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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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隱寺，小參。「妙明心中一念昏沉便是無明，無明生J34nB299_p0146c05起一分有知，謂之眾生；一分無知，謂之山河大地。明J34nB299_p0146c06暗色空，山河影現，搖動知覺謂之塵，知覺吸攬前塵J34nB299_p0146c07謂之念，所以生死流浪從塵念起。若識得前塵本從J34nB299_p0146c08妄念起，則塵本非塵；識得妄念從前塵起，則念原非J34nB299_p0146c09念。非念則真心如鏡，非塵則妙境歷然，此猶是五蘊J34nB299_p0146c10邊事，尚落照功，正是生死根本，直須一時翻轉，如將J34nB299_p0146c11寶鏡覆卻。正與麼時，謂之枯木崖前是體邊事，動用J34nB299_p0146c12不得，纔動著便落明暗兩路，直須向者裏看箇話頭。」J34nB299_p0146c13舉竹篦，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J34nB299_p0146c14作什麼？到者裏，明歷不得、沉暗不得，正不得處，千拶J34nB299_p0146c15萬拶，忽然拶破虛空㘞，梅花不解春消息，漏泄南枝J34nB299_p0146c16一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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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北禪寺告香小參。舉：「昔日僧問雲門：『如何是塵J34nB299_p0146c18塵三昧？』門曰：『缽裏飯，桶裏水。』又僧問：『如何是雲門一J34nB299_p0146c19句？』門曰：『臘月二十五。』又僧問：『如何是法身？』門曰：『六不J34nB299_p0146c20收。』即此三轉語，若人會得，恰好許你得一橛。今日大J34nB299_p0146c21眾告香，且問：如何是塵塵三昧？」僧出便喝，師云：「如何J34nB299_p0146c22是雲門一句？」僧又喝，師云：「如何是法身？」僧作禮，師便J34nB299_p0146c23打，乃云：「掣電乍形時薦取，尚屬明根；轟雷頓破處承J34nB299_p0146c24當，猶縈我執。直須向威音未名、父母未生以前定當，J34nB299_p0146c25則咳唾掉臂，一語一默，皆是向上全提，處處是獅子J34nB299_p0146c26踞地，截斷眾流，于萬峰空裏去來，金剛山中出沒，鳥J34nB299_p0146c27語湥花裏，雲生怪石邊，到恁麼地何等快活、何等自J34nB299_p0146c28在，又何必在者裏起模做樣、告香入室、膠膠擾擾者J34nB299_p0146c29哉？其或不然，只得與你箇沒底蓋底實法、有出脫底J34nB299_p0146c30話頭。」拈起竹篦子云：「喚著竹篦則觸，不喚著竹篦則J34nB299_p0147a01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如將泥團塞卻七竅，氣急不J34nB299_p0147a02過，自然憤之又憤、疑之又疑，疑得切、悶得湥，于穿衣J34nB299_p0147a03喫飯處、迎賓待客處、屙矢送尿、搬柴運米處，或堂裏，J34nB299_p0147a04或堂外，或出或入，目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若本性，J34nB299_p0147a05若妙心，總是箇背觸不得。到者裏若稍涉遲回，恐落J34nB299_p0147a06冷窟，直須拌命再添一憤，如太山崩，虛空碎，得箇前J34nB299_p0147a07後際斷。此處若不透祖家語脈，便坐死處，于言句上J34nB299_p0147a08便來不得，還須于言句上起參。即如僧問雲門：『如何J34nB299_p0147a09是塵塵三昧？』他若來得，便道：『飛底飛，走底走。』若問：『如J34nB299_p0147a10何是雲門一句？』他便道：『滿口吐金，遍地成鐵。』若問：『如J34nB299_p0147a11何是法身？』他便道：『就地輥。』若再問：『如何是塵塵三昧J34nB299_p0147a12一句底法身？』他便劈脊一棒。縱使三世諸佛亦須退J34nB299_p0147a13身三舍，歷代祖師出頭無分。雖然如是，若有舉著臨J34nB299_p0147a14濟、雲門堂奧中事，一點不通，滿目生死，微細無明，一J34nB299_p0147a15齊頓發，更須向師承邊溫研積稔，磨光刮垢，透盡七J34nB299_p0147a16零八碎，直到恁麼田地，正是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J34nB299_p0147a17時，方與威音未名、父母未生以前一段大事相應，始J34nB299_p0147a18不負今日告香。」以竹篦擊案一下，云：「直須與麼始得。J34nB299_p0147a19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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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真修行人須具一箇信字。然此信字本一，分際J34nB299_p0147a21有三：一者、遙信；二者、證信；三者、了信。所謂遙信者，未J34nB299_p0147a22能親見此事，先須信得自己直下本來是佛，只是聖J34nB299_p0147a23凡情理所障，動輒落在意根下，東緣、西緣，狂心難歇，J34nB299_p0147a24直須討箇歇處。纔信得有歇處，便肯撇下六塵，捨將J34nB299_p0147a25三毒，求箇明師指點，廣參博問，看箇有疑情話頭，務J34nB299_p0147a26祈一觸一磕，打破髑髏中間，便從信字上先立大志，J34nB299_p0147a27任他千岐萬惑，終不搖動，一直到底，魔來、佛來總不J34nB299_p0147a28干些子事。既已立志，便能鼓發浩氣，其氣憤憤勃勃，J34nB299_p0147a29蓋天、蓋地，不可屈撓，以志率氣，以氣成志，志氣堅凝，J34nB299_p0147a30打成一片，如純鋼渾鐵一般，把一箇話頭疑處通身J34nB299_p0147b01一迸，千飛萬碎，那時見得自己下落，方謂之證信。既J34nB299_p0147b02證之後，不疑生、不疑死、不疑佛祖、不疑古今、不疑自J34nB299_p0147b03他、不疑參究，方信得前來信字也不消得，到此方謂J34nB299_p0147b04之了信。