不曉得，三世諸佛也不曉得。」J37nB371_p0049b07一日，幻舉拂問師云：「諸方還有者個麼？」師震威一喝，J37nB371_p0049b08幻曰：「好喝！」師連喝兩喝，歸位。幻囑師扶佛法，師呈偈J37nB371_p0049b09曰：「若據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J37nB371_p0049b10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
拈云：「正是大地平沉，猶有桐官山頂在。若不是J37nB371_p0049b12桐官山頂，怎得大地平沉？」頌曰：
J37nB371_p0049b13「堆柴觸著露風颾，大地山河無處高，爐內不教藏J37nB371_p0049b14鈍銕，倚天長劍逼青霄。」
第三十五世破山明禪師。十九遊方，至講席聽《楞嚴》，J37nB371_p0049b16至七處徵心、八還辨見，恍有入處。每看古人公案，如J37nB371_p0049b17銀山銕壁，自誓：「不明此事，終不放下。」如此住楚之破J37nB371_p0049b18頭山，艸衣木食三載，一生伎倆般盡打并不下。看高J37nB371_p0049b19峰語，以七日為限，做了五日，兩眼昏花，如有氣死人。J37nB371_p0049b20一日發極，到萬丈懸崖上立定，自誓云：「悟不悟，性命J37nB371_p0049b21在今日了。」辰時立到未時之際，眼前惟有一平世界，J37nB371_p0049b22更無坑坎，舉足經行，不覺墮落崖下，將足損了。夜半J37nB371_p0049b23翻身，忽痛大悟，密舉從前如獲故物，高聲叫云：「屈！屈！」J37nB371_p0049b24一居士詣前問云：「腳痛麼？」師劈面一掌，云：「非公境界。」J37nB371_p0049b25師足痊，遍歷諸方，末到金粟，謁密和尚，密問：「那裏來？」J37nB371_p0049b26師曰：「雲門。」密曰：「幾時起身？」師曰：「東山紅日出。」密曰：「東J37nB371_p0049b27山紅日出，與汝甚麼相干？」師曰：「老老大大，猶有者個J37nB371_p0049b28語話。」密曰：「我既如此，你者許絡索又是那來？」師震威J37nB371_p0049b29一喝，便出。次日，進方丈，密命坐，師曰：「昨日走得，今日J37nB371_p0049b30走不得了。」密曰：「做賊人心虛。」師曰：「是賊識賊。」密頷之。
拈云：「入水求珠，忘家棄國，但覺眼前一平世界。J37nB371_p0049c02苟能冤家路窄，可惜者居士不諳鋒鋩，如盲人J37nB371_p0049c03摸象，正好向前亦云屈屈，免致大地波濤。」頌曰：
J37nB371_p0049c04「虛空突出斌煬銕，峰頂蹁躚浪卷波，扭轉鼻頭忙J37nB371_p0049c05叫屈，牙如劍樹口懸河。」
第三十六世昭覺醉禪師。參遍諸方，後至萬峰處，問：J37nB371_p0049c07「昔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意旨如何？」峰曰：J37nB371_p0049c08「脹壞了我，餓壞了你。」師曰：「疑殺天下人。」峰作臥勢，云：J37nB371_p0049c09「老僧不參禪，秖愛伸腳眠。」師復疑駭動靜，似一個有J37nB371_p0049c10氣死人相似。一夜，因倒穿了鞋，腳套不上，擬伸手拔，J37nB371_p0049c11忽然猛省。入方丈辭峰，參天童密和尚，一見，問：「萬里J37nB371_p0049c12趨風，乞師一接。」密便打，師一喝便行，密趕上，和行李J37nB371_p0049c13打脫。一日，上太白頂拖柴，因竹簽傷足，血迸污地，忽J37nB371_p0049c14聽梆鳴，聲震山谷，忽然大悟。歸堂浴後，進方丈作禮，J37nB371_p0049c15云：「某甲有些快活。」密作聽不清勢，師便打兩個噴嚏，J37nB371_p0049c16密打云：「那裏失利，來者裏拔本。」師又兩喝，密連打，云：J37nB371_p0049c17「翻不快活了。」師拂袖出。復至蜀之大寧寺謁峰，問：「你J37nB371_p0049c18從南方走一回，帶得什麼寶物來？」師豎一拳，峰曰：「別J37nB371_p0049c19我七八年，一點氣息也沒有。」師曰：「若有氣息，則不歸J37nB371_p0049c20了。」峰肯之。
拈云：「山高水闊，到者罕希。無端腳指刺破，可笑J37nB371_p0049c22者場漏逗。縱完先鋒後殿，大好暗合班師。」頌曰：
J37nB371_p0049c23「三三前與三三後，萬里無雲出匣阿。一觸虛空曾J37nB371_p0049c24迸裂，血流遍野染山河。」
J37nB371_p0049c25「霹靂雷霆猛雨傾，黃河倒瀉洚前津。封南塞北潑J37nB371_p0049c26天浪，大地從教淹殺人。」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九
拈云：「什麼物恁麼來？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J37nB371_p0045a11說似一物即不中，也是水裏捺葫蘆。直眼看來，J37nB371_p0045a12一個嬴乖，一個賣俏。當時綱上座若遇，總與推J37nB371_p0045a13倒。」頌曰：
J37nB371_p0045a14「甚麼物也恁麼來？眼瞠瞠地夢初回，𪂶𪂶枝上癡J37nB371_p0045a15懵懂，潭底游魚鼓鬣腮。石火光中從覓步，空華影J37nB371_p0045a16裏著形骸，打動關鍵並閫奧，頂門眼迸徹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