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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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慶禪眾請普說。舉拂子，云：「大眾會麼？」良久，云：「此事J34nB299_p0152b05自從拈花之後，西天四七、東土二三，祖祖傳來，直至J34nB299_p0152b06臨濟老和尚向沒縫罅處盡情剖出，以定綱宗，千古J34nB299_p0152b07萬古一印印定，一毫移他不得，只是急切難於嗣續，J34nB299_p0152b08須是得他師承邊事始得。不見濟一日陞座，曰：『汝等J34nB299_p0152b09總學我喝，我今問汝：有一人從東堂出、一人從西堂J34nB299_p0152b10出，兩人齊喝一聲，者裏分得賓主麼？汝且作麼生分？J34nB299_p0152b11若分不得，已後不得學老僧喝。』次日，濟上堂，兩堂首J34nB299_p0152b12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濟：『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J34nB299_p0152b13歷然。』復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J34nB299_p0152b14大眾！二首座同聲下喝，且道：那箇是賓？那箇是主？總J34nB299_p0152b15分不得，為塗毒鼓聲耶？總分得，為賓主歷然耶？若總J34nB299_p0152b16是毒鼓，又歷然箇什麼？若是歷然，又道什麼毒鼓？」豎J34nB299_p0152b17拂子，云：「還會也無？若道靈山拈花既已了卻，何須臨J34nB299_p0152b18濟說箇分賓分主？若臨濟說賓主須分，為什靈山拈J34nB299_p0152b19花便了？諸人試定當看，若于此會得，方知是句。不見J34nB299_p0152b20濟曰：『若第一句薦得，堪與祖佛為師；若第二句薦得，J34nB299_p0152b21堪與人天為師；若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且道：如何J34nB299_p0152b22是三句？若無人道，山僧自道去也。如何是第一句？」豎J34nB299_p0152b23起拂子。「如何是第二句？是拂子、不是拂子。如何是第J34nB299_p0152b24三句？」放下拂子。乃云：「若人識得三句，則世出世間諸J34nB299_p0152b25句無不收盡。欲透三句，必須會取三玄三要。不然，不J34nB299_p0152b26過儱侗真如，顢頇佛性而已。今人一悟便了，遂言：『臨J34nB299_p0152b27濟只求得不受惑底人。』若是說玄說要，便是受惑底J34nB299_p0152b28人了也。雖然，透過大法底人，方好埽除大法。若是不J34nB299_p0152b29透大法，臨濟立地處敢保未夢見在。不見濟曰：『一句J34nB299_p0152b30中具三玄門，一玄中具三要。』且道如何是第一玄？」復J34nB299_p0152c01豎起拂子。「如何是第二玄？三世諸佛向者裏絕胡種J34nB299_p0152c02族。如何是第三玄？兩堂首座各出一隻手，打入大洋J34nB299_p0152c03海底，至今無出頭分。且道如何是三要底旨趣？第一J34nB299_p0152c04要電光作路，第二要縛取虛空作寶劍，第三要自己J34nB299_p0152c05在劍刃裏穿衣喫飯作用過日。又汾陽頌曰：『三玄三J34nB299_p0152c06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J34nB299_p0152c07九日菊花新。』」復拈拂子云：「若于此見得，便見臨濟一J34nB299_p0152c08喝道理，便識世尊拈花道理。大眾何不究取看？」又良J34nB299_p0152c09久云：「自汾陽而下，四傳而至雲菴，雲菴傳之覺範老J34nB299_p0152c10人，覺範無傳而著《臨濟宗旨》以待後人，迄今五百餘J34nB299_p0152c11載。雖虎丘、徑山諸家相傳未泯，然自楚石、無念而下，J34nB299_p0152c12二百年來宗旨傳而不參，訛誤不少。于三玄三要各J34nB299_p0152c13有長短，並無的據。山僧十五出家，十九剃髮，心中耿J34nB299_p0152c14耿，若有所失。二十九歲，見高峰語錄，讀之隱隱，如獲J34nB299_p0152c15故物。八年之內，費盡心力，喫盡辛苦，居海虞之三峰，J34nB299_p0152c16虛簷罅壁，草屋蘿牆，床下水流，庭前草沒，麥麩豆滓，J34nB299_p0152c17掬水補衣，單單看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脅不至席，J34nB299_p0152c18無柰昏沉籠罩，集諸隨侍，夜懸巨板于座側，分香擊J34nB299_p0152c19板，佛聲徹夜不停。憶得初出家時，自期到四十歲決J34nB299_p0152c20然悟道，至是年近四十，愈參愈難，轉捉轉遠，思之慚J34nB299_p0152c21懼。因入死關，方纔推上關門，欲上蒲團，無柰一時眩J34nB299_p0152c22暈，吐痰斗許，只得放身一睡。