可見不發遙信，無有證信；不發證信，不得了J34nB299_p0147b05信，三者一貫到底。有等見人參禪，便道：『佛法全在教J34nB299_p0147b06裏，何須更走者死煞一路？窮盡教義，自然明卻自心，J34nB299_p0147b07直下是佛便了。』此便是依通狐伎，不發遙信者也。又J34nB299_p0147b08有雖然只在教裏發明，然亦不妨坐參一上，看他有J34nB299_p0147b09什長處，此是無遙信而隨人信處鑿壁偷光者也。如J34nB299_p0147b10此等人，必不抵死拌命，定無證信之理。又有果然大J34nB299_p0147b11勇大猛，已得入處，但道：『一了百了，直是快活，何須更J34nB299_p0147b12有師承絡絡索索？縱然理得線索，料道不過為接人J34nB299_p0147b13門庭多有方便耳，在自己分上想無加損。若然者，我J34nB299_p0147b14又何苦大費周折耶？』卻不知一了之中，止可入佛，不J34nB299_p0147b15能入魔。常時空淨則相應，若到千態萬狀、七顛八倒、J34nB299_p0147b16用心用識處，便無受用。所謂涅槃心易得，差別智難J34nB299_p0147b17明，無量無量塵沙無明細惑，不曾動著一絲毫。此因J34nB299_p0147b18遙信不湥，得少為足，未能了信者也。又有證信之後，J34nB299_p0147b19信有了信，信有師承，于師承邊逴得少許，窺得門戶，J34nB299_p0147b20依稀不到轉一轉田地。人忘法未忘，離師太蚤，出頭J34nB299_p0147b21得快，動輒在法見上四相紛然，自覺得相應，于相應J34nB299_p0147b22處過日，此其了信不了，致成彌天過咎，非遇大手眼J34nB299_p0147b23人，不能為其抽釘拔楔也。過此關方，真是了信。大眾！J34nB299_p0147b24若未信者，于此遙信，便猛參箇竹篦子話去；若已參J34nB299_p0147b25者，便拌命求箇懸崖撒手，直到證信去；若已證信者，J34nB299_p0147b26務須求箇了信去。大眾！不妨因今日山僧苦苦勸信，J34nB299_p0147b27便即信取。」以拄杖頓地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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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山僧昔年究極五家宗旨，既有所立，苦無先達J34nB299_p0147b29為證，因不遠千里參見一尊宿，志誠求決。宿曰：『五家J34nB299_p0147b30宗旨是馬祖以下人所建立，非前人意也。子盍簡釋J34nB299_p0147c01迦而下逮于六祖三十四傳之偈，其禪原無許多事，J34nB299_p0147c02若向馬祖之下輒作禪語，則惡俗不可當矣』。余聞之，J34nB299_p0147c03憮然而返。復參一尊宿，問及臨濟宗旨，宿曰：『我不用J34nB299_p0147c04臨濟禪，我今盡欲翻掉他窟子，從六祖而上直溯釋J34nB299_p0147c05迦老漢紹其法脈耳。若接臨濟源流，便有賓主等法；J34nB299_p0147c06若有賓主等法，便有生死矣。』余復為之憮然。復參一J34nB299_p0147c07二老宿，皆貶三玄三要為謾人語，無如是事。及考邇J34nB299_p0147c08來諸尊宿語錄雖不多見，然于五家宗旨概無喫緊J34nB299_p0147c09語，未嘗不置卷長歎也。竊謂五宗原非後人自立以J34nB299_p0147c10羅籠人者，乃從達磨所傳七佛諸祖之偈中拈出，以J34nB299_p0147c11定綱宗者耳。今試以釋迦一偈言之，可見其概。偈曰：J34nB299_p0147c12『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J34nB299_p0147c13會麼？者便是金剛圈、栗棘蓬也，柰何以意度通之？曰：J34nB299_p0147c14法之本法原無法也，正以無法而為法耳。今付無法J34nB299_p0147c15之時，則法而法者何曾法哉？此不過以無為宗，邪人J34nB299_p0147c16說正法，正法亦皆邪，此輩名為可憐憫者，遂以菩提J34nB299_p0147c17為本，無樹狗子為無佛性，種種邪解不可枚舉。而不J34nB299_p0147c18知偈意則不然，看他說箇『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J34nB299_p0147c19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何等直截痛快，正是五家J34nB299_p0147c20宗旨之鼻祖也。試以臨濟之法逆而印之：法本法無J34nB299_p0147c21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法本法無J34nB299_p0147c22法，第一句也；無法法亦法，第二句也；法法何曾法，第J34nB299_p0147c23三句也；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J34nB299_p0147c24何曾法？第一玄也；四句一齊拋出，盡其神力，柰何不J34nB299_p0147c25得，第二玄也；黏頭綴尾，雙轉四面，向上一路，千聖不J34nB299_p0147c26傳，第三玄也。此其為三玄也，三要不必言矣。四句齊J34nB299_p0147c27行，金剛王也；全威獨露，踞地師子也；以此驗人，探竿J34nB299_p0147c28影艸也。究竟則一喝不作一喝用也，此四喝之謂也。J34nB299_p0147c29向你道了，不向你道，全偈忽來，逐句點出，此四料簡J34nB299_p0147c30也。會此偈否？偈會也未？盡情現前，東說西舉，此四照J34nB299_p0148a01用也。全偈會得，一句分賓主也。同生同死，同喝之賓J34nB299_p0148a02主也；座中見解，賓中賓也；見不徹了，賓中主也；與你J34nB299_p0148a03細解，你不得宗，主中賓也；大家面面相許，主中主也。J34nB299_p0148a04此四賓主也，臨濟宗旨大略具矣。法本法無法，偏中J34nB299_p0148a05正也；無法法亦法，正中偏也；無法者，果無法乎？正中J34nB299_p0148a06來也。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兼中至也。全偈無可J34nB299_p0148a07若何，兼中到也。此五位君臣也，而五位王子亦具焉，J34nB299_p0148a08此曹洞宗旨也。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J34nB299_p0148a09時，法法何曾法？