屾峰憲禪師語錄
屾峰憲禪師語錄卷十
屾峰憲禪師語錄卷十
J34nB298_p0122b02 J34nB298_p0122b03雜著
J34nB298_p0122b04橫山淨土詩序
J34nB298_p0122b05原夫淨土惟心，心淨則土無不淨；圓修即性，性圓則J34nB298_p0122b06修無不圓。斯淨圓之性，生佛同原，覺迷一致。但悟之J34nB298_p0122b07則聖量都融，昧之則凡情兢起。于是前聖聿興，禪淨J34nB298_p0122b08爰立，證修提單，傳直指當。人在自肯，而乃方親攝一J34nB298_p0122b09念；橫超果地，離諸緣而始受用。墜腰斷臂，惟知重法J34nB298_p0122b10忘軀；離句絕非，抑見明宗合教。洵夫道契真乘，讖符J34nB298_p0122b11大器者矣。今則濫膺祖牒，象狐莫辨于盲群；穢廁僧J34nB298_p0122b12倫，鍾釜難分于聵眾。寧不慨歟！茲吾橫山冰如禪宿，J34nB298_p0122b13髫年入道，皓首成功。三十載足不踰閫，十萬聲晝夜J34nB298_p0122b14無間。喃喃吐偈，盡廣長之溪聲；歷歷孤明，即清淨之J34nB298_p0122b15山色。詎非道由一貫，德被三根。契理契機，法法原明J34nB298_p0122b16向上；全修全性，頭頭不昧本來。以致刻期告眾，隨念J34nB298_p0122b17往生。緇白固以欽崇，禪淨因之歸一。俾心燈焰續，愈J34nB298_p0122b18光先德之風；竺土名標，振啟後昆之弊。本懷暢于斯J34nB298_p0122b19卷，淺陋申于短言。用施剞劂，裨助津梁。力勉真修，公J34nB298_p0122b20諸同事云爾。
東山丈室銘序
J34nB298_p0122b22汾陽無業禪師曰：「看他古德道人得意之後，茅茨石J34nB298_p0122b23室，向折腳鐺中煮飯，喫過三二十年，名利不干懷，財J34nB298_p0122b24寶不為念，大忘人世，隱跡巖叢，君王命而不來，諸侯J34nB298_p0122b25請而不赴，豈同我輩貪名愛利，汩沒世塗，如短販人，J34nB298_p0122b26有少希求而忘大果。」妙喜曰：「灼然兄弟那時早有如J34nB298_p0122b27此說話也，更教他見我輩如今做處，也好慚惶殺人。」J34nB298_p0122b28看他二大知識，法中龍象，人天眼日，真龍天推出，接J34nB298_p0122b29物利生，尚以此言推重韜光晦跡者，不以利物自居。J34nB298_p0122b30要知終身居深山，是非等閒人所能為，稍有動念塵J34nB298_p0122c01勞，萌心名利，縱然勉強，終成逗漏。此間山深溪遠，林J34nB298_p0122c02邃境幽，淨案明窗，清茶白粥，經年無事縈懷，真可安J34nB298_p0122c03貧樂道，較他古人已是十倍受用，不可不知足安分。J34nB298_p0122c04雖室中親依少人，當自念薄福所致，慎勿嫌山深路J34nB298_p0122c05僻。況古之得道人，單丁獨處，載錄燈傳者頗不少。法J34nB298_p0122c06昌遇一力撾鼓；亮座主終老西山，隱山自焚茅屋；懶J34nB298_p0122c07殘不暇拭涕；吾祖芙蓉和尚，忤旨加刑，怡然順受。迫J34nB298_p0122c08念古人，慚愧多矣。謹書座右，深自勉旃。
耿道符先生詩序
J34nB298_p0122c10古之言詩者，蓋以敦德性、修品節為重，而風、雅隨之。J34nB298_p0122c11煉詞琢句，考聲合度，皆漢、魏、齊、梁之緒餘也。讀三百J34nB298_p0122c12篇，知雅、頌各得其所，非至性中流出，能為萬世法乎？J34nB298_p0122c13昔人論詩譬諸禪，以頓漸大小諸乘例詩盛衰。余則J34nB298_p0122c14不然其說。禪有頓無漸，修有漸無頓，頓漸之道，惟悟J34nB298_p0122c15能知。而門外漢以詩論禪，大有徑庭，論者不知也。然J34nB298_p0122c16詩之為法，以性靈為旨，靜理為趣。山川人物，禽魚草J34nB298_p0122c17木，悉我性靈中物；喜怒哀樂，言行品節，本我性靈之J34nB298_p0122c18全體。既得性靈之全者，則何禪之不在我耶？道符耿J34nB298_p0122c19先生為三韓開國靖南王嫡裔，忠敏王之孫，額駙愨J34nB298_p0122c20敏公之大嗣君，出自和碩柔嘉公主。