雖則隨時喫茶喫飯，亦J34nB299_p0152c23不知人事，喫過只是齁齁打睡。一睡五日，如在海螺J34nB299_p0152c24螄裏，盡情要撞出來相似。至第五日巳間，泯然睡熟，J34nB299_p0152c25忽聞隔窗二僧，夾籬攀折大竹，如迅雷一震，直見虛J34nB299_p0152c26空粉碎，大地平沉，人法俱消，真無立處。開眼轉來，晴J34nB299_p0152c27日在窗，竹影滿地。那時要理會一法，了不可得；要覓J34nB299_p0152c28自己身，遍覓無有，蘇蘇湛湛，如有氣死人、初生孩子。J34nB299_p0152c29至夜，聞兩堂課誦，覺得身遍虛空，其聲都在虛空中，J34nB299_p0152c30歷歷落落。端坐一夜，輕安如彈指頃，自己道：『此是前J34nB299_p0153a01後際斷境界，必須求悟始得。』盡力尋覓，忽于胸中撞J34nB299_p0153a02出《永嘉證道歌》，從頭至尾看一遍，了然符契，自覺安J34nB299_p0153a03樂。又念道：『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他答箇：「青州布衫重J34nB299_p0153a04七斤。」』忽然悟得祖師言句，凡柏樹子、乾矢橛等一一J34nB299_p0153a05皆了，方纔放心。又思：『高峰為何悟得之後，又看正睡J34nB299_p0153a06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什麼處？』因此又重新J34nB299_p0153a07參起，至夜間經行，抬頭見月，會得枕子落地消息。從J34nB299_p0153a08此半年之內受用快活，只在古人門庭下竭力參究，J34nB299_p0153a09看箇三玄三要及汾陽偈子，翻覆究之，忽然入得臨J34nB299_p0153a10濟堂奧。復參德山托缽公案，苦究二年，雖無所加，自J34nB299_p0153a11覺受用非昔。後赴太倉慧壽之請，自念：『雖得些子，不J34nB299_p0153a12如古人要來要去、入火入水，任運無礙。』因此看箇大J34nB299_p0153a13徹底人本脫生死，因什命根不斷？經二十日，心不異J34nB299_p0153a14緣，作偈曰：『一口棺材三隻釘，聲聲斧子送平生。自從J34nB299_p0153a15薤露悲歌斷，贏得朝朝墓柏青。』嗣後再看三玄三要，J34nB299_p0153a16會得兩堂首座同喝意旨，及披覺範所著《臨濟宗旨》，J34nB299_p0153a17宛然符契，如對面親質，五百年間不分延促。可見參J34nB299_p0153a18禪不可領得些子乾淨禪便為了當，又不可入些子J34nB299_p0153a19堂奧不更參求，有志之士直須到底始得。山僧只為J34nB299_p0153a20近代禪風一悟便了，但得些子便爾縱橫作用，不求J34nB299_p0153a21向上，墮在有證有悟處。萬不得已，將平生醜拙一朝J34nB299_p0153a22對眾供通，若有問話者，便請當陽拈出。」良久，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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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說。「山僧當初工夫枉屈，只為不曾覓得人著，所聞J34nB299_p0153a24所見無非牽經合理，以見聞覺知為本性，以不起念J34nB299_p0153a25為宗旨，以死坐為安禪，以念佛為參究，離止合觀，種J34nB299_p0153a26種不同，禪宗絕響。幸得雲棲大師出世，雖以念佛收J34nB299_p0153a27盡法中英傑，其實參究一著是渠本旨，故晚年於淨J34nB299_p0153a28土戒律之外特特提起此事，乃刻《禪關策進》，雪巖、高J34nB299_p0153a29峰語錄，遙續祖燈。山僧不知宿生那裏曾沾些子氣J34nB299_p0153a30味，揭著高峰本子，瞭然如昨日背誦參究明白底一J34nB299_p0153b01般，身心歡喜，踊躍無量。自念前來搜尋《楞嚴》、《圓覺》諸J34nB299_p0153b02經俱有會處，習天台止觀亦有得力處，後修耳根圓J34nB299_p0153b03通，亦于音聲中了得身心如幻，處處于世間與流雲J34nB299_p0153b04過虛、活水下石相似，自謂輕安。及見語錄，始知與此J34nB299_p0153b05法了不相契，得此法門定是到家杷柄也。為此把前J34nB299_p0153b06來解會一例不肯，遂爾疑情結住，先于靜處做工夫，J34nB299_p0153b07覺得昏悶不過，因有怡山居士勸我念佛，乃作六時J34nB299_p0153b08課，誦課隙看話頭，率以為常。聞有達觀大師是宗門J34nB299_p0153b09中人，及至腰包往叩，師已遷化，因禮龕于雙徑，遂過J34nB299_p0153b10白雲山見函虛老人。時虛公移單弁山圓正寺，因下J34nB299_p0153b11白雲抵圓正，政值虛公閉不語死關，悵然而退。聞霞J34nB299_p0153b12霧山有無欲老人，是留心此道者，乃策杖入山。又值J34nB299_p0153b13無欲遷化，人言有箇慧禪，是老硬禪客，及乎見他，亦J34nB299_p0153b14無什說話。回身向湖州訪問，人道車溪有無幻老人，J34nB299_p0153b15遂搭便船往車溪。