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金粟山廣慧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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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五年丙辰，浙江方伯李士楨請師住嘉興金J29nB230_p0258b05粟，檄嘉興太守盧崇興、海鹽令公張素仁，同搢紳查J29nB230_p0258b06培繼、張惟赤、彭孫遹、徐升貞、朱景肅、鄭亮、張協、吳甫，J29nB230_p0258b07及張幼節、蔡行馨、張㬶等專員，齎啟至楞嚴寺敦請。J29nB230_p0258b08師受請，上堂：「五剎住持無可補，廿年說法愧人天。何J29nB230_p0258b09堪今又官差至，拽向鹽官起法筵。祖翁田地如荒廢，J29nB230_p0258b10敢不摳衣力向前。自顧樗才難附望，諸公何事苦相J29nB230_p0258b11延。」顧左右良久，曰：「業緣既爾難迴避，雨笠煙簑又上J29nB230_p0258b12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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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八日，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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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門。「天王賜與華屋，要因門而入。今至門矣，且如何J29nB230_p0258b15入？樓閣門開無界限，天宮帝闕好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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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馱。「北俱盧洲佛不化，君唯擁護在三洲。堅持寶杵J29nB230_p0258b17魔軍伏，法社從今展大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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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藍。「精藍千古嘉聲舊，力護殷勤志已深。今日從新J29nB230_p0258b19三囑託，祇園金粟一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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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西天東土，四七二三，數到於今六十九。不知誰J29nB230_p0258b21憶老瞿曇，光明炯炯再和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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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殿。「金粟如來，充滿十虛。進也頭頭磕著，退也步步J29nB230_p0258b23蹋翻。今日和南雖特地，一番舉起見光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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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堂。「淵源有自，一脈流長，皇哉吾祖，曷盡聯芳。雖然，J29nB230_p0258b25撒手到家人盡識，更無一物獻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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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室。「龍宮虎穴，幸爾親登；虎子龍孫，不須更問。會麼？J29nB230_p0258b27攫霧挐雲須猛利，興雲布雨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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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啟。「言言珠玉，句句真機。東魯微言載不得，西來大J29nB230_p0258b29意莫能該。是箇甚麼？」復舉起，曰：「總不被蓋囊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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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座。「向上一路，千聖同登。擬若如何，白雲萬里。今日J29nB230_p0258c01試看山僧，縱觀瀉出飛禽蹟，徐行蹋斷流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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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香。「此一瓣香，散之則彌於六合，斂之則入於芥城，J29nB230_p0258c03至尊至賢，為瑞為祥，爇向爐中，祝延J29nB230_p0258c04今上皇帝聖躬萬壽，恭願八方奏凱歸王化，萬姓歌J29nB230_p0258c05謠樂太平。此一瓣香，覆載天地，刻雕眾形，從古迨今，J29nB230_p0258c06曾無有異，奉為在朝文武、請主、藩臺、郡伯、縣君、搢紳J29nB230_p0258c07等，伏願永作王庭柱石，恒為法苑干城。