聰睿靜默，寬裕J34nB298_p0122c21簡重，雖榮寵當世，而車服素約，與世澹如也。燕居無J34nB298_p0122c22事，喜嘗為詩，精粹秀拔，超然雋逸，筆下無半點塵，有J34nB298_p0122c23高、岑、王、孟之風，所謂胸中固有而發乎性靈者在是J34nB298_p0122c24矣。試觀今之登樂府、趨騷壇者，概不與之較量，故不J34nB298_p0122c25輕出示人。其處世應物之暇，與浮屠氏若有夙契，醉J34nB298_p0122c26心禪悅，早知有向上事，宗門關鍵，透脫古今，即禪者J34nB298_p0122c27相對，無敢攖其鋒。然虛容不少露，予謂果地之再來J34nB298_p0122c28人，洵不誣也。庚午夏，余屢過私第，憩書齋，以手編所J34nB298_p0122c29作諸什若干篇出示。捧讀之餘，每思屬和，但愧匪材，J34nB298_p0122c30故舉夫德性品節之說而附諸篇末，以垂不朽焉。
仁壽天逸和尚重修塔碑記
J34nB298_p0123a02自達磨西來，不傳之旨發明震旦，蓋千有二百年，其J34nB298_p0123a03間法道盛衰不知有幾，而慧命所關惟係乎人。人為J34nB298_p0123a04載道之器，得人其道光且大，不得人其道不弘，非道J34nB298_p0123a05之有隱顯，而實載道之人之為重也。由是觀震旦五J34nB298_p0123a06葉之裔班班燈錄者，皆間世偉人，非等閒用世之才J34nB298_p0123a07所能及。古來立言治世特達之士日：「浮屠氏限于因J34nB298_p0123a08果罪福小乘之說，未嘗深究心宗，窮研教理，無怪其J34nB298_p0123a09所見異同，即信從者亦未必皆具真知實見耳。」宋出J34nB298_p0123a10大儒發明聖學，雖以孔孟門墻自立，而一著透脫處J34nB298_p0123a11不出乎吾宗不傳之旨，蓋浮屠氏之有補于名教益J34nB298_p0123a12明矣。但今禪道遍天下，去聖日遙，風斯下趨，力愧不J34nB298_p0123a13能挽，良可慨也。緬惟前賢芳躅既不可追，而近代偉J34nB298_p0123a14人愚以濟下天逸和尚為法門載道重器，足稱後昆J34nB298_p0123a15師表。師早歲參夾山、報恩兩和尚，後入夾山之室，孤J34nB298_p0123a16風峻拔，卓立諸方。于某年間駐錫都門戒壇、仁壽二J34nB298_p0123a17剎，王公敬信，緇素皈依。三韓耿大護法栴林公，靖南J34nB298_p0123a18王嫡裔，深信宗乘，早契心要，現身勛貴，乘願金湯。弱J34nB298_p0123a19歲禮師座下為弟子有年，末後無縫合尖，皆栴林公J34nB298_p0123a20之力也。余過私第，盤桓日久，及師往事，切慕師之道J34nB298_p0123a21行宗風，因出所藏行述請尒為之記。
J34nB298_p0123a22師諱本圓，號天逸，昭陽張氏子。生而英拔，智識過人。J34nB298_p0123a23幼具出塵之志，弱冠遊燕，歸即棄家求道，詣參知識。J34nB298_p0123a24丙戌春，過維揚東隱菴，見玉如大師求度。如喜師器J34nB298_p0123a25宇不群，復慮其世緣未斷，不允。懇之再四，方得脫白，J34nB298_p0123a26遂掩關閱《楞嚴經》。如叩關問師：「經云：『累劫多聞，不如J34nB298_p0123a27一日修無漏業。』」師不明厥旨，如命師出關，往參夾山J34nB298_p0123a28箬菴和尚。師見箬，問：「某甲生死不明，乞師指示。」箬便J34nB298_p0123a29打。師禮拜，箬又打。自此疑情頓起，寢食俱忘。箬命為J34nB298_p0123a30侍者，師愈加精進。箬于稠人中指曰：「此子他日磬室J34nB298_p0123b01之光明幢也。」後參報恩玉林和尚，隨眾打七，正提話J34nB298_p0123b02頭，玉將香板擲地作聲，師由此悟入。玉對眾曰：「爾輩J34nB298_p0123b03參學能似者銕橛子，方有少分相應。」後箬移磬山，師J34nB298_p0123b04歸省，箬便問：「汝從報恩來，還解報恩也未？」師曰：「粉骨J34nB298_p0123b05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箬曰：「如何是了然一J34nB298_p0123b06句？」