舟中逢僧問著，僧皆大笑，呼為張J34nB299_p0153b16外道，因此不覺睡著。及乎醒來，舟子已到吳江了也。J34nB299_p0153b17原來真正禪師，世間人識他不出，定然生謗，直須親J34nB299_p0153b18見始得。回首車溪，隔半日程，自覺意興頗闌，日色又J34nB299_p0153b19亢，不如且回本處，再來無妨。自歸菴中，自謂行遍東J34nB299_p0153b20浙，不見有人，以此類推諸方，此道亦是寥寥，不若就J34nB299_p0153b21菴結關，自鞭自逼。乃于關中逐七進功，撤去床凳，單J34nB299_p0153b22單行走。屋中掛一條匾擔，若到昏悶之極，就于匾擔J34nB299_p0153b23上高展，懸空而睡，纔跌下來便行。如此自煉，煉得無J34nB299_p0153b24昏無曉，話頭轉難用力。至滿百日，遂脫身走到三峰，J34nB299_p0153b25愛其閑靜，乃暫居之。或努力于搬石磊牆之際，或發J34nB299_p0153b26狠于操鋤種地之間，徹夜坐一蒲團，脊梁節節相拄，J34nB299_p0153b27終日併成一句，心頭滾滾騰疑，日夜一般，靜鬧無間，J34nB299_p0153b28只是昏沉作孽，困頓不清，努力盡情，敵他不過。其時J34nB299_p0153b29政不知日夜不倒身，翻為參禪之障。自念：『我從十五J34nB299_p0153b30出家，便有志求開悟，四十歲時，必然悟道。』至此年近J34nB299_p0153c01四十，轉見茫然無際，乃安心入關，只帶五寸闊一片J34nB299_p0153c02板，除是病發，以此為床。若身子強健，便不消得。發志J34nB299_p0153c03已圓，那知一入關來，便痰病大作，昏然睡倒五日夜，J34nB299_p0153c04如在甕中求出相似。正氣悶間，聞折竹聲，打翻窠臼，J34nB299_p0153c05始知從前做工夫拗直作屈，所以十餘年空費身心，J34nB299_p0153c06喫盡苦惱。山僧今日勸諸兄弟，但要下手做工夫時，J34nB299_p0153c07先須將胸中一切倒正、是非、魔佛等事一齊放過，目J34nB299_p0153c08前耳裏順逆善惡都總不知，空淨其心，不停一物，不J34nB299_p0153c09可坐禪，不可閑靜，或入槽廠，或作諸務，隨人起止，信J34nB299_p0153c10手施為，喫飯穿衣，不立主宰，單單求一箇真正臨濟J34nB299_p0153c11家宗師作箇主腦話頭，亦須簡別緊峭者，如雲門推J34nB299_p0153c12折足，道秦時鑽，及祕魔叉、三頓棒、竹篦子、青州衫之J34nB299_p0153c13類。先令目前萬法一例，喚他名字不得，背他名字不J34nB299_p0153c14得，喚本性不得，但是兩頭話一總不得，千不得，萬不J34nB299_p0153c15得，自然話頭輥成一塊，今日問話也被痛打，明日問J34nB299_p0153c16話也被痛罵，或推出，或扭住，或道是什麼，或道乾矢J34nB299_p0153c17橛、麻三斤之類。師家作用千奇萬怪，只是要箇揚眉J34nB299_p0153c18吐氣了不可得。久久參請，忽然一日一剎那間徹底J34nB299_p0153c19觸翻，了無遺剩，慶快平生。你若向舌頭邊討滋味、意J34nB299_p0153c20思上沾唾沫，又遇著沒眼宗師，好將實法與人演些J34nB299_p0153c21教理、帶些止觀，怕人問著無得回報，翻道參禪須是J34nB299_p0153c22死坐，坐要長久與他相應，不得拈椎豎拂、轉語機鋒，J34nB299_p0153c23此是自己不曾真悟、不知好歹，只要謾人，自是不知，J34nB299_p0153c24賺害後生晚學打入惡套。嗚呼！學道貴有師承，手段J34nB299_p0153c25毒辣，無你尋香逐臭處，如鐵眼抽絲、夾棒敲骨，不得J34nB299_p0153c26不圓、不得不死。若是打埽潔淨禪堂，閉門杜路，閑閑J34nB299_p0153c27地養一隊瞌睡漢，把一箇念佛底是誰？本來面目與J34nB299_p0153c28本性，今日也合、明日也合，只要獃樁樁地冷坐，冷到J34nB299_p0153c29身心俱不見了，即便歡喜、便讚歎他好工夫，便道真J34nB299_p0153c30相應處，便道此是行到、不是說到，將冬瓜印子一磕J34nB299_p0154a01磕住，弄一隊野狐精貢高我慢，遍歷人間，云是某宗J34nB299_p0154a02師印下底。又有一輩單單鍊箇機鋒，快恣口舌；又有J34nB299_p0154a03影影傍著教理，如生盲人倚棒，各各自高、他強我弱。J34nB299_p0154a04殊不知做工夫無恁麼格則，不用安排，只是去不得J34nB299_p0154a05底話頭拌命疑去，久久不懈，日親師長一椎鍊就。或J34nB299_p0154a06有未了，漸漸鍛鍊，以了為期，剎那際入手，復于服勤J34nB299_p0154a07邊溫研，積稔而成。如或未信，請細簡燈錄、諸祖本傳，J34nB299_p0154a08一一透過，自己眼明，方知我不欺汝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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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隱寺普說。