此函蓋乾坤也。全偈則截斷眾流也，J34nB299_p0148a10如此說法，則隨波逐浪也。四句乃一字關也，此雲門J34nB299_p0148a11宗旨也。」以拄杖于空中作圓相，乃云：「法本法無法，無J34nB299_p0148a12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此溈仰宗旨也。J34nB299_p0148a13四句全舉，總相也；法之與無，別相也；法與無，兼同相J34nB299_p0148a14也；無與法判，異相也；首尾輪轉，成相也；各各不到，壞J34nB299_p0148a15相也。此六相義。而法眼宗旨具也。此所謂五宗攝於J34nB299_p0148a16一偈，而四七二三之祖莫不了了於此者也。至于馬J34nB299_p0148a17祖之時，人多情謂每墮文字，故大權方便有鐘樓上J34nB299_p0148a18念讚、床腳下種菜等語，後人溟涬其句，便以為惡俗J34nB299_p0148a19而不欲參之，願向無邊著落以為極則，故以五宗為J34nB299_p0148a20異說而欲翻掉其根，謬之謬矣。宗門家謂『智過于師J34nB299_p0148a21方堪傳道，智與師齊，減師半德。』今且不能智與師齊，J34nB299_p0148a22而欲埽盡師承之正法，豎起自己之顢頇，以欺後世J34nB299_p0148a23之豪傑，豈不深可痛哉？是以不惜口業，略為指示以J34nB299_p0148a24定綱宗，向後倘有真人再興救得此弊，雖萬死足為J34nB299_p0148a25諸佛報恩也。即今有信者疑者麼？出來趁蚤辯取。」良J34nB299_p0148a26久，云：「諸上座！彼之所謂無五家宗旨既不是，我今所J34nB299_p0148a27謂有五家宗旨也不是，有亦不是，無亦不是，你作麼J34nB299_p0148a28生會？」僧問：「有宗旨又不是，無宗旨又不是，畢竟如何？」J34nB299_p0148a29師便打，僧云：「此有宗旨也。」師云：「何不道來？」僧云：「請和J34nB299_p0148a30尚道。」師又打。又，僧問：「如何是臨濟宗？」師云：「好與一棒。」J34nB299_p0148b01「如何是曹洞宗？」師云：「盡力說不到。」「如何是雲門宗？」師J34nB299_p0148b02云：「噁。」「如何是溈仰宗？」師云：「汝只好在者圈子裏。」「如何J34nB299_p0148b03是法眼宗？」師云：「向汝道了也。」僧禮拜，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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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隱寺小參。師豎一指云：「大眾會麼？若向者裏會得，J34nB299_p0148b05則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則上至佛祖、下至含靈，一切J34nB299_p0148b06世間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一槌粉碎，安復有我、人、眾J34nB299_p0148b07生、壽者等相？到者裏直得一道平等。」復豎指云：「會麼？」J34nB299_p0148b08舉：「西天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已付法于四祖優波鞠J34nB299_p0148b09多尊者，即隱于罽賓國南象白山中，後于三昧中見J34nB299_p0148b10鞠多徒眾有五百比丘，其心尚有生滅，于法懈怠，互J34nB299_p0148b11相我慢，乃往彼正之。鞠多見師至，頂禮次，尊者以右J34nB299_p0148b12手上指，即有香乳自空而注，問鞠多曰：『汝識之乎？』鞠J34nB299_p0148b13多不測，遂入三昧觀察，亦不能察，乃請曰：『是果何三J34nB299_p0148b14昧耶？』尊者曰：『是謂龍奮迅三昧，如是五百三昧汝皆J34nB299_p0148b15未知之。』復曰：『如來三昧辟支佛不識，辟支佛三昧阿J34nB299_p0148b16羅漢不識，吾師阿難三昧而我不識，今我三昧汝豈J34nB299_p0148b17識乎？是三昧者，心不生滅，住大慈力，遞相恭敬。其至J34nB299_p0148b18此者，乃可識之。』于是鞠多弟子皆伏而悔謝。尊者復J34nB299_p0148b19為說偈曰：『通達非彼此，至聖無長短。汝除輕慢意，疾J34nB299_p0148b20得阿羅漢。』五百比丘聞偈已，依教奉行，皆獲無漏。」師J34nB299_p0148b21云：「此西天祖師公案最為微密，當細細參味。須知古J34nB299_p0148b22人向者一指上悟去，則心不生滅；于不生滅中久久，J34nB299_p0148b23則不思議境自然出多三昧。故前人三昧，後人未知。J34nB299_p0148b24近世悟明心地者，不向一指頭上入不生滅，尚見有J34nB299_p0148b25我，于法懈怠，不相恭敬。蓋為雖悟一指頭禪，即便走J34nB299_p0148b26出，不在裏許過日，原與入處不得相應，三玄三要也J34nB299_p0148b27不相應，連前所得一切廢卻。」復豎指云：「大眾會麼？須J34nB299_p0148b28向者裏心不生滅，住大慈力，遞相恭敬始得。」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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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禪須妙悟，豈有逐日長進底禪？何為妙悟聻？從J34nB299_p0148b30心識不到處忽地悟來，透頂透底謂之妙悟。若要妙J34nB299_p0148c01悟，須把箇竹篦子話頭兩頭拶定，馬祖所謂無門為J34nB299_p0148c02法門、高峰所謂祖師關，如此透頂透底方得一橛。且J34nB299_p0148c03道既是透頂透底，如何又喚做一橛？須知後來更有J34nB299_p0148c04師承邊事在，我今與你註解明白。譬如要到長安，忽J34nB299_p0148c05地竟到，此是妙悟。雖到長安，途路中事都不覺知，與J34nB299_p0148c06未識路者無別，動輒有疑，後來如何向人指示？其間J34nB299_p0148c07曲折湥淺、到與不到，所以倒縮轉來，詳盡路情，務令J34nB299_p0148c08決擇真偽，不使躲根。正如善財初參文殊，文殊作象J34nB299_p0148c09王回顧勢，善財便得頓悟。然只曉得此事，便處處用J34nB299_p0148c10他，也有處用得是、也有處用得不是，只為透脫不盡，J34nB299_p0148c11無明處處蓋覆。