師曰：「適來秖對和尚。」箬曰：「老僧不曾聽得。」師擬進J34nB298_p0123b07語，箬連棒打出。一日，箬舉世尊拈花命頌，眾退思，師J34nB298_p0123b08立頌：「上苑笙歌早，蛾眉脂粉多。臨粧添一笑，失卻舊J34nB298_p0123b09山河。」箬頷之。緣師親受深錐痛拶有年，機辨縱橫，默J34nB298_p0123b10許可，書偈曰：「世界原同古鏡闊，火爐特地解翻身。因J34nB298_p0123b11是嫡骨相承者，將此深心奉塵剎。」并衣拂源流囑師，J34nB298_p0123b12師拜受，辭歸東隱。未幾，聞箬菴和尚示寂，師大慟哭，J34nB298_p0123b13擬奔喪，因病遂止服心喪。事畢，尋往五祖，謁同門千J34nB298_p0123b14仞和尚，盤桓累日。臨行，千有「堪笑先師無剩物，秖留J34nB298_p0123b15一頂舊袈裟」之句，送師東歸。于某年之都門，掃嘯翁J34nB298_p0123b16塔。戒壇文公重師道行，請師卓錫，自後移住仁壽寺。J34nB298_p0123b17凡上堂入室，提唱宗風，奔走請益者，日無虛晷。即飽J34nB298_p0123b18參宿學，靡不嘆服，真法門之柱石，克振濟上家聲于J34nB298_p0123b19勿替也。師平生與洞宗佛光和尚交最深，一日光至，J34nB298_p0123b20師喜曰：「吾緣盡矣。」遂擇日。至期，聞鐘聲，趺坐趨寂。闍J34nB298_p0123b21維，獲五色堅固子，道俗競分供養。師生于萬曆己未J34nB298_p0123b22九月十五日，入寂于康熙戊申七月十三日，世壽五J34nB298_p0123b23十，臘二十一。建塔于西山天台寺大南峪之麓。茲因J34nB298_p0123b24年遠，靈塔頹廢，弟子耿旃林公發心募資，重為修建，J34nB298_p0123b25復其舊觀，成不朽事。銘曰：
客窗贅語
J34nB298_p0123b30吾人胸中不能變化容物，動處便成執礙，頓生人我，J34nB298_p0123c01皆少學問力耳。少學問不是做詩做文字不得，做甚J34nB298_p0123c02些小事便見學問深淺。此學問不從文字上學來，竟J34nB298_p0123c03是夙生帶來的，所以行時處處便到。若從書上看來，J34nB298_p0123c04有書看不到，則所行學問有時有、有時無，便有缺陷J34nB298_p0123c05偏枯處。因是知千古聖賢大經大傳是吾胸中先有，J34nB298_p0123c06讀時不過讀自己的，說個溫故知新，已落第二義了。J34nB298_p0123c07宗門道：「佛法向自己胸中流出，始能蓋天蓋地。」此語J34nB298_p0123c08若合符契如此，何古之聖賢先獲我心，俾我甘居後J34nB298_p0123c09塵，不能並驅千古為恨耳。
題璞菴禪師茅屋卷
J34nB298_p0123c11今之出世者，始則脫離塵網，而卒復攖世諦，作泛泛J34nB298_p0123c12庸緇，雖稱釋種，而仍俗鄙也。知者不然，如壯夫展臂，J34nB298_p0123c13師子游行，伴侶不求，奚藉他力？豈泛泛者能測量哉？J34nB298_p0123c14璞公三間茅屋，坐破蒲團，我故知其不妄也。昔隱山J34nB298_p0123c15有「三間茅屋從來住，一道神光萬境閒，莫把是非來J34nB298_p0123c16辨我，平生穿鑿不相關。」焚之而去。璞公抑得此意否？J34nB298_p0123c17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J34nB298_p0123c18不知魚之樂？」古人往矣，我將奚問焉？質諸璞公，為之J34nB298_p0123c19頤解。
題施憲章居士盆中樹石