此一瓣香，持J29nB230_p0258c08綸把釣二十餘年，幾思息影於空山，誰知欲隱更彌J29nB230_p0258c09露，此是第六回拈出，奉為傳臨濟正脈三十二世重J29nB230_p0258c10闢興陽溳翁敬先師，伏願寂光從定起，再出作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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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問：「法筵大啟，龍象交參。第一義諦即不問，入院陞J29nB230_p0258c12堂事若何？」師曰：「鐵笛一聲角嶺落，乾坤千古夢驚回。」J29nB230_p0258c13進曰：「如此則如龍得水，似虎逢山去也。」師曰：「山僧功J29nB230_p0258c14不浪施。」問：「紛紛瑞雪滿瑤臺，幾度呼童埽不開。只如J29nB230_p0258c15埽開後如何？」師曰：「康僧橋上望。」進曰：「今日大清國內J29nB230_p0258c16古佛出世，人天大眾盡得沾恩。」師曰：「伶俐衲僧。」問：「楚J29nB230_p0258c17雲一片度江陵，千里迢迢赴祖庭。金粟天王同一脈，J29nB230_p0258c18就中消息請師陳。」師曰：「獨桑鼓擊韻如雷。」進曰：「幾聲J29nB230_p0258c19清韻人天聳，九十九峰齊點頭。」師曰：「高山流水，幸遇J29nB230_p0258c20知音。」乃曰：「黃面出世，碧眼西來。千言萬語，不為別事。J29nB230_p0258c21所以道，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在所遊方，勿J29nB230_p0258c22妄宣傳。今日大清國內浙江海鹽金粟山沙門慧海J29nB230_p0258c23入院陞堂，端為上祝J29nB230_p0258c24皇圖鞏固、帝道遐昌，下願一切眾生成等正覺、超諸J29nB230_p0258c25解脫。雖然，如何是我此法印勿妄宣傳？」卓拄杖，曰：「倚J29nB230_p0258c26闌不覺成癡兀，又得黃鸝喚一聲。」起座，曰：「金粟名山J29nB230_p0258c27肇建於康僧赤烏之年，廣慧法席弘開於天啟，密雲J29nB230_p0258c28師祖、費師翁說法茲山，十周寒暑。諸伯父繩繩繼武，J29nB230_p0258c29芳躅九員，遂爾四方知名，天下祖席。惜乎年來斯風J29nB230_p0258c30寂莫，法幢凋零。山僧庶事不才，謬承諸公大命，委以J29nB230_p0259a01尸視傳燈。今日看來，何似鼠尾續貂？然而諸公不忘J29nB230_p0259a02付託，始終擁護。金粟興隆，不卜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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埽三塔，上堂。「雞足山中成滯貨，何如一穴藏家珍？金J29nB230_p0259a04剛舍利非吾事，今日親瞻不壞身。全身坐斷無今古，J29nB230_p0259a05綠水青山不老春。且道三即一，一即三，摩醯三隻眼，J29nB230_p0259a06千古意分明。」密和尚法衣塔、費和尚舍利冏塔、車和尚全身塔同在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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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上堂。「新年新月，新日新時，新長老披新法衣，所J29nB230_p0259a08說新法。如何是新法？相逢三盞酒，醉得眼瞇[目*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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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今朝是人日，佛法無固必。打鼓高陞堂，隨分說J29nB230_p0259a10幾句。諸人休自眼𥉌眵，一天紅日頂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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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二月晴，黃鸝鳴，瞌睡重，總不聞。咄！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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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二月春將半，桃華開爛熳。禪和眼皮寬，覷著都J29nB230_p0259a13不辨。獨有靈雲老，喚作看華漢。古今誰似伊？一見不J29nB230_p0259a14再見。咄！今日華枝插滿頭，誰羨秦時鍍鑠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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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拍膝J29nB230_p0259a16一下，曰：「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底太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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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德山見人便棒，亂世姦雄；臨濟見人便喝，太平J29nB230_p0259a18艸賊。其餘小技不足為道，只如金粟意作麼生？手提J29nB230_p0259a19三尺劍，為斬不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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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真淨曰：『頭陀石被莓苔裏，擲筆峰遭薜荔纏。J29nB230_p0259a21羅漢院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師曰：J29nB230_p0259a22「真淨翁舌頭拖地了也。金粟又不然，角里山前柏參J29nB230_p0259a23天，秦駐峰上雲靉靆。擊碎犀牛扇，捶破鹽官鼓。金粟J29nB230_p0259a24寺裏上堂，無法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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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今朝恰是三月三，桃華李華舒新顏，多少行人J29nB230_p0259a26覓不見，只在枝頭看轉難。