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前溪古齊昌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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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丙辰歲臘月八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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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不從人天來，卻向者裏入，直踏毘廬頂𩕳，堪與J34nB298_p0101b06佛祖為師。」驀卓杖，云：「密移一步看飛龍。」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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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殿。「古鏡未磨時，與汝相見了也。即今禮即是？不禮J34nB298_p0101b08即是？」遂展大具，云：「三十年後，敢保有人道箇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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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藍。「汝坐我立，不為汝說法。秪要鍋裏不少米、灶裏J34nB298_p0101b10不少柴，昔日靈山親付囑，今朝何必更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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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捏不成，塑不就，東土與西天，面南看北斗。斷淆J34nB298_p0101b12訛，絕滲漏，三十三人眼𭽯眵，不值寒山破苕帚。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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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室。「正不居正、偏不坐偏，要展向上機宜、單提正令，J34nB298_p0101b14直饒臨濟、德山到來，猶是困魚止濼、鈍鳥棲蘆。」驀顧J34nB298_p0101b15左右，云：「有麼？有麼？」良久，卓拄杖一丁：「行到水窮處，坐J34nB298_p0101b16看雲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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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法疏。「未形文彩，金剛眼睛在山僧腳下；纔落言詮，J34nB298_p0101b18山僧鼻孔在諸公手裏。還會麼？會則鋪華錦上，不會J34nB298_p0101b19則矢上加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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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山疏。「歷歷無回互，明明絕覆藏。春回大地暖，佛日J34nB298_p0101b21鎮齊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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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座。「未有善法堂，先有此須彌燈王寶座，用借山僧J34nB298_p0101b23四大作麼？」喝一喝，云：「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題詩在J34nB298_p0101b24上頭。」便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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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聖畢，「此一瓣香，從前未曾暴露，者回不敢蓋藏，供J34nB298_p0101b26養匡廬開先堂上山鳴老和尚，用報鉗鎚陶鑄之恩。J34nB298_p0101b27此一瓣香，若耶溪上傳來，西子湖頭收得，在鴛湖冷J34nB298_p0101b28暖自知，到前溪貴賤無價，供養曹洞正宗二十八世J34nB298_p0101b29梵受堂上愚菴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白椎畢，問：J34nB298_p0101b30「踏入千峰最上層，橫拈楖栗驗來賓，掀翻海岳求知J34nB298_p0101c01己，撥動乾坤見太平。乾坤撥動即不問，如何是新入J34nB298_p0101c02門一句？」師云：「大地春回無硬土。」進云：「蕭梁古剎，門徑J34nB298_p0101c03荒蕪，三世諸佛手足無措，十八羅漢和身靠倒，和尚J34nB298_p0101c04到來作麼生施設？」師云：「破砂盆要大家扶。」進云：「恁麼J34nB298_p0101c05則山靈贊助，瓦礫增輝去也。」師云：「且容贊歎。」問：「吸盡J34nB298_p0101c06鴛湖波萬頃，踏翻雙徑幾層雲，承師證道真消息，拈J34nB298_p0101c07出當陽好示人。證即不問，如何是道？」師云：「莫向枯樁J34nB298_p0101c08舊處尋。」進云：「秪如無修無證，道從何立？」師云：「闍黎卻J34nB298_p0101c09會得。」進云：「明日世尊，今朝和尚，還有同別也無？」師云：J34nB298_p0101c10「卻較山僧一日長。」迺云：「坐斷溪山罷問津，寒巖花發J34nB298_p0101c11劫初春，繁興大用原無事，不動那伽定裏身？此是選J34nB298_p0101c12佛場，心空及第歸。淨裸裸、赤灑灑，仰攀絕路、趨向無J34nB298_p0101c13門，理絕玄微、事無背向。到者裏，三玄戈甲不用全施、J34nB298_p0101c14五位旗槍無勞更列，秪可坐法空為座、著弊垢為衣，J34nB298_p0101c15知尊貴而不居、明功勳而不宰，直下和泥合水、不斷J34nB298_p0101c16聲色去，始有相應分。現前緇素還委悉麼？其或不然，J34nB298_p0101c17向下分明薦取。」以拂子畫○相，云：「此是齊梁古剎、唐J34nB298_p0101c18宋名藍，為茲邑祝釐萬壽道場，是一境保綏、千秋勝J34nB298_p0101c19地，既隆替不盡乎兩朝，其休徵有關乎百代。所以，有J34nB298_p0101c20時散歌舞於溪頭，鳥啼花笑；有時論風幡於廡下，水J34nB298_p0101c21秀山明；有時埋銅駝於茂草寒煙；有時翻瓦礫為瓊J34nB298_p0101c22樓玉殿。山僧今日仰承眾力陞此法座，且道畢竟舉J34nB298_p0101c23揚箇甚麼事？