「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J34nB299_p0154a10心空及第歸。諸仁者！若欲得心空及第，須識選佛底J34nB299_p0154a11道理。只今安隱堂開，大眾會集，不選聲聞、緣覺，不選J34nB299_p0154a12菩薩、大乘，單單只選祖、選佛。然選佛次第有十：一者、J34nB299_p0154a13人品；二者、根種；三者、器量；四者、洗滌；五者、做工夫；六J34nB299_p0154a14者、開悟；七者、了悟；八者、師法；九者、忘悟、忘法；十者、養J34nB299_p0154a15道。此是學地要事，其餘出世利生姑置弗舉。人品者，J34nB299_p0154a16巍巍堂堂、閑閑落落，具一段立地成佛、直下承當底J34nB299_p0154a17氣概，不為凡下情見所轉者是。根種者，從來未知做J34nB299_p0154a18工夫求悟等事，驟聞祖家一言半句抑逼心路，便覺J34nB299_p0154a19過不去、放不下，憤然要求明白，便是當家種草。器量J34nB299_p0154a20者，若器皿之潔淨穩大、能盛能容，如琉璃瓶堪盛獅J34nB299_p0154a21乳，大地堪任重物，受香水海而不溢、載須彌山而不J34nB299_p0154a22重，方堪祖佛大任。如臨濟陸沉下板，三年不見頭角，J34nB299_p0154a23睦州擬其可成大樹。今人做工夫，略有見處便不穩J34nB299_p0154a24重，自謂得入、自謂了辦，機鋒轉語，胡喝亂喝，不受人J34nB299_p0154a25裁鏟；纔加鍛鍊，便謂師家把住，不放出頭，東走西走，J34nB299_p0154a26急于求印。此等便是沒器量底人，只為見小佛祖大J34nB299_p0154a27事，所以承當不起也。洗滌者，將從前亞在胸中底知J34nB299_p0154a28見，颺在大洋海外，如高峰曰：『三十年二十年，或參或J34nB299_p0154a29學，尖尖滿滿，𡎺一肚皮，如臭糟瓶相似，直須盡底傾J34nB299_p0154a30出，千番百番，洗滌得乾乾淨淨，無一點氣息，無上醍J34nB299_p0154b01醐，方堪盛受。』若留一些子氣息，縱盛無上醍醐，亦變J34nB299_p0154b02成一瓶惡水。然洗滌知見，不是無格則底，下手自有J34nB299_p0154b03方法。其法何如？今人六根所對底塵境，根塵上所起J34nB299_p0154b04底法，即是兩頭心識，染淨情謂。在凡夫則執有之善J34nB299_p0154b05法惡法，外道則執四句之對待法，小乘則見苦集見J34nB299_p0154b06滅道之凡聖法，中乘則見凡夫有無明至老死之有J34nB299_p0154b07法，自見無明滅至老死滅之空法，菩薩則見即色即J34nB299_p0154b08空、非色非空，雙遮雙照等法。蓋凡與聖對，淨與垢對，J34nB299_p0154b09有與空對，中與邊對，是與非對，無是非與有是非對，J34nB299_p0154b10了與不了對，常與斷對，上與下對，長與短對，妙與麤J34nB299_p0154b11對，佛與眾生對，悟與不悟對。因有以上對待法，故有J34nB299_p0154b12三藏十二部，若凡若聖，凡言可通、心可到，皆謂之戲J34nB299_p0154b13論之糞，心不清淨、不了歇。故曰：知見但有兩頭，礙口J34nB299_p0154b14礙心底物，當盡情一放，放卻兩頭心不起，方為下手J34nB299_p0154b15做工夫地步。工夫者，不得坐在乾淨意地上，要將以J34nB299_p0154b16上一切對待法、四句法，都盧收在一竹篦子話頭上，J34nB299_p0154b17觸不得、背不得，兩路截斷，目前萬法去不得，正向去J34nB299_p0154b18不得處，盡力發憤，心力合并，千掙萬掙，勇猛不過，心J34nB299_p0154b19識不行，于聞聲見色處，一逗逗斷，目前萬境平沉，三J34nB299_p0154b20心不起，謂之前後際斷，那時不見有四大五蘊，何況J34nB299_p0154b21生死涅槃，直是快活自在。大慧曰：『我到者裏卻快活，J34nB299_p0154b22更理會不得也。』圓悟曰：『不疑言句，是為大病。』此是得J34nB299_p0154b23體不得用，暫時光景所見之理，非正法身，是法身之J34nB299_p0154b24邊，通身死水，解脫深坑，不可坐著。若坐在此等境界J34nB299_p0154b25光景中，開口便要說者好處，全是心路，不是開悟。開J34nB299_p0154b26悟者，即此前後際斷處，忽然會得祖師家句子，句中J34nB299_p0154b27具有開悟底機在，犯著便和身翻轉，無量劫來，知見J34nB299_p0154b28盡底不存，便得箇轉身，便硬糾糾地，蓋天蓋地，謂之J34nB299_p0154b29得一橛，此亦未是全了。然此開悟，亦非定與前後際J34nB299_p0154b30斷分作兩截也。有斷處即悟，而知有前後際斷也；有J34nB299_p0154c01因悟即斷，知有悟處而忘其為斷也；有斷是斷，悟是J34nB299_p0154c02悟也；有悟得輕軟，語脈雖通，不得痛快受用，直須重J34nB299_p0154c03費一番周折。斷處是得體，悟處是得用。得體不得用，J34nB299_p0154c04自己雖安穩，遇事臨機即便走作，不能自知。得用不J34nB299_p0154c05得體，則臨機雖是的當，只是自己不得穩密。用中猶J34nB299_p0154c06有氣息是病，體中全無氣息亦是病。直須體用俱備，J34nB299_p0154c07有氣息無氣息，無氣息有氣息，方是一橛。