既不在枝頭看，在甚處看？」J29nB230_p0259a27拍香几大笑，曰：「知麼？迦葉微笑，山僧大笑。然看華有J29nB230_p0259a28如此之樂，汝等為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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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五祖曰：『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近則不J29nB230_p0259a30離方寸，遠則十萬八千。畢竟如何？禪禪。』」師曰：「金粟也J29nB230_p0259b01有道處。如何是禪？鼻孔眉毛在眼前。幾度覓時都不J29nB230_p0259b02見，空使少林坐九年。畢竟如何？禪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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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一華拈出，笑倒傍觀。那堪別有所傳，只得倒卻J29nB230_p0259b04門前剎竿。缺齒老胡，聽事不真。將謂實有此事，十萬J29nB230_p0259b05里迢迢西來。不知一言不契，默爾淒淒渡大江。自後J29nB230_p0259b06分皮分髓付兒孫，究竟覓心不可得。磨磚作鏡，駕車J29nB230_p0259b07打牛，引他不著。一喝三日，耳聾三度。六十大棒，虛空J29nB230_p0259b08釘橛。乃至門庭高豎，七事隨身，手忙腳亂。金剛圈，栗J29nB230_p0259b09棘蓬，新婦騎驢阿家牽，描畫不就。樹倒藤枯，句歸何J29nB230_p0259b10處？不覺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三千劍客歸何處？J29nB230_p0259b11空留明月照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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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進士同弟為父明樓公忌，請上堂。「恩重丘山情未J29nB230_p0259b13已，須憑法雨薦親爺，生曾三十年持素，感發二郎文J29nB230_p0259b14武車。一點靈光常不昧，幾年香火屬誰家？於今親受J29nB230_p0259b15法王記，去也來兮眼不華。且道明樓即今在甚麼處？J29nB230_p0259b16佛祖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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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揚州回，上堂。「依俙越國去年事，彷彿揚州今日來。J29nB230_p0259b18桃李春風開欲遍，扁舟直過姑蘇臺。有景眼前說不J29nB230_p0259b19盡，笙歌叢裏醉扶回。勸諸人，好歸來。自是不歸歸便J29nB230_p0259b20得，五湖煙景自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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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舉：「雪峰曰：『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J29nB230_p0259b22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師曰：「雪峰雖是直捷J29nB230_p0259b23提持，要且只在門頭戶口說話。金粟今日歸來，相逢J29nB230_p0259b24把手，笑語一堂，不用格外指點，自然春風滿面。汝等J29nB230_p0259b25還識金粟與汝相見處麼？」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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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浙東山，浙西水，四海五湖王化裏，今朝法令行J29nB230_p0259b27吳越，蕩蕩春風闔國起。問諸人，委不委？相逢出手展J29nB230_p0259b28當陽，法幢建立非小爾。眾中還有出手者麼？若無，金J29nB230_p0259b29粟先出手去也。」拈棒一齊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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徑山容和尚忌，上堂。「師翁老和尚，本山第三祖，坐斷J29nB230_p0259c01金粟峰，十年忘寒暑。一棒起宗風，人天徹骨髓，歸真J29nB230_p0259c02語谿頭，忽然十七歲。不肖海法孫，忝住金粟席，瞻師J29nB230_p0259c03遺澤，拜師影堂，追之無已。茲逢遠忌，點甌茶，爇爐香，J29nB230_p0259c04匍匐真前，稽首頓首。汝等還見老和尚麼？」揮拂子，曰：J29nB230_p0259c05「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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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春，上堂。「幾番刻骨為青春，纔接春來又送春，今日J29nB230_p0259c07留春春不住，殘紅滿地染泥塵。」拋下拂子，曰：「須知大J29nB230_p0259c08地凋殘後，別有靈苗一段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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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誕，上堂。僧問：「綠樹鶯聲似曲，雕梁燕語如簧。此景J29nB230_p0259c10此時即不問，世尊降誕事如何？」