文殊知其師法未盡，指參妙峰，見德J34nB299_p0148c12雲比丘七日尋覓不見，後至別山忽得相見，便乃大J34nB299_p0148c13悟。後又有五十餘參，中間種種差別法門若不得盡J34nB299_p0148c14師承邊事，定然心驚膽戰，如何度得入？然而前邊若J34nB299_p0148c15不實于文殊處得箇頓悟，而竟入師法，則如學算沙J34nB299_p0148c16者，祇是箇算師弟子；學字韻者，祇是箇切字先生，有J34nB299_p0148c17何用處？所以古人道：『沒有逐日長進底禪。』如今做工J34nB299_p0148c18夫，要得妙悟，須得妙悟底法。譬如兩扇門關了，不得J34nB299_p0148c19踰牆挖壁，定要一槌打破，直透殿後，堂奧中事一總J34nB299_p0148c20不知，不妨再細細巡視一遍。你若一層一層偷開門J34nB299_p0148c21路，窺視家私，則不得痛快，不但死來用不著，即今未J34nB299_p0148c22死，遇境觸緣，先喫許多生受，所以我者裏無逐日長J34nB299_p0148c23進底禪。如今最要緊者，在做工夫。做工夫之說極多，J34nB299_p0148c24如貓捕鼠，最喻得好。古人曰：『子見貓捕鼠乎？目睛不J34nB299_p0148c25瞬，四足按地，諸根順向，首尾一直，擬無不中。』若是如J34nB299_p0148c26雞伏卵，喻即有弊，只為他把者一句話頭綿密抱定，J34nB299_p0148c27止得十寒一暴，未易觸發。直須如貓捕鼠，直下見鼠，J34nB299_p0148c28打箇筋斗，不容走作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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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話。去凡居士問：「臨濟四賓主有主中主語，曰：『橫按J34nB299_p0148c30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曹洞宗寶鏡三昧曰：J34nB299_p0149a01『但能相續，名主中主。』兩家主中主之語各異，請問其J34nB299_p0149a02義？」師豎竹篦，云：「會麼？」答云：「會得。」放下竹篦，云：「會麼？」答J34nB299_p0149a03云：「會得。」師云：「者便是太平寰宇。」復以竹篦打一下，云：J34nB299_p0149a04「者裏便須斬卻。何故聻？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J34nB299_p0149a05與人看，此臨濟主中主也。」又豎起竹篦，云：「此是侍者」。J34nB299_p0149a06放下竹篦，云：「此是闍黎。若老僧總不在者裏，者裏相J34nB299_p0149a07續便是曹洞主中主也，卻是再相續不來底，直須相J34nB299_p0149a08續不得處相續始得。良以曹洞重操履，須要操履到J34nB299_p0149a09相續不得，頹然在中，無根而綿密。臨濟卻不在操履，J34nB299_p0149a10直從頂𩕳徑過，不落體上消停而來，最初便提脫根J34nB299_p0149a11蔕，于機先無一毫影響與你蹲坐，直于太平無事處J34nB299_p0149a12冷灰豆爆、如雷如霆，不為綿密所困，所以妙極出于J34nB299_p0149a13曹洞之上。但是後來子孫只貴作用，火氣尚存，無法J34nB299_p0149a14坐法，翻不如曹洞操履實到為病耳。若果從機先提J34nB299_p0149a15脫，則操履不必言，而操履出于曹洞萬萬矣。真正臨J34nB299_p0149a16濟兒孫畢竟與麼始得。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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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話。馮白季居士請以易說法，師云：「未下一畫以前，J34nB299_p0149a18蚤與諸人道破了也。纔下一畫，便有許多事，有賓有J34nB299_p0149a19主，有君有臣，有父有子。若會得者一畫，則賓賓主主，J34nB299_p0149a20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大家聚頭喫茶，有什吉凶悔吝？J34nB299_p0149a21其或不然，上一畫不是下一畫，下一畫不是上一畫，J34nB299_p0149a22上三畫不是下三畫，下三畫不是上三畫，陰陽交錯，J34nB299_p0149a23形位森然，吉凶悔吝見矣。雖然如是，須向古廟裏藏J34nB299_p0149a24身始得，只是中間者一爻不與你說破。」居士禮拜起，J34nB299_p0149a25師云：「八八六十四卦有間。」又云：「有一畫即有三畫，有J34nB299_p0149a26一畫即有六畫，下中畫為賓中主，上中畫為主中主，J34nB299_p0149a27只為從主出格，故為獨坐無尊卑。三為下之上，六為J34nB299_p0149a28上之上，只因亢極危極，故不可居。若善抽爻換象者，J34nB299_p0149a29知得機，先即抽去一爻，仍居上中之位。」僧出作禮，師J34nB299_p0149a30便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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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恩禪寺，小參。「做工夫不得修行斷習，作二乘人見J34nB299_p0149b02解，縱使習斷，不得成佛作祖，只在下手處鏟盡兩頭J34nB299_p0149b03知見，善惡心行、善惡事相，隨眾過日，如牛耕田拽磨，J34nB299_p0149b04一味努力向前，別無他顧，自然習心輕了，及至悟了J34nB299_p0149b05便得相應，謂之大修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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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參。「生死在有心無心處，輪迴在見凡見聖處，出生J34nB299_p0149b07死在翻轉面皮處，看話頭在下手不得處，工夫在參J34nB299_p0149b08不得處，精進在憤然忿然處，前後際斷在突然打失J34nB299_p0149b09處，開悟在倒轉杓柄處，履踐在下腳不得處，相應在J34nB299_p0149b10忘法處。」