吹法螺、擊法鼓，作大佛事，拈莖草作丈J34nB298_p0101c24六金身、撮毛端現三千樓閣，人籟、天籟齊鳴，佛法、世J34nB298_p0101c25法並唱，直得三世諸佛動地放光、十八高人手舞足J34nB298_p0101c26蹈，齊聲贊善：『希有！希有！』秪有南山石幢子與莫于峰J34nB298_p0101c27橫豎點頭，未全宜諾，山僧只得呵呵大笑。大眾！正恁J34nB298_p0101c28麼時，且道斬新條令一句作麼生道？幾曲溪迴歌舞J34nB298_p0101c29地，萬重山繞法王家。」結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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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小參。問：「梅吐白，柳含青，前溪水，後山雲，歷歷明J34nB298_p0102a01明事現成，因甚某甲到者裏不會？」師云：「打破鏡來與J34nB298_p0102a02汝相見。」進云：「千年故物依然在。」師云：「何不別通一路？」J34nB298_p0102a03進云：「虛空背上打鞦韆。」師云：「針鋒眼裏卓須彌。」進云：J34nB298_p0102a04「某甲只得禮拜了退。」師不顧，乃云：「我本秀州人，不住J34nB298_p0102a05秀州地，覓得溪山深處居，入門先我囊如洗。杖缽蕭J34nB298_p0102a06條值歲寒，村村木落秋風裏，山中佛法況無多，石頭J34nB298_p0102a07大小誰相委？填街塞巷盡時流，逢人那肯頻頻舉？禪J34nB298_p0102a08床嬾下氣力無，客來相對渾無語，帶累諸禪苦不休，J34nB298_p0102a09箇箇和泥而合水。開門七事件件無，家私拈起無些J34nB298_p0102a10子，挈得隨身折腳鐺，碗子無心籃沒底。粗茶澹飯僅J34nB298_p0102a11充腸，土木纔興乏柴米，甕牖繩樞帶雪霜，頹垣敗壁J34nB298_p0102a12兼風雨。乍住楊岐屋壁疏，滿床風雪寒如許，翻憶古J34nB298_p0102a13人樹下居，我較楊岐幾倍耳。珍重同流共此心，古人J34nB298_p0102a14為道恆如此，箇事人人非等閑，破砂盆要重扶起。大J34nB298_p0102a15眾！扶起固妙，那解放下更穩？忽然有箇伶俐漢出來J34nB298_p0102a16道：『長老慣用一手抬、一手搦。』山僧便向他道：『你作佛J34nB298_p0102a17法會又爭得？』」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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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參。「者邊那邊，全放全收，事無一向，葉落知秋。從上J34nB298_p0102a19佛祖千七百則陳爛葛藤，都道是相樓打樓，實是好J34nB298_p0102a20笑。昔日山僧問箇師僧：『德山托缽，意旨如何？』僧云：『相J34nB298_p0102a21樓打樓。』問南泉斬貓公案，云：『相樓打樓。』山僧乃呵呵J34nB298_p0102a22大笑，其僧不肯。山僧便問：『即今問你是相樓打樓麼？』J34nB298_p0102a23云：『不是，不是。』山僧又呵呵大笑，其僧又不肯。要問大J34nB298_p0102a24眾：還肯麼？」眾無對。擿拂子，云：「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J34nB298_p0102a25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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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參。「山僧昨夜夜夢不祥，打箇噴嚏，一時內逼，擬往J34nB298_p0102a27東司，書破不利，便驟步拶入。噁！原來架上有人在。」便J34nB298_p0102a28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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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小參。舉：「北禪歲夜晚參，曰：『年窮歲盡，無可與諸J34nB298_p0102a30人分歲，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羹、J34nB298_p0102b01燒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他門戶J34nB298_p0102b02傍他牆，剛被時人喚作郎。』」師云：「山僧今夜不敢效顰J34nB298_p0102b03古人，縱使畜得一頭，秪好東觸、西觸，隨緣順運。叵耐J34nB298_p0102b04年來水草不足，骨露皮穿，假饒烹向大眾，討甚滋味？J34nB298_p0102b05不如依舊放出溪山，足見大眾恩力。」良久，顧視，云：「今J34nB298_p0102b06夜縱不捩轉鼻孔，也不得犯人苗稼。」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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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上堂。「去年有元日，今年有元日，扶起古雲門，日J34nB298_p0102b08日是好日。既是日日是好日，何用扶起？不見道：破砂J34nB298_p0102b09盆要扶起，雪獅子要扶起，拄杖子要扶起。若是破砂J34nB298_p0102b10盆有天童在，雪獅子有雪竇在，拄杖子還要山僧扶J34nB298_p0102b11起始得。」遂卓一下，云：「善哉拄杖子，平生得渠力，他日J34nB298_p0102b12倚南山，今朝頌北極。」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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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參。「涼雨打更頭，風鳴殿角秋，枯蟬嘶岸樹，新漲激J34nB298_p0102b14灘舟。此四句也無敲唱、也無主賓、也無照用、也無偏J34nB298_p0102b15正，且道與古人立敲唱主賓、照用偏正是同是別？要J34nB298_p0102b16透有敲唱主賓、照用偏正則易；要透無敲唱主賓、照J34nB298_p0102b17用偏正則難。何故？雪裏撒鹽還易辨，煤中著墨卒難J34nB298_p0102b1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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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雪上堂，擊如意云：「看看，大雪飄颻，朔風如吼，馮欄J34nB298_p0102b20不辨梅和柳，彤雲片片遮牛斗，三九過了又五九，數J34nB298_p0102b21更籌坐到雞鳴丑，橘湯一盞無中有，最堪嗟，荒臺古J34nB298_p0102b22佛揚家醜。好禪流，休亂走，從今莫向寒巖守，烏盆化J34nB298_p0102b23白盆，黑狗變白狗，拋出雪峰爛木毬，捉得寒山破苕J34nB298_p0102b24帚。祖師來，休開口，通身是舌難分剖，懶吃趙州茶，漫J34nB298_p0102b25飲曹山酒，分付小兒童，看明朝人來否？」擊如意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