師曰：「須彌山上擊金J29nB230_p0259c11鐘。」進曰：「雲門道：『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具甚麼眼目？」師J29nB230_p0259c12曰：「眼裏著不得沙。」進曰：「某甲即不然。」師曰：「汝道看。」進J29nB230_p0259c13曰：「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師曰：「汝聽得J29nB230_p0259c14須彌山上金鐘響麼？」僧罔知，師打曰：「太平寰宇斬癡J29nB230_p0259c15頑。」乃喝一喝，曰：「釋迦老子生也，便道：大地無寸土，鑊J29nB230_p0259c16湯無冷處。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復喝一喝，曰：「雲門大J29nB230_p0259c17師來也，便道：太平原是將軍定，那許將軍見太平？一J29nB230_p0259c18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又喝一喝，曰：「主山J29nB230_p0259c19前來也。」便道：「世尊，你降生則已，何必矜誇？既大地無J29nB230_p0259c20寸土，人人皆是佛。雲門，你雖謂正令提持，奈何棒頭J29nB230_p0259c21短了，打他不著。今日因齋，不如大家慶贊。且如何慶J29nB230_p0259c22贊？」復喝一喝，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瞿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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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缽至海鹽，闔邑士紳請於天寧寺上堂。僧問：「凡聖J29nB230_p0259c24交參即不問，德山拓缽事如何？」師曰：「山僧今日恰上J29nB230_p0259c25堂。」進曰：「昔日德山，今朝和尚。」師曰：「兩重公案。」僧喝，師J29nB230_p0259c26曰：「是甚驢鳴馬嘶？」問：「千年祖剎，八字打開，向上一路J29nB230_p0259c27如何進步？」師曰：「七層塔上風鈴子，吹起天風聲韻高。」J29nB230_p0259c28進曰：「街頭高叫賣新鮮，不遇知音不與言。」師曰：「今日J29nB230_p0259c29遇著箇石敢當。」乃曰：「法鼓停聲久不鳴，今朝擊動吼J29nB230_p0259c30鹽城，西齋老子呵呵笑，地轉天翻何幸生？蓋楚石琦J29nB230_p0260a01公建大法幢於此，五應聖詔，聲揚闔國，復退老於西J29nB230_p0260a02齋，光潛白下，至今三百餘年，嗣響無人，祖燈晦燄，致J29nB230_p0260a03使人天失路，渡海無舟。況鹽官之地，人文風雅，信向J29nB230_p0260a04猶多，茲者山僧特入其境，一缽千家，乞諸高戶，幸有J29nB230_p0260a05一班緇素不忘楚石遺風，欲令祖燈挑剔，斯響振揚，J29nB230_p0260a06至意殷殷，三請說法，山僧見斯誠懇，欣然登座。汝等J29nB230_p0260a07要識楚石禪師面目麼？樓閣萬家火宅裏，熏風來拂J29nB230_p0260a08盡清涼。要識祖燈常煥麼？任從宇宙雙丸沒，一點靈J29nB230_p0260a09光無變更。要識斯響不絕麼？天籟喚時猶不覺，更加J29nB230_p0260a10潮打石頭城。雖然，汝等不得孤負西齋老子，亦不得J29nB230_p0260a11孤負金粟山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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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給諫培繼薦母陳氏夫人，請上堂。「人之生於世也，J29nB230_p0260a13所▆▆福祿壽，今太夫人有子，始以令尹乃遷諫官J29nB230_p0260a14御史，歷任三▆載，太夫人可謂食祿厚且久也。人生J29nB230_p0260a15七十，古尚稱稀，今太夫人享年八十有一，康而又寧，J29nB230_p0260a16太夫人可謂得壽高且安也。給諫公於聖天子前乞J29nB230_p0260a17假歸寧，兩載以來承歡膝下，給諫公以盡孝思之心，J29nB230_p0260a18太夫人亦免倚閭之望，今以微疾而終，給諫公親受J29nB230_p0260a19遺訓，況森森蘭桂，一門送老，太夫人可謂受福嚴且J29nB230_p0260a20真也。夫人生恩重，以親為大，今給諫公雖抱終天之J29nB230_p0260a21恨，然視太夫人得此嵩高之壽，又視自己為清白之J29nB230_p0260a22官，視今天下滔滔者亦可以少慼矣。山僧承給諫公J29nB230_p0260a23與諸縉紳當事敦延主席金粟，今持缽來鹽，值太夫J29nB230_p0260a24人啟手足時親為弔慰，見棺槨之美、喪禮之肅，特拈J29nB230_p0260a25西來大意於方廣座上一為發揚，以資太夫人逍遙J29nB230_p0260a26樂國，得證無量佛身。還識太夫人所證底無量佛身J29nB230_p0260a27麼？萬古青山常對面，幾回雲去又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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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中翰薦父都諫惟赤，請上堂。「玅性圓明，離諸名相。J29nB230_p0260a29諸佛菩薩所說三藏十二部契經乃名相也，歷代祖J29nB230_p0260a30師所立一千七百則公案乃名相也，三教諸子之書、J29nB230_p0260b01百王誥誓之說亦是名相，天下富貴功名、田園屋宅、J29nB230_p0260b02父子夫婦亦是名相，以至吾人六尺之軀，外而手足J29nB230_p0260b03皮毛、內而五臟六腑，總▆名相，而玅性圓明何處安J29nB230_p0260b04立？雖則如此，殊不知名相之中亦顯玅性。即我張公J29nB230_p0260b05以進士起漕郎，歷掌三科，有功國家、澤及生民，今且J29nB230_p0260b06不論。至如轉我荊南兵憲，未及三月奉裁其缺，老幼J29nB230_p0260b07哀泣如失所天，苟非我公玅性圓明之所施為，又安J29nB230_p0260b08能有此？然則吾人六尺之軀，若無玅性，何以支撐？富J29nB230_p0260b09貴功名、田園屋宅、父子夫婦，若無玅性，何以樹立？諸J29nB230_p0260b10子之書、百王之說乃至契經公案，若無玅性發揚，何J29nB230_p0260b11以開覺斯民？雖則玅性不雜於名相，而名相之中大J29nB230_p0260b12顯乎玅性矣。