良久，云：「切急捷！忽打失便拈出，屈向者裏會J34nB299_p0149b11始得。相應即不問，翻轉拈出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J34nB299_p0149b12一下，云：「松虛日漏，竹密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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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公案中並無奇特玄妙，只要斷盡根本無明、微J34nB299_p0149b14細無明，不用將心性及作用知見去悟他，如銷金礦，J34nB299_p0149b15越銷越淨。若是不識公案，只悟得箇一了百了，大是J34nB299_p0149b16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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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麤悟一句一棒，便無一法當情。然此一棒，正是J34nB299_p0149b18實法繫人。直須入三玄以銷盡，出三要以了盡始得。J34nB299_p0149b19當知玄非奇玄之玄，法乃無法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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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斷人命根，了人知見，全在臨濟賓主句中。若不J34nB299_p0149b21識賓主句，定不能到主中主田地。所云悟者，皆是生J34nB299_p0149b22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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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馬祖而下，尊宿之禪如乾卦；石頭而下，尊宿之J34nB299_p0149b24禪如坤卦。馬祖下四宗以正而剛奇，其後句而捷其J34nB299_p0149b25變化，如龍、如牡馬、如天行之健，此法中之乾元也；石J34nB299_p0149b26頭下一宗以迴互尚操履，虛其父祖而馴其任載，如J34nB299_p0149b27牛、如牝馬、如地德之順，此法中之坤元也。雖然，末後J34nB299_p0149b28句正是操履不到處，迴互處正是變化無象處，乾坤J34nB299_p0149b29道合，未嘗欠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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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藏寺法雲老宿請小參。「吾鄉自宋及今五百年間，J34nB299_p0149c01宗師之傑出者，惟圓照本一人而已。生于梁溪，後出J34nB299_p0149c02世姑蘇之瑞光。其外來說法于華藏者，惟密菴傑、塗J34nB299_p0149c03毒策、演菴遁三人，而密菴尤稱英特，為臨濟嫡骨之J34nB299_p0149c04子。其于本寺上堂，卓拄杖一下，曰：『迷時祇迷者箇。』復J34nB299_p0149c05卓一下，曰：『悟時祇悟者箇。迷悟兩忘，糞埽堆頭重添J34nB299_p0149c06搕𢶍。莫有向東涌西沒、全機獨脫處道得一句底麼？J34nB299_p0149c07若道不得，華藏自道去也。』擲拄杖，曰：『三十年後，老僧J34nB299_p0149c08偶簡《燈錄》至此，喜而拈曰：「未在，未在，直須悟始得。」頌J34nB299_p0149c09曰：翮成誰道還丹就？蛻去懸知未是仙。三醉岳陽過J34nB299_p0149c10湖去，一聲長嘯水雲天。』還有人會得者麼？若無，老僧J34nB299_p0149c11為汝翻騰一上。」卓拄杖一下，曰：「『迷時祇迷者箇』，曉煙J34nB299_p0149c12籠罩缽盂峰。」又卓一下，曰：「『悟時祇悟者箇』，一點青浮J34nB299_p0149c13湖水面。『迷悟兩忘，糞埽堆頭重添搕𢶍』，三山半落青J34nB299_p0149c14天外。『莫有向東涌西沒處道得一句者麼』，便喝。『若道J34nB299_p0149c15不得，華藏自道去也。擲拄杖，曰：三十年後』，今晚恰直J34nB299_p0149c16錦樹散期。『未在，未在，直須悟始得』，也是火上澆油。『翮J34nB299_p0149c17成誰道還丹就』，桃花能紅李能白。『蛻去懸知未是仙』，J34nB299_p0149c18曉溪流出碧桃花。『三醉岳陽過湖去』，者一句留與諸J34nB299_p0149c19仁自道始得。」僧出，問：「迷悟即不問，如何是者箇？」師云：J34nB299_p0149c20「望湖亭下水鷗閑。」進云：「恁麼則東涌西沒也。」師云：「踏J34nB299_p0149c21水飛時浪作梯。」僧禮拜，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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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陽日，真淨菴主求示一語三昧、愛語三昧、正語三J34nB299_p0149c23昧。舉：「古德曰：此事如端陽日，瓶中滿盛蜈蚣、蛇、蝎、蝦J34nB299_p0149c24蟆一切雜毒，汝等諸人還下得手麼？」師云：「大眾！且道J34nB299_p0149c25此是箇什麼說話？指示箇什麼道理？有會得者，出來J34nB299_p0149c26道看。」良久，云：「一語者，世出世間，亙古亙今，直至未來，J34nB299_p0149c27一切語言音聲出不得者語，故謂之一語三昧。此乃J34nB299_p0149c28世尊睹星時見得底，頓超生死涅槃，更無他事，即今J34nB299_p0149c29之一棒、一喝、一轉語是也。雖然，若不解愛語三昧，祇J34nB299_p0149c30成得箇天然外道，謂之顢頇佛性、儱侗真如，只好一J34nB299_p0150a01生坐在青雲之外、不來人間、作無師承漢，佛不印證，J34nB299_p0150a02度不得人。須通得愛語三昧，始與眾生氣分相接，有J34nB299_p0150a03為人處。