J34nB298_p0123c21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晉淵明詩也。讀其詩，知其J34nB298_p0123c22人千古罕得，特胸次無物耳。夫人生世間，日與物處，J34nB298_p0123c23未嘗不為物累。與物處不為物累，讀聖賢書則近之，J34nB298_p0123c24否則欲避車馬喧，已染林泉癖。問所為胡來胡現，漢J34nB298_p0123c25來漢現，本來空洞，元明何在也？我于水北憲章施子J34nB298_p0123c26得之。施子處于闤闠，門徑雖不越俗，而胸次別有一J34nB298_p0123c27天。居嘗篤孝友，睦鄰戚，盛年有長者風，相對淡如，儼J34nB298_p0123c28心遊于物。初者，予偶過齋頭，見其盆盎滿架，花石盈J34nB298_p0123c29庭，片山寸樹，澹遠古雅，摹倣出宋元諸家之右，非復J34nB298_p0123c30吳下阿蒙刻畫手。噫！技進矣。施子入乎其齋而嗒然J34nB298_p0124a01忘我，不知身在市囂湫隘中；出乎其齋而蕭然無物，J34nB298_p0124a02不知志在摹石叢篁內。直欲空天地間一切往來得J34nB298_p0124a03喪，超乎與造物者游，又何一物之足為累也？吾于施J34nB298_p0124a04子有厚望焉。
募大悲像疏
J34nB298_p0124a06此方教體，衹在音聞。眾生聞大士名號，如雷入耳，寤J34nB298_p0124a07寐不忘，此其驗也。若乃睹相生信，能令眾生瞻禮嘆J34nB298_p0124a08仰，則像教之益，可勝量哉！海音上座久栖林下，多經J34nB298_p0124a09寒暑，方將覓一座具地作把茅計，床座之外，期設大J34nB298_p0124a10悲像供事之。余曰：「子尚無個住處，安用像為？」曰：「不然。J34nB298_p0124a11古人謂古鏡闊一丈，則火爐闊一丈，像現則大地現J34nB298_p0124a12矣。又如某椰子一軀，始終不離堂搆，況大士法身全J34nB298_p0124a13露，而翻令飄搖風雨中耶？」予合瓜贊善曰：「許子具一J34nB298_p0124a14隻眼。」即說偈曰：「法身現時大地現，塵剎世界亦復然。J34nB298_p0124a15譬如心王及心所，一念具足同現前。」
南岳僧募方冊大藏引
J34nB298_p0124a17世尊四十九年不曾說著一字，非掃蕩言詮，乃言詮J34nB298_p0124a18不能到也。古德云：「一大藏教是個注腳。」且道注腳個J34nB298_p0124a19甚麼？這裏透去，不被注腳轉，方許途中受用。南岳山J34nB298_p0124a20頭興雲，浙江地面下雨，東海龍王也須吃棒，為甚嘉J34nB298_p0124a21禾城中大藏不肯動著？佛法到此，殊不靈驗。敢告吾J34nB298_p0124a22禾檀越之知音者，決能別通消息，則某之言又成注J34nB298_p0124a23腳添足矣。
題募米疏
J34nB298_p0124a25六贊禪人者，乃叢林頭陀苦行僧也。嘗跪誦《金剛》、《法J34nB298_p0124a26華》諸典，集若有驗，而口終不為之啟，人謂之木訥，而J34nB298_p0124a27彼為之喜。誦持輒無他想，惟念叢林以飯僧為大佛J34nB298_p0124a28事，凡一舉不如，願不假歸。昨乞武水，獲粟若干，復欲J34nB298_p0124a29他往。予曰：「子既得隴，何更望蜀耶？」贊禪曰：「心如墻壁，J34nB298_p0124a30可以入道，而況茲一小因緣？」索冊便行。予佳其猛烈J34nB298_p0124b01為眾，即書此以授之。
蘆溝橋募建茶棚施茶湯引
J34nB298_p0124b03蘆溝橋者，乃都會之通衢。士人商賈往來，暑寒不輟；J34nB298_p0124b04車馬負戴雜沓，晝夜無分。一行數十里，仍乏小歇場，J34nB298_p0124b05蓋有年矣。茲江南願山上人，審行人也，慨發難行心，J34nB298_p0124b06欲豎精進幢于斯地。冬則煖湯禦寒，要使寒時發焰；J34nB298_p0124b07暑則清涼除熱，管教熱處生冰。趙州公案，與保壽同J34nB298_p0124b08參；雲門舖面，待清平合拍。苦釅茶澆開肺腑，一滴清J34nB298_p0124b09涼；辣薑湯煖生腸肚，半餉消寒。願力如山，始信當人J34nB298_p0124b10自肯；福田似海，豈道阿誰無分？幸得卓錐有地，仰J34nB298_p0124b11皇圖普載之恩；但今片瓦未成，賴檀信傾囊之施。茶J34nB298_p0124b12棚頓舉，廣結萬緣；寶所漸成，全憑眾手。福利之因，無J34nB298_p0124b13煩饒舌。是引。
屾峰憲禪師語錄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