今日要見張公面目，玅性圓明也不難。」J29nB230_p0260b13遂以拂子向空點一點，曰：「見麼？如此見得，面目宛然J29nB230_p0260b14絲不挂，何須別處覓遺形？若也不見，人間富貴離名J29nB230_p0260b15相，天上玉樓玅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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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金粟無法說，諸人何所求？達磨一隻履，投子一J29nB230_p0260b17瓶油，收來作一擔，隨處樂優游。可以興雲雨，可以作J29nB230_p0260b18慈舟，不似禿笤帚，靠在屋角頭。休！休！何處見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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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缽回，上堂。舉：「南禪師出城歸頌曰：『去時一谿流水J29nB230_p0260b20送，回來滿谷白雲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無情似J29nB230_p0260b21有情。』應菴和尚曰：『南禪師好則好，只是愛便宜。山僧J29nB230_p0260b22退請歸來，也有一頌舉似大眾：去時冒雨連宵去，回J29nB230_p0260b23來帶水又拖泥。自怪一身無定力，尋常多被業風吹。』」J29nB230_p0260b24師曰：「二老如此說話，可謂述盡衷腸。金粟八十餘日，J29nB230_p0260b25歷盡三縣五鎮，今日載歸，滿船明月，亦成一頌，聊效J29nB230_p0260b26嫫母：去時拂面熏風裏，回來高柳又鳴秋。自謂年來J29nB230_p0260b27無法說，缽盂開口笑吾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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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童悟和尚忌，上堂。「年年七月七，老祖是祥辰，老祖J29nB230_p0260b29真面目，斯夕看巧雲。巧雲不易見，一年一度生，布之J29nB230_p0260b30為雨露，若箇不沾恩？只如知恩報恩又如何道？將此J29nB230_p0260c01一條楖栗棒，敲風打雨起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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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密菴和尚因應菴和尚問：『如何是正法眼藏？』J29nB230_p0260c03密曰：『破沙盆。』」師頌曰：「正法何曾有眼睛？囤圇道箇破J29nB230_p0260c04沙盆。掀天動地難收拾，攪得三千海嶽昏。咄！易收拾，J29nB230_p0260c05拋向糞堆伴瓦礫，免教千載累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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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上堂。「靈山指，曹谿話，孤光炯炯照天下。何事男J29nB230_p0260c07兒摸壁行？千秋孤負月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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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陽敬和尚忌，上堂。「奪得徑山箭，首射吳興人，後而J29nB230_p0260c09入漢陽，弓矢一時傾。棲賢刱闢，興陽中興，六坐道場，J29nB230_p0260c10念上成金。六十唱滅清川上，黃鶴樓中聽笛音，至今J29nB230_p0260c11五載無消息，只見風清與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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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制，上堂。「金粟開，大爐韛，柴炭一星不用，通身一箇J29nB230_p0260c13舊話頭，抖摟虛空無處避，腳前腳後看來源，法法頭J29nB230_p0260c14頭歸本位，忽然碓觜盡開華，請君歸堂且喫茶。華開J29nB230_p0260c15也未？不然，直待來年正月半，放出春風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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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西風忽爾來，庭際集深雪。凜凜寒氣生，人人凍J29nB230_p0260c17徹骨。翻思立雪人，乃見大英烈。所以求道真，方得少J29nB230_p0260c18林訣。訣訣，天下盡流芳，一華開五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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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雲門曰：『佛法也大有，只是舌頭短。』」師曰：「雲門J29nB230_p0260c20那有佛法？若有，因甚說不出？金粟舌頭，遍覆三千界。」J29nB230_p0260c21適殿上烏鵲叫，師曰：「汝見金粟舌頭說法麼？然則汝J29nB230_p0260c22道所說底是大乘法、小乘法、宗乘法、教乘法、金鎖法、J29nB230_p0260c23玄關法？汝若不知，問取烏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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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因甚J29nB230_p0260c25昨日西風起，飄飄雪滿階。今朝日頭出，依舊洗空階。