師法者，得J34nB299_p0154c08此一橛，不可坐住，坐住便成法中我相，謂之大法不J34nB299_p0154c09明，天然外道。再入深明，猶是未了，末後一句，始到牢J34nB299_p0154c10關。入得大法，盡得五家宗旨，細惑方除。若一惑不盡，J34nB299_p0154c11都是一分無明，根本智便用不著，須盡卻師承法要，J34nB299_p0154c12始得忘悟。忘法者，以前只為迷裏翻身，故有悟在。悟J34nB299_p0154c13見作孽，師家乃用種種鍛藥，鍛盡所悟，此便是法。又J34nB299_p0154c14以法路為孽，須法法透過，盡底掀翻，一法不存，于此J34nB299_p0154c15脫盡。以無可求，只得放捨，但有著衣喫飯，屙矢送尿J34nB299_p0154c16而已。養道者，無道可養，只是不出其位，如露地白牛，J34nB299_p0154c17但喫些水草，高臥山前，一些子也不曉得。如此過日，J34nB299_p0154c18從前指望成佛作祖，至此只與畜生一般。老僧今日J34nB299_p0154c19說箇心空及第，亦是無端，何不休去？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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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恩寺普說。「參禪貴先決擇祖師禪、如來禪。祖師禪J34nB299_p0154c21者，透十法界之外，不墮如來之數，故曰出格。如來禪J34nB299_p0154c22者，超于九種法界，墮在十法界之頂，猶是格內。欲知J34nB299_p0154c23格內、格外之分，須在一事一物上分清十法界諸種J34nB299_p0154c24之見，直到極頂，方是如來地位。祖師禪又從佛頂上J34nB299_p0154c25透出，出格之外又越兩種祖師外道。若是真正祖師J34nB299_p0154c26禪，則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是已。今以格外之禪遠之J34nB299_p0154c27又遠且置勿論，先將十法界之岐見在一句話頭上J34nB299_p0154c28次第分明，不致參到將悟處，被諸見打攪，可以一直J34nB299_p0154c29上進，易于發悟。所謂話頭者，即目前一事一法也。凡J34nB299_p0154c30人平居無事，隨心任運，千思百量，正是無生死處，只J34nB299_p0155a01為將一件物事到前，便生九種見解，所以流浪生死，J34nB299_p0155a02無有出期。故祖師家令人于一事一物上坐斷九種J34nB299_p0155a03知見，討箇出格之路，故謂之看話頭。」師喚侍者將一J34nB299_p0155a04片瓦來置于眾前，師指瓦曰：「只此一片瓦，則十法界J34nB299_p0155a05至如來、祖師之分歷然見矣。何故聻？未將瓦來，人人J34nB299_p0155a06心空無事，何有生死？及將瓦過來，人人現量未分，生J34nB299_p0155a07死之見未成，及人問道：『者是什麼？』便有無量事端起J34nB299_p0155a08矣。凡夫見之，便道：『此是一片瓦。』是著相而起我見者J34nB299_p0155a09也。曰：『此瓦我要。』便與人爭，甚至打殺其人，奪瓦歸去，J34nB299_p0155a10以此便墮地獄。又一等雖不至殺人，然貪心必得，重J34nB299_p0155a11如飢渴，百計攘求，以此便墮餓鬼。又一等因貪盜瓦，J34nB299_p0155a12致墮畜生，生生還債。此因瓦而起三途惡見者也。又J34nB299_p0155a13有一等，福大氣大，因瓦生嗔，奪瓦為施，後墮修羅。一J34nB299_p0155a14者知瓦有用，惠施與人，因仁義心，生于人道。一者以J34nB299_p0155a15瓦蓋覆佛殿，感大福報，世世生天。此因瓦而生三善J34nB299_p0155a16道者也。此六道之見也。前者之見，不脫四種見解：見J34nB299_p0155a17瓦是有，即有見；見瓦是無，即無見；前有後無、前無後J34nB299_p0155a18有，是即有即無見；知有是無，則無之亦無，即非有非J34nB299_p0155a19無見。凡夫四句，隨事轉換，不能執定，不名外道。若外J34nB299_p0155a20道之人，巧生知見，執一不變，心外有法，故名外道。一J34nB299_p0155a21種因見此一片瓦，便言『瓦即是我本性，以我眼能見J34nB299_p0155a22此瓦，我之見性，不生不死，此瓦雖碎至微塵，而我見J34nB299_p0155a23瓦之見，真常不變，不墮輪迴。』此是先尼外道見識，以J34nB299_p0155a24瓦有生滅，見無生滅，半生半滅，半不生滅之見也。又J34nB299_p0155a25有一種，言『此瓦起于微塵，即是我之原體，本性雖空J34nB299_p0155a26即有。』此常見外道執有者也。一種言『萬物無常，終歸J34nB299_p0155a27敗壞，瓦散終無成日，人死畢竟歸空。』此斷見外道執J34nB299_p0155a28無者也。又有一種，言『瓦性本無，無即是瓦，亦有亦無。』J34nB299_p0155a29此矯亂外道也。又有一種，言『瓦有是無，其無亦無。』此J34nB299_p0155a30空見外道也。