若通得此語，前邊顢頇儱侗一時鍛盡，此一J34nB299_p0150a04句中具三玄要、四料簡、照用賓主等法是也。若以此J34nB299_p0150a05示人，人人可入得者三昧，箇箇了得此精深處，及盡J34nB299_p0150a06聖凡情量，如佛三七思惟，重新打開舌頭上十字關，J34nB299_p0150a07不作囫圇說話，十方佛現為之印證。至于作家相見，J34nB299_p0150a08與漳州人在長安市上打鄉談相似，將家中枕子上J34nB299_p0150a09語，曲曲折折都明白說盡，千人萬人不聞些子，自亦J34nB299_p0150a10不曾傷鋒犯手，故謂之愛語三昧。今人纔見問著，便J34nB299_p0150a11打箇𨁝跳胡言漢語，道是不上他機境，莫落他圈繢，J34nB299_p0150a12又道一棒打汝出血，此等皆是不正之語。會得底人，J34nB299_p0150a13因一語上鍛鍊既精，出言無處不正，故謂之正語三J34nB299_p0150a14昧。此三種語出于《梵網經》上卷，世尊未降生時蚤已J34nB299_p0150a15有此法子，故七佛歷祖皆有傳法偈，以法載心，若無J34nB299_p0150a16法則祖心無從傳付，所以悟道更須知法。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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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舉：「永嘉大師云：『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J34nB299_p0150a18燄，不但空摧外道心，蚤曾落卻天魔膽。』汝等一向聞J34nB299_p0150a19得此語，無不人人嚮慕，只是不得箇杷柄，無從下手。J34nB299_p0150a20老僧今為汝等指出杷柄，人人得大作用，超脫生死J34nB299_p0150a21去。如何是大丈夫？撐天拄地。如何是秉慧劍？」喝一喝，J34nB299_p0150a22云：「二月梅花滿谷香。如何是般若鋒？且道者一喝意J34nB299_p0150a23旨如何？如何是金剛燄？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不敢側J34nB299_p0150a24眼覷著，覷著則燎卻眉毛，不但空摧外道心，蚤曾落J34nB299_p0150a25卻天魔膽。」喝一喝。良久，云：「若人會得者一喝，則著著J34nB299_p0150a26了在機先，頭頭不落齒縫，單提一劍，快活過日。諸人J34nB299_p0150a27還會麼？」又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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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學道人心中無一些子剩物，便爾空空地過日，J34nB299_p0150a29如鏡照萬像，任渠來去，鏡無留送，像不霑存，豈有意J34nB299_p0150a30思？既無意思，則紛飛全是自己。但事到目前，便與擊J34nB299_p0150b01斷，省得拖尾。參。」

J34nB299_p0150b02

小參。「人人有一雙眼，開之則雙青，合之則兩黑，唯有J34nB299_p0150b03觀音大士額上豎迸一隻，不在兩眼雙青雙白處，而J34nB299_p0150b04又不妨從兩眼青白，所以塵之剎之莫不皆是爍迦J34nB299_p0150b05羅眼。人人有兩隻手，或合掌、或開掌，而菩薩手雙結J34nB299_p0150b06雙開，所以通身迸出千手，不在兩手開開合合處，而J34nB299_p0150b07又不妨從兩手開合，所以塵之剎之莫不皆是母陀J34nB299_p0150b08羅手。然而，手眼或慈、或威、或定、或慧，刀之、斧之、弓之、J34nB299_p0150b09箭之，或以甘露、或以善言、或以聲音、或以色相，隨波J34nB299_p0150b10逐浪截流而行，莫不處處以函蓋相應，俱是普門大J34nB299_p0150b11作大用，不出手眼而手眼自在也。諸人要會大士千J34nB299_p0150b12手眼麼？須入三玄三要、賓主互換始得。」

J34nB299_p0150b13

小參。「一向無心，眼對萬法，不辯是非，有無抹煞。若人J34nB299_p0150b14問著，單刀直入，不用舌頭，虛空已說。八面無門，一槌J34nB299_p0150b15迸血。」良久，云：「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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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不問時，本來無事；纔問著，萬馬搖旗。還有出得J34nB299_p0150b17重圍者麼？」喝一喝，云：「前溪深夜櫓聲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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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此事如空中鳥跡、雲裏電光，無你著眼處、無你J34nB299_p0150b19下手處。古人云：『狗舐熱油鐺，欲取取不得，欲捨捨不J34nB299_p0150b20得。』直須踏碎熬盤，趯翻破灶，翻身大轉，呵呵大笑。」良J34nB299_p0150b21久，喝一喝，云：「高提三尺曉霜清，歷歷青蛇出匣鳴，突J34nB299_p0150b22騎當關輕一喚，佇看四海盡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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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西來大意，各宜瞥地，只在目前，何曾虛棄？會者J34nB299_p0150b24直下承當，不會更莫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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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化臭腐為新奇，攪長河為酥酪，挽目前于腦後，J34nB299_p0150b26破生死作津梁，皆因對壘縱擒，臨機轉變。