J29nB230_p0260c26雖然，不得被他換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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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J29nB230_p0260c28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金粟J29nB230_p0260c29有拄杖子，其名為棒，棒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J29nB230_p0260c30為鱗，其名為龍，龍之角不知其幾千里也。𨁝跳上三J29nB230_p0261a01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J29nB230_p0261a02還會麼？不遇張良手，空說腹內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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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制，上堂。僧問：「昔也結時，滴水滴凍；今也解時，華嘯J29nB230_p0261a04華開。春風滿面送行腳，一笠天涯何處留？」師曰：「萬里J29nB230_p0261a05一條鐵，大地無寸土。」進曰：「牡丹華下臥貓兒，千里萬J29nB230_p0261a06里無尋處。」師曰：「南北東西有路通。」乃曰：「結也無所結，J29nB230_p0261a07萬里一條鐵；解也無所解，大地無寸土。牡丹華下臥J29nB230_p0261a08貓兒，殷勤送上長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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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天清地寧，時康道泰。三月春光景物賒，行人翫J29nB230_p0261a10賞通身快。普門大士申開手，摘得桃華觀自在。忽然J29nB230_p0261a11一陣東風雨，狼藉枝頭生感慨。會麼？不是東風華不J29nB230_p0261a12開，華開風打和香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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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金粟禪，大海邊，浩無涯，歸百川。偃鼠飲，豈足言？J29nB230_p0261a14以蠡測，枉徒然。試觀變化鯤鵬日，水擊三千翼負天。J29nB230_p0261a15雖然，若搶榆枋而返者，奚足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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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即心是佛，石中有玉。非心非佛，沙裏無油。不是J29nB230_p0261a17心，不是佛，陽春雪曲，和者猶稀。金粟者裏也無佛，也J29nB230_p0261a18無心，落落閒閒絕古今。無事康僧橋上立，菜華一片J29nB230_p0261a19似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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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但參活句，莫參死句。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J29nB230_p0261a21柏樹子是死句。如何是佛？三腳驢子弄蹄行是死句。J29nB230_p0261a22如何是活句？茫茫宇宙人無數，那箇男兒是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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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千說萬說，不如不說。因甚不說？誰家灶裏火無J29nB230_p0261a24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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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J29nB230_p0261a26上行。』佛果曰：『天寧則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熏風J29nB230_p0261a27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曰：「金粟又不然。如何是諸佛J29nB230_p0261a28出身處？山華開似錦，澗水湛如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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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學為室小祥，請上堂。「去年今日事堪哀，千手大J29nB230_p0261a30悲挽不回，今年此日腸仍斷，伊人一去不歸來。歸來，J29nB230_p0261b01歸來，啼鳥落華春夢斷，圓音一點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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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春山青，春水綠。達磨齒，雲門足。何處討風流，平J29nB230_p0261b03空遭委曲。至今不關風，步步沒行路。」攛下拄杖曰：「汝J29nB230_p0261b04等還見祖師舌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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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J29nB230_p0261b06日了。