略說外道有此四種，細查教中有九十J34nB299_p0155b01六種，皆是各執四種之中一種見解，于此瓦上墮在J34nB299_p0155b02外道，溷濫不可復救，此名外道禪也。今人看話頭，坐J34nB299_p0155b03到身心空處，見箇歷歷分明，便言是我本來面目、念J34nB299_p0155b04佛底人主人公也。此即神我之謂也。又見得空空本J34nB299_p0155b05來無物，身心世界蕩然不存，以此為是，即斷見、空見J34nB299_p0155b06也。又言空即是性，性即是空。即矯亂外道也。如今人J34nB299_p0155b07看話頭，類多墮此，不得不為說破。又有因見此瓦，問J34nB299_p0155b08著則精進力參，誤落五蘊，竟墮五十種陰魔。近世一J34nB299_p0155b09種禪人，厭患身心世界，務要空他，見人將瓦到面前，J34nB299_p0155b10心不餐采，坐見身心世界與瓦齊空，了無一法，以此J34nB299_p0155b11為得，便是色蘊魔。又有見瓦定中說法變化，無所不J34nB299_p0155b12至，謂之剎說、無情說，亦是色蘊魔。前是色空為蘊，此J34nB299_p0155b13是色有為蘊。又有見前種種境界，便生心領納，是受J34nB299_p0155b14蘊魔。又有因好境入心，不能忘置，便生邪想，此是想J34nB299_p0155b15蘊魔。又有因想著邪，無師救正，輾轉遷流，是行蘊魔。J34nB299_p0155b16又有因上種種認為佛法，是識蘊魔。一魔生則五魔J34nB299_p0155b17並到，皆因邪師教他在本來面目、主人公、念佛底是J34nB299_p0155b18誰等話頭上討箇本性妙心，所以用慣肚皮裏想頭，J34nB299_p0155b19通身是五蘊蓋覆，不能離心意識事上參去，故在事J34nB299_p0155b20上亦落蘊界。如此坐久，魔業已成，人若救他，他便嘻J34nB299_p0155b21嘻冷笑，或罵或謗，言此人不曾到我者好處，而不知J34nB299_p0155b22世世墮在魔網，不得出離，可惜可惜。此略說有五，廣J34nB299_p0155b23有千萬，豈五十種而已哉。此魔外二種，寄在十法界J34nB299_p0155b24中，不可定指。以上是世間法界之略也，下則言出世J34nB299_p0155b25間四種法界。一種是聲聞小心人，見此片瓦，若起一J34nB299_p0155b26念，則若惡若善，無非是以上諸苦，極見得諦當。苦因J34nB299_p0155b27一起，則世世生生，堆積聚集，苦中之苦，不得脫離，亦J34nB299_p0155b28最諦當。便乃空其見瓦之見，廣修觀行，務令空之，此J34nB299_p0155b29是道諦。以修小道，見得有餘寂滅，此是滅諦。此瓦上J34nB299_p0155b30之聲聞禪也。今人于話頭上看急，忽得前後際斷，身J34nB299_p0155c01心世界蕩然一空，見說一切諸法，皆埽而滅之，言有J34nB299_p0155c02什三玄三要、君臣賓主，有什棒喝句語，有什師承法J34nB299_p0155c03要，只要乾乾淨淨，單說一味清淨，此是聲聞氣分，如J34nB299_p0155c04空空田地空空月，討什工夫驀鼻牽是也。故其出語，J34nB299_p0155c05滾滾虛浮，全無意旨，以無師承故，大豪傑人俱不免J34nB299_p0155c06墮此數也。又有一種不墮死心空滅之見，見此一片J34nB299_p0155c07瓦，起于無明，眾生不知，故有十二輪迴。今見無明本J34nB299_p0155c08無，則無老死憂悲苦惱，此是緣生性空，大乘之初門。J34nB299_p0155c09他因見無明本無，便泊在無處快活，不得入大乘道，J34nB299_p0155c10故名緣覺之鹿乘，非大乘也。于此更進，則于一片瓦J34nB299_p0155c11見得起于微塵，鄰虛為因，水調、風鍊、火鍛，心識虛空J34nB299_p0155c12與見相緣，和之合之，假名為瓦。既解諸緣聚會而生，J34nB299_p0155c13則不壞此瓦。諸緣本不相到，而無瓦之自性，緣即是J34nB299_p0155c14空，空即是緣，兩下輥作一團，分合不得，所謂是諸法J34nB299_p0155c15之空相，不可言生、不可言滅，瓦見之而非垢，性見之J34nB299_p0155c16而非淨。此瓦在凡不減其性、在聖不增其性，兩頭相J34nB299_p0155c17拄，此是地前菩薩之禪也。于此更進，則因緣生而性J34nB299_p0155c18空不得，因性空而緣生不得，兩頭俱斷，此是八地禪。J34nB299_p0155c19前是雙照，此是雙遮，以上是菩薩正禪也。去此而從J34nB299_p0155c20八地死水勸進，雙照被雙遮奪礙而雙照不得，雙遮J34nB299_p0155c21被雙照奪礙而雙遮不得，然又不妨雙遮即是雙照，J34nB299_p0155c22雙照即是雙遮，四法交加結角，如織錦迴文，並無罅J34nB299_p0155c23縫到你下手，此如來禪結頂處也。到此處方見是一J34nB299_p0155c24片瓦，沒柰何地喚作瓦又觸，不喚作瓦又背，如銀山J34nB299_p0155c25鐵壁，千推不能，萬動不得，此猶是如來禪底半箇墮J34nB299_p0155c26在死水，全沒用處，故猶在格內也。你道畢竟如何？」時J34nB299_p0155c27鴻侍者將瓦一腳踏碎，師云：「于此見得，即入祖師格J34nB299_p0155c28外之初門矣。如更進之，則頭尾並完，直至後句方是J34nB299_p0155c29了手。