祖師一句J34nB299_p0150b27拋出當陽，有是有不是，譬如冰炭同途、玉石共器，會J34nB299_p0150b28得者揀鐵獲金，不會者拈冰是水。昨日有一僧來參，J34nB299_p0150b29聖恩問他：『如何是西來意？』僧指庭前曰：『柏樹子。』老僧J34nB299_p0150b30回問行者：『行者亦云：「柏樹子。」問處未殊，答處不異。若J34nB299_p0150c01道是同，泥裏有刺；若道是別，如何簡點？』即今眾中還J34nB299_p0150c02有會得者麼？會則奮翮衝霄，不會則泥途沒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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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逼塞虛空，不消老僧一楔；大地火起，當陽一杓J34nB299_p0150c04惡水。于斯明得，竹密春生筍；于斯不明，湖深夜沒天。」J34nB299_p0150c05良久，以拄杖畫一畫，卓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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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門李子木、徐九一、楊維斗諸護法，請就準提菴陞J34nB299_p0150c07座。「吾人一向流浪生死，不得出離，不得自在，不得受J34nB299_p0150c08用，不得作用，不能即為佛、即為菩薩、即為大聖人、即J34nB299_p0150c09廣度眾生者，只為無一時一刻不是心意識用事耳。J34nB299_p0150c10一涉心意識，則有生死之畏，諸患生焉。惟我西方大J34nB299_p0150c11聖人出世，將一切眾生心意識一時翻轉，亦全將他J34nB299_p0150c12用事而頓出生死，不特出生死，且不待修證而立地J34nB299_p0150c13成佛、成菩薩、為大聖人。且道有何法亟能如此？蓋能J34nB299_p0150c14直將眾生墮生死處，與他坐斷生死為大作用，便能J34nB299_p0150c15若此之快便也。凡夫流浪生死者，見庭前柏子則言J34nB299_p0150c16柏樹子，見矢橛便言乾矢橛，此非著有之生死心意J34nB299_p0150c17識乎？又有弄巧說道理者，見柏子、矢橛皆言是空，豈J34nB299_p0150c18非著無之心意識乎？或者空有翻弄而矯亂，或者空J34nB299_p0150c19有皆非而墮空，如此等見，當前正是心意識用事，墮J34nB299_p0150c20一種見便害無量事，故稱外道，其屬有九十六種，皆J34nB299_p0150c21知見也。若要坐斷生死知見，直須明取祖師家言句，J34nB299_p0150c22如僧問『如何是西來意？』道箇『庭前柏樹子』；『如何是佛？』J34nB299_p0150c23道箇『乾矢橛』。向者裏薦得，何等痛快，自然具多手眼，J34nB299_p0150c24得大作用，顯中有密，密中有顯，顯密合一、如走盤珠J34nB299_p0150c25故圓；顯密相兼、直示大道故通。所謂是大神咒，是大J34nB299_p0150c26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J34nB299_p0150c27此東土所授，稱為禪者也。西方大聖人則名之曰咒，J34nB299_p0150c28名之曰真言，如西方以水名蘇嚧巴，此生死心意識J34nB299_p0150c29之見，而計名著相者也。以之為咒者，則曰唵蘇嚧莎J34nB299_p0150c30訶。初無唵莎字為之函蓋，則墮生死見解。今以二字J34nB299_p0151a01夾之，便成咒語。心意識不可到，而一切作用，靡不成J34nB299_p0151a02就矣。前之問如何是西來意，言柏樹子。問如何是佛，J34nB299_p0151a03言乾矢橛。雲門家有三句律之，以定宗旨。曰函蓋乾J34nB299_p0151a04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以其函之蓋之，乾坤J34nB299_p0151a05固密，便能截斷生死之流，不妨隨波不沉，逐浪不汩。J34nB299_p0151a06今之一句咒語云唵折隸主隸準提莎訶，豈不函蓋J34nB299_p0151a07乾坤。如此一句，豈不截斷生死。凡有所求也，則曰唵J34nB299_p0151a08折隸主隸準提所求某事莎訶，豈非隨波逐浪之句J34nB299_p0151a09乎。所以一大藏中，祕密之法頗多，而顯密圓通，則單J34nB299_p0151a10示準提一法為則。若已悟者得之，則如龍得水，似虎J34nB299_p0151a11靠山。若未悟者得之，便能于不思議境界，先具佛祖J34nB299_p0151a12菩薩大作大用，聖人治世大經大濟。是故南國俊傑，J34nB299_p0151a13纔力咿唔呫嗶已，先頂禮準提大菩薩，晨昏持咒若J34nB299_p0151a14干遍。而諸護法，莫不見光見華，見諸祥瑞。而中高科J34nB299_p0151a15登翰苑者，有先大居士匯菴楊公，建準提菴于桃花J34nB299_p0151a16塢之深處。茲諸大居士繩其武，復建閣鳩材，集諸上J34nB299_p0151a17善。今日同會法筵，請山僧拈出準提大法，告眾同聞，J34nB299_p0151a18俾廣弘不息。夫心意識之生死，起于何處，在身口意J34nB299_p0151a19之三業耳。即今超脫生死，亦在身口意三業。首先以J34nB299_p0151a20身業示大法象者，如昔仰山趺坐于堂，忽有梵僧飛J34nB299_p0151a21空從西天來探宗旨，梵僧從東過西，仰放下一足，梵J34nB299_p0151a22僧從西過東，仰又放下一足，梵僧從中而立，仰收兩J34nB299_p0151a23足跏趺坐，梵僧作禮飛去，此金剛正坐之宗旨也。大J34nB299_p0151a24凡固密之示，每每握金剛拳，此偏單固密堅重也。至J34nB299_p0151a25于兩手下四指交，而上六指藏密，表大道不言之象J34nB299_p0151a26顯然密見矣，此根本智也。于此根本智中流出十六J34nB299_p0151a27手，以逐面表其差別智以為大用。夫中間正印，說法J34nB299_p0151a28印也，如符如璽，號令之所必行，作法無不成就之密J34nB299_p0151a29文也。二手相交，不音不言，所說何法？若于十六手上J34nB299_p0151a30見得，則熾然說無間歇，如雷如風，廣談不盡。蓋眾生J34nB299_p0151b01有心意識，見生見死，豈得不畏？今于中間印上了得，J34nB299_p0151b02則心意識頓斷，故有施無畏手以表顯之。