既無迷悟人，又了箇甚麼？南泉斬貓，歸宗斬蛇，J29nB230_p0261b07汝道是何意旨？」眾無對。師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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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墮。直下如委悉，招殃豈J29nB230_p0261b09是錯？錯！錯！眉鬚偶爾墮，通身俱踊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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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今朝四月八，沐佛是生日。供養好？燒卻好？」良久J29nB230_p0261b11曰：「昨宵一夜黃梅雨，洗出古人自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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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入得金粟門，過得祖師關。如何是祖師關？趙州J29nB230_p0261b13勘婆子，鼻孔被人穿。汝道趙州穿婆子底，婆子穿趙J29nB230_p0261b14州底？」有僧出眾一喝，師曰：「又穿卻一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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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砍卻德山手，有棒打不得。截斷臨濟舌，有口喝J29nB230_p0261b16不得。擎叉舞笏輥木毬，總是小兒閒伎倆。現成公案J29nB230_p0261b17不須拈，誌公原是閒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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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今朝五月五，家家縣艾虎。所畏疫鬼侵，故喫雄J29nB230_p0261b19黃酒。禪和無錢買，妖怪盡來擾。金粟為汝驅邪去也。」J29nB230_p0261b20卓拄杖曰：「急急如律令，毒氣化烏有。汝道拄杖子有J29nB230_p0261b21多少神通，便能如此？」復卓一下曰：「一一超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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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今朝六月六，無人不汗出。一身白汗流，清風下J29nB230_p0261b23載足。諸人果如斯，不負到金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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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今朝中元節，薦拔事忙迫。大鬼小鬼來，各與一J29nB230_p0261b25分食。明年此日仍復臨，去去來來無休歇。不如直下J29nB230_p0261b26息心馳，不作鬼兮不作佛。又作箇甚麼？十字街頭石J29nB230_p0261b27敢當，歲歲朝朝閒不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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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雪中上堂。「新年佛法如何說？世界平鋪玉屑多，J29nB230_p0261b29慶兆豐年民有賴，瑞圖王室太平歌。明明一色江山J29nB230_p0261b30遍，滾滾長空涌碧波，西舍東鄰張李老，醉來拍手笑J29nB230_p0261c01呵呵。且道笑箇甚麼？去年鼻孔大垂下，今歲眉毛依J29nB230_p0261c02舊橫，誰識千年桃核裏？相看原是舊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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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山僧二十餘年坐此曲彔床，橫說豎說，有一句J29nB230_p0261c04話未曾說著。而今年老心孤，藏蓄不得，稱時說出，布J29nB230_p0261c05施諸人。只是諸人不得作尋常觀，可以移風易俗，可J29nB230_p0261c06以入聖超凡，可以火宅駕車，可以華街柳巷。要見者J29nB230_p0261c07一句麼？無底籃兒滿盛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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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雨，上堂。「去年祈雨難為說，青天兩月無霹靂；今年J29nB230_p0261c09祈雨倍如斯，長空三月望雲霓。鼓鑼捶破無處討，禪J29nB230_p0261c10和箇箇執楊枝；赤日炎威未足畏，傾秋倒嶽思來時。J29nB230_p0261c11行雨龍王休瞌睡，當頭一棒雨淋灕。看看，行雨龍王J29nB230_p0261c12發惡去也，汝等各自顧取袈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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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院，上堂。「道本無形，遇緣而應，來也艸披春色，去也J29nB230_p0261c14月印秋江。來來實不來，跨下不曾離卻揚州鶴；去去J29nB230_p0261c15實不去，大地都是一金粟。只如腳下雲生，臨行增感，J29nB230_p0261c16又如何道？釣盡煙波蓑笠冷，錦鱗未遇用功難，金山J29nB230_p0261c17有話無人會，收拾絲綸過別灘。」