若不見得，則但入如來禪格外之一半，出言吐J34nB299_p0155c30氣便要落聲聞境界，未有出頭分在。為何聻？以其得J34nB299_p0156a01體不得用，只為心小，要在極妙處躲根，不能出得妙J34nB299_p0156a02處作用，問頭答語分不清楚，陷在坎中，好好將祖師J34nB299_p0156a03禪枉作出格聲聞禪矣。昔香巖聞擊竹大悟，偈曰：『一J34nB299_p0156a04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J34nB299_p0156a05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溈J34nB299_p0156a06山聞之大喜，仰山曰：『還須勘過。』仰往勘之，問香嚴曰：J34nB299_p0156a07『聞師弟發明大事，你試說看。』巖舉前頌，仰再拶之，又J34nB299_p0156a08頌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無卓錐J34nB299_p0156a09之地；今年貧，錐也無。』仰曰：『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J34nB299_p0156a10未夢見在。』巖復頌曰：『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還不薦，J34nB299_p0156a11別喚沙彌。』仰山曰：『閑師弟會祖師禪也。』此是如來、祖J34nB299_p0156a12師之法式。今人不會此意，不知如來、祖師分於一點J34nB299_p0156a13關頭，天地懸隔，見我如此道，便人前笑罵言：『難道如J34nB299_p0156a14來倒不如祖師麼？祖師是如來弟子，你學祖師禪，翻J34nB299_p0156a15要陵跨如來，太無道理。』責得固是，只是你不識教義。J34nB299_p0156a16祖師是威音以前向上一著寶几珍御，窮子見之，捨J34nB299_p0156a17而逃逝者；如來是脫去珍御，執持糞器，狀有所畏，同J34nB299_p0156a18彼傭人有共語分者。故人但知如來高妙，而不知祖J34nB299_p0156a19師之道更出青霄之外。彼庸近逃逝，又安足怪哉？果J34nB299_p0156a20是真正出格漢子，直須向格外論量始得。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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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隱寺提《智證傳》普說。「老僧于安隱凡三赴其請，前J34nB299_p0156a22兩期上堂，已委曲指示五家宗要，未能徹上徹下禪J34nB299_p0156a23教相印，以收諸種根器。今乃為提覺範禪師《智證傳》，J34nB299_p0156a24凡四十餘日，至第三卷曹山三墮章中，敘五家宗旨，J34nB299_p0156a25各因其悟入，從首至尾，以印定綱宗。蓋各家流傳密J34nB299_p0156a26印，務在得人，須透盡其法，然後記為真子。若一絲毫J34nB299_p0156a27有未盡處，則法見未了，功勳猶在，還是心意識邊微J34nB299_p0156a28細無明，不能真到，目朝雲漢，萬事當前，猶有禪道佛J34nB299_p0156a29法，超生脫死，自在快活等見，亞在心口，不能如雲之J34nB299_p0156a30起滅，草之榮衰。故師承于了手大痛快處，重新設諸J34nB299_p0156b01鍛藥，越鍛越盡，畢竟于頹然無氣息處，轟雷走電過J34nB299_p0156b02日耳。且道如何是臨濟宗？他從黃檗三頓痛棒，悟得J34nB299_p0156b03馬祖、百丈豎拂掛拂，一喝耳聾道理，便向大愚肋下J34nB299_p0156b04三拳，從上宗旨印定一句中三玄，一玄中三要，衍開J34nB299_p0156b05大法，洞然頭角撐天、四蹄立地，令厥後兒孫向賓主J34nB299_p0156b06中，以自己之眼付之棒頭，以棒頭之眼換來額上，只J34nB299_p0156b07將石頭說法，枯木生花，曲盡陽春，不失時候而已。此J34nB299_p0156b08臨濟家絕人于棒上，裂斷棒上命根，自由自在者也。J34nB299_p0156b09所以古人謂之忤逆聞雷，不愁不死，雜毒塗鼓，喻最J34nB299_p0156b10親切。至于雲門，纔踏睦州門閾，便喫一推足折，但聞J34nB299_p0156b11秦時𨍏轢鑽，便會得機前一著，較之臨濟更加迅毒，J34nB299_p0156b12古人謂之紅旂閃爍，不待見其全師布陣而天下定J34nB299_p0156b13矣。柰何太捷難知，不免源流早絕，不如臨濟委曲詳J34nB299_p0156b14盡，使後人無將就傳法之弊。至於溈山，從有火、無火J34nB299_p0156b15兩不可得處悟得，柴上一吹便解，野狐不落不昧，撼J34nB299_p0156b16門三下，如斷碑橫路，雖中斷而兩礙。故仰山信位、人J34nB299_p0156b17位至於無位了不可得，亦如濟上之棒眼、雲門之機，J34nB299_p0156b18先皆拔脫身心，自有一片白雲為我捲空捲地、摧山J34nB299_p0156b19碎岳，而我猶在爐邊坐臥，貪芋子之香、覓菜羹之熟，J34nB299_p0156b20總不知有也。