眾生心識J34nB299_p0151b03紛飛，葛藤繫絆，永無出期，今于中印之上提起金剛J34nB299_p0151b04王劍，將生死心一截頓斷，便得閑落落地過日，故有J34nB299_p0151b05寶劍手以表顯之。眾生卑陋餒弱，氣不能勝，于中印J34nB299_p0151b06上示大光明幢，卓立天表，永無屈墜，故有寶幢王手J34nB299_p0151b07以表顯之。于中印上便能如清淨妙蓮華王盈盈出J34nB299_p0151b08水，而因花之中早圓妙果，立地成佛，故有因花手、佛J34nB299_p0151b09果手以表顯之。于一義中出無量義，于無量義復歸J34nB299_p0151b10一義，如《華嚴》一經，從一至于不可說，不可說轉又不J34nB299_p0151b11可說轉，于此方則有河洛等數為大作用，故有數珠J34nB299_p0151b12手以表顯之。強項之奔逸也，鉤之入法；心識之流散J34nB299_p0151b13也，索之令一，故有鉤索手以表顯之。眾生頑疲，牢不J34nB299_p0151b14可破，當斬關奪門以見大道，故有寶鉞手以表顯之。J34nB299_p0151b15邪魔外道，勢力強大，非發大忿怒以震懾之不可，故J34nB299_p0151b16有跋折羅杵手以摧折之。所說法如輪無端，法法無J34nB299_p0151b17礙，不墮折軸，故示寶輪手以流轉之。眾生自心覺垢，J34nB299_p0151b18不能清淨，菩薩以一咒、一印、一觀，坐斷穢塵，二門從J34nB299_p0151b19中突出，靡不蕩然清淨，故有澡罐手以表顯之。眾生J34nB299_p0151b20苦惱煎炙，如鐵床之不可離也，菩薩則以甘露灌之J34nB299_p0151b21沃之，使如魚得水而快活淵躍，故有淨瓶手以表顯J34nB299_p0151b22之。說法有二種：一者無文字、無言意說謂之咒，謂之J34nB299_p0151b23真言，謂之祖師句，令人于音聲輪透悟，故有寶螺手J34nB299_p0151b24以表顯之。眾生以意識求佛法，若驟以螺法與之，則J34nB299_p0151b25如蠡測海，萬不得已，亦以言句文字開導之，故有貝J34nB299_p0151b26葉手以表顯之。中手之印，法妙如此，求其自在莊嚴，J34nB299_p0151b27靡不圓滿殊勝。所以求官者，加之以黼黻，榮之以簪J34nB299_p0151b28纓；為僧者，七寶莊嚴，高座殊麗，凡有所求，靡不如意，J34nB299_p0151b29故有寶縵手以表顯之。此中一印，略開則十六面，若J34nB299_p0151b30細細表顯，則千手萬手，無窮無盡，窮劫亦說不盡者。J34nB299_p0151c01然此印中，不待著眼，而千手具眼，照天照地，毫髮不J34nB299_p0151c02爽。而此眼者，非凡眼，非聖眼，故面上有雙開之明眼，J34nB299_p0151c03雙合之暗眼。于開合外，更有面門豎亞一眼。即明即J34nB299_p0151c04暗，非明非暗，而不可測識之中更不可測識矣。一身J34nB299_p0151c05各具四面，以示四法合一。每面各具三面，以見三法J34nB299_p0151c06變化。略而示之，則曰準提。擴而充之，則為千手千眼J34nB299_p0151c07大悲菩薩。凡夫纔坐結印，便具若許大用現前。此身J34nB299_p0151c08業之清淨也。口業清淨者，今人說顯則不談密，說密J34nB299_p0151c09便禁表顯。殊不知顯處不密，是生死語；密處不顯，是J34nB299_p0151c10死句。即藏中九聖字，皆有逐字解註。及乎成咒，便截J34nB299_p0151c11斷生死不可解。大凡一箇唵字，便如通身金鎧，不可J34nB299_p0151c12破壞。一箇莎訶字，便與唵字比為函蓋。中間雖即無J34nB299_p0151c13量講說，亦是咒語中事。如云唵折隸主隸準提，所求J34nB299_p0151c14何事莎訶是也。故于淨法界也，曰唵㘕唵㘕莎訶。于J34nB299_p0151c15護身也，曰唵嚙𡄦莎訶。有莎訶字者，有吽字者。故六J34nB299_p0151c16字大明真言，則吽字矣。于準提也，則曰唵折隸主隸J34nB299_p0151c17準提莎訶。于華嚴大法界也，則曰唵𠽾𠾐莎訶。而準J34nB299_p0151c18提九聖字中，具有前說法印中之十六義。三目四面J34nB299_p0151c19等法，無不皆然。茲不重演。此口業之清淨也。意業清J34nB299_p0151c20淨者，心如輕雲，徐徐過虛，在山在石，在樹在花，不動J34nB299_p0151c21絲毫態度，而雲自在不壞。故運心作觀者，切莫畏其J34nB299_p0151c22散亂沉酣。但歷歷分明，于字種上抹去，徐徐圓滿，直J34nB299_p0151c23觀到底。所謂水流心不競，雲在意俱遲是也。切勿凝J34nB299_p0151c24注亂思，以招餘祟。首以身心既淨，便于頂門高處書J34nB299_p0151c25出㘕◇字，光明燦爛，變成三角火輪。首將身燒盡、世J34nB299_p0151c26界燒盡、心于四遍亦燒盡，霍然一空而不坐于空，其J34nB299_p0151c27空變作大月輪相，即相非相而不有，空有相假，直入J34nB299_p0151c28中道。故月輪中出一阿◇字，從中生起，隱隱隆隆，為J34nB299_p0151c29五音之種，萬物從此化現。于阿字中變現𠽾𠾐◇字J34nB299_p0151c30之大法界，法界之中起吽◇字，而世間、出世間法逐J34nB299_p0152a01一拈出，每一法上加一唵◇字，皆令究竟堅固，然後J34nB299_p0152a02自身成佛、自身準提、自手作用，通身承當，現大人相。J34nB299_p0152a03凡應機皆用手中四事：曰慈、曰威、曰定、曰慧之力，如J34nB299_p0152a04禦侮者用金剛劍、鉤來、索縛、杵摧等是也，此意業之J34nB299_p0152a05清淨也。已上三業既淨，佛道早成，大用現前，經濟畢J34nB299_p0152a06備，施于日用行事之間，處處合轍，謂之與咒觀相應，J34nB299_p0152a07所謂見群龍無首吉也。此禪師家真得大徹大悟，操J34nB299_p0152a08此大法，掀天作用，于生死門頭橫出直入，單單只用J34nB299_p0152a09一句柏樹子、乾矢橛，便生時如浮雲、死時如月落，救J34nB299_p0152a10度眾生如觀抹去，無事不辦，謂之禪、謂之咒，皆以顯J34nB299_p0152a11密圓通用之，非別有什神通三昧、奇特玄妙等怪事J34nB299_p0152a12也。茲因諸護法謬以山僧曾于祕密中有箇入頭處，J34nB299_p0152a13令陞此座，義不獲辭，竟以一絡索披露諸仁者前，所J34nB299_p0152a14願各各現大人相，興禪隆咒，普救天下蒼生咸獲法J34nB299_p0152a15利于十六手中，不亦幸之幸乎？且道參禪是？持咒是？」J34nB299_p0152a16乃喝一喝云：「唵折隸主隸準提莎訶。」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