至於法眼，聞不知最親切於地藏，又兩J34nB299_p0156b21番豎指于同別之間，將片石於心內心外沒安放處J34nB299_p0156b22脫盡理，見得一切現成，便能心外無法，滿目青山，只J34nB299_p0156b23剩得一雙眼孔，無一些子伎倆，逢人言毫釐有差、天J34nB299_p0156b24地懸隔，便將墨潤朱，道箇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慧超J34nB299_p0156b25咨和尚：『如何是佛？』曰：『汝是慧超。』巡人犯夜之語，足發J34nB299_p0156b26一笑。以上四家是南岳、馬祖兒孫，著著用正，唯有洞J34nB299_p0156b27山出自青原、石頭，明暗挾帶。從初問無情說法，雲巖J34nB299_p0156b28曰：『不見《彌陀經》水鳥樹林說法？』因而力參。及問：『百年J34nB299_p0156b29後還邈得師真否？』巖良久，曰：『祇者是。』師乃沉吟，巖曰：J34nB299_p0156b30『价闍黎承當箇事，大須審細。』因凝注久之，于過水睹J34nB299_p0156c01影處見得無情說法，便以影為自己，然不墮死水，以J34nB299_p0156c02渠我去來一條黑線于中開合，乃有偏正回互，兼至J34nB299_p0156c03兼到，合為一位，輥輥過日。而其徒曹山便立三墮于J34nB299_p0156c04不受食處，任水牯牛藏頭斂尾，高臥白雲堆裏，自然J34nB299_p0156c05飽齁齁地，不必用在棒頭，通身指出操履，謂之馳書J34nB299_p0156c06不到家，已先通盡閨閫中事。故率性漢子只喜臨濟、J34nB299_p0156c07雲門直截痛快，不許絲來線去之綿密，遂使濟上宗J34nB299_p0156c08旨亦欲削去三玄等法，單存一喝，謂之直截中更加J34nB299_p0156c09直截，省事好參。我且問你：只今還到不疑之地也未？J34nB299_p0156c10若也未能無疑，將知從上來事不是等閑，何不細心J34nB299_p0156c11體究？看老僧因覺範為法痛心，重新拈出，務使盡法J34nB299_p0156c12忘心，將三墮真操履復還棒子頭上，使拄杖子自能J34nB299_p0156c13周匝有餘，不待氣喘喘地用盡腕中死力。若人明此J34nB299_p0156c14等法，未能直下心肯者，只為不曾實實將眼目放在J34nB299_p0156c15自開棒上耳。為何聻？胸中猶有欲在，此正是心意識J34nB299_p0156c16用事家親作祟。諸仁者！何不從今日便將木上座做J34nB299_p0156c17卻自己，將自己推在木上座頭上，一向住在妙峰山J34nB299_p0156c18頂，更不下腳人間，如走馬燈中，刀鎗人馬從他六亂J34nB299_p0156c19相殺，亦不妨好看。其或不然，只消一口氣吹滅卻燈J34nB299_p0156c20火，自然好過下半夜元宵，醉醒來時，明日晚間再看。J34nB299_p0156c21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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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說。「學道人只須在一句裏藏身絕跡，不涉點簡，故J34nB299_p0156c23情不附物，縱有物來，只與他百雜碎自然合轍，何得J34nB299_p0156c24推開句子去磨稜合縫，惹起生死心行哉？修行不曾J34nB299_p0156c25悟得一句子，情常附物，遇有物來，便在物上去惡從J34nB299_p0156c26善，通身在生死裏過日。不知既得一句，則凡聖、善惡、J34nB299_p0156c27生死，一切兩頭從竹篦子上早已坐斷，且已簡點不J34nB299_p0156c28得了也。直須入此一句，通身化作一道赤光，裹作日J34nB299_p0156c29輪懸在空裏，雖則靡所不照，然而一點塵埃也沾他J34nB299_p0156c30不上，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又脫卸一重走在頂尖裏J34nB299_p0157a01去、三玄又脫卸兩玄走在第三玄裏去、三要又脫卸J34nB299_p0157a02兩要走在末後句裏去，如此離塵脫世，善惡是非遠J34nB299_p0157a03之遠矣，何可拆開竹篦重新在善惡是非上著到？難J34nB299_p0157a04道有句無句也在情上簡點、三玄要也在情上簡點、J34nB299_p0157a05末後句也在情上簡點？正使簡點得來，于自家本命J34nB299_p0157a06元辰有何交涉？佛祖立法，正要你提脫情量生死，腳J34nB299_p0157a07腳踏去自然中節，今仍舊將他走你簡點底路，可不J34nB299_p0157a08從頭錯起也？所以情量轉深、大事轉遠，深可憐憫。山J34nB299_p0157a09僧特特舉揚不思議法，汝等諸人若信得及，便能于J34nB299_p0157a10思